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築 >> 大陸歷二○○二年一月一日(維洛那歷二○○一年十一月十八日),維洛那帝國 >> 幻想天開 >> 冰之少年.炎之少女作者:喬克天使 | 收藏本站
冰之少年.炎之少女 第二章 作者:喬克天使
    少年王族騎士團

    貴族們都已被妥善安置,而大廳處也有宮僕在整理打掃,因黑暗的吸引而跟隨著黑衣人潛伏在皇宮的,全都是低級的魔獸,由皇家騎士團加以搜索剷除。

    死亡人數因為在園林中發現一對偷情的男女貴族而增至九人,毫無例外全是毫無防備地被魔獸偷襲而亡。畢竟一般貴族身上都帶有驅魔的飾物,低等魔物很難近身。相反留在大廳中與黑衣人直面相對的男女,沒一人死亡,只是在雷光球爆炸時,傷了一些來不及防禦的人。

    當然這些情況都是早上時朱麗葉才聽到旁人說的。而現在的朱麗葉正坐在皇帝御賜的長背椅上低著頭一副懺悔的表情。

    與會議室相連的內側的書房中並沒有暖爐和壁爐卻很暖和。據說是因為皇宮的地下建築佈滿了由能工巧匠設計建設的管道,而在宮外的火爐房所燒久的熱氣便沿著這些通道進入房間內,用於冬日取暖。

    搓了搓手心,朱麗葉偷瞄了一眼坐在身旁的羅密歐,他卻在看到她看過來時忙扭過臉去。強壓住猛然升起的想痛毆某人的衝動,朱麗葉悄悄地動了動坐僵的身子。

    「不要拘束,羅密歐和朱麗葉,我不會為你們在危急之時使用了禁術而責備你們,只是問你們幾句話而已。」

    維洛那皇帝平和而沉穩的聲音使得兩人惶惶然的心平靜下來。

    「朱麗葉,你是如何會使用三大禁術中的王道魔法的?」

    朱麗葉察看卡靳斯無任何不猶豫之色,似乎真的只是想知道原因,她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是看書。」

    「看書?」

    「嗯,我在圖書館內偶爾看到一本書,裡面介紹了王道的光禁術,神道的時咒術,無道的空間術三大禁術。後面兩個是古文我看不懂,只有光禁術字又少又好記,我覺得很有趣便記了下來。」

    「……」卡靳斯沉吟半晌後才接著問羅密歐,「七大聖器目前大陸只剩下四件,用的方法也早已失傳,你是怎麼得到的呢。」

    「鏡子是外公給我的生日禮物。」羅密歐的外公是維洛那帝國狄修斯大公,也就是維洛那皇帝卡靳斯的叔叔,他有七個子女,十三個孫子,但最疼愛的卻是外孫羅密歐。

    「至於使用的方法我也是在學校的圖書館內偶爾翻看到的……」

    「你們去的是哪座圖書館?」打斷羅密歐的話,卡靳斯有些緊張地傾身向前問道。

    「極光。」

    「流金。」

    全是普通學生都可以進入的大眾圖書館。「書名是什麼?」

    「《簡易魔法大全》。」

    怎麼和這傢伙看的書書名一樣,朱麗葉和羅密歐驚詫地互望一眼。

    「哈哈哈哈。」

    房間裡猛然響起的大笑聲令兩人又奇怪地看向笑得不能自已的卡靳斯。

    「是這樣,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啊。」猛然停住笑聲,卡靳斯臉一沉,虎目看向兩個孩子:「羅密歐和朱麗葉,我再問你們一句話,你們的回答將影響我所告訴你們的真實,所以要慎重回答。」

    不知是天生的威儀還是後天培植的威勢,總之極大的壓迫感傳來,兩人忙正襟危坐,點頭乖乖地道:「是。」

    「你們是反抗還是順從。」

    卡靳斯一字一句地說出這句話,仔仔細細地看向兩人,不放過他們臉上每一處細緻的變化。

    「我們沒有力量。」

    瞳孔收縮,卡靳斯僵聲道:「你們是要順從了。」

    「無論是擊退邪魔的力量,還是亂世中引導民眾走向幸福的力量,我們現在都沒有。我們所做的只有選擇相對起來做法簡單又不易迷惑的道路。」羅密歐異常慎重。

    「嗯。」朱麗葉難得地表示同意:「那就是斬斷詛咒的源頭。」

    *-*-*

    天還濛濛亮之際,微細的寒風中,王城通向城外街道兩側打開店舖的商人們,城外路兩側田地裡辛苦耕種的佃農們,在大陸歷一月十日這天早上,早起而開始了一天勞作的人們,都看到了一處向西方行駛的騎士隊,這時他們還不知道,這就是被以後的人們稱為「少年封神騎士團」的隊伍。

    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下來,把世界萬物映上了一層桔紅色時,在城外的高地,身穿白色騎士服的朱麗葉拉緊韁繩,停止奔馳,轉頭向王城再看了一眼。

    「破壞神達克.布萊德。」

    夜晚書房中、卡靳斯的聲音似乎還在耳邊迴響著。「破壞神的名字是由光始王最愛的女子捨棄生命才換來的,也因為這個名字,才被五英雄以交換誓約的方法把他封印。」

    「交換誓約?」燈蝕下羅密歐以充滿不解的語氣反問道。交換誓約是互相不信任的魔物之間,魔物與人類之間類似詛咒的約定,完不成約定時,違約者將會遭受到親口說出的詛咒的絕對反噬。

    「在維洛那帝國與流砂公國的交界處,最靠近天空的石界山頂的光明神夏因神廟,是以封印破壞神的名義而存在著。侍奉光明神的最高位的女祭祀是由五大王族中挑選出最有靈性,美貌及純潔的少女擔任,是極度榮耀的工作。但只有五十年一次所選擇的少女不一樣。

    「只有那年選擇的少女是獻給破壞神的祭品。」

    「也可以這麼說,為了掩飾五英雄怕詛咒反噬到自己身上,而不得不每五十年便奉獻上一名王族的少女的事實,所以才建造了夏因神廟,才把侍奉光明神的最高祭祀定為女性。」

    「而去年的維洛那歷新年便是第十個五十年,五大王族商量放棄了那一年的祭祀活動,沒想到過了近一年,破壞神竟……」

    「這便是英勇的傳說身後掩藏的真實。」

    「以一個少女的生命作為祭品,而阻止神發怒,以獲得幾千幾萬人的安寧和平是多麼容易和划算的事情啊,但目前連這種自欺欺人的正義也將無法存在了。經過五百年的時間侵蝕,地殼變動,石界山下的封印早已有鬆動的跡象,只是他幻影的出現,我們便已無法招架,如果真正的破壞神掙脫封印而重新降臨這片大陸……怎麼也無法想像世界將變成什麼樣子。」

    「所以必須再次封住破壞神,而你們便是被選中的人!」

    只要是年輕人聽著都一定會心潮澎湃的極具煽動性的話語果真極為有用。朱麗葉的目光落在身後的騎士隊員身上,目前為止,被「天上選中的人」為五名。

    日炎公國公主朱麗葉.凱帕萊特、十四歲

    冰澄公國王子羅密歐.蒙太古、十四歲

    維洛那帝國皇子帕力斯.卡靳斯、十四歲

    流砂公國國公外侄米希奧.克裡伯爵、十九歲

    鑠金公國國公孫女瑪利安神官候補、十七歲。

    而陪伴這些人一起上路的為:侍奉神順便照顧小皇子的勞倫斯僧侶;皇騎士團副團長德裡克裡及騎士卡索羅;馬車伕魏。

    一行九人在宮內短暫地休息一下過後,便參加了由皇帝親自主持的賜於五人騎士封號的儀式,領了武器,騎士服和盔甲後,大家打點行李,與家人道別,由王城出發走向維洛那帝國西部與流砂公國的交界處。

    「我們走吧。」

    王族少年騎士團的團長——猜拳猜輸而硬被套上的責任,當然真相只有兩個人知道——朱麗葉率先扭過頭,一夾馬身躍下高地,副團長羅密歐隨後跟進,一行人漸漸把王城遠遠地拋在身後。

    *-*-*

    傍晚時,騎士團進入了一個名叫莫達卡的小鎮,眾人下了馬走進小鎮西面靠街的一個小旅館,雖然旅館內看著又髒又亂又狹小,但少年貴族們都可以忍受。就像騎了一整天馬,雖然累得腰酸背痛腿抽筋,他們依舊精神高昂一樣,沒有大人們在身邊而做的第一次長途旅行,真是如野營般的快樂啊。

    每一天的熱水澡是必不可少的,雖然水盆又低又小,水還不太熱,但也可勉強湊和。幸虧旅店裡飯菜尚可,吃得少年貴族們心滿意足。

    緊隨騎士團的馬車伕魏,他先把馬車上的每人兩大包的行李一個一個搬到少年貴族們的房間,然後才回到馬車上吃著乾糧,看管著眾人的馬匹。

    羅密歐推開窗戶,清冷的風拂面而來,引起裸露在外的肌膚一陣寒慄,他搓了搓手臂,把椅子搬到窗前,拿起書便看了起來。

    莫達卡離王城有一百二十公里左右,他們行進的路程並沒有他們以為的那麼快。朱麗葉和帕力斯因為先前見過,所以感覺上親近……不,朱麗葉依舊是敵人,不過在這次行動中,團結是很重要的。而米希奧和瑪利安,總覺得有些隔閡呢。

    突然聽到歎息聲,羅密歐收回不知凝視到何處的目光,把沒翻看一頁的書合上,湊到窗台處左右看了看。在隔壁房間同樣向外突出的半圓形的窗台上,朱麗葉支腮看向夜空,解開了髮辮的長髮呈波浪型披灑她一身,皎白的月光流瀉而下,在她身側撞擊出瑩白朦朧的光影,猶如女神般聖潔純雅。「你也沒睡呀。」清亮的聲音因在黑夜中自然地壓低,卻有種可愛的魅惑感。

    「嗯,睡不著。」他睡不慣硬床板,即使換上了新床單,但還是可以聞到霉濕的味道,以前入睡下留下的汗漬味,只要想像那張床誰睡過的,是髒兮兮的小販還是肥腦油腸的商人呢,他連靠近都覺得不舒服。

    「那些話是真的嗎?」

    「哎?」

    朱麗葉轉過臉,換單手托腮,一副閒聊的姿態:「就是傳言中光始王留下來的魔法秘笈啊。」

    「是他記下的對戰方法的所有心得呢,並不只包括魔法吧。」

    「反正就是那個意思啊,我們看到的真是同一本書嗎?」名字同時《簡易魔法大全》的書本,據維洛那的皇帝說,那是應珍藏在皇宮書庫內的,卻喜歡在世界各個圖書館閒逛的同一本書。裡面承載的是光始王的記憶。

    是因為本身易取巧的性格而看到名字便如獲至寶地拿下來閱讀,還是因為某種玄妙的召喚才看到那本書?無論哪種原因也好,總之五百年來,看到過這本書並學習了裡面技法的人只有羅密歐和朱麗葉兩個人而已。

    你們是被選上的人。被選上擊退邪魔,拯救世界的人。

    只是因為看了本喜歡亂逛的書本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而被安上了莫名其妙的責任,至今還莫名其妙摸不清頭緒的朱麗葉初次嘗到憂愁滋味。

    「啊啊啊!為什麼會這樣啊。」朱麗葉猛地抱住頭大叫起來,「我們是小孩子而已,為什麼要把如此沉重的負擔交給我們辦啊。」她一整晚都在想如何擊退邪魔的方法,但腦子一片空白什麼也想像不出來。

    「因為大人們都有工作啊。只有我們在閒著。」羅密歐如此理解著,「而且只要有書看,到哪裡都無所謂。」

    「若你帶的那兩箱子書看完了怎麼辦。」

    「再讓勞倫斯買啊,陛下應該給了他許多錢當旅費呢。」

    「哎。」朱麗葉再歎了一口氣,臉枕在手臂上,波浪形的黑髮滑落手臂,飄墜在夜空中,飄飄揚揚的,似乎有看不見的風精靈在扯拽著她的長髮。「為什麼會突然發生這種事呢,和我的人生規劃不符啊。」

    「你也有人生規劃?」

    沒有聽出羅密歐口中的譏諷,朱麗葉幽幽地道:「是啊,我一早就決定好了,在聖利文學院悠閒地玩幾年,也有可能談個無傷大雅的戀愛,等到畢業後和無緣的他傷心分手,然後回到日炎公國,和預定好的門當戶對的柔弱美少年成婚,專心做好日炎公國的國公大妃呢。」

    「真是偉大的理想,不過從你嘴裡說出來卻奇異地沒什麼真實感。」

    在她那純潔無邪外表下的內心……他雖然看不透,但直覺得她並不會老老實實地做她的國公大妃。

    「你竟然不相信?」朱麗葉一副羅密歐侮辱了她偉大目標的憤怒表情,「人家也算是美麗可愛的女孩子啊,也想有個如夢似幻的美麗戀情啊。哎,我的柔弱美少年……」

    趴在窗台上冰藍色的發掩住半邊臉頰,微側著頭認真聽她說話的少年,面容有著令人驚魂動魄的美麗。

    有一瞬間的目眩,朱麗葉搖了搖頭,看向羅密歐笑道:「仔細一看,你長得也不錯呢。」

    心「咚」的一聲狂跳,否認猛聽了朱麗葉的稱讚心中湧起歡喜和某種不知名的酸澀,羅密歐低下頭,臉紅紅地道:「我和你不同,我不認為人有談戀愛的必要,比起女孩子,書本更能吸引我。」

    「啊,羅密歐啊,羅密歐,你為什麼叫羅密歐呢?」朱麗葉猛然的大叫把羅密歐嚇一跳地又抬眼看向月光下如精靈般輕靈的少女。她一副扼腕的痛惜表情。

    「我所要找的夫婿便是這樣的人啊。美麗柔弱又不問世事!羅密歐,否認你的父親,拋棄你的名字吧。」

    「……」

    「只有你的名字才是我的仇敵,你即使不姓蒙太古,仍然還是你自己。姓不姓蒙太古又有什麼關係呢?它不是手,又不是腳,不是手臂,又不是臉,更不是身體上任何其他的部分。啊!換一個別的名字吧!名字本來是沒有意義的;我們叫做玫瑰的這一種花,如果換了名字,它的氣味還是同樣的芬芳;羅密歐要是換了別的名字,你仍然會保有那種可愛的完美。羅密歐,丟掉你的名字吧。」

    「可是我若丟掉我的名字的話,就不會與你門當戶對了。」

    在美麗少女的熱切懇求下,羅密歐還能冷靜想到這層問題,真是不愧性情冷淡的蒙太古的繼承人。

    「噢,也對哦。」

    美麗少女立刻洩氣地表示贊同。唉,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她也不要太苛求了。

    雖說本就對她說的話不太當真,但看朱麗葉那樣隨隨便便就妥協的表情,少年心中還是有些不愉快。

    不過讓他捨棄蒙太古的姓名是絕不可能的。他的母親雖不太聰明,有時又玩得徹夜不歸,但對他的疼愛卻幾乎有溺愛的嫌疑。父親雖然從小沒有問過他,那之後卻像是補償似的,對他的要求有求必應。即使認為他是個無能的小孩子,只是自責自己的教育疏忽,卻不會責罵他一句。再加上他容顏俏麗,言行乖巧,更是被長輩們捧在手心裡愛護著,說他是生長在權貴之家的幸福的小孩也不為過,況且,他也從不覺得蒙太古是讓人蒙羞的姓氏。

    「哎。」把長長的黑髮撥到腦後,朱麗葉又極為惋惜地歎了口氣。

    「救命!」

    「咦?」陷在風花雪月之中的少年男女似驚醒地對看了一眼,朱麗葉怔了一下後迅速找到聲源。「是你隔壁的客房,帕力斯的房間。」

    兩人的頭迅速從窗台上消失,「咚咚咚」的從木地板上跑過去,打開門,又在走廊上相遇,同時從房間裡跑出來的還有瑪利安和米希奧。

    先跑到帕力斯房間門前的米希奧手略一吐勁把門震開,其他三人也湊到門口,卻被屋內的情景嚇得臉色發白。

    *-*-*

    屋內的桌子上,椅子上,頂樑上及帕力斯周圍的床上全都吸附著一尺長的乳白色的沼澤螞蟥,螞蟥爬過後都會流下被腐蝕的劃痕和白色的粘液。帕力斯擠坐在床角,以手上戒指發出的防禦魔法苦苦支撐著,有的螞蟥從屋頂落下,碰到防禦壁,便「嘶嘶」冒著白煙溶化成一灘黃水掉落地上,而這時防禦力便會減弱。

    「好噁心。」瑪利安喃喃說道。

    「對啊。」朱麗葉表示同意地提議道,「還是讓男孩子去應付好了。」

    「嗯,我有比較容易的解決辦法,還是我來吧。」

    瑪利安把右腳懸著,始終沒勇氣跨進屋內的米希奧推開,從腰間掏出一個小瓷瓶,擰開蓋子,蹲下身就傾斜著瓶口,以流出的白色粉粒在門口寫下符咒,同時口中念誦著:「風聲水起,生息回轉,破!」

    伴隨著符咒的最後一筆完結,屋內猛然間白霧瀰漫,有生物蠕動和溶化的聲音,過了大約三十秒時間,懸浮如霧的顆粒驟然下墜,如流沙般瀉了一地,覆蓋在黃褐色的粘液上,稍稍地掩蓋住腐泥般的腐臭氣。

    「你是怎麼辦到的,好厲害哦。」

    聽到朱麗葉佩服的語氣,瑪利安不好意思地笑道:「沒什麼啦,我只是把鹼粉魔性化,把沼澤螞蟥腐蝕掉而已。」

    「這樣就很了不起啊,我就只會想到課堂上老師講的對付沼蟥的魔法,可越急越想不出來。」

    「嗯,我們若想對付魔獸,一定要知道魔獸的種類,攻擊特點和弱點,施以針對性的咒術就會事半功倍呢。」

    「噢,你是咒術科的學生?」

    「我學的是咒術和武技,不過已經畢業了。」

    「喂,敘話到一邊敘去,別擋著路啊。」已經進屋把帕力斯扶出來的羅密歐脾氣不好地說道。鞋底粘糊糊的,看來又要重新洗一次澡了。而且現在可是遇襲過後啊,雖然魔獸只襲擊了一個人,但朱麗葉作為團長至少也應該有點點緊張感吧。

    「啊,帕力斯你沒受傷吧。」朱麗葉連忙反省自己見了稀奇事物便忘了隊友的錯誤,熱心地詢問著。「這房間是沒辦法住了,要不要讓店老闆再開一間房。」

    「等一等。」米希奧面色凝重地問道,「你們不覺得這魔獸來得蹊蹺嗎?」

    「莫非是暗殺。」朱麗葉興奮得猜測道。為了防止被人毒殺,朱麗葉從小便被有計劃地餵食毒藥,但直到現在為止,她遇到的最大的一次暗殺事件是三年前的「西雀宮縱火事件」,而且暗殺的對象是她父親。不知是被保護太過還是幸運,總之她一次也沒遇到過別人以暗算的方式自願或非自願地想奪取她的生命的事情。「暗殺?用沼澤螞蟥。你別開這種顯示自己愚蠢的玩笑好不好。」羅密歐把帕力斯交給朱麗葉讓她攙扶著:「你等一下,我再問店老闆要些熱水來,今天帕力斯就和我睡一個房間好了,有什麼事明天再商量,我可沒有精力再聽些有沒有的。」

    「喂,你……」嘴裡還叫嚷著,羅密歐已轉個彎下樓見不到人影了,「敢說我笨,不可饒恕……」朱麗葉嘀嘀咕咕的,見瑪利安和米希奧還站在身旁,便交待著:「你們也回房休息吧,不過要保持警惕呢。」

    瑪利安和米希奧對視了一眼,皆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安。國家裡多的是十八歲才當上見習騎士的貴族青年,而他們只因為這次的行動被賜封為騎士就已經是很幸運和榮耀的事情了,而才十四歲的騎士團團長,原以為會是冷靜沉著才華橫溢,少年老成的人物,結果卻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女孩子。而同年齡的副團長,除了開始一眼令人驚讚的美貌外,更像一個花瓶擺設,很少參與意見。

    而維洛那的小皇子呢,大概無法經受被邪魔選中成為祭品的打擊,一整天恍恍惚惚,幸虧有勞倫斯在照顧他,要不連怎麼掉下馬的都不知道。

    所謂的「少年王族騎士團」的中心人物,便是由這些人組成的,真是……仔細思量一下便會有逃跑的衝動的隊伍啊。

    不過,瑪利安轉過身去不安的眼神變成了淡淡的嘲諷,同行者的無能正好襯托她的才能不是嗎?就當這次是要成為鑠金公國最高神權者的修行好了。

    「那你們也要小心,有什麼事就大聲叫我。」

    米希奧不太放心地叮囑著比自己矮了兩個頭的少年男女。貴族之中,像朱麗葉他們三人這種似乎還未被家族內外隨意充斥的權勢,金錢、色情、暴力污染的純潔的孩子極為少見,讓人忍不住便想好好呵護這份純真。

    「嗯,知道了。」朱麗葉笑著看米希奧走進房內,而帕力斯還是一直低著頭。

    曲捲的劉海掩住滾燙而疼痛的眉心,那是破壞神手指的黑線曾射入的地方。

    *-*-*

    又寬又厚又大的劍撞擊在岩石上,迸起星碎的火花,抑制住震麻的手臂,順應劍改變的力道,向左滑去,把快速移動的格猴劈成兩半。

    米希奧在轉身之際又解決了一隻獨眼赤狼。而混戰的場面已接近尾聲,突然出現的魔獸雖然低級,但數量眾多,德裡克裡和卡索羅解決了大部分魔獸。而大魔導師蒙太古的後人羅密歐王子在用火炎魔法只燒了赤狼的皮毛後,便決定用他不及格的劍術對付魔獸,因為實戰而不得不集中精神的他,竟也擊斃了幾隻赤狼。

    而在魔法科混日子的凱帕萊特家的少女劍的速度卻比格猴的跳躍還快。搶先一步躍在矮樹樹枝上,對驚恐的魔獸露齒而笑的瞬間,細長的劍尖也刺入它的心臟。

    手指間夾著黃色符紙的瑪利安,符紙如刀片般劃破魔獸們的咽喉,血如泉水般噴灑出來,瑪利安閃避著躍開,「小心!」米希奧大叫一聲,長劍拍掃向伺機在一旁要偷襲她的格猴,在魔獸血肉模糊地死掉以後,這次戰鬥就算是完結了。

    「見鬼的天氣,這些雨要下到什麼時候啊。」

    德裡克裡抹了一下臉上濺到的魔獸的血咒罵道。原先所選的外宿地因為激戰而變得泥濘不堪,看來只能另選一處地方休息了。

    這是騎士團向西行進的第十一天,在兩天前眾人便已錯過投宿,進入城市與城市之間只有道路相連的荒蕪地帶。

    每天晚上在帕力斯身邊出現的魔獸已讓眾人感到難以應付了,疲累再加上壞天氣更令大家已沒有開始行路時的興奮心情。

    勞倫斯找到一片平坦的草地,用魔法把土地表層烘乾,而後堆起樹葉樹幹,呼喚出火炎精靈燃起火堆,眾人就圍著火堆,身體倚靠在身後的矮樹上,連吃飯的慾望都失去的,只想大睡一場。

    從未參與過戰鬥的帕力斯並未像其他人一樣圍在火堆旁,而是蜷坐在馬車尾部,以陰鬱的目光看著昏昏欲睡的人們,沒有一絲倦意。

    眉心的滾燙疼痛的感覺在魔獸被消滅時也會漸漸消失……為什麼只有他遭遇到這種事情,明明是個男的,卻被破壞神選中做為祭品。從小在宮中就不起眼,即沒有美貌也沒有才幹,這樣的他卻因為受到父親的疼愛卻更被兄姐們嫉妒嘲笑著。在學校中雖有顯赫的身份卻沒有相當的皇族的氣量而被同學們嫌惡疏遠,從未被女孩子喜歡過,第一次喜歡上的卻又是……

    眉心又猛地疼起來,帕力斯「呀」的低叫一聲,手掌忙撫住額頭,眼角瞥見林間似乎掠過去一道黑影,他小心地下了馬車,看了看圍在火堆前的人們,連看夜的勞倫斯也抵不過睡神的召喚而熟睡了。

    「皇六道.禽。」帕力斯低聲說道,「嘩」的一聲,手腕出現一隻火灩灩的小鳥,羽翅猶如霧氣一般飄散聚合著。「幻火鳥,因為現在是晚上,不要這麼惹人注目呢。」

    小鳥立刻變幻成暗夜般的黑色。「如果有魔獸出現你就要大叫負責把他們喚醒哦。」細細交待了一番,帕力斯—振手腕,幻火鳥便飛到枝頭上警戒地看了看四周。思忖了一會,帕力斯終於下定決心地順著黑影掠過的方向走去。

    腳下的土地越來越泥濘,清冷小雨吹打在臉上,又冷又疼。身上的衣服已有兩天沒換,內衣濕濕的,風一吹更是冷徹心骨。帕力斯只能努力看清自己腳下的路,四周黑漆漆的,不知有什麼未知的危險在潛伏著。

    只單獨一個人就跑進樹林深處,他有些後悔自己的衝動。回去吧,大家肯定還在睡著,沒有人會發現他曾偷偷離開呢。

    正在猶豫之間,樹林的東西方突然升起一片火光,聲音似乎才從睡夢中甦醒一樣,紛紛雜雜地傳過來,帕力斯嚇一跳地連忙往後跑,而這時眉心又疼起來,在因雨水浸泡而淤積的爛泥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跑著,不及躲避的,臉被迎面而來的樹枝枝條抽打到,許久才感到火辣辣的疼。帕力斯手捂著臉,卻沒有注意腳下有東西伸出,他「叭唧」一聲跌進稀泥水中,掙扎著爬起來時,雙目卻對上一雙圓圓大大的眼睛。

    「哇」的厲聲叫遭,帕力斯爬起來轉身又跑,在繞過一棵梧桐樹時,卻又猛的撞見一團黑影,「啊!」彼此都發出驚叫聲又轉身而逃,卻在拐了個大彎後又彼此撞見。反覆幾次過後,帕力斯躲在梧桐樹粗短的樹身後面,氣喘吁吁地問:「你,你是誰?」

    「你,你是誰?」

    對方反問著,聲音像許久沒說話的無措,音調極為稚嫩。「我是人類。」

    在對方也回答了「我是人類」過後,帕力斯激跳的心已漸漸平復下來。魔獸幻獸不會人類的語言,而妖精,精靈只有與人訂下契約時才會用人類的語言溝通,平常在大陸中會說話的只有人類而已。悄悄的移動一下,帕力斯朝樹後看了看,那人果真也藏在同一棵樹的那一邊,個子只到他的腰部,由頭到腳罩著長長的布巾,「喂。」帕力斯低聲打一下招呼,那人驚嚇地回過頭,不知是累了還是別的原因,竟沒有轉身就跑,浮現在黑暗中的臉瘦瘦的,所以顯得眼睛特別大,而且看模樣也不過是個五六歲的孩子而已。

    「你怎麼見到我就跑呢。」一定是旅途中與父母走失的小孩子吧,要不怎麼會獨自一人出現在這樹林中。

    小男孩張開嘴剛要說話,林間又傳來雜亂的聲音,這次可以聽到是馬蹄聲及人的說話聲,帕力斯回過頭,林間亮起醒目的點點火光。小男孩露出懼怕的神情,跨了一步後,不忘扯了扯帕力斯的衣襟,示意他和他一起跑。

    難道是盜賊?

    那是自己策劃或別人花錢僱傭進行偷竊,搶劫,甚至殺人,沒有倫理道德束縛,不信仰神的極惡分子。

    這孩子的父母莫非被盜賊捉住或……殺害了?

    跑了幾步後,帕力斯才發現男孩子打著赤腳,身體大概極度虛弱的樣子,無法跑得更快,他連忙蹲下身道:「來,我背著你。」

    「……」

    等了幾秒後對方還沒動靜,帕力斯不覺焦急地扭頭道:「快些啊,他們要追過來了。」

    小男孩的大眼中露出不敢置信的驚訝及無措的感激,他依言趴在帕力斯背上。小男孩的體重並沒有想像中輕,帕力斯跑了幾步便暗暗叫苦,他從未拿過比劍更重的東西啊。

    「不要擔心,只要找到同伴,我們就安全了。」不知安慰地說給小男孩聽還是自我自慰,帕力斯順著來時的記憶路線向騎士團的休憩地奔去,身後的樹林「辟辟叭叭」的響著,馬蹄聲人聲更近了。

    「看到小鬼的身影了,拿箭射死他!」

    「不要射,主人說要捉活的。」

    大人們嗜血性的叫聲令小男孩的身子極度恐懼而僵硬著,手臂更加用力地抱住帕力斯的脖子。

    眼前映出跳躍的火光,是騎士團休息時點燃的火堆。

    帕力斯精神一振,腳步更快了,卻在快接近時,感覺不對地停住腳步。

    火堆旁比他離開時多了十多個騎著馬全副武裝的人,而朱麗葉羅密歐幾人都一副才剛睡醒,還沒摸到武器便被人壓制住的驚詫表情。

    幻火鳥見帕力斯回來,高興地從樹枝上躍下停在他肩上,引出小男孩稀奇的眼神。

    「怎麼回事,不是讓你警戒著嗎?」

    幻火鳥火紅的眼極度委屈。你只是讓我看到魔獸高叫,又沒讓我看到人類就示警啊。

    帕力斯一時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你這個笨鳥……」埋怨的話還沒說完,幻火鳥猛然大叫起來,刺亮的聲音幾乎把朱麗葉的耳膜震破。

    鞭子無聲無息地襲捲而來,纏住帕力斯的腳踝一扯,帕力斯跌落在泥地裡,幻火鳥從他的肩上飛走,在林間跳躍著尖叫不斷。

    急亂的馬蹄濺起的泥水撲了帕力斯一身一臉,帕力斯才抬起頭,閃著森冷青光的刀便急劈而來,極度的恐懼蔓延全身,帕力斯放棄似的閉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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