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築 >> 古代,外國,挪威 >> 報仇雪恨,巧取豪奪 >> 寒雪狂情作者:喬安娜·林賽 | 收藏本站
寒雪狂情 第二章 作者:喬安娜·林賽
    住家簡直是粗劣難居。在離峽灣四分之一英哩處,立著一幢無窗的大木造房子,側翼有許多較小的木屋和小倉庫。在住家之後的荒野中散置著其他粗劣的木屋。

    一些婦女小孩伴隨著一大群狗跑下來迎接男人們;其餘則留在大房子等。還沒下船之前,斐娜和其他女囚都被綁著手像貨物般卸下船,兩個男人將他們押往一間小木屋去。

    所有眼睛都跟著那全身黑服,態度傲然無懼的瘦小身影。其餘俘虜都緩慢地跟著移動。她們被推進小木屋,門在她們身後拽上。她們被黑暗包圍了。

    「現在又要乍心樣了?」妮兒哭道。

    「如果我知道,我就不會這麼害怕了,」另個女孩答道,「不知道才是最可怕的。」

    「我們很快就會知道,這是可確定的。」蒂拉不耐煩地斥道,「真受不了這黑暗!你們可曾看到這些房子都沒有窗戶?難道這些勇敢的海盜怕光亮嗎?」

    「我們是在極北方,蒂拉,」玲琳答道,「我可以想像這裡的冬天是比你所知的要冷得多。窗戶不管關得多緊密,還是會滲進冷空氣的。」

    「每件事你都有答案,」蒂拉嘲斥著,「那我們的命運又如何呢?玲琳?我們會遭遇到什麼?」

    玲琳悲哀地歎口氣。她站在房子中央、斐娜的身邊,但在漆黑中什麼也看不見。她不能說她所怕的,也就是她們現除了是奴隸,什麼也不是了。沒必要讓女孩們先嚇壞,因為她的懷疑也未確定。

    「如你所說,蒂拉,我們很快就會知道的。」玲琳終於答道。

    斐娜保持沉默,說不出任何保證。她也想著她們的命運,但她卻去除這可能性。她為自己無能保護她們而挫折。她手中沒武器且雙手受縛,還能做什麼呢?她們曾被強暴侮辱,她卻無法避免之。

    她自己倖免於難的事實是令她心慰些。她只能想到她只是為了安排好的婚事而倖免的。如今那不會發生了,因為她寧死而不做海盜新娘。她只想要報復!不管如何她會做到的。

    ☆☆☆

    艾西爾輕鬆地浸在浴池中,他的大兒子,浩夫,坐在靠牆的長椅上。

    「你不來嗎?」艾西爾粗聲地問:「真煩人,你媽堅持要我洗這啥儀式澡。別的時候我不介意,但她明知我急於參加慶功宴,還要我先到這兒來。」

    「你並不孤獨,爸,」浩夫笑答道,「她對我和戈瑞也是如此,當我們襲擊回來的時候。她一定認為敵人的血還黏在我們的皮膚上,要盡快洗淨才行。」

    「不管什麼理由,」艾西爾粗聲道,「我真不懂為何我要忍受這個?」

    浩夫開懷大笑,銳利的藍眸閃爍著。「你說過不止一次,是你太太統治這個家,而你統治海洋!」

    「確實,只是那女人利用了我給她的權利。但算了,戈瑞回來了沒?」

    「還沒。」

    艾西爾皺起眉頭。上一次他二兒子沒回來過冬,是因為他被基督徒囚禁。但當時他是襲擊者。前年春天,戈瑞開始貿易航行,所以艾西爾並不擔心,直到冬季又降臨了。

    「而我那私生子,菲克呢?他上哪去?」

    「到沿海捕鯨。」浩夫簡略地答道。

    「什麼時候?」

    「一星期前。」

    「那麼他快回來了。」

    浩夫僵直地站起身,三十歲的他有著乃父之風範。他討厭他的同父異母弟弟,也不喜歡父親對其的任何關心。

    「你幹嘛關心他呢?雖說他母親是個自由人,但他仍然是私生子,跟那些爺長爺短的奴隸沒啥不同。」

    艾西爾的藍眸子瞇小了。「其他的都是女兒,我有的只有兩個婚生子和菲克而已。別嫉恨我對他的關心。」

    「他根本不像維京人,他是軟弱的!」

    「然而我的血、我的生命在他血脈中。我不要再談這了。現在,告訴我當我不在時情形如何。布格辛部族有麻煩嗎?」

    浩夫聳聳寬肩,再次坐下。「近荒野發現兩隻死牛,但沒證據指向布格辛。那可能是個不滿的奴隸所為。」

    「但你懷疑,是嗎,兒子?」

    「是的。很有可能那是吉互斯或西裡克,或他們兄弟之一所做。他們正要求我們,不,哀求我們報復吶!你什麼時候讓我們去攻擊?」

    「這爭執將公平對抗,」艾西爾憤切地答道,「我們是後攻者。」

    「那麼這次是輪到他們先羅?」浩夫繼續說,聲音中有著嘲諷,「愛神喔!只因為你和拉撒曾是好友,也沒理由把這場戰爭作榮譽戰打啊,沒血腥的年歲已過太多了。」

    「你太習慣攻打外國人,浩夫。你以前從沒跟自己人打過。那將是場榮譽戰。所發生的事不能怪拉撒,他不得不為他兒子而站在他們那一邊。」

    「你忘了是因為他的兒子才失掉唯一的婚生女兒嗎?」浩夫氣咻咻地說。

    「我沒忘。總有一天他們會得到報應的,但我們將不會偷襲、暗算,那將是一場榮譽戰。」艾西爾從浴池中站起,一位女奴馬上為他擦乾身子。「我想他們也有一兩頭牛死了呢?」

    浩夫露齒而笑。「沒錯。」

    「好,」艾西爾答道,「那麼又輪到他們行動了。而現在愛絲不能挑我毛病了,我穿好衣服在大廳會你。」

    「我聽說你帶了俘虜回來。」

    「是的,共有七個。」

    「我很好奇,」浩夫繼續說:「他們說有一個小男子留有很長的黑髮。你已有足夠的男奴,為何要這個?」

    艾西爾低聲笑,眼角閃動著。「你所說的這個也是女的。其實,她就是他們要嫁給你弟弟的那個。」

    「啊?斐娜女爵?我倒想看看哩。」

    「她有女人沒有的勇氣。她敢拔劍與我們作戰,還弄傷了索尹。她的精神可真夠看!」

    「我要她。」

    「什麼?」

    「我說我要她。」浩夫答道,「戈瑞厭恨女人,而你已有愛絲。我太太很羞澀,女侍也一樣。我要一個有精神的女人。」

    「你還沒看到她吶,浩夫,」文西爾說道、唇角微微上翹。「這小美人有的精神超過你想要的。她滿懷惡毒敵意及悲憤的怨恨。」

    「她的精神可以摧毀,」浩夫說,眼中亮著期待。「我還是要她。」

    「她的精神沒必要摧毀,」艾西爾粗聲說道,「我希望把她給戈瑞。她是結束他自我折磨所需要的人選。」他沒加上她仍是個處女,因為那樣浩夫更是非要她不可了,而身為長子他是有這權利的。「有位紅髮少女,她的味道較合你的胃口。她較圓滑,較柔順,如你所喜歡的。」

    「而如果我選擇斐娜女爵呢?」

    「要取悅我,你最好不要,浩夫。」艾西爾警告著。

    「我們看過再說。」浩夫不可置否地答道。他們一起走出沐浴室。

    ☆☆☆

    門被推開,灰塵揚起,而陽光中飄落於小木門上。當囚犯被帶出庭院,她們舉手遮著刺眼的陽光。她們被押送到大木屋去,立於一個擁擠的房間中。

    玲琳認出坐在兩張長桌和靠牆長椅上的人。他們是船上下來的人。有個她以前沒見過的壯丁正檢視著和女囚一起帶進屋內的灰色好馬。當她看出那是斐娜的馬——薇珞時,她倒抽著氣。如果斐娜看到的話,不用說也知她會怎樣。幸好,她沒看到。她正憤恨地瞪著艾西爾,甚至當她們被帶進房內時,也沒瞧那匹馬一眼。

    艾西爾坐在一張長桌的上座,正被一群穿著粗羊毛服的少女服侍著——那些無疑的是女奴。在他身旁是個不比玲琳大多少的女士,穿著高雅的黃綢。在她鄰座是個年輕內向的女人,有著這裡常見的金髮。

    檢視薇珞的那個大男人現已走過來女囚所站的地方。推開玲琳,他停在斐娜面前。他托起斐娜的臉來看,就像剛才檢視馬一樣,但她用綁著的手架開他的手,眼中的怒火抗拒他再動她。

    斐娜聞到男人氣息,汗臭和馬味。他是那麼像艾西爾,如果她有把刀,她會不顧後果如何地割斷他的喉嚨。她貪望地盯著他腰間的匕首,但他的沉笑聲把她的視線拉回他臉上。

    「喲呵,她是美女吶!」

    「我早說過了,浩夫。」艾西爾在座位上說道。

    浩夫嘻笑地從各角度看她。她眼中毫無懼色,即使她知道她雙手被綁是無能為力的——除非她手中有把利劍。斐娜太沉思於這念頭,因而沒注意到浩夫靠得更近了。

    他對她耳語道:「我會拭去你眼中的殺氣,我的小姐。我會摧毀我父親所讚賞的精神。」

    他不知道她聽懂他的每個字。她對他的吹噓只感到輕蔑,直到一隻手臂擁緊她,他索求的雙唇壓上她的。他另一手罩上她乳房,殘酷地擰揉著。她的手無助地困在他倆身體之間,但她的牙齒則咬上侵入她口中的舌頭。他及時抽回,並且把她推開,使她倒在其他女囚身上。

    「該死的潑婦!」浩夫大聲咒罵,走向前要打她,卻被艾西爾喊住了。浩夫放下手,指控地轉向他父親。「她想害我流血,真不知死活!」

    「我警告過你,她全身是恨啊。」艾西爾答道。

    「她會為恨而死的。呸!我想她是瘋了。那就如你所願,把她給戈瑞好啦。他恨女人,所以會以虐待這潑婦為樂的。讓他就利用她的身體作為恨的發洩吧,再看他們互相殘殺。我就要那個紅髮女子。」

    「夠了,浩夫,」穿黃綢的女士斥道,「你忘了你母親和太太在場嗎?」

    「原諒我,夫人,」浩夫答道,「我真是忘了。我這兒已結束,你現在可以替我父親審問俘虜了。」

    「我不知道我還得經我兒子准許才能做事。」那女人口氣冷冷地說。

    聽眾間響起嗡噪聲,浩夫惱羞成怒了。他父親一抹警示神情制止他刻薄的頂嘴。浩夫張開雙手說:「再次請你原諒,夫人。我該知道不能跟你鬥嘴的。」

    斐娜內心沸騰,她很清楚那畜牲浩夫說她的話。把她給戈瑞?讓他以對女人的恨來虐待她?呃,他們會很快就知道她是不吃這一套的。如果那個她以為會嫁的男人敢碰她的話,他會命歸陰司的。天,她有多恨他們!

    玲琳憂心地觀察著。當那維京人侮辱斐娜時,她壓制自己別干涉,希望他那殘忍的對待能打破斐娜悲痛的沉默。但它卻沒有。她祈求老天讓她聽懂他們在說些什麼。如果當初她也跟斐娜一起上溫德漢的課就好了,啊,當時她們根本沒想到會有今天。除非斐娜肯跟他們說話,不然她們將如何與他們溝通而得知真正的境遇呢?只有她懂他們的語言吶。

    玲琳的憂慮沒多久就消失了。那女維京人離開座位,走來站在她們眼前。

    「我是愛絲·哈德。我丈夫是艾西爾,我族的酋長,也就是把你們俘來的人。」

    玲琳很快地介紹自己和其他人,然後她問道:「你怎麼會說我們的話?」

    「像你們一樣,好幾年前我被帶來這地方,雖然情況並不一樣。我與艾西爾是訂親而結婚的。我是個基督徒,據我想你也是。」

    「是的,當然!」

    愛絲笑道:「但我也崇拜我丈夫的神以取悅他。我會盡所能地幫你們,但請明白我的忠心是在此地。」

    玲琳催促自己問她們目前最關心的問題。「我們會有何遭遇呢?」

    「目前,你們是我丈夫的囚犯。決定如何處置你們就得看他了。」

    「那麼我們是女奴嗎?」蒂拉傲慢地問道。

    愛絲朝蒂拉方向挑起眉毛。「當你被俘時,你就失去權利了。我很驚訝你會問這問題。難道你以為你是帶到這兒來釋放,分配給你自己的家產的嗎?不,你才是財產。你將屬於我丈夫,或是任何他選擇贈與的人。我不怎麼喜歡女奴這字眼。我直歡『僕人』,那跟你在家鄉所擁有的一樣。」

    「我們的僕人是自由的!」蒂拉怒道。

    「你可以說他們是自由的,但其實他們並不是。而你,我的女孩,最好快認清你的地位,不然對你沒好處。」

    「她說得對,蒂拉,」玲琳平靜地說:「管管你的舌頭吧!」

    蒂拉忿怒地轉身不理她們。愛絲輕笑著。「我想你跟我可以成為好友,玲琳。」

    「我很樂意。」她莊重地答道。在這時候,她最需要的就是朋友。

    「你們被俘來是很不幸,」愛絲同情地說:「但我希望你們會很快地適應。我並不贊同我丈夫去侵略且帶回俘虜,但我卻管不了他人生的這一部分。我知道你們族人被騙以為會成為同盟的,對這一點我很抱歉。」

    「你丈夫給了承諾!」蒂拉再次插嘴,「難道維京人說話不算話嗎?」

    「蒂拉!」

    「我不怪她情緒不好。是的,我丈夫說話算話,但並不包括他認為是對敵的人。他是給了你們派來的人假承諾。你知道,我的小兒子戈瑞曾被你們的人囚禁,給予不人道的苛待。從那時,我丈夫就恨你們居爾特人了。他允諾的當時根本不打算守信的。他絕不允許我們的兒子去娶一個居爾特人。」

    「那人是戈瑞嗎?」玲琳好奇地問:「那個檢視我侄女的人?」

    「不,那是我大兒子,浩夫。戈瑞不在這裡,不過即使他在也不會改變什麼。你知道不會有婚禮的。」

    「是的。」

    「戈瑞一點也不知道這事。他春季就出海了,在你們的人到此之前。我真的很抱歉所發生的事,尤其是欺騙。如果我能改變你們的命運,我會的。」

    「你不怕他們聽到你這麼說嗎?」

    愛絲笑道:「他們聽不懂的。我沒教我丈夫說我的語言;不過,我學了他的。我丈夫知道我對俘虜的觀感,他知道我不贊成。但我不能阻止他,這只是維京人生活的另一部分。」

    「我侄女會有何遭遇呢?」玲琳深切關心地問道。

    「她得伺候人,像你們一樣,」愛絲答道,轉向斐娜。「你明白嗎,孩子?」

    斐娜悶聲不言,玲琳歎道:「她頑固又易怒。她不會接受現況的。」

    「她不得不,」愛絲嚴肅地說,「我不騙你。如果她找麻煩的話,她可能會被送到遠方市場去賣,或可能被處死。」

    「不!」玲琳倒抽著氣。

    斐娜以敵視愛絲表現出她的輕蔑,然後僵直地轉身走到人群後頭。

    「還不必擔心,」愛絲說:「那女孩會有時間適應的。我丈夫欣賞她的勇氣;他不會希望她受到傷害。」

    玲琳擔憂地望望斐娜。「我怕她會自找傷害。」

    「自殺嗎?」

    「不,她會想報仇。我沒見過那股恨。從我們被俘,她始終沉默不言,甚至與我都不說話。」

    「她的悲痛是可瞭解的,但那忍不了多久。」

    「你不明白她為何會比我們有更多的恨,」玲琳很快地說,「她父親在侵襲的前一天過世,她還沒由此恢復過來。她一直不願意嫁給你兒子,但她父親做了承諾,她只好信守。所以她準備接待未婚夫,但是你的丈夫卻來突擊。那天她看到太多的死亡。她姊夫、她貼身女侍倒在她跟前。她聽到蒂拉和我的尖叫聲,當——當……」

    「我明白,繼續說。」

    「然後斐娜被打敗。要瞭解這對她的影響,你得知道她從沒敗過。她是她父親的獨生女,她母親因生她難產而死。對她父親安格而言,她是他所沒有的兒子。他不懂女孩,他把教兒子的一切教她。那天當她被打敗,我想她是覺得她令她父親失望了,接著她那親如母親的女侍死在她眼前,斐娜有生以來第一次歇斯底里地尖叫了。如今她不只為那,也為了不能保護族人而愧疚。從那時起,她就不言不語了。」

    「真可憐,」愛絲同意道,黑眸中頗有意味。「但她是個聰明女孩,不是嗎?她會明白除了接受既臨的命運外,她別無選擇了。」

    「她何必?」一直盡力靜聽的蒂拉質問道:「這裡對她,或對我們任何人有什麼可指望的?斐娜會接受?哈!你還沒見過她的驕傲吶。她絕不會接受這種強迫的奴役制。看看她現在。她甚至不跟你說話,更別提要侍候你了。」

    愛絲笑笑,眼光冷硬地看著蒂拉。「不管她侍不侍候,我都不在乎。她已經給了戈瑞,就會到他家去。你,相反地,落入我掌中了,因為浩夫選中你,而他和太太住在我家。現在浩夫擁有你,但卻是我管家的,你就得聽我差遣。」

    蒂拉的臉灰白了,但她沒多說什麼。她不在乎受這女人管,但她看過強壯的浩夫對她的態度。或許事情也不全然是失。

    「我能獲准陪伴斐娜嗎?」玲琳急地問道。

    「不。我丈夫想要自己留下你。你也將留在這裡。」

    玲琳的臉火紅了。「我——我是……」她說不出話。

    「別擔心,玲琳。我不是個好妒的女人。我們的男人找女奴尋樂在這裡是常事。我相信也不只我們這裡是如此,世上一定也有相同的習俗。有的女人受不了男人在家納妾,但我並不在意。所以放心,我仍要說我們會成好友的。」

    「謝謝你。」

    「至於你們其餘的,」愛絲,聲音又充滿權威了。「目前你們會留在我家,但不會太久。當我丈夫決定時,你們將贈給他的朋友,那些有功的人。我不認為你們的命運會如所想的那麼困頓。到時候,你們都會適應的。」

    ☆☆☆

    斐娜被帶進一艘像獨木舟的小船,要送到更內陸去。只有一人,歐丁,押送她,他是直接由艾西爾的太太指示的。這行程很短。不久,高高的巖崖又連接峽灣,把水灣和整個峽谷遮得一片陰暗。然後她看到了它;尤立克·哈德的石屋,高居於懸崖上,看來就像一塊天然灰巖一般。

    在尤立剋死之前,他就把這房子和幾畝肥地當著艾西爾的面前贈給戈瑞,所以日後才不會有所爭論。反正艾西爾也不要這房子,因其石造之故冬季顯得更冷。然而,對戈瑞而言,那是一項遺產。雖然很小,但它卻是他唯一能得到的,因為根據傳統,艾西爾所有的將全傳給大兒子浩夫。

    戈瑞不像歐丁及其他有土地的自由人是個農夫,也不是個捕魚人。他是個狩獵者,精於箭矛,狩獵的場所就在銜接其領土的森林中。他在森林中獵山貓和麋鹿,冬季則出海到較暖的海域捉北極熊。由於獵術精良,兩個冬季下來他就有一大批毛皮貨運到東方去賣了。

    雖然戈瑞不是農夫,他卻允許奴僕種些少量植物;因此他的餐桌上有了自給的各類農作物。

    在戈瑞東航之前,歐丁曾在石屋待了一星期。他的好客就如他父親一樣。食物飲料非常充足,他甚至給歐丁一個漂亮的女奴好替他暖床,這在那冷房子裡確實需要。

    歐丁喜歡戈瑞,覺得這年輕人根本不需要他父親給的這件禮物。這女孩在戈瑞身邊會是根刺,說不定哪天晚上趁他熟睡時割斷他脖子。然而,她是戈瑞的問題,而目前則是他管家的。

    房子的大門是敞開的,以吹進夏的氣息。天氣已開始轉涼了,顯示午夜的陽光已快結束成漫長冬夜,太陽將遺棄這北方的人。

    「嗨唷,亞美夫人!」歐丁走進大廳叫道,把斐娜塞到他背後。

    「歐丁!」驚紛的招呼由走廊底開口處傳來。亞美就站在那兒,藍色軟衣,金髮結髻。「我不知道艾西爾已經回來了。」

    「就在今天,」歐丁答道,「慶功宴正在進行哩。」

    「真的?」亞美揚起眉毛。這女人以前曾經很美,但現已近五十了。「我想掠奪非常順利吧?」

    歐丁咕嚕著且放開抓斐娜的手。「是的。帶回一批財物,和七個俘虜。一個給了威豪,恭喜他!我哥哥受傷了,但不嚴重。」歐丁沒說如何受傷的。「我想艾西爾會給他一個俘虜的。」

    「而這個呢?」亞美指著斐娜。「他給了你這個嗎?」

    「不,是給戈瑞的。她就是那個要嫁給他的。」

    「斐娜女爵?呵,呵。那麼艾西爾是守信羅。」看到歐丁質疑的表情,她解釋道:「在那傻使者離開後,我就在那裡。艾西爾當時的話是『既有個新娘供應,戈瑞就會有個新娘,但不會有個婚禮的』。」

    「沒有婚誓的新娘——我喜歡那樣。但我懷疑戈瑞會。」歐了笑道。

    「怎麼會?她看來夠美的。換下她那身破衣,她該是相當美麗。」

    「也許,夫人。但她的美卻掩飾不了她的討人厭。」

    亞美走向斐娜,將她的臉轉向門口以便看清楚,但斐娜卻把頭扭開,看也不看她一眼。

    「一個頑固的,哼?」亞美不贊同地皺眉了。

    「絕對的,」歐丁尖酸地說:「她一臉想逃的樣子,無疑地一有機會絕不放過。她也是個戰士;其實,她是在爭鬥中訓練成的。所以小心點,夫人。」

    「我對她該怎麼辦?」

    歐丁聳聳肩。「我是奉愛絲夫人的指示而行,把這女孩送到你這裡。現在你得看管她,因為戈瑞不在,這裡是由你管的。」

    「這根本不必要,」亞美怒道:「當戈瑞離開時,他幾乎把所有奴僕都帶去賣了,只留下了幾個跟我看管這座冰屋。而今我有了這個得嚴密看管的女奴。」

    「愛絲夫人建議你只要看著她,等到戈瑞來決定如何處置。她自己一星期後會來看看這位『女爵』是否認命了。」

    「愛絲要來這裡?哈!」亞美笑道:「她一定關心這妞,竟然會在戈瑞離家時來這裡冒險。」

    歐丁知道這兩個女人彼此厭惡,她們都給艾西爾兒子。「我的任務已完成。你要跟我回去參加慶功宴嗎?夫人?艾西爾邀請你了。」

    亞美的藍眸亮著喜悅。「我要。」她走向廚房方向。「珍妮,到這兒來。」

    過會兒,一個穿粗布服的小女人出現。「夫人?」

    「珍妮,帶著這女孩。給她洗澡,吃東西,然後送她到主人房——目前先這樣。以後我再決定讓她睡哪裡。」

    「好的,夫人。」那女人答道,好奇地看著斐娜。

    「現在,歐丁,拜託你把這女孩押到戈瑞的房裡去,等會,我叫個男奴去看管她。」

    ☆☆☆

    大維京斯的長船像只有冀的巨龍滑進峽灣,平靜浮向它的家。當他們經過艾西爾領區時,手下們想歡呼吆喝一番,但戈瑞阻止他們。雖然午夜太陽像個大火球般高掛空中,這時候卻還是半夜三更,幾乎每個人都已呼呼大睡了。明天會有足夠的時間去跟老朋友打招呼,現在戈瑞只想回家倒在自己的床上睡個大頭覺。

    手下們將在戈瑞家過夜。明天一早他們先回家去重聚,接來家人回到戈瑞這裡舉行慶功宴。他們每個人都精疲力倦了,因為幾小時前才征服過一場暴風雨。

    兩人留下來看守船貨,其餘人跟著戈瑞回到石屋。房子又暗又靜,只有午夜陽光從大門口射入,使他們不致踢翻椅子,絆倒長桌。

    戈瑞毫無困難地爬上黑暗的樓梯,因為少年時曾跟他祖父在此過了一段美好的時日。二樓有四間房間:他自己的大主臥房是在樓梯旁;對面有間小裁縫室;走廊上有間客房,放了兩張大床;還有一間給管家亞美住的。走廊底有道通往室外的樓梯,那扇門開著為了要讓新鮮夏風吹進來。

    此時他走去開了那扇門讓走廊亮點,然後到大廳去帶人,包括他的摯友伯凌,到客房去。其他人則睡在客廳的長椅或地板上。

    戈瑞終於走進他自己的寢室。目前這個大房間只放了他的大床,一張高背椅及一個大保險箱。除了一張老熊皮外,地板上沒溫暖的地毯,牆壁上也沒有裝飾物。等船上的貨卸下後,這一切就會改觀的,因為戈瑞為使他這冷寒的寢室舒適些已大大地採購一番了。

    走廊的餘光映亮了室內。戈瑞走向大門對面的小陽台,一幅壯觀的景象映入他眼中。峽灣就在腳底,西方是深藍色的海洋,暗紫灰色的山脈延伸在東方。但最眩人的則是懸在地平線的那顆紅火球。

    戈瑞在那兒站了幾分鐘才感覺到身體的疲倦。就讓陽台門開著好有光線,他橫過房間關上房門才轉身到他床上。在那他母親縫製的白羊毛毯上竟然躺著一個縮成球狀的小女孩,在大床上看來是那麼嬌小。

    戈瑞打住了腳步。她那長長的黑髮散在白羊毛毯上,遮住了她的臉。她的身體裹在一件大好幾倍的毛睡衣中看不清楚,所以他猜不出這熟睡者的年齡。

    然而他並不好奇,只氣他的床竟在他如此需要時不能用。他轉身走出房間,直接到亞美的臥室,不敲門就闖進,狠狠地搖醒她。

    「夫人,醒醒!」

    亞美睡眼惺忪地盯著那高大的身影。他的臉在陰影中,但她立刻認出他。「戈瑞!你回來啦!」

    「顯然是,」他沒好氣地答道,「卻發現你竟超越權限了!」

    「我——你在說些什麼?」她莫名其妙地問道:「你亂指責我。」

    「你有何權利在空房那麼多時,允許客人住在我房裡?」

    「客人?」她愣了一下才弄懂,於是輕笑了。「不,她不是客人。」

    戈瑞快捺不住性子了。「解釋,亞美,而且簡單點。那女的是誰?」

    「她是你的。你媽要我看住她,所以我沒把她跟別的女奴放在一塊。而我知道你回來時,客房一定要用。我認為你不會太介意和她共用臥室的。」

    戈瑞受挫地僵直了。「第一,我介意!」他粗聲說,還不在乎誰會聽到了。「第二,你說她是我的是啥意思?」

    「你父親今年夏天侵襲了不列顛島,帶回來七個俘虜。這女孩是其中之一,而你父親把她給了你。她是個爵主的女兒,而以為她會是你的新娘。」

    「我的新娘!」他叫道。

    「這只是她和其族人所認為的,戈瑞,」亞美趕緊補充說:「艾西爾耍了他們,好使侵略容易些。這說來話長,我相信艾西爾會很高興告訴你的。」

    「這女的有何不對,不然浩夫怎麼不選她?」戈瑞問道,知道他哥哥總是要他所選的女奴,所以艾西爾已不再有年輕漂亮的了。

    「這女孩像只野狐狸。你一定是不討你父親歡心,他才會送你這禮物。聽說她是戰士,而且嗜殺如命。」

    無疑地她也是不上眼,所以浩夫才會不要她。他父親為何要給他這種女人呢?

    戈瑞歎口氣,累得不想花腦筋。「她正在睡,所以現在就隨她去。但明天你得把她弄到別處去,哪裡我都不管。」

    「她仍然想逃,戈瑞。我不能把她放在女奴區,當她們工作時,她很容易溜走的。」

    「該死,女人!我說我不在乎你怎麼處罰她,但她不能留在我房裡!」說完,戈瑞又走回他房裡。

    冷風吹在斐娜臉上,使她醒了過來。她因射進室內的陽光眨著眼呻吟。已經早上了嗎?從她被鬆綁,警告不可離開房間至今似乎只有幾小時而已。她猜門外一定有個警衛守著,但那沒關係。她還沒準備要走,她必須恢復體力,然後再看看有何可逃的機會。對此地毫無所知而逃是項愚蠢的行動。

    她起床把兩扇門都關上,使房間又重回黑暗才又爬回床上。當她幾乎又睡著時,她聽到一個憤怒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房間被打開,走進一個很高的男人。

    斐娜立刻警覺,身上每條神經都響著危險。她沒動,卻以半閉的眼睛小心觀察那維京人,準備若有必要就衝上去搶他的劍。

    那陌生人沒看她,也沒走向床來,卻走到牆邊的椅旁開始忿忿地脫衣服。斐娜窺視著那人的臉和有神的眼睛,她以前從未見過這麼好看的男人。波浪狀的金色長髮卷在特寬肩膀上,鼻子鋌而直,下巴結實而圓滑。赤裸的胳臂聚著厚勒的肌腱,胸肌背肌也隨著每一動作而躍顫著。金色鬈毛覆在胸前,結束於緊坦的腹部。窄窄的臀部導出長且結實的大腿。整個身體透著力量和權能,這種身體本身就是一項武器。斐娜覺得有股奇怪莫名的情慾在體內循流著。

    那人開始脫褲子,而斐娜僵直了。她一面想看看他那美好軀體的其餘部分,但理智的一面則知道那對她沒好處。幸好,那人朝床上看看而改變主意。

    斐娜屏住氣息。她還沒去想這維京人出現於此的意義。他為何會來此,而且好像準備上床的念頭還沒進入她腦中。她根本沒想到他會是戈瑞·哈德。

    此時那人轉身似乎困惑地望著陽台的門,然後他走去再把它打開。接著,他關上另一扇門,再回到床上。

    斐娜不再假裝熟睡,因為她有個感覺他知道她是醒著的。她滾到床尾,因為床有一邊靠著牆,而她需要一條逃路。她縮在那裡,頭髮散在睡衣上,身體繃緊。

    當他們的眼光凝聚了好一會兒時,兩人都愣住。斐娜覺得好像被那對水藍眸子催眠,那麼明亮,揉和了藍和綠的色澤。她懊惱地發現自己竟屏著氣,於是吐了出來。

    「我想你是在玩欺騙遊戲,小姐。」他的聲音低沉,不怒也不溫和。「你不像是只想逃的野狐狸,卻是個受驚的小孩——但也許精明點,因你的遊戲讓你有了個舒適的房間。」

    她大笑出聲。「受驚?怕你,維京人?你的第一個形容才是正確的。」

    「不過,你仍在此。」他點出。

    「只因為直到昨晚前,我都綁在這床上。」

    「這倒是個方便的說法,但很容易證明是假的。」

    斐娜皺起濃眉,她可不習慣被人指控說謊。她像隻貓般從床上跳起面對著他,雙手叉腰,雙腳分立。

    「聽著,維京人!」她瞪著他憤怒地說:「我是斐娜·卡馬漢,我是不說謊的。如果不是我說的那樣,現在你絕對看不到我在此!」

    當他看著這傲慢美女時,戈瑞眼中閃過一絲趣味。他不理她話中的暗示,將其視為無用的威脅。

    「既然亞美似乎不知如何處置你,幸好我已來接管了。」他輕快地說。

    「怎麼會?」她揚眉問道。在他回答前,她又懷疑地加上:「你是誰?」

    「你的所有者,人家是這麼通知我的。」

    斐娜倒抽口氣。「不,我不被佔有!」

    戈瑞聳聳肩。「這點你是毫無選擇的。」

    「我——說——不!」斐娜慢慢地喊出,全身抗拒著這主意。「絕不!」

    「我不討論這話題。」他口氣有著不耐煩。

    「我也不。」她的回答令他驚訝了。

    戈瑞情不禁地大笑。他從未有過像這樣的女奴。黑亮的秀髮在白嫩肌膚上幾乎是泛著藍澤——而那張臉就是個美景。他幾乎想更進一步地審視她,看看那粗寬的睡衣下是個什麼模樣。

    當他坐到床上時,斐娜謹慎地觀察著他。原來這就是戈瑞·哈德,她本以為要嫁的人,而今認為擁有她的人。他說她的家鄉話,這令她驚訝。然而,他母親也是,一定是她教他的。

    但願他沒這麼快就回來,那樣她才能先估定她的情勢。她不知道她怕不怕這個人。他無疑地是很好看,她發現自己甚至希望事情發展不是如此,而她是來此當他的新娘,不是女奴的。艾西爾破壞了那一切,她為此而更恨他。

    「你說你接管是什麼意思?」她問道。

    「我受不了沒用的財物。我的奴隸得賺其所需,不然我就捨棄他們。」

    他聲音的冷漠無情,使她一陣冷顫。「你不會想賣掉我吧?」

    「想?你暗示我沒這權力?」

    「你是沒有!」她怒道:「我說過我不被佔有。」

    「老天助我!」戈瑞誇張地哀求著,然後怒視著她。「你打斷念頭吧,小姐,以免我受誘證明這話題。」

    她開口想問如何證明,但很快地決定她最好別問。她不會讓步,但既然他還沒給她命令,她可以暫時不提這事。

    「好吧,戈瑞·哈德。」她無趣地說。

    他懷疑地看著她,不確定她是因他的威脅,或因她是他的而變溫和。如果他不是這麼累,他才不會忍受她的不遜到此地步。這女奴絕對需要馴服。他已好久沒對任何女性有過立即被吸引的感覺了。他不知道她的美或傲慢的反抗較刺激他。如今他希望自己沒這麼累就好了,但沒關係,他可以等。等他準備好制她時,她還會在這裡。

    「你可以再重拾好夢了,小姐,」他疲倦地說:「我們可在明天討論你的命運。」她困惑地望向陽台。「現在是早上了。」

    「不,現在是半夜,小姐,而我很需要睡眠。」

    「我不睡,維京人,」她尖酸地說:「我可以很清楚地看見陽光。」

    他懶得爭論了,掀開羊毛毯躺在其下。「我們是在極北方。我們的夏季沒有你所知道的黑夜,我們的冬季沒有白晝。」

    此時她記起溫德漢所教她的。他說這裡的太陽夏天不落下,冬天不升起。當時她還以為他是蓋的呢!

    她看著躺在床上的戈瑞,他的眼睛已經閉上。「那我睡哪裡?」

    「我以前從未與人共用我的床,但我想這次我可以例外。」他眼也不張地答道。

    「你的慷慨沒人歡迎!」她回嘴道:「我才不跟你睡。」

    「隨你,小姐。雖然我認為你並不會喜歡地板。」

    她吞回唇邊的咒罵,走向門前。他提高的音量在她未到之前就阻止她了。

    「你並未獲准離開這房間,斐娜小姐!」

    她轉身面對他,眼睛瞪得奇大。「獲准?我並沒請求你!」

    他以一肘撐起。「是的,但以後你就會了。」

    「你這討厭的白癡!」她憤怒地斥道:「我說的話,一句也沒進到你耳朵裡嗎?我不聽差遣——」

    「閉嘴,女孩!」他命令道:「我擁有你可真不是件好事。如果你以為我喜歡讓人分享我的床,那你就錯了。但如果我想睡覺的話,我看不出有別的辦法。」

    「這房子沒有別的房間嗎?」

    「有,但都被佔了。我家裡擠滿人,小姐——那些跟我一起回來的人。我確信他們不介意你在黑暗中被他們絆倒,但你求救的尖叫聲對我的睡眠並沒幫助。」

    「是你的人尖叫,維京人,不是我。」她答道。

    他大聲歎口氣。「你高估自己了,小姐。現在讓我安靜點,上床來。」

    斐娜壓下另一句反駁,慢慢地走近床。它是比地板舒服多了,她不得不承認。爬上床,她靠著牆躺下,遠離維京人有兩尺之距。其實,羊毛毯蓋著他,而她壓在毯上,就像他們之間的一道牆。

    過一會兒,她聽到他深沉平穩的呼吸聲。斐娜卻久久難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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