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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準言情小說 第7章(1) 作者:江雨朵
    「真愛學園」第叉叉年學園祭依然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相依相偎的情侶填塞充斥著每個角落,孤單單的學子們則比以往更加火熱地投入尋找命中注定的那一個人。因為是超越了空間而存在的神秘地域,故此學院的活動也較尋常所見的要更為豐富。撈金魚大賽、唱情歌挑戰賽、學園小姐選拔賽、甜言蜜語大競猜、鬼屋等等,你所能想像到的一切,此間包羅萬象。

    「清一色你看那邊!看那邊!」手裡高舉著棉花糖,吃得滿臉都是渣滓的某個女人明顯已經把任務拋諸腦後,沉醉於敵人的糖衣炮彈中了。

    「江子芽。你不會忘了我們兩個正在哪裡,正要幹什麼吧。」清一色無可奈何地看著正使勁拉他往前擠的女人。

    「我當然記得啦。」大言不慚的小女人舔舔粘糊糊的手指說,「我們被孫宇宙強行送往標準言情小說世界!目前正處於『真愛學園』這一關卡。為了過關,我們要找到真愛蘋果樹,打死樹下的老鼠,但是為了找到這棵蘋果樹,我們又不得不先解決愛之泉水乾涸的問題,說起來,愛之泉乾涸的原因是什麼來著?」她問,「關於這一部分,我還真有點記不清了。」

    清一色雙眼望天,深深地吸了口氣。掙扎著嚥下——那你還這麼高興——的咆哮。

    「算了,」他說,「你能記得這麼多我已經很知足了。」去問一個女人明知處境不妙還興高采烈的理由是傻瓜才做的事,因為,她是女人,這個事實就已經抵足一百條理由了。

    「根據《格林童話》,泉水乾涸是因為底下有一隻癩蛤蟆……」清一色猶豫地補充,「但這裡畢竟是言情小說世界,和真正的童話之間存在很多扭曲的誤差……」他覺得他們二人最好謹慎行事。

    「哈哈。安心吧!正因為是言情小說才無需害怕。」江子芽志得意滿,「因為我是言情小說家!告訴你——」她教訓清一色,「童話世界中的萬能咒語是心地善良的人喊一聲芝麻開門,換到言情小說,那就是兩個相愛的人彼此說一句『我愛你』。只要擁有這個咒語,我們什麼也無需擔心。」

    「但是你好像忘了,你從來就沒對我說過這句話。」清一色涼涼地看著她,「你甚至只願意愛我一點點。」

    「那又怎樣?」江子芽不快地高挑眉頭,「不是有本小說就叫《我的愛情淺》嗎?」

    「算了,有另外一句關於愛情的名言。」清一色一臉正色地鄭重道,「『愛我少一點,愛我久一點』,只要能做到這點也就可……」

    「你這個人還真搞笑。」江子芽兩眼發直地檢視清一色,用一副被噎住的表情瞪著他說,「難怪會讓你轉行寫言情……」

    「喂……女人,」再怎麼脾氣好的男人也忍不住有些許生氣,他點住她的唇,用眼神警告她:「請稱之為『浪漫』。」現在他至少確定了江子芽來此絕對不僅僅是寫東西不夠標準的緣故,她根本就欠缺身為一個言情作者……或者說身為一個女人應俱備的浪漫氣息。

    「沒辦法,我天生就是現實主義者。請別要求我這麼高難度的學問。」江子芽撇唇一笑,「神鬼敬我而遠之。嘿嘿,靈冷感就是我。」

    「哼……」

    是錯覺嗎?江子芽怎麼忽然覺得清一色的眼神變得有點曖昧……

    頭皮麻辣辣,剛要向後移動小半步……

    「沒關係。不是另外一種冷感就可以。」腰身猛然被固定,緊貼而來的是某個人蹭在耳邊飽含親呢的話語……

    這個……江子芽想,怎麼想都覺得是在……

    「調情?」哇啊啊!好可怕!江子芽脖子後面的絨毛剎那間隨著脫口喊出的台詞瞬間立正,要不是有只大手還放在她的腰上,她險些就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

    「你這是什麼反應啊?」清一色惱怒地逼近一點。

    「警告你!不要靠近我哦。」江子芽雙手交叉在胸前,擺出N世紀以前怪獸電影裡超人的招牌POSE,嘴裡念著登場台詞:「可賽前來拜訪!」

    「要不要再來個人間大炮三級準備?」清一色的臉都黑了。

    「你錯了!他們只喊到二級準備,然後可賽就飛出去了!你有沒有好好看過《恐龍特急可賽號》啊!請稱呼我為阿爾特夏公主。哦呵呵呵——嗚——」

    囂張的大笑中途驀然遭遇變調,還保持著可賽雄姿的「阿爾特夏公主」很悲慘地被自然芳香天然無污染的絕對真皮堵住了嘴。

    多麼可悲啊——江子芽睜大骨碌碌四下亂轉的眼睛,她這麼不標準的言情小說作者,竟然是被用這麼標準而俗辣的手段終結了初吻。

    「這才是……三級準備。」

    那個長得很神仙氣質很飄逸的優良美男子溫文爾雅地笑著,在距離她嘴唇三毫米的近距離輕飄飄地說著。

    被那種邪惡與溫柔、放誕與內斂……種種表裡並不相同的東西所誘惑,江子芽覺得自己有些暈乎乎的。這種感覺頗有「萌」的境界啊……

    她想,究竟在這個時候,她應該是打他一巴掌,裝腔作勢地罵一聲討厭呢,還是小鳥依然地倒在他胸前,捏著小拳頭酸溜溜地說一聲你好壞?再或者,按照標準言情小說的定律,她應該效仿純情女主角向前一跌暈倒在男主角的臂彎裡?真奇怪啊……為什麼都是向前跌,按理說,人在發暈的時候可是該向後倒吧……

    就在江子芽的思路眼看著又要脫離標準朝著不可控制的地方發展時……

    不可思議的事件發生了。

    「咕呱、咕呱——」

    「呃,這是什麼?」江子芽豎起耳朵。

    「咕呱、咕呱——」

    「不、不知道耶。」清一色側耳傾聽。

    「哇啊——」

    清一色和江子芽正在試圖尋找奇妙聲音的來源,忽然間,一股泉水猛然從腳底站立的地方噴湧而出,兩個人急急向後各退半步,還是被噴了個滿頭滿臉。最可恨的是……

    「清一色!在危險關頭!你竟然放開我的手?」江子芽怒不可遏。

    「這是不可抗力的自然反應!再說,你還不是也鬆開了我的手?」清一色恨恨叫屈。

    「還好這是泉水耶,要是硫酸可就毀了。果然,危機關頭才能考驗人心!」

    「問題是這個不叫危急關頭吧。一點點泉水而已。」

    「連一點點泉水都不能替我抵擋,還敢指望你去替我擋硫酸?」

    「別傻了!明明能一起逃走的情況下,非讓男人像隻豬一樣地擋在女主角身前,你不覺得和臥冰取魚的孝子一樣是低智商?」

    「說起這個真奇怪,你說他為什麼不燒點火把冰化開,非要趴上去用他那麼低的體溫去化冰哩?用鋤頭砸都要更有效率哩。」

    「這個有兩種解釋,一,他是孝子,孝子的體質和我們一般人不同,他的孝心比熊熊燃燒的烈焰更加火熱足以解凍冰封的湖水。」

    「那二呢?」

    「還有什麼二,低智商吧。」

    「嘩——清一色,我要對你另眼相看了,你還不是傻瓜嘛。」

    「那當然。喂喂,這麼說你一直以為我是傻瓜?」

    「嘿嘿,哪裡、哪裡。男人傻一點可愛,當然了,」小女子聰敏地繞了個彎,「聰明的就更可愛。」

    「你要是敢在心裡罵我們是可憐沒人愛可就太老土了。」

    「當然,當然,小女子雖然不才,尚不至於這麼拾人牙慧又兼不懂創新。你們啊,是全年渴盼愛情來臨的生物。OK?」

    「你是說男性是全年『開花期』,當我聽不懂啊。」

    「沒有說發情期已經是看在出版限制禁用語的面子上了,感謝我不是網絡作家吧。不然我會說得更犀利。嘿嘿。」

    兩個人輕柔一吻的甜蜜早不知拋到九霄雲外的哪裡,但從吵架能吵到共通話題的樣子看來也比較像是打情罵俏。

    在圍觀群眾越來越多的指指點點下——

    「喂,清一色,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麼?」江子芽十分奇怪地環顧左右,自己什麼時候變成了著名景點?

    「你說得對,我們忘了收取門票。」清一色臉色難看地摸了摸買完棉花糖後真的徹底三光的衣袋。

    「咕呱、咕呱——」

    提醒二人的聲音在此響起,或者說,一直都在響著,只是很徹底地被他們選擇性忽略。原諒他們吧,因為他們是戀愛中的人,戀愛中的人有著專屬於他們的特異功能——旁若無人。

    「愛之泉水出現了——」

    不知道人群中是誰先爆發出這聲歡天喜地的歡呼。江子芽和清一色已經無暇旁顧,他們正死死地盯著腳下的那汪小小的噴泉,以及,以及……安靜地坐在泉水之上眨著無辜星光眼的綠青蛙……

    「你吃過一種叫『田雞』的食物嗎?」清一色問。

    「那美妙的滋味啊……真是唇口餘香。」江子芽嚥口水。

    「咕呱、咕呱——」綠青蛙的叫聲明顯加入了一抹惶恐,「阿爾特夏公主!」它說,「請你救我。」

    「這玩意在叫誰?」江子芽問。

    「誰剛才自稱是阿爾特夏來著?」清一色用眼白瞟她,「你想幹嗎?」他轉向青蛙。

    「請阿爾特夏公主親我一下!」青蛙臉紅紅地說。

    「哦——」清一色瞭然地點點頭,然後伸出大腳,準備狠狠踩下去,把情敵消滅在萌芽狀態。

    「等一下!」江子芽忙不迭地攔住他,「你忘了嗎?清一色,想一想,這是什麼?」她指指腳下。

    「田雞。」清一色幹幹地回答。

    「不要總想著吃,當然我也很想吃就是了。」江子芽擦擦口水,「我是說我們腳下的泉水!泉水耶!」

    「泉水又怎樣?啊啊——」清一色瞠目拍掌,恍然大悟,「愛之泉!」

    「你終於想起來了。我以為你又喪失記憶了呢。」

    「又?我曾經喪失過記憶嗎?」

    「無所謂。反正已經過去了。問題是現在。」江子芽冷靜地看著青蛙,「消失的愛之泉水忽然從我們腳下冒出來了,這件事很奇怪……」

    「不,這件事沒什麼好奇怪的。因為我們是男女主角。一切不可思議的事都會,也只能發生在我們身邊。」他解釋完畢後皺起眉,「問題是這只田雞……哦,青蛙……」

    「你們這樣太無禮了!」青蛙大怒,「不要忽視我的存在!告訴你們,如果你們不滿足我的要求,我就繼續堵住愛之泉!讓它永遠消失在真愛學園!」

    「原來這就是堵住愛之泉的那只癩蛤蟆……」江子芽冷冷頷首,轉向周邊,「各位——」她把手握成筒型,高音廣播,「這就是破壞你們純純之戀的罪魁禍首啊。快來踩它、扁它、暴打它!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哇。」

    在江子芽的煽動下,周邊引發一陣騷亂,包圍圈漸漸縮小,人群漸漸逼近。

    「嘿嘿。」江子芽冷酷地一笑,「明白了嗎?小青蛙,想和我鬥!切——」

    「快點親它一下——」大合唱有如雷霆萬鈞從雲中砸下,把江子芽嚇得差點摔倒在地。

    「喂喂!你們這群人,怎麼能輕易地向惡勢力低頭?」江子芽氣憤跳腳,「我們大家好歹也是一場同學。」

    「戀愛中的人,從來都是自私的。」某個學生代表站出來一步,勇敢地昂起頭說,「我們的無恥,只要加上了愛情這層光輝,就會被美化甚至神化。戀愛中的人有權利不理睬其他人的痛苦。」

    「靠!這話是誰說的?」江子芽捲袖子綰褲腳準備將此人暴扁一頓。

    「千百個言情小說家們說的!」學生代表一臉嚮往地看著雲端,用吟詩的語調說,「啊,她們,就是我們這個世界的神——」

    「嗚——我真以自己為恥。」江子芽趴倒在地,欲哭無淚。

    「我……關於改行這件事……還是多想想好了。」清一色抱住肩膀,默默地打了個冷顫。

    「阿爾特夏公主,你不必悲傷。」綠青蛙柔柔道,「其實我不是真正的青蛙……」

    「我知道,」江子芽痛苦道:「你只是一隻看起來很像青蛙的癩蛤蟆……」

    「吼!我是王子!是因為受了詛咒才變身的王子!我的神讓我像一朵小花般靜靜地等待,她說總有一天,會有一個善良可愛的小女生發現我心靈的美麗,而來親吻我。所以我才一直待在真愛學園。可是……」青蛙抽泣道:「她始終都沒有出現,我已經等待了幾個世紀……」

    「連一隻癩蛤蟆說話都是酸調,這世界的建材真防酸啊。」在周邊的人群都含淚捏著手絹聆聽一隻青蛙的愛情故事時,清一色和江子芽對這個世界的建築學獻上了深深的敬意。

    「你們太冷血了!」

    「對!你們怎麼能不幫助這麼無助的小生命?」

    「你們根本就不懂愛情!」

    指責聲,一浪高過一浪地湧向江、清二人。江子芽茫然地看著學生們義憤填膺的臉孔,有一種混合著悲哀的憤怒漸漸自心底湧上……

    「小青——」

    這個時候,有個純澄如水的聲音響起,人群自動分向兩邊,只見一個嬌小甜美的少女握著小拳頭用力地向這裡跑來。

    「那個……」清一色指指少女,「好像是委託我們尋找愛之泉的女生。」

    「看來她就是田雞等待的命運少女。」江子芽冷冷地批注。

    「我、我找你好久好久。」甜美小女生眼淚汪汪地看著小青蛙,胸口因急速地奔跑而一陣起伏,「但是真愛學園實在太大了,王子又那麼多。我花了好久,才明白我尋找的根本不是什麼王子,而就是你,一隻小小的……」

    「田雞!」江子芽忍耐不住地插嘴。

    「我配不上你啊!小花般的公主啊。」可能被江子芽刺激到了,青蛙號淘大哭,「我就是一隻青蛙啊。」

    「愛情,」少女柔柔道,「是不分性別、年齡、身份、國籍的!」

    「但是很有必要分一下物種。」江子芽再次像個惡毒女配般地插嘴。

    但是少女置若罔聞,微笑著,她微笑著靠近愛之泉,伸出一根細幼的手指。小青蛙顫抖不安地抬起一隻蛙爪。

    當江子芽眼中的田雞腿與少女的指尖相會的剎那。

    轟隆隆——如雷鳴般的掌聲從四周圍響起。

    「這就是愛情啊——」

    無數學子搖頭晃腦地讚歎著。

    江子芽只覺得自己的肺險些要氣炸了。

    「把蘋果樹地圖交出來!」她用最後一點耐心按捺住自己,衝到少女和青蛙的面前,「我幫你找到了愛之泉和你命運的癩蛤蟆!接下來,把答應給我的地圖給我!」

    小少女用一種粉粉悲哀的眼神注視著江子芽。

    「啊——愛情!」她說,「愛情的蘋果樹是無處不在的。只看你有沒有注意到它——」

    「靠!」江子芽再也顧不上淑女風範了,她一把揪起少女的衣領,「愛情!愛情就是愛情!不要把它誇張到可以拯救世界!愛情就是看到一個人就會有小小的動心,兩個人在一起就會覺得有說不出的開心,有時也會脆弱德無法對抗現實的痛苦,但只要有過就會覺得依然不後悔的那樣一種感情!你以為我不懂嗎?不要在我這個言情小說家面前講數!不要在我面前大無畏地說你抱住一隻青蛙是因為愛情!這個虛妄無聊的世界我已經待夠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到我的現實中去——把蘋果樹交出來!」

    被江子芽一發標就超恐怖的嘴臉嚇得神魂不守,小少女瑟瑟地指指清一色,「你、你的蘋果樹……就在那個人的身上。」

    「什麼?」江子芽把小少女一摔,橫眉豎目瞪向清一色。後者連忙搖頭高舉雙手以示清白。

    「你知道我沒有那種東西。」如果有,他幹嗎還陪她去後山。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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