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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小狐狸 第三章 作者:練如淨
    總是能認清楚你那動人的雙眸

    栽著我不懂的悲傷盛著我不識的寂寞

    我想為你輕輕解那緊鎖的憂愁

    經過那一夜,利用休業後的時間到處走走逛逛似乎成了魏時雨的習慣,一個人待在房子裡漸漸令她感到難以忍受,原來她是如此的害怕寂寞。身旁圍了一堆不相干的人,雖然沒什麼樂趣可言,但總比一個人在家對著天花板發呆來得好。

    這幾天天氣顯得更冷,從酒吧走出來的時候,街上已經沒什麼人影了。她的心裡一直被莫名的事物困擾著,因此在深夜無人的大街上閒逛,更容易迷失方向。

    「老大、老大!你看看那個傢伙,是不是上次狗屎運讓『他』逃掉的那一個?」人行道上傳來一個尖銳的呼聲,原本或蹲或坐在地上的人立刻站了起來。

    「果真是『他』,好小子,居然還敢到這裡來送死!」帶頭痞子臉上閃著一抹猙獰的笑。「兄弟們,給我上!」

    四周不安定的氣流驚醒了魏時雨飄忽的神智,正想責備自己無緣無故走到這地方來惹麻煩,就見那群打扮怪異的人,有的空手、有的持短棍、有的提著把刀,紛紛朝她所在的地方靠攏。

    「不要臉的鼠輩,居然這麼多人圍攻我一個!」魏時雨閃掉一擊向後退了幾步,憤怒地朝他們破口大

    「好吧,今天就讓『你』死得瞑目,我親自來對付『你』。」帶頭痞子摒退其他人,赤手空拳地自個兒衝上前去,想給這臭小子致命的一擊。

    原以為這個瘦弱的小子,大概不用三兩下就被他解決掉,沒想到完全不是這麼回事,老大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起來。魏時雨雖然不魁梧,但是身手矯健、動作乾淨俐落,讓老大揮出去的拳盡數落空,然而她的拳頭卻一個不差地擊在他身上。

    其他人看不過去了,按捺不住衝上前去助老大一臂之力,這時候魏時雨已經漸漸打得順手,圍攻的人雖多,她一樣不放在眼裡;但是打到一半不知道又從哪裡冒出一群人,這下可好,她只有一個人,如何能對付這些地痞流氓?看樣子她不使出絕活不行了,雖然師父交代她不可以在人前輕易展現控制人心的特殊能力,但她總不能讓自己命喪於此。

    正常她試圖集中精神注視那些人的眼、企圖掌控他們的心神時,另一個人加入了這場爭鬥。

    這人身手比起魏時雨可說有過之而無不及,出手的時候總是能準確無誤擊中對手的要害,因此沒三兩下就讓他收拾得乾乾淨淨。懾於來人的威風,戰敗的小痞子連滾帶爬盡速逃離現場,邊跑還不忘邊罵髒話,真是不知死活的東西!

    「『你』還好吧?」看見魏時雨狼狽地直喘氣。援救她的男子唇畔咧出一抹嘲諷的笑。

    「你又來多管閒事!」魏時雨沒好氣地怒瞪他,同樣的語氣、同樣的神情,這人分明就是那天將她硬拖上車的雞婆男子。

    「喂、喂、喂!『你』這人真的很不知好歹耶!我原本站在一邊看好戲,根本不打算出手救『你』的,還不是看『你』那個樣子太慘、太可憐,剛好我又一時善心大發,否則『你』這時候還能站著說大話嗎?」這人正是曾經出手助「他」一次的闕穎偵,可憐的他,出手救人非但不能得到一句感謝,反而還被當成好管閒事的無聊漢。

    「拜託喔!我可從來沒要求你出手幫我,今晚就算我會橫屍街頭,那也不關你的事,再說我根本不會輸的,只要拿出看家本領,那群人就像螞蟻一樣被我捏在手掌心、任我擺佈玩弄。」魏時雨驕傲地宣稱,彷彿她是天地間最厲害的人物。

    「『你』要吹牛之前先打打草稿行不行?也不怕笑掉人家的大牙,『你』有什麼本事可以同時應付二十多個流氓?」都到了這種時候「他」還要逞英雄,早知道不該出手幫忙的,應該看看「他」將以什麼手段整得那群人落荒而逃,真是失策、太失策了!

    「我不必向你解釋那麼多,只是要奉勸你,想活得長命百歲,最好不要多管別人的閒事。」魏時雨撇了撇唇,腳跟一轉打算走人。

    「喂!『你』給我等一下!」生平還沒受過這種侮辱的闕穎偵,氣得一把扯住「他」的帽子想將「他」拉回來。

    毛線帽受到外力的拉扯,再也無法固定在「他」頭上,當闕穎偵手中多了一頂帽子,他也同時驚訝地忘了呼吸。這傢伙居然……是個女人!

    老天爺!真無法想像方才和人對打時那矯健的身手會是屬於女子的,而且還是那麼美的一個年輕女孩……當魏時雨轉過身瞪視著他,他生平第一次體會到神為之奪是何等滋味。

    她真的好美呀!那頭飄逸如絲的秀髮在冷冽的寒風中翩翩飛舞、那雙蘊含怒意的眼眸在月光的映照下閃閃發亮、那兩片彷彿出自藝術家之手的細緻唇瓣有著最完美的線條、那挺直的俏鼻是他僅見最自信的表徵……她是如此完美,以一種相對於女性柔弱纖細的堅韌特質,展現出專屬於個人的魅力。

    他必須非常誠實地向自己招認,她已經激起他心靈的波動、她已經讓他的視線就此打住。這個女孩的確很美,但是……她的臉孔為什麼會如此熟悉?好像曾經在哪見過。

    「啊!是你!」闕穎偵恍然大悟,原來她就是他一直在尋找的那名女子,雖然氣質有點不同、眼神也不大一樣,但這種長相實在少見,他不可能會認錯的。

    「你幹麼?我可不記得認識你這討厭的傢伙。」瞧闕穎偵指著她鼻子的模樣,活像兩人曾是舊識,可惜她一點都不想和他扯上任何關係。

    「你不認識我,我卻認識你。」這一年來她顯然有了或多或少的改變,他才沒能立刻認出來,不過既然認出來了,就不容她抵賴。

    「你說這什麼莫名其妙的鬼話?想搭訕也不是這種方法。」原來他是這麼膚淺低俗的男人。

    「你姓魏名時雨,台灣人,今生二十三歲,去年九月十五日離家後就沒再出現過,只從紐約寄了張風景明信片回去。我說的沒錯吧?你就是魏時雨,就是我要找的人,這麼一來我還不算認識你嗎?」闕穎偵由上衣口袋中取出一張相片,那是她大學運動會時所拍攝的。

    「你……」魏時雨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她怎麼也想不到這男人來紐約竟是為了找她!「魏時雨」這個名字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沒人叫過了,一時之間她竟有些不能適應。

    「既然找到人就好辦了,我明天就去訂機票,你也快點將行李收拾一下,跟我回台灣去吧!」嘿……真愉快,一千萬美金準可以進帳,所以說多做善事是會有好報的,原以為還得費一番功夫調查,沒想到競在這裡被他碰上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聽他這麼說,魏時雨心頭一慌,失卻了原本從容的氣度,沒有多想轉身拔腿就跑。

    「慢點,慢點,小心別跌倒了呀!親愛的『阿瑟絲』。」闕穎偵不懷好意地在她身後叫道。

    魏時雨驚訝地回過頭,他怎麼會認得她就是在紐約名噪一時的靈媒「阿瑟絲」?每次接見客戶的時候她都會用薄紗把臉遮住,從不以真面目示人,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我看一個人的時候,總是先看眼神,人的五官有可能長得十分相像,但卻不可能有完全相同的眼神,當我看見你的眼睛,就知道你是騙走我那笨姐姐四千美元的『阿瑟絲』。」闕穎偵好心地為她解答疑惑,他這項本事可真為他賺進不少錢,其實若不是這一年來魏時雨的改變太大,他早該在見到「阿瑟絲」的第一眼,就聯想起她就是他飛越大半個地球所要尋找的逃家女子。

    聽他這麼一說,魏時雨登時想起,他就是那個讓她嘗到挫敗滋味的男子,心裡覺得更不安了。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來歷?為什麼她無法看出他人格的特質、無法洞悉他內心的世界,卻反而有種被窺視、被看透的感覺?這男人,太危險了!

    所有步調全亂了,她只知道不能讓他將她帶回台灣,好不容易下定決心逃離那個溫暖無比的家,若是被他帶回去,她實在沒把握自己能再度斬斷對家人所有的思念,形單影隻地將自己放逐在遙遠的天邊,所以她只能選擇逃避。

    她幾乎是以拼盡全力的方式不斷向前奔跑,她的眼前是一片茫然,她的心中是一團混亂,倘若有人見到她這個樣子,怎麼會相信她就是專門為人解決災厄與困難的靈媒「阿瑟絲」?

    人們可以借由自己的雙眼看見世上千變萬化的事物,可以分辨善惡、可以決定美醜,但卻沒有人能夠不依賴鏡子就清楚看見自己眼中的所有的情緒,屬於她的這面鏡子好久好久以前就遺失了,在這種情形之下她如何能不迷惘、如何能不困惑?

    初會面時的高傲不見了,方纔的自信也早就失去蹤ˍ澎,闕穎偵注視著她孤獨無依的背影,突然覺得她並不像外表所顯現出來的強悍、蠻橫。

    剛到紐約的時候,他並沒有想到魏時雨就是東村最著名的靈媒,所以一直朝人口販賣的方向調查,但現在看來事實並非如此,魏時雨應該擁有充分的人身自由權才是,既然如此,她為什麼一直不肯和家裡聯絡呢?魏天龍夫婦一直認定她是遭到脅迫而無法回家,因為她失蹤前沒有絲毫預兆,如果是因為負氣離家,那麼多多少少會有些脈絡可循,不該是這樣毫無聲息地便失去蹤影。

    由魏家夫婦不顧一切想找回女兒的態度來看,他不相信她是因為在家中得不到溫暖而決定離家出走,在他們講述女兒的種種之時,不外乎是乖巧、聽話、懂事,聰明、可愛、孝順,在父母眼中,她是個從來不需要刻意操心的孩子,他們給予女兒無盡的關愛,希望她能快快樂樂成長,這樣的父母怎麼會讓孩子覺得想逃呢?

    他所見的魏時雨,同魏家夫婦形容的有些不一樣,他可以在她臉上讀到既慌亂又無助的神情,她已經不再是相片中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依然嬌柔可人的美麗臉龐,蒙上一層顯而易見的憂傷,她眼中那抹純稚的光采,就像濃濃霧色中的明月,皎潔依舊,只是變得朦朧、變得暗淡。

    不知道為了什麼原因,他的胸口竟因為她慌張逃離的神情而隱隱作痛,這樣的憂傷不適合她,而他竟有股衝動想為她揮去所有陰霾。

    唉——別傻了,闕穎偵。這只不過是項交易,你管她是不是快樂、是不是無憂?只要負責將人帶回去交差就行,她要是真有什麼不對勁,也該由專業醫師來診斷,根本不勞旁人費心,還是想想該怎麼花那筆即將到手的一千萬美金比較有意思。

    是啊!從很久以前他就知道,千萬別投入太多感情在接洽的案子裡,這是保護自己的首要條件,他一直是這麼相信著,今後,一樣會執著於自己的信念——

    銀貨兩訖,互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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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時雨氣喘吁吁跑回自己住的地方,這一年來她可說是心如止水,除了思念遠方的家人有時忍不住落淚外,幾乎不曾展露過情緒的波動。

    她費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下定決心離開那個充滿溫暖與包容的家,如果真被那名男子帶回去,她要如何面對父母的詢問?自從知道了那個存在二十三年的秘密,她就再也無法理所當然地與魏氏夫婦同處在一個屋簷下,與其日後他們得知真相、咒罵她是個自私自利的渾蛋,倒不如選擇遠遠逃開,至少這樣做,她會覺得比較心安。

    所以,絕對不能讓那個怪男人逮住她,她必須充分利用時間盡快找到另一個棲身之所。魏時雨動作俐落地整理好四箱行李。包括她賺錢的工具、換洗衣物,以及一些小型電器、日用品,她不能回到這個地方來,難保他不會在此守株待兔。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顧不得多數人還在酣夢中,立刻出門找房子。她看上一間三樓公寓,環境雖不是挺好倒也還過得去,所以她立刻撥電話到房東家表明租屋的意願,一開始理所當然捱了一頓好罵(時間是清晨六點鐘),但在她表示願意付雙倍價格的時候,房東的語氣變客氣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說得真是太對了,當價碼談妥,房東也應允她可以立刻搬進去。魏時雨回到住的地方。從電話本找到「傑克貨運公司」的電話,接下來就只剩請人幫忙搬東西。

    「小姐,你等我們營業時間再打來好不好?十點過後,我們一定竭誠為你服務。」電話那頭傳來充滿濃濃睡意的聲音,看來又是一個被她吵醒的可憐人。

    「先生,求你幫幫忙,我是真的非常急,如果你答應幫我運,我會付給你五倍的價格。」「傑克貨運」是個小型貨運公司,老闆就是員工,而且自己就住在公司裡,其他大型貨運公司規定比較嚴格,而且這麼早根本就沒人上班,所以她必須盡可能說服司機幫她這個忙。

    「五倍價格?」在竟爭市場如此激烈的紐約,她居然願意付這麼高的價錢請人幫她搬家?

    「就是五倍,拜託你一定要快點到我這裡來,我會先把錢交給你。」幸好手頭上還有不少錢,和師父約定的期限也已經屆滿,她可以隨意動用這筆龐大的金額,否則一時之間教她如何是好?

    「好!我馬上過去,請你把地址告訴我。」在景氣一片低迷的情況下,他怎麼會白白喪失這個賺錢的好機會?一趟抵五趟,再怎麼樣都划算。

    掛掉電話之後,她的心還是七上八下,深怕闕穎偵會突然跑來「押解」她回台灣,於是片刻都靜不下來的魏時雨乾脆把行李全搬到外頭,等貨車一到就可以立刻將她載離這個地方。

    貨運司機大概只花十分鐘就趕到,接過談妥的兩千美元搬運費之後,兩個人開始動手將行李全搬上車。

    新住所離舊宅約有二十分鐘車程,司機依指示將魏時雨及她的家當全載往那個地方。這麼冷的天,又是這麼早就將人家從溫暖的被窩挖起來,她覺得有點愧疚,所以抵達之後,她不好意再麻煩人家把箱子搬上三樓,只交代他將之擺放在公寓門口即可。

    幸好她的東西體積小,不太多也不太重,所以她還能靠自己的能力將所有東西搬上樓。到這裡來,她的心就安了一半,接著她要好好思考自己未來的走向,也許必須轉換地盤,不能繼續待在紐約了。

    她安慰自己一切都會沒事的,強打起精神將箱子一一搬上樓。只剩最後一箱了,魏時雨揮了揮額際的汗水,蹲下身扣住兩旁的小洞時,她看見一雙男用的皮鞋停在箱子前面。

    「需不需要我幫忙啊,」一個帶著笑意的嗓音在她上方響起,魏時雨身子一僵,不由自主抬高視線,沿著他的長褲、大衣下擺、襯衫領口,望入那一雙飽含興味的眼瞳中。

    天!居然是他……居然是那個說要帶她回台灣的男人!老天啊,她覺得自己快休克了,到底是走了什麼霉運,竟會被這個煩人的東西纏上!虧她耗費那麼多人力、財力、物力,累得差點像條狗趴在地上直喘氣,這麼大費周章的結果,竟然是白忙一場!

    「你好像很驚訝。」看見她將手鬆開,無力地跌坐在地上,闕穎偵笑了笑,替她完成未竟的工作。

    「把我的行李放下!誰准你隨便動手拿我的東西!」當他走進樓梯間的時候,魏時雨也由怔愣中恢復過來,趕著衝上去將行李搶過手。

    「你還是別逞強了,這箱東西恐怕比你還重。」闕穎偵大跨步上了三樓,她追上的時候,他已經拉開未上鎖的門走了進去,並將箱子擱在客廳裡。

    魏時雨為時已晚地將箱子搶過去,沒好氣地瞪著他。「我不認識你這個人,請立刻離開我的房子!」她真的氣壞了,他以為自己是誰,居然敢到她的地方來喧賓奪主。

    「你不認識我?哎呀,我真是糊塗,居然忘了自我介紹,不過沒關係,我現在就告訴你。」闕穎偵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喉嚨,開始說明自己的身份。「我是『天風堂』負責人闕穎偵,這次到紐約來是受魏天龍夫婦之托,特地來尋回他們失蹤一年多的女兒,現在你知道我是誰了吧?還有,我要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這個房子現在的居住權屬於我,要趕我走恐怕是不可能的。」

    「鬼話連篇!這個房子我剛剛才租,有資格搬進來的人是我不是你!」她年紀還輕,可不會患了癡呆症,連自己租了什麼地方都搞不清楚。

    「不信你可以打電話問房東,看看他究竟是租給什麼人。」闕穎偵無所謂地攤攤手,事實勝於雄辯,她會知道誰才是對的。

    魏時雨半信半疑地拿起手機,看看抄在手上的電話號碼後,按了那一串數字。

    「魏小姐,非常抱歉,那位先生付給我們三倍的價格,所以我和我太太決定把房子租給他,真的非常抱歉,對不起!」房東自知理虧,只能不斷表示歉意。

    「這樣好了,我付給你四倍價格,你把那傢伙趕出去。」魏時雨撫著額頭不悅地說著。

    「真的很抱歉,魏小姐,我們已經和那位先生簽了契約,不能隨便反悔的。」

    「你儘管拒絕他,違約金我幫你們付。」她的頭更痛了,闕穎偵那該死一千萬次的渾球,簡直是欺人太甚。

    「不行的,闕先生說我們要是把房子租給別人,他就要到法院去控告我們。」他們只不過是安分守己的市民,不願意為了租屋問題沾染一身腥。

    「先生,你忘了是誰先租的嗎?你難道就不怕我到法院去按鈴申告?」她幾乎是從牙縫裡進出話來,差點被氣得腦充血。

    「可是我們又沒有正式簽約,口頭上的約定哪作得了准?」身為文明人,不會連這一點基本的法律常識都不懂。

    「好傢伙,你就別怪我想辦法對付你!」魏時雨陰沉沉地開了口,眼睛瞇得只剩下一條縫。

    「別這樣嘛,魏小姐,你可以用一半的價格租到比我那問房子更好的地方,何必非得住那裡不可呢?』』他真的是一頭霧水,怎麼也想不到那間半舊的公寓會那麼值錢,居然引得兩方人馬爭相以高價租賃,那兩個人是不是吃錯藥了啊?

    魏時雨忿忿不平地切斷通訊,事實既已造成,她也不想再多說無用的廢話,因為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得做。

    「姓闕的,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魏時雨面無表情地瞪著眼前令她痛恨的男人。

    雖然她沒有顯現於外強烈的怒火,但他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魏時雨氣壞了,可能正恨不得拿起一把刀插進他的胸口,讓他立時斃命。

    「我怕被你趕出去嘛!所以只好先聲奪人嘍!」唉!要他不佩服自己都不行呢!如此的神機妙算、如此的聰明睿智,實在是太厲害了。

    「到底你是怎麼找來的?」難不成他也有預知人心的能力?

    「你說呢?」闕穎偵閒適地坐在小沙發上,從擱在旁邊的塑膠袋裡拿出一份美式早餐,那是稍早與房東夫婦訂立契約之後,過來看房子時順道在路上買的。「要不要吃?趁現在還有點熱度,坐下來吃一些填填肚子吧!」

    「你到底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氣都氣飽了,哪還有閒情逸致吃早餐?

    「到時候全被我吃掉就來不及了哦!」闕穎偵兀自嘻皮笑臉地打趣著。

    「你別給我扯開話題,回答我,你究竟是怎麼知道我人在這裡?」也許她一直猜不出他內心的想法,是因為他也有特殊的靈力,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她與他之間應該不會像師父所說的那樣,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你不是靈媒嗎?不是可以看透人心嗎?既然如此,你應該可以猜得出來,那我又何必多此一舉地向你作說明?嗯……真好吃,久久吃一次漢堡感覺真不錯。」闕穎偵邊吃邊說,根本沒放多少心思與她對話。

    是啊!她是靈媒「阿瑟絲」,怎麼可能看不清眼前這個男人?擁有特殊能力的人彼此之間有一種奇特的磁場感應,可以輕易分辨出來,但是闕穎偵給她的感覺不像是有特殊能力的人,既然如此,為什麼他的心思她卻猜不透?

    「要知道你人在哪裡還不簡單,『跟蹤』這種小把戲對我來說就和吃飯一樣容易。」看她陷入怔忡的模樣似乎覺得很困擾,反正讓她知道也沒什麼關係,於是他把得知她去向的方式說了出來。

    「你到底想怎麼樣?我真的有我的苦衷,能不能請你別再纏著我?」她終於放棄與他針鋒相對,闕穎偵總是帶著一副氣死人的優閒,像個旁觀者似的看她發火,可惜不論她發多大的火他都不在乎,因此現在她只能祈禱這人還有點基本的理性。「那怎麼行!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答應辦到的事就一定會盡力去完成它,我不管你和你父母之間有什麼問題,只知道那筆為數可觀的佣金,可以讓我過好一陣逍遙快活的日子。」她來軟的也沒用,因為他是個金錢至上的拜金主義者,怎麼可能苯到喪失這大賺一筆的好機會?

    「我爸媽給了你多少錢?」看來只能用錢解決了,說來說去都是她自找的,幹麼沒事寫了張明信片回家,讓他們有特定的地點尋她。

    「一千萬美金。」闕穎偵照實回答,這樣她應該就能瞭解他的苦衷,沒有人能狠得下心拒絕一千萬美金的誘惑。

    「……一千萬……一千萬美金!你坑人啊你!」魏時雨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這麼一大筆數目,爸媽瘋了嗎?她根本不值得他們花這麼多錢,根本不值得啊

    「就是一千萬美金,這是我們雙方協議的結果,是你爸媽心甘情願付給我的。」他這人雖然像個吸血魔王似的吃人不吐骨頭,但他從不強人所難,曾經與他打過交道的人都是心甘情願被他壓搾,沒人逼迫他們。

    「我……我手頭上沒這麼多錢,但是我保證會付給你,只要你取消和我爸媽之間的約定,我一定不會讓你吃虧。」決定了,了不起她每天多接幾個Case,這麼來雖然會累了些,但她一定能湊齊這筆數目。

    「N0、N0、No!我這個人雖然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是說話一向算話,別說你手頭上沒錢,就算你現在有多出一倍的錢,我一樣不會答應,所以勸你死了這條心吧!」他要是經常出爾反爾,往後還會有顧客上門嗎?不論做哪一行,都不可沒有職業道德。她可以由他帶笑的眼中看出他的認真,所以再說什麼都是多餘,他絕對不會改變心意。可是……她也不能就這樣跟他回去,一定要想出好對策來應付他才行。

    「希望你不會介意我在你的地盤上睡一覺。」魏時雨有氣無力地走進其中一間房,整夜無眠加上搬家的勞累,她只覺得自己快死了。

    「當然不介意啊!」他在她背後輕鬆地說著。

    魏時雨疲憊不堪地倒在床上,佈滿憂鬱的俏臉側在一邊,面對著窗外的街景。

    窗外?這個房間有窗戶?累積的疲累一掃而空,魏時雨身上像裝了彈簧似的,一瞬間由床上跳了起來,並以極快的速度衝向窗戶邊。

    太好了!高度不太高,位置也很理想,就算是直接跳下去也死不了人,頂多斷手斷腳而已。只要溜出這個窗子,她可以在街上招到計程車,然後溜得無影無蹤。原先想當下就溜了,只是……如果驚動外頭那個陰魂不散的傢伙,下回想逃可就難上加難了。

    所以,她決定先睡一會兒,等他熟睡或者去洗澡時,再想辦法從窗戶爬出去。真是天無絕人之路,魏時雨自鳴得意並且笑得好開心,之後放鬆神經整個人倒回那張單人床上。

    哼!不答應我的條件,我要讓你連半毛錢都賺不到!臨睡前,魏時雨在心中爽快地大叫著。

    她會讓他知道,魏時雨可不是這麼好對付的小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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