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快走到門口，晴天止住了腳步。
「怎麼啦？」我問。
「拆了。」
「什麼？」
「我要拆開來先看看。」他晃了晃手中的信封。
「這樣好嗎？」老實說，我也很想拆了爸爸的信先看看。不過，舅舅有言在先，我得遵守。
「沒有關係。我打賭信到了老頭子手裡，我們會有99%的可能看不到！也就是說，我們有可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好、好吧。我們看完了再進屋裡去。」
這算不算做壞事？沒有關係，晴天是主謀，我只是幫兇。
晴天試圖很小心地掰開信封的粘口，可是這封信似乎知道我們在做壞事，怎麼掰都掰不開，一火，把它分屍。裡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對不起，我沒能替你好好照顧好他。
這個「他」會是誰？
晴天看著我，鬱悶的問我：「這個『他』會是你嗎？」
「不、不可能的。我是***小孩，她照顧我是理所當然的，不用說什麼替不替的。」
「那萬一你不是你媽媽生的呢？」
「這也不可能！你看我這張臉！」
「噢——也對。」晴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又沒有鬍子，摸什麼摸嘛！？當自己是大偵探啊？
「那你說，我們有沒有可能是一個爸生的？」他又冒出一個問題。
哎~~~~笨死了！
「我問你，你爸什麼時候去美國的？我是什麼時候出生的？」
「那他有可能中途回來一次的！」
「不可能！怎麼看我都長得比你帥！」
「你說你比我帥？」
看樣子，我們又要跑題了……我立刻收住話題：「好了啦，別在這裡亂推理，不想和你爭，快點進去吧。」
…………
按了門鈴，又是眼鏡開的門。
他一見我就是滿臉堆笑，我真的懷疑他和我是不是有什麼關係。
坐下之後，我就問爸爸的影蹤，於是眼鏡就上樓叫老爸起床。老爸一向早睡早起，怎麼今天到現在還沒有起床？
等了一會兒，看到爸爸的身影出現在樓梯的轉角，我不禁捏緊了手中的信……
「攸苒，你來了！對不起，爸爸還在睡懶覺。」老爸的精神看來很不錯，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老婆已不在人世會怎麼樣？
「沒有關係。」我笑笑，但是自己知道笑得很假。
「早飯吃過沒有？爸爸做點好吃的給你！」他跑到我身邊捏捏我的臉，還是笑得那麼燦爛。可是他越是這樣，我的心裡就越是難過。
「不用，我吃得很飽。……爸爸，有件事情我想問你。」
「什麼事情？」老爸似乎有點緊張，我打賭他以為我要問他和他的那位親親前輩的事情。
「我媽媽，就是你老婆李悠然，她現在的情況你知不知道？」
老爸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滿是驚疑，「你什麼時候知道你***名字的？」
「就前幾天。」
「你見過你媽媽了？」爸爸激動的抓住我的肩膀，他在激動什麼？或者是在害怕嗎？
「對，我見過媽媽了。如果媽媽要我們過去和她一起生活。你現在要你的前輩還是要我和媽媽？」我想知道，在爸爸的心中，那位眼鏡的份量有多重？
「不可能的。你媽媽走的時候帶走了全部的照片，又囑咐我不要和你提及所有和她有關的事，怎麼現在她又來找你呢？」
「她沒有找我，是我找到她的。」
爸爸沉默了，眼鏡在一旁聽不下去了：「攸苒，你找你媽媽回來，難道是因為我的緣故嗎？你這樣做，太殘忍了。」
是，我是很殘忍，就算媽媽已經不在了，在他倆面前提起***事，多少都會有一點想拆散他們的嫌疑。
晴天站起來，把那封我們已經偷看過的信交給眼鏡……
「這是什麼？」眼鏡問。
「李悠然小姐寫給你的信。不好意思，我先看過了，不過不懂是什麼意思，請你解釋一下好嗎？」
我深受也爸信交給了爸爸，什麼也沒有說，我想爸爸一看信封上熟悉的字跡應該知道是誰寫給他的了。爸爸默默的撕開信封，眼鏡也抽出那張單薄的信紙，絲毫也沒有責怪晴天事先偷看了屬於他的私人信件。
他們兩個人看著各自的信，臉色都越變越難看，眼睛盯著那一句話看了足足有五分鐘；至於爸爸，我可以看到有兩張信紙，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
看著看著，爸爸無聲的哭了……媽媽她寫了些什麼？
眼鏡看到爸爸這個樣子，等爸爸看完後，拿過信快速地看起來。爸爸坐在我身邊，目無焦距的發呆……
…………
緊接著我接過***信看起來……這裡有兩張紙，是不同的時候寫的。第一封是十三年前寫的：
「聖：
對不起。請你原諒我的不辭而別。也許很快我就不會逗留在人世了。上個月，我去醫院檢查的時候，查出得了白血病。我想我不會再活太久的。我不想留在家裡，在樣的話會拖累你們兩個的。
請你千萬不要覺得內疚，不要自責。內疚的人是我，我以為我可以好好的照顧你，和你組成一個家庭，可以給你幸福，可以給你溫暖。可是我錯了。如果我還這樣留在家裡的話，我們都不會幸福的。
我很內疚，很自責，因為我並不愛你。我承認我心裡一直愛的人是他。但是他愛你。你知道我愛他，但是卻不知道他愛你。他去美國，有一千一萬個不願意，我知道他捨不得你。所以，我在他走之後，對你窮追不捨，對你撒謊說我已經忘了他，我只想代替他在你身邊照顧你。
請你原諒我，成為你的妻子，卻不是因為愛你。
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他，沒有那個能力照顧你，還留給你一個需要撫養的小孩，但他是我們的孩子，請你一定好好照顧他。
也許，我現在已經不在人世，請你讀了這封信之後不要為我難過。
請你一定找到自己的幸福。
悠然」
看過一張，又看第二張，這是差不多一年前寫的：
「聖：
真的很難以相信，我一直活到現在。我以前一直都有回來的衝動。可是我現在不行了，我的病又復發了。看來是不行了。
一直以來**著我弟弟來撫養，就像一個廢人一樣。我接受了弟弟的骨髓活到現在，算是幸運吧。可是我的家算是垮了。我不知道弟弟是從哪裡弄來的錢，我很擔心。
還有這幾年來，我都一直叫我弟弟打探寶寶的成長情況，知道他過得很好。你真行。昨天，我還坐著輪椅去高中門口偷偷的看過寶寶，他很可愛，就像我的小天使。我真的很想聽他叫我一聲媽媽，可是這是不可能的奢望。我現在的樣子，大概你也認不出來了吧？頭髮都掉光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寶寶看到我這個樣子，嚇都會嚇跑的。遠遠的看著他，我也很滿足了。我想再寫封信給你，告訴你我很高興。
十幾年的思念中，我發現你和寶寶才是我最思念的人。畢竟，愛情和親情是不一樣的吧！有時候還會想起我們以前的大學生活，我在裡面努力的搜尋你的身影。感情真的可以在時間中慢慢培養。不過，現在都晚了。
你和寶寶好好的生活吧，看到這封信，如果你還會想到我的話，就來墓前來看看我吧。記得我最喜歡的花是白色的玫瑰喲！
悠然
P.S:我這輩子你沒買過花給我！」
…………
這就是媽媽離開的原因，這就是媽媽去世的原因。我以前為什麼會把媽媽想像成一個愛財的壞女人？我真是混蛋！我明明可以從小就追問***去向，也許我和媽媽還可以過上幾年幸福的生活……
媽媽在同病魔鬥爭，我卻一個人沉溺在自己的幸福中……還有爸爸，為什麼他都不去追究？難道爸爸根本也不愛媽媽嗎？還是說，我眼前這兩個發呆沉默的人本來就是心中暗暗相許了。
我也哭了……
媽媽這樣子算是成全？還是奉獻？我的媽媽真的好傻，好可憐……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傻的女人……
晴天伸手抱住我，接過信慢慢的看起來……
世界好安靜，我閉上眼睛，努力回想曾經有沒有一位做著輪椅的母親在校門口深情地望著她的兒子……
心裡這麼想著，腦海中自覺的形成了一幅***幻覺……她微笑著來看我，親切的叫著我……可是那張***笑臉，還是墓碑上那張笑臉……
我真是可悲……
Part.27
寂靜，在這間屋子裡徘徊了許久許久……直到坤爺爺興高采烈的從大超市歸來才被打破……
坤爺爺提著滿滿的幾袋子食物，看到我們一群鬱悶的人，似乎把他嚇了一大跳。「你們這是怎麼啦？發生什麼事了？」
沒人回答。
「少爺！」
…………
「老爺！」
…………
坤爺爺也不曉得把東西先放掉，就知道在那裡站著。
「坤叔，你先進去做飯吧。飯我們還是要吃的。」眼鏡發話了。
「那就是5人分的咯！」
「不是——」我立刻否定。抬起頭，望著晴天：「我想要回家了。」
「好，我們先回家。」
站起身，什麼也沒說，牽著晴天的手往外走……
「攸苒……」爸爸在身後輕輕的呼喚，我沒有回頭，很殘忍的走掉了……
我不知道我該怎麼做……媽媽、爸爸、還有那個眼鏡，我不知道他們在我心中應該處於一個什麼樣的位置……
我該怎麼做？
媽媽，我沒有你那麼偉大，我該怎麼做？
*——*——*
回到我和晴天的兩人世界，我還是只剩下沉默。
一向自恃聰明，面對這樣的問題，卻連個答案都找不到，不，應該說，不知道選擇哪一個答案。原來我一直都很笨……
坐在沙發上呆呆的看著晴天在我身邊忙進忙出，我開始自己的胡思亂想……。
如果，媽媽還在的話，這個時候，也會在家裡忙著為我做飯吧？
如果，媽媽一開始就在的話，晴天會這樣闖進我的生活嗎？
如果，我接受了眼鏡，生活會是什麼樣子？
再如果…………
…………
「攸苒！」晴天蹲下身來。
「啊？」我似乎有點走神。
「看著我。」他的手輕輕的握住我的肩膀。
…………晴天他要告訴我怎麼做嗎？
「你聽著，我不希望你因為你***事情而變得鬱鬱寡歡。你的媽媽，那是一段歷史，你再怎麼後悔也沒有用。而我……而我是你的現在！我是你的將來！我看著你這樣子傻傻的坐著，像是沒有靈魂的稻草人……從剛才到現在，你的眼眶沒有幹過！我的難過，你有沒有看到？我很自私，我不允許你為了我以外的人丟了原本的快樂。請你為了我，快樂起來。好不好？攸苒……」
他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的流進我的心裡，就像小時候那樣，每一次都要把我感動到淚流不止……我順勢撲進他的懷裡，放聲哭起來……
……晴天說得沒有錯，我該抓住我的現在，我該抓住我的未來，我該緊緊的抱住我的晴天……我沒有媽媽，但是我有晴天，他給我的愛，足以撐起我的一片天……
晴天像哄小孩一樣輕輕的拍拍我，我在他懷裡嗚咽，好久沒有哭得那麼厲害了，我要多蹭一會兒……
一股燒焦的味道隱隱約約的飄進我的鼻子，我反射性的跳起來，「晴天！你在燒什麼？」
「啊呀！糟糕！」晴天立刻把我扔回沙發，轉身衝進廚房……
呵呵，我的「未來」，正在廚房手忙腳亂……
*——*——*
第二天，我和晴天一起買了白色的玫瑰去看望了媽媽，爸爸沒有買花送給媽媽，做兒子的來送；
還去醫院看望了外婆，不過只是遠遠的看看，我又一次看到了我的舅舅，他還是那個樣子，看上去溫文儒雅，沒有什麼太大的表情變化。晴天帶著水果走了進去，叫舅舅出來一下，因為我想道歉……
我在門口靜靜的等……
舅舅走出來看到我，還是那樣子笑了笑。
我迎了上去，「舅舅……」
「你還有什麼事嗎？」
「對不起。我和爸爸都不知道媽媽……所以都沒有照顧到媽媽，對不起……」
「沒有什麼關係。這是姐姐自己選擇的。你不用道歉的。」
「媽媽、***病一定讓你的生活一團糟。如果，我有什麼可以幫上的忙，請讓我……」
「不用。我現在的生活很好。姐姐的願望，就是希望你忘了她的事情，自己好好的生活。忘了她的事，也就是忘了我。就當你從來沒有見過我吧。以後也別來了……」
「為、為什麼？」我這個舅舅，是不是很討厭我？
「不為什麼。現在的李家和其家應該沒有什麼關係吧？」
「什麼叫沒有關係？！我就是李家和其家的『關係』，你是我的舅舅！我***弟弟！你有什麼事的話，我一定會幫忙的！如果有一天，你病了我也可以來照顧你！如果你老了，我也可以把你接過來養老！」
舅舅吃驚的看著我，然後又笑起來……
「呵呵呵……你果然很可愛。笨小孩，我老了自然會有我自己的小孩照顧！你不要想太多。我說過了，這只是你***願望。她說她沒有盡到做***責任，如果讓你盡兒子的責任，她會內疚的。她也不希望我們李家的事情連累到你和你的那個笨蛋爸爸，你們只要自己過得好好的，就是最大的幫助了。為了讓你***靈魂不內疚，你就當一個外人吧！」
「不行！我一定要照顧你！」
「你怎麼照顧我？你只會添麻煩吧？」
「我會做很多事情的！」
「不用！我有自己的保姆！」他眨了一下眼睛，瞄了瞄病房裡正在和晴天說話的那個人說：「就是那個和你的保姆說話的人。懂了吧？」
那個人可以照顧舅舅嗎？
「那我可以來看外婆嗎？」
「算了，隨便你。你是個固執的小孩。你喜歡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好！」
*——*——*
媽媽，你不要內疚，讓我照顧舅舅和外婆吧……這是你生下我的時候就和我說好了的。
Part.28
一周後……
「晴天，我的襪子不見了！快幫我找找！」真是越忙越亂！
經過一周的快樂生活，我們決定接受我們的混蛋老爸，於是今天早上就忙著「梳妝打扮」。
我決定今天一見到眼鏡就叫他爸爸，昨天夜裡我對著晴天喊了不下於一百聲的「爸爸」，做了充足的心理強化訓練，免得見到那本尊舌頭就打結。
「你的襪子！我幫你穿。」晴天從外面的衣架上摘下一雙，跑過來幫我穿。一個晴天就可以抵我的一雙爸媽了……
「晴天啊，你爸爸聽到我喊他『爸爸』會是什麼表情呀？」
「欣喜若狂。」
「那我爸爸聽到我喊你爸爸『爸爸』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呆若木雞。」
那麼多個「爸爸」念地我有點拗口……以後我喊一聲「爸爸」，就會有兩個人答應我嗎？
*——*——*
「叮咚——」
…………
「叮咚叮咚——」
…………
怎麼沒有人哪？人都去哪兒了？
透過窗子往裡看，裡面什麼動靜都沒有。我們垂頭喪氣地坐在門前的台階上發呆，哎，一大早跑來，興高采烈的，結果撞在門上。
「他們會去哪裡呀？」我覺得爸爸不是那種會隨便亂跑的人……
「我怎麼知道？我家的那個老頭子最會往外跑了，你爸爸遲早被他帶壞！……說不定這會兒他們已經出海度蜜月去了！」
「那坤爺爺呢？爸爸們出去度蜜月鐵定不會帶著坤爺爺的……」
「那倒也是……在等一會吧，再等一會兒我們回家……」
………………
（旁白：與此同時，其爸爸和郝爸爸，還有坤爺爺在攸苒和晴天的窩裡焦急地等待兩個小孩的歸來……）
白等了一個多小時，我和晴天無功而返。
老天證明，不是我不給爸爸們機會，是他們不給我機會。
「攸苒，一樣出來了，我們去逛街吧。」
「好啊！」
「給你買點新衣服。」
「買情侶裝吧！」
「好主意！」
於是我們調轉方向，向著商業繁華區進發……
（旁白：郝爸爸猜測兩小孩去找他們了，叫坤爺爺開車回別墅……沒人。）
買了幾套衣服，又跑到KFC吃漢堡，買了一杯超大裝的可樂，你喝一口，我喝一口，又省錢又浪漫……
（旁白：其爸爸和郝爸爸在吃泡麵……）
…………
午後，我們閒蕩在街上，一輛黑色的奔馳靠邊停了下來，車窗裡探出一個人頭，對著我們笑笑……是晴天的爺爺！
我們跑上去，晴天問：「爺爺，你怎麼來啦？」
「不可以嗎？」老人笑了笑，「我說這街上的兩個人影這麼眼熟，果然是我的乖孫兒們。來，上車。我要去你們家坐坐。」
「好啊！」我們異口同聲，迅速鑽進了車子……
（旁白：此時，其爸爸忍不住了，外出尋找自己的寶貝兒子，怕兒子因為***事情出什麼亂子。郝爸爸和坤爺爺陪著一起出去尋找……郝爸爸決定明天去給那兩個小孩每人配備一個手機。）
在車上，爺爺說他只是來看看我們，還問晴天：「你那老頭子也在這裡找他的初戀，你知道嗎？」
我們面面相覷，拉長了臉，怎麼回答才好呢？
爺爺又接著說：「你那老頭子是個gay，要是我一開始就知道的話，就不會讓你媽媽家給他了……」
「咳——那個，爺爺，我們回家再聊好嗎？」晴天也注意到司機的臉色了，這裡不是只有我們幾個，還有外人在……
回到家裡，看到桌上的泡麵盒子……
「晴天，你昨天吃的泡麵盒子還沒有扔掉嗎？」
「瞎說！我明明收拾過了！」
「那就是說……」
「有人來過了……」
除了爸爸們，還會有別人嗎？可他們人呢？
…………
先不管他們，反正我們已經決定對於這些大人的事情採取三不管政策，又不是小孩子，不會出什麼事情的。
我泡了三杯香香的茉莉花茶，坐下和爺爺聊聊天。
…………
「我覺得，我是個壞人……」爺爺一直這樣說著。郝家的傳統就是把小孩送回中國，接受東方式的教育。晴媽媽就在大學裡見到了眼鏡。當年是晴媽媽先看上眼鏡的，誰叫他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又喜歡處處留情？
「我知道秦燁是秦氏集團的獨子，雖然那個集團發展得不錯，但我就這麼一個女兒，也不忍心把女兒就這樣嫁出去。所以我就耍了一點點手段迫使秦氏面臨倒閉……」
真的是一點點嘛？卑鄙啊……看不出這老頭面目慈祥，原來也是老狐狸一隻啊！狐狸世家！
「後來我向秦燁的父親提出聯姻的條件，不過要求秦燁『嫁』過來，做上門女婿。」
就這樣，眼鏡拋棄了老爸？那也太容易了吧？這份感情也太脆弱了吧？
「要是我的話，我情願當乞丐！」晴天的話真是說到我地心坎裡去了！為了表示嘉獎，我湊過去給了他一個輕吻。
「你們的想法很自私喲，當時秦氏那麼多的員工，都要靠著公司養家的，公司一旦破產，就會有許多家庭面臨窘迫的生活問題。也許秦燁想到這一點才答應的吧。再有，當時秦燁的母親身體狀況不是很好，聽說生了一場大病……」
打死我都不相信那個眼鏡會有那麼偉大！不過，晴爺爺在其中充當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呢？！
「那麼後來呢？」晴天問道。
「後來，你就出生了。你名字裡的『晴』字，實際上就是『秦』，你父親的姓。至於那個『天』字嘛，是你父親加上去的。」
天……是我爸爸名字裡的……
「不過，他們的生活不幸福，不久你母親就抱怨你父親感情冷淡，根本就不像以前那個開朗幽默的秦燁。一心只埋頭於工作。我知道他是想把秦氏再搶回去。」
搶？這個詞用的不當吧？是拿回去。
「再後來，夫妻倆的感情越來越壞，我也沒有時間照顧你，我就把你送到中國來了。幸好這兒有個小天使！」爺爺伸過手捏了捏我的臉。
呵、呵呵……
「後來他們離婚了，原因就是感情不和？」晴天又問道。
「對，那次我也很吃驚，你母親說，你父親最愛的人好像是個男人，她受不了輸給一個男人，所以就離婚了。」
漂亮的晴媽媽輸給了我的笨蛋爸爸……我是這樣理解的。
「那離婚後，老頭子死哪兒去了？」
「我打聽過，好像是到各個地方旅遊去了。也沒有去找他的愛人。」
「為什麼？」我問，如果是我的話，第一件事就是回來找人！
「聽說，他查果他愛人的戶口檔案，他的愛人結婚了，連小孩都有了。他大概不好意思打擾人家吧？」
沒錯，小孩是有了，只是媽媽離家出走了，連離婚手續都沒有辦，一直以「妻子」的身份掛在戶口上……媽媽好厲害，她當時一定是為了不讓別的女人接近爸爸吧？
「那為什麼後來又回來了？」晴天繼續發問。
「這個，我不知道。大概是心死了，或者是想通了，在可能是對秦氏的不捨吧？」
這個問題大概只有眼鏡自己知道了。
綜上所述，晴爺爺在年輕的時候為了自己的寶貝女兒做錯了一些事情，這一點真的是不容原諒！但是由於這樣，才會導致我和晴天的誕生，所以功大於過，一筆勾銷。何況那兩個人現在又可以在一起了，只是浪費了一點青春而已，等我見到他們，送上我的祝福，保證可以使他們開開心心地白頭到老……呃……那兩個人現在在哪裡呢？
…………
（旁白：在街上找尋小孩的影子……）
Part.29
晴天打了一通電話回別墅，還是沒有人接。
他們剛剛應該來過這裡，現在又會去哪裡呢？廚房裡有很多可口菜餚的原料，想必爸爸是有備而來的。說不定今天準備來和我們好好的談判談判的，難道發現我們不在家出去找人了？不可能吧？
記得小的時候，我只要晚一點回家，老爸就會外出找我，說什麼小孩子很容易被車撞到，或者掉到河裡之類的，不過他已經好幾年沒有這麼做了……說明我在他的眼裡的確是長大了……
乾等著還不如找點事做，反正晴爺爺在這裡，我就好好的表現一下。於是我就進廚房忙起來。晴天當然不會讓他的寶貝一個人忙，很快他也進來了……嘻嘻——^_^
老人一個人在客廳裡無聊，就站在門邊上看我們倆打情罵翹，這樣子大概就是享受子孫滿堂的樂趣吧？——當然，兩個人還夠不成「滿堂」的程度。
…………
就在一桌飯菜即將完成之際，那兩位爸爸很精準的來報到了。真是省力，剛要開飯就回來了嘛！不過，看他們兩個累的氣喘吁吁的，不知道幹嗎去了？
最意外的是晴爺爺，當他看到眼鏡在這裡時，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要面對的終歸還是要面對的，我倒了兩杯水走過去遞給他們，問他們做什麼去了，爸爸歎了口氣，反而問我去哪裡了。
「我和晴天去找你們了，結果你們不在，所以我們去逛街了。還碰到了晴天的爺爺。」
「噢！」爸爸猛地把頭轉向晴爺爺，很不自然的問好……
「你是……」爺爺瞇起了眼睛……
「噢，我是攸苒的爸爸，我叫其天聖。平日多謝你家晴天照顧我那個不懂事的孩子。」
「噢——原來是攸苒的父親。真是一表人材，怪不得生得出攸苒這麼可愛的小孩。我們家那個真是一點都比不上！」
言下之意，不曉得的是說晴天沒我可愛，還是說眼鏡不那麼「一表人材」。
「咳、咳咳——」眼鏡晴了清嗓子，看來要發表什麼宣言似的，「爸，其實天聖他……」
「哎喲，真是老了，我跟都跟不上！少爺回來了嗎？」坤爺爺突然闖進門，氣喘如牛，看來真的上了年紀了。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大口大口的喘氣，一看到晴爺爺，立刻停止呼吸！晴天又遞來一杯茶……
半晌，坤爺爺才冒出一句：「老爺，你怎麼來了？」
「幾天前，你不是在電話裡說有這裡發生了一點小狀況嗎？說什麼是小孩子和大人之間有點矛盾，說得那麼不明不白的，我就親自跑來看看。我也想叫秦燁回去，這麼大一個人，丟下他應有的工作就這麼跑了！說什麼看望個故友，幾天就回來，這都多少天了？這還像話嗎？」晴爺爺瞪了一下眼鏡，眼鏡的眼睛就一直鎖著爸身影，不知道他聽進去了沒有……
「人呢？」晴爺爺又問。
「什麼人？」眼鏡反問。
「你的『故人』啊。」
「老太爺，人不就都在這兒了嗎？」坤爺爺看來是喘過氣來了，開始插嘴。
爸爸開始面部抽筋，其實我知道，他是在努力抽動嘴角，想展示一個大方的微笑……
「這兒？你說你的故人在這兒？誰啊？……」晴爺爺掃視了一下，和眼鏡年齡相近，可以於之相配的人……只有……
「難道說……」他終於領悟了，真是不易。
此時爸爸的臉已經變得很紅很紅了。不就是見一下家長嘛？有什麼好害羞的？爸爸應該向我多多學習，我見過晴媽媽、晴爸爸、還有晴爺爺的時候，哪一次臉紅的像猴子屁股了？——哦，我不是說爸爸的臉像猴子屁股。
然後呢？晴爺爺會有什麼反應？爸爸會有什麼反應？
突然聽到一聲擊掌聲，晴爺爺露出了樂呵呵的笑容：「這樣子的家庭也很不錯呀！」
哎…………這個老頭子也真是的。爸爸悄悄的舒了一口氣，接著，又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我，好像在問我：「我可以嗎？」
我立刻迴避了這道眼神，轉身去廚房——湯煮好了。
「晴天，來端菜啦！」我大叫一聲，深深吸了兩口氣——沒有新鮮的氧氣，倒有殘餘的一點點煤氣。
我端著一鍋濃濃的雞湯走了出去，邊走邊招呼：「兩位爸爸，兩位爺爺，過來吃飯啦！」
爸爸的臉就像雨後的天空一樣，一下子俊朗起來。眼鏡也很感激地看著我，晴爺爺還是樂呵呵的，坤爺爺是傻憨憨地笑著。
當然，我的晴天是笑得最好看的。
…………
其實，我只是同許多單親家庭的小孩一樣，排斥爸爸再婚而已……只是我的爸爸，他的再婚對像有點特殊，可能是十分特殊……
飯後，晴爸爸自告奮勇的去洗碗，晴天默默的走進廚房幫他的老爸。這是頭一次他們父子倆「共事」；坤爺爺忘了自己的身份，和他的老太爺聊起家常來，伸只耳朵過去，就可以聽到坤爺爺在說我和晴天小時候的故事；我和爸爸坐在一旁聊我們的事……
「攸苒，你不再怪我了嗎？」
「怪？怪你什麼？」
「怪我沒有好好……保護你媽媽。」
「這個可以怪你嗎？如果這麼算起來，我也有錯的。」
「攸苒……謝謝你」爸爸的眼睛，一閃一閃亮晶晶，好像天上小星星……
「不用不用，只要爸爸現在覺得一切都好就可以了。」
「攸苒，你好體貼！」爸爸伸手把我攬在懷裡，很激動地說。
「老爸，你別這樣啦！我……我可能還要一點時間去接受，去慢慢的磨合……」
「沒關係，慢慢來。」看來他是高興過頭了……
我的老爸呀，晴爸爸到底哪裡吸引你了？哪一天有空你一定要告訴我……
…………
「匡當——」一聲，是廚房摔破東西的聲音……
「你會不會洗碗哪？！笨死了！」
「吼什麼？你有意見啊？我明天買十個摔給你看！」
…………—__—!!!
看來，真的要一段磨合的時間……
Part.30end
終於又可以過稍稍正常點的生活了，可是我的家——真的是太擠了……
因為離學校近，理所當然，我是住在原來的小窩裡。爸爸嚷著要照顧我，還有他自己的文字工作，堅持不肯和「好爸爸」遠走他鄉。非但如此，連別墅都不肯去。說什麼一定要在我們之間建立起牢固的關係。我是沒什麼啦，在大人面前照樣對我的晴天撒嬌耍賴，倒是老爸在我面前顯得過分拘謹……哎，反正都是「非法同居」了，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怕老爸越是這樣，好爸爸就會越在意我的存在，生怕有一天帶著老爸離我而去……
噢，對了，我現在叫眼鏡為「好爸爸」，反正他是郝家的女婿，這樣叫聽起來還比較親切。
最討厭的是，連兩個標準的老頭子都擠在這裡！一個負責家務那還說的過去，一個硬說要調養生息，要在兒孫家裡享幾天清福……雖然如此，他還是每天通過網絡聯繫他的生意，我真怕他要準備老死在這裡了……
…………
高三的功課越來越緊，對我而言，沒什麼太大的壓力，只是一回到家看到滿屋子的人，感覺有人口過多的壓力。
…………
晴天準備在S大念研究生，不用說，我的目標就是S大。現在閉上眼睛想像一下，就可以看到又和晴天一起走在同一個校園裡……
哎……要多浪漫就有多浪漫。
…………
晴爺爺果然來中國進行房產開發，好爸爸開始接手這邊的事務，結束無所事事的生涯。爸爸被迫辭職，被捲進「某公司」當特助，並由某公司贊助開始出書——《居家好小孩》……裡面的主角到長大還一直用著一個很蠢的名字：寶寶。
我以後要寫一本《紅杏出牆壞老爸》，給主角取一個更蠢的名字……
…………
晴爺爺為我們父子四人定做了四枚鉑金戒指，我的那枚可以和晴天的組成情人對戒，又可以和爸爸的那枚組成父子戒；當然，老爸的可以和好爸爸的組成情人對戒，好爸爸的和晴天的組成父子戒……
…………
我想我的人生就要這樣幸福的過下去了。
*——*——*
高三結束的時候，晴爺爺也要回美國了，臨行前硬是拖著大夥兒去拍張全家福。
「來，左邊戴眼鏡的先生，再往當中靠一點！」
「好，就這樣，笑一笑，一、二、三！」
卡嚓——
…………
這就是我們的全家福吧？兩個老頭，兩個中年人，兩個少年。
晴爺爺說：「哎喲，這裡一對對的，別人會以為我和坤叔也是一對呢！」
坤爺爺說：「這怎麼可能呢？老太爺那麼帥，我哪能配的上啊？」
晴爺爺又說：「那倒也是。」
坤爺爺又說：「而且，一看就知道我比老太爺年輕多了，年齡不配……」
—__—!!!……
好爸爸說：「小聖看起來還是那麼年輕……就像剛認識你的時候。」
爸爸說：「怎麼可能？倒是葉子前輩看起來還是很帥呀！」——相敬如賓的典型，都是什麼關係了還叫人家葉子前輩！
晴天說：「喲！我的小寶貝好像又長高了嘛？！難道是照相的時候把腳踮起來了？」
「你說什麼？大混蛋！我長高不好嗎？你想要我三等殘廢啊？」——不是我有暴力傾向，而是他實在太找打。再過幾個月，我就應該可以長到一米七那樣子了吧？
…………
手邊還有兩張多餘的照片，那是我們明天要寄給媽媽們的……
*——*——*
好爸爸買了好多的紙錢，爸爸捧著白色的玫瑰。
這兩個男人的妻子的墓正好也是隔壁鄰居，上天真的是安排了太多的巧合。如果她們在天有靈的話，一個一定是祝福爸爸們的天使，另一個一定是詛咒爸爸們的惡魔……天使也一定會做許多勸說工作吧？
…………
看著全家福的照片慢慢地消失在火焰中，大家都默默地為媽媽們祈禱。
媽媽，我們會幸福的……
…………
夕陽中，***照片好像笑地更加燦爛了。
*——*——*
「攸苒，你剛剛向媽媽祈禱些什麼？」
「噢，我對媽媽說，保佑我快快長高，有一天可以把你比下去！」
「你做白日夢吧！矮子！」
「你……你別太得意！你高不了幾年了！」
「哎喲！我好怕！嗯……看來今晚上要先把你吃了，免得以後你長成巨人，我想吃都吃不到！」
「你做白日夢吧！竹竿！你打的過我嗎？」
「那今晚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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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