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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調子相思 第五章 作者:馥明
    唐捷一走近巷口,遠遠地就看見楊婉兒坐在門邊,他頓覺幸福無邊,加快腳步走去,楊婉兒也被這急促的腳步聲驚醒,她抬頭一望——是唐捷。

    突然間,楊婉兒覺得自己好像已等待他有一世紀之久,而她正想起身走入他的光環時。在這夕陽西下的餘暉中,竟來了紛紛斜斜的金線雨。

    一丈青絲千點雨,五十琴弦半盞愁。

    楊婉兒不自覺地愣住,望著唐捷長長的身影,斜暉中的笑容那樣真實,她悟出人世間縱使有變遷,人心縱使難測,只要千帆過盡後,唐捷會翩然出現,那再長久的等待都是值得。

    楊婉兒的心情已分不清悲喜,原來只要唐捷在,她的天空會是藍的,樹會是綠的,生活會是充滿美麗與寧靜。

    當唐捷站在楊婉兒的跟前,拉起她的雙手,往懷裡輕擁時,她有一種醉的感覺。

    醉在深情淺愁中。

    忘了適才的惶惑與不安。

    她對著唐捷嫣然一笑,他逗她說:

    「迫不及待地想看我?」

    「不是,我正想離家出走。」她的俏皮在見到唐捷時,全活了過來。

    「哦……打算出走到刑警隊?」

    「也不是,我是打算找你商量一下,要如何離家?及出走到何處去?」

    唐捷喜歡楊婉兒把他的舊樓,當成「她」的家,他希望以後是「他們」的家。

    「順順,我現在就帶你離家出走,去浪漫一下。」

    「去哪裡?」

    「晚上我請同事吃飯,帶你一起去,這一餐還是拜你之賜。」唐捷又想起小李掏出借據時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楊婉兒一聽這一餐跟自己有關,好奇心頓起,問:

    「跟我有什麼關係?」

    「小李今天寫借據給我,而且一定要我轉告你,他要還錢了,你不要再整他了。」

    「冤枉啊,大人,我哪有整他,我只不過在恰當的時間出現要債而已。」楊婉兒一想起小李灰頭土臉的模樣,也忍不住大笑,這一笑,將一整天的陰霾一掃而光。

    「我們要去哪裡吃飯?」楊婉兒又問。

    「我們要去靠近河邊的一家海產店吃飯。」

    「哪一條河?有什麼特色?」

    唐捷故意要嚇嚇楊婉兒,裝著陰森森的聲音說:

    「那一條河的特色,非常與眾不同,全島就只有這一條河擁有這種特色,這條河相當長,它所流過的區域,從上游開始算到下游為止,剛好流經過三個警察局,而且這條河最有名的就是經常會……」唐捷停了一停望著楊婉兒認真聽話的神態,實在不忍瞎辦嚇她。

    楊婉兒正聽得入神,唐捷突然停住不說,她忍不住地問:

    「到底什麼有名?」

    唐捷想要楊婉兒投懷送抱,只好略施小計:

    「那條河就是經常會發現浮屍,幾乎每天一具。就是因發現的頻率太高,又無法破案,三個警局都很頭疼,尤其,上游的兩個警局又是對岸遙遙相望,浮屍稍微偏個方向,就納入另一個警局的轄區內,所以這三個警局的人,為了讓無名浮屍遠離管轄區,就每晚派人值班,如果有浮屍停在轄區內的水域上時,要設法讓浮屍偏離航道,所以每晚都有很多好奇的民眾,在警局的旁邊觀看兩方人馬將浮屍用竹竿頂來頂去,如果浮屍有靈,他會迅速地自動往下游流去,以免再受皮肉之痛。」

    「不會吧!我不相信。」楊婉兒覺得這種事太誇張,不可能,不過聽了仍覺得毛毛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自動向唐捷靠過去。

    唐捷奸計得逞,得了便宜還賣乖:

    「我就知你不相信所以才帶你去看,要不要去?」

    楊婉兒不太相信,但看著唐捷說得煞有其事一般,她有點信心動搖,很想看看這種奇觀,又有一點害怕,就落入唐捷的陷阱說:

    「我要去,但是你一定要跟在我旁邊,讓我拉著你,可不可以?」

    可以,當然可以,唐捷所想的就是這樣,在滿天星斗的夜晚,與楊婉兒相擁漫步,望著月亮的上升,聽聽彼此的心,看看彼此的人,留一季的纏綿。

    「順順。可以是可以,但若真的看見了,你不可以驚叫,如果尖叫就要罰。」

    楊婉兒的好奇心全被唐捷挑起,只要能看見奇觀,要罰就隨他。

    「好,如果我尖叫,就任你處罰。」

    唐捷一聽樂暈了,待會兒他可以名正言順、理直氣壯在同事面前與她勾肩搭背。

    這對別人而言雖是小事一樁,但她對有第三人在場時,總習慣端端莊莊,不苟言笑靜靜地坐著,那時的她總是流露出大家閨秀優雅的風範,與唐捷所認識的她截然不同。

    但唐捷希望她能釋放自己,不要受拘謹,悠遊自在,無憂無慮。

    一路走向停車場,未上車前,他就覺得車子有點怪,他記得他有上鎖,但現在卻是沒鎖的,他稍作檢視無誤,才喚婉兒上車。

    楊婉兒靜靜地看著唐捷熟練的操作方向盤,他那雙強而有力的臂膀,展現在這麼小的天地裡。她忽然又覺得自己也會開車,腦海裡竟浮起一輛白色的汽車,她還背得出車牌號碼。

    楊婉兒又驚又懼,心神恍惚,茫然地倚著唐捷的臂彎,汲取溫暖,讓自己實實在在地感受到,她真是「情有所鍾」。

    不知道為什麼,唐捷感到楊婉兒的手指冰冷,他知道又有心事綰住她,盡量把聲音放軟:

    「順順,你是不是又想到不開心的事,說出來,有事我幫你扛。」

    楊婉兒並不回過頭,但冷不防仍掉了淚。

    「唐捷,我好像開始想到以前的一些事,我很怕想起來以後,我們會分開,我不想啊!」

    這也是唐捷所擔心的事,但他掏心說真話:

    「順順,只要有心想一生一世,白頭偕老,就沒什麼可以阻攔的了,怕什麼,這些終究都是要去面對的,沒有所謂的好壞對錯,傻女孩,我隨時會保護你的。」

    白頭偕老?一生一世?

    白頭偕老!一生一世!

    她平復過來了,他也是,所以兩人就開始「一心一意」閒話家常起來。

    不一會兒,車就開到了河邊,很巧的那家海產店也叫「河邊海產店」。

    唐捷和楊婉兒一同走進去海產店,就見黑壓壓的一堆人在裡面,都是唐捷的同事。

    小李愛看美人與話多是有名的,他眼尖看見楊婉兒,就丟下同桌的人來到楊婉兒的面前,先行一個禮,然後才說:

    「江順順,這幾天我反覆思量,決定痛改前非,不再向唐捷借錢,也不交新的女朋友,只希望你介紹你的表姐妹給我認識。」

    楊婉兒一聽更覺好笑,她父母雙親皆沒有兄弟姐妹,她怎麼會有表姐妹,正想說出口時,突然想到唐捷說她有一個表哥叫江順濤,這下淒慘,她會不會不是「江順順」?

    唐捷見楊婉兒又愣住了,顯然她又想到什麼,他趕忙替她答:

    「順順的表姐妹,都分散在香港、英國等國家,這邊沒半個,小李你死心吧!」

    楊婉兒的魂被拉回來了,她決定堅信她就是「江順順」,她是唐捷的順順。

    小李不死心地又問:

    「真的沒半個?」

    楊婉兒神秘地說:

    「還有一個,不過她名花有主,你有沒有勇氣去採花?」

    小李一聽還有一個,尚還未弄清狀況就忙不迭地說:

    「我有勇氣挑戰,請告訴我對手的姓名及電話。」

    楊婉兒正經八百地說:

    「你的對手,姓唐單名捷,電話……」

    小李一聽是唐捷就知道被楊婉兒耍了,順便就替她背出警局號碼,引起同事大笑。

    楊婉兒為更確定唐捷跟她說的浮屍事情是否為真,就向小李詢問,小李望著唐捷,唐捷用一種「你若答錯,就等著回警局接受內部處分」的眼神拋過來。

    小李小心翼翼地把這個眼神接住,不可答錯,不可答錯!

    「江順順,這是真的,待會兒我預測會看得見。」

    小李很少這麼認真說話,語畢,偷偷地向唐捷望去,唐捷打了一個手勢告訴他,等一下他要拿竹竿去河裡做做樣。

    天啊!這是什麼世界,小李暗自叫苦!

    唐捷和楊婉兒正想去河邊走走時,一個在警校和唐捷感情很要好的同班同學陳創傑走過來跟他打招呼:

    「唐捷,好久不見,我剛剛就看見你,亂高興一把,終於找到救兵了。」

    唐捷不知這個老同學發生了什麼事,很關心地問:

    「你有什麼要幫忙的就說,別客氣,我們是很好的同學,你不會愈來愈見外吧!」

    「不會,是這樣的,我的車剛好發不動,我想可能是電池沒電,我想你可不可以把車借給我發發電?」

    這種小事,唐捷二話不說,將車鑰匙交給他的同學。

    然後就帶著楊婉兒去河邊散步,唐捷故意把楊婉兒帶到靠近小李的附近。

    走沒幾步,楊婉兒就發現小李鬼鬼祟祟拿著竹竿在河邊一直朝河上的東西猛頂到另一邊,旁邊還有人在幫忙,但不是他們的同事。

    而當河上的標浮物被頂到對岸時,噫!很稀奇的,對岸的人也是用竹竿把東西頂回來。

    唐捷也深覺好奇,不會這麼巧真的有浮屍吧!

    不過,答案是正確的,就是這麼巧。

    楊婉兒看呆了,忘了尖叫。

    但是有一個人「罵在心裡口難開」,那就是小李,他本以為只是嚇唬嚇唬江順順,拿著竹竿做做樣子而已,豈知真有浮屍,他邊頂邊念「阿彌陀佛」、「上帝保佑」,可是仍然渾身哆嗦。

    但是唐捷的真意,也只是叫小李做做樣子,並沒有要他來真的。

    眾人在岸邊看得目瞪口呆,歎為觀止、渾然忘我之際,突然間一陣爆炸聲驚得所有人茫然失措,這個爆炸聲響太大了,方圓五公里內應該都聽得見,所以立即驚動所有的人,朝著爆炸聲處望過去,唐捷等人因職業的敏感度立即趕過去。

    到現場一看,眾人又目瞪口呆,唐捷冷汗直冒,楊婉兒颼颼地發抖,緊依唐捷而立。

    是唐捷的車爆炸,車身四分五裂,唐捷的同學陳創傑亦嚇得不成人形,無法言語,趴在地上,看見唐捷走近,陳創傑努力地想站起來,但他嚇得兩腳發軟,根本無力站起,唐捷伸手將他拉起。

    陳創傑站定後,手抖抖地拿著「接電線」在空中搖晃,口齒不清地說:

    「唐……唐……唐捷,我……我……我只不過……

    只不過把引擎蓋……打開,把把把……把線接上去而……已,我我我什麼都還……還還沒有動,就爆炸了。」

    唐捷與阿輝立刻查看汽車引擎,發現是一枚土製的定時炸彈所引爆,唐捷眉心蹙緊,心中更堅定加緊要破案的決心,這個兇手對槍彈顯然頗有研究,慢一天破案,會有更多無辜的人受害。

    阿輝宣佈車子是因定時炸彈引爆時,大家就皆心知肚明,兇手的對象是誰——唐捷及楊婉兒。

    幸好陳創傑命大。

    楊婉兒受此衝擊,四肢百骸猶如散脫一般,一步也走不動,沒有唐捷她是一步也走不動。

    兩次了!

    不,應該是三次。

    真的有人要置她於死地。

    楊婉兒下意識地坐倒在地,腦海中又有一股詭異而又不肯相信的念頭在翻滾著。

    這真相愈來愈清晰,她愈來愈不願面對。不祥的事件,會繼續發生嗎?

    她要終止這一切不幸的發生,她不要拖累唐捷,她豈可自私地逃避?

    然而當唐捷走近時,楊婉兒又虛弱地靠著唐捷的肩,臉色凝肅悲哀地說:

    「唐捷,你會不會因為有人要置我於死地,而離開我?」

    唐捷撫摸著楊婉兒的長髮,皺皺眉頭地反問:

    「順順,你會不會因為知道有人要置我於死地,而離開我?」

    相同的問題,也是相同的答案。

    執子之手,與子還兮。

    與子逝兮!

    兩人四目怔怔相對,是一種生死與共,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深知身在情長在」的情懷。

    楊婉兒注視著唐捷,在黑暗中,他的眼如此明亮傳神,如晨星照耀,若火炬照心。楊婉兒便決心從今而後把所有的心理包袱都扔掉。

    她從來都不主動在人前靠近唐捷——除了那回被偵測而不幸曝光外,楊婉兒是不可能有逾矩之行為。

    但這次,她主動地在眾人面前握住唐捷的雙手,輕輕地放在自己的臉旁,溫潤地來回微撫輕吻,唐捷自是瞭解楊婉兒這種心聲釋放的轉折,對別人而言這種動作是情人間很普通的接觸,但對楊婉兒而言可是「蛻變」——不過暫時只達幼兒園的程度,離大學畢業還要加把勁。

    救護車來了。

    兩個男的白衣天使抬著擔架下車,見慣生死,木然地問:

    「哪一個受傷?」

    正問著,陳創傑自己舉手跑過來,躺在擔架上,終於還是擋不住地昏迷。

    刑警隊的同事,亦紛紛靠攏而來,唐捷趁機發令:

    「明天一定要把李紫全家的狀況弄清楚,這些人太無法無天,三天內不破案,我就離職!」

    說得斬釘截鐵,毫無轉圜的餘地,唐捷這一刻真的是發怒,一怒沖天,他是不會對兇手「客氣」的。

    這回唐捷下的是「追殺令」。

    唐捷的臉上有著一種專注而且非破案不可的決心。

    他不動地站在那裡,是在蓄勢待發,而非等待或忍耐。

    誰惹了唐捷,就是跟自己過意不去。

    唐捷拉起楊婉兒的手,矛頭直指著小李說:

    「我不是叫你二十四小時跟著李紫,那你跑來吃什麼飯?」

    小李心中一驚,唐捷平常雖然和藹可親,與他們打成一片,但是他的屬下對他的威嚴與命令從不敢打折扣,這下「怠忽職守」的帽子一扣過來,淮說情都沒用。

    其他同事亦替小李捏一把冷汗,小李很快、很匆促、很緊張地回答:

    「李紫現在在電視台錄製現場節目,我想在電視機面前監視她也是一樣的。」

    說完整個人就像凋謝似的,靜候發落。

    唐捷半句話也不說,使週遭的氣氛陷於「魂飛魄散」的感覺。恐懼籠罩著小李。

    就在此時,唐捷開口。小李及眾位兄弟本就拉緊的弦,被唐捷的聲音,嚇得魂飛九重天。

    終於,大家聽到唐捷在說:

    「小李,這次你的破案獎金部分,要捐二分之一出來當公費,有沒有意見?」

    「沒意見!謝謝大隊長。」

    聲音興奮得自己也意外。

    唐捷笑笑地說:

    「現在換我們去嚇嚇李紫。」

    嚇李紫?

    眾人更為驚嚇,臉色全成絳紫色。無憑無據去約談李紫會不會惹禍上身?

    但無人膽敢有任何異議。

    唐捷察他們的疑惑,慢慢地,自信滿滿地說:

    「嚇嚇李紫不需要證據,我只說嚇嚇她,是合法的說兩句話給她聽聽,讓她明天自動『到案說謊』,來到我們的地盤,她就別想脫身。」

    大家雖然不知道唐捷要如何「恐嚇」李紫,讓她明天自動到刑警隊來?但他們對唐捷的「信心」從不曾動搖,他說可以,他們就相信。

    唐捷沒來由地又找上小李,小李一聽唐捷又再喚他,不敢透氣,戰戰兢兢地應聲。

    「小李,你現在撥李紫的行動電話,我教你如何『恐嚇』她。」

    小李暗暗吃驚,唐捷怎麼知道他有李紫的行動電話號碼?

    唐捷太瞭解小李的為人,叫他跟蹤大美人,他自然公事私事混著一塊辦,結案後或許有機會與李紫交往,小李當然第一個時間查李紫的電話:家裡的、經紀人的、行動電話、呼叫器號碼……。

    小李最擔心的是要他去恐嚇李紫,他現在一句話也說不輪轉,這種重責大任他挑不起。

    「唐捷,我怕會說錯話,壞了大局,你饒了我吧!」

    「小李,這個電話非你打不可,你知不知道你跟蹤的技巧很差,李紫早就知道警察盯上她,她現在行事小心謹慎,而且還將你一軍,她透過關係來跟我說,有警察騷擾她,她有證據。小李,你就趁此機會反將她一軍。」

    小李不敢相信他竟被李紫發現,而且還被反搜證,天啊!他可要回警官學校重修了。

    唐捷又繼續說:

    「不過,幸好你的方法讓她感覺你是要人,而不是辦案,所以我們就將計就計,讓她徹底以為你虎視眈眈要等她一個人落單,再欺負她,所以等下電話接通,你就跟李紫說:『你敢向警局打小報告說我跟蹤你,沒關係,我本來是好意的,現在你不要怪我辣手摧花。」然後,再親她一下。

    小李非常非常委屈地問:

    「可是萬一被錄音了,我會挨告。」

    但聲音愈漸軟弱,心中虛虛,頭皮發麻。小李始終還是膽怯。

    唐捷為讓小李安心,面不改色地說:

    「小李,李紫用的行動電話沒有錄音裝置,電話你到底打不打?」

    小李慌忙似女媧補天地答:

    「我打,我打。」

    心中縱有千萬結,但他不敢問,今天還是少說少錯,免得又再被扣上其他罪名,只能依令撥號。

    電話響了很久,都沒有人接聽,小李心中頓感上帝待他不薄,正想切斷之際,電話那頭傳來李紫甜甜的聲音:

    「喂!我是李紫。」

    若換作是平時,小李肯定會表現出一副軟酥酥的模樣,讓眾人艷羨一番,但此時此景,李紫的聲音無論多麼嬌美,他聽起來都有如針刺,視如魔鬼。

    他實在有掛電話的衝動,但唐捷的注視,讓他心瞻俱裂,只好千依百順。

    「李紫,你有種,竟敢打我的小報告,不要怪我辣手

    小李以最快速度說完如上的「恐嚇」對白,實在沒有勇氣再給李紫一個長長的親吻,匆匆地即掛斷電話。

    神色不自在地看著唐捷。

    唐捷故意撩撥小李,對著阿輝問:

    「阿輝,你說說看,剛剛小李對李紫的口氣最『恐嚇』還是『求愛』?」

    這一問,眾人皆忍不住望著小李,適才的口氣簡直是春天的公貓呼喚母貓的聲音。如果這樣可以達成恐嚇的效果,那麼,所有的「黑道分子」都要改行回家吃自己。

    劉立廣很雞婆地替阿輝回答:

    「大隊長,你說話用詞太文雅一些,小李的口氣是『叫春』,他的真意是告訴李紫,不要怪我,我只是採花,不會摧花,因為Springiscomming。」末了,還故意學三聲貓叫,惹得眾人大笑。

    楊婉兒從未曾看過小李如此狼狽,心中亦不忍,試探著唐捷,幫著小李說兩句好話。

    「唐捷,小李剛剛說話聲音雖然稍微中氣不足,但是不疾不徐,李紫會更害怕,怕小李會玩陰的,效果可能更好。」

    這個理由有點牽強,但也不無可能,小李心存感激,突然覺得「外戚干政」亦非壞事。唐捷本想見好就收,別過度而達反效果,見楊婉兒自動關心此事,不免當作樓梯順勢走下,皆大歡喜,便回答:

    「小李,最好李紫明天會來檢舉你。」

    這句話語氣平淡,沒有高低起伏,但小李一顆心忐忑不安,暗自決定,再晚一點要去李紫的家,裝神弄鬼一番,被李紫檢舉總比被唐捷處分來得好。

    不知是誰,突然發出肚子餓的咕嚕聲,唐捷忽然想起忙了一晚,晚飯還沒吃,惟恐餓壞這群左右手,帶頭前往什麼都有、獨缺客人的河邊海產店:因為頂浮屍拉走一些人,汽車爆炸又嚇走一些人,終只剩老闆及服務生在門口張望。

    唐捷等人一路向海產店走來,陣容龐大浩浩蕩蕩,老闆終見有人肯來光顧,而且不來則已,一來竟是一堆,一時興奮而忘了成本,競對唐捷說:

    「小店今天打五折,小菜附贈。」

    唐捷點菜,他花了心思地點,都是楊婉兒愛的口味,她傾慕地望著他微笑,深情沉醉於他的舉手投足之間。

    他點的菜一道一道地上,海產店的老闆在上每道菜前,皆順便解說菜名。唐捷點的飯,中間都放有一顆小梅子在心窩,老闆說這叫——我心只有你。唐捷點的湯,是嫩荷鋪在水上的海鮮湯,老闆說這叫——人海茫茫終讓我遇見你。而且其他的菜餚皆有各式深情款款的名稱,最後一道菜是將筍子挖空,裡面放著打了結的海帶,老闆說這叫——我心仍在。

    眾人嘩然,莫不驚訝這種店,有如此「詩情畫意」的老闆,阿輝好奇,偷偷地跑去問服務生他們老闆是不是「癡情種子」?是否曾有過一段驚心動魄的戀情?

    服務生不語,用手指指唐捷,再眨眨眼睛,阿輝就非常非常明白,也明白最後一道菜怎麼如此古怪,阿輝迅速地向同桌的同事打電報,報告本世紀的大新聞。只有唐捷和楊婉兒沒收到電報,因為他們很忙。

    忙於眉目傳情。

    風稀月明,繁星在夜空中閃爍,夜色清涼似水,楊婉兒很是開心,她要一次愛個夠,來生繼續頸間呵暖,耳畔纏綿。她依稀覺得她已不復當年小女孩的心境,對於好像曾經聽過愛情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論調感到可笑。她愛上這種掌心隨時留有他的餘溫,頸肩留有他的手澤的生活。

    她不禁莫名其妙地微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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