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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只怕姑娘逃 第7章(1) 作者:葉雙
    啪!

    一記響亮的巴掌聲在喜樂驟停的瞬間響起,那吹彈可破的雪肌上,迅速浮現一個血紅的手印,讓人一眼便瞧出來,那一下當是使盡了吃奶的力氣。

    「你早就知道他會來,對不對?」

    經過下人的通報,梁玉霞匆匆趕到門前,便見柴折霞與武員外對峙,她都還來不及開口排解,便見武員外連同迎親隊伍己被柴折霞的三言兩語打發回去。

    以為萬全的計劃如今全砸了鍋,梁玉霞的憤怒可想而知,所以她帶著滿身的怒火衝到崔妙禾的小閣,二話不說直接甩了她一個巴掌。

    這個該死的丫頭簡直就是冤家,以前她剛嫁進來時,為了討老爺的歡心,所以用盡心力討好崔妙禾,好不容易終於有了自己的女兒,以為有了依靠,這才漸漸冷落疏遠她。

    這回,她早己盤算好了,準備用賣了崔妙禾的銀子填補兄長捅出來的大樓子,然後再用餘下的銀兩將崔家穩住,到時再替女兒招個夫婿進崔府,這樣她們母女倆的一輩子也終於有了依靠。

    沒想到,這一切竟然全被柴折霞那半路冒出來的程膠金給破壞了。

    她氣急敗壞,認定一切都是崔妙禾暗地裡搞的鬼,一時之間新仇舊恨全都湧上了心頭。

    「你在說什麼?」被那猛然一掌打偏了頭,崔妙禾很快地挺直了腰桿,直挺挺地瞧著一臉兇惡的後娘,淡淡地說道。

    「你早就知道柴折霞今日也會上門來迎親,對吧?」

    是她大意了,其實她應該從那日柴折霞對崔妙禾的護衛就瞧得出來,這兩人是有交情的。

    可是那時候她以為崔妙禾既然這麼強烈反對與柴家的親事,再加上打她將崔妙禾關起來後,也不見柴折霞出面,她以為兩人應該不過是點頭之交,所以並未有所防範。

    「他來了嗎?!」聞言,崔妙禾的心驀地一震。

    他果真來搶親了嗎?

    雖然知道他是一個言出必行的人,可是他昨夜來采視的景況是那樣的似夢似真,所以她對於他今日是否真的會出現,一直感到半信半疑。

    沒想到他真的來了,那他人呢?

    「丁外,迎親的喜樂又熱熱鬧鬧的響了起來,喜炮聲震天價響,喜氣洋溢。

    這時,崔妙禾才終於感到一絲絲的真實,唇畔緩緩牽起了一抹釋然的淺笑。

    「你還笑得出來?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會害得崔家萬劫不復。」眸中迸出了陣陣的怨恨,梁玉霞再次揮手想要打掉她臉上的笑容。

    花了那麼多的心神和算計,就是想要讓崔家能夠躲過這關,結果竟被崔妙禾給破壞了,而她竟然還笑得出來。

    面對後娘的再次攻擊,崔妙禾可不像初次那樣措手不及,她輕巧地轉了半圈,恰好避過。

    「你還敢躲?」梁玉霞瞪著她咆哮。

    崔妙禾一直以來沒有同後娘正面起衝突,只是不想徒增事端,惹爹親煩惱,不過在她幾次三番這樣陷害她之後,她對她早己再無任何一絲情分。

    「為什麼不敢?」崔妙禾不以為自己該靜靜的等看挨打。

    「你……」就是這樣目空一切的態度更教梁玉霞發狂,氣瘋了的她發誓今日非要好好整治崔妙禾一番不可。「環環,把你家主子給我捉住!」

    環環的視線在兩個主子的身上游移看,不知道該幫誰。

    畢竟原本她是認定了小姐會嫁入武家,然後過看悲慘的一生,所以她才不顧一切的出賣小姐,可如今聽夫人的話語,顯然與武家的親事己經砸了,而柴折霞也迎了花轎來。

    如果崔妙禾能嫁進將軍府,那麼她……

    正因為這樣一絲的猶豫,環環一時之間倒也不敢有所動作。

    見狀,向來善於揣測人心的梁玉霞怎麼會不知道環環的心裡在想些什麼,於是她柳眉一挑,對著環環說道。「你以為你背叛過的主子還會回過頭去重用你嗎?一次背叛就代表永遠的背叛,只要你還待在她的身邊,就斷不可能有出頭的一日,你還想指望看她嗎?」

    這句話就像兜頭澆下的冰水,霎時衝去了環環的猶豫,臉上的為難驀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六親不認的絕然。

    她衝上前去,幫看夫人捉住小姐,雖然同為女子,可是環環是個丫鬟,平時操持的事兒當然多些,力氣也比崔妙禾這個閨閣千金來得大。

    不一會兒,崔妙禾的雙手己被箱制在後,梁玉霞見狀,連忙一個箭步衝上前去,狠狠地又摑了兩個巴掌。

    熱辣辣的痛在崔妙禾的臉頰上爆開,疼得她是一陣的眼昏耳花,整個人暈得都要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環環,將她帶走,明的不能賣,難道暗地裡我還不能賣她嗎?」

    既然她不想做富人家的小妾,那麼賣到遠地花閣做花娘,到時候她人生地不熟的,她倒要瞧瞧她還能怎麼逃出生天。

    聽到夫人的交代,環環倒是猶豫了,雖然依舊擒著崔妙禾,可是卻沒有移動半分。

    「夫人,若是現在將小姐帶走了,等會兒柴將軍進來若是找不看小姐,只伯要拆了崔家啊!」

    「就算他找看了這死丫頭,你以為我們就有安生的日子可以過嗎?」

    這死丫頭從小便心高氣傲,從來不將她給放在眼底,如今她三番兩次想要陷害她,只怕她早己記恨在心。

    與其讓她去將軍府當個少奶奶,然後用柴家的力量來對付她,她還不如先下手為強。

    柴折霞找不著人,或許一時有著滔天之怒,可是男人嘛,哪有幾個能將女人真正放上心的,只要時日一久,等到柴折霞忘了這丫頭,那麼崔家只要有錢,想要重振旗鼓應該也不是難事吧。

    再說,憑這丫頭的姿色,若是賣到花樓裡,鐵定值得上一些銀子,為了這些錢,她再冒險一回也無妨,只要她能東山再起,誰都可以犧牲。

    「夫人,咱們再想想吧!」

    對於夫人這種鐵了心的做法,環環還是深覺不妥,揚聲要勸時,門外己經傳來了腳步聲。

    梁玉霞一驚,仍想再做困獸之鬥,可是卻來不及了。

    一副宛若天神般的昂然身軀踏入了房內,來人那渾身上下張揚的怒氣,讓空氣頓時凝結。

    環環一見到宛若修羅的柴折霞,哪裡還敢再捉著崔妙禾,寸肖俏地將手一鬆,連忙退了好幾步。

    「你想帶她去哪裡?」

    一進屋,柴折霞隨即冷聲朝看滿臉驚慌的梁玉霞問道,可雙眸仍不忘轉向崔妙禾的方向,想要確認她是否安好。

    只是這麼淡淡的一瞥,他便見到她頰上鮮紅的掌印。

    銳眸驀地一瞇,他一個箭步搶上前去,心疼的輕撫看她紅腫的頰畔,一轉頭,瞪向梁玉霞的雙眸更在此時迸出一陣濃濃的殺氣。

    「你敢傷她?!」

    「我……」面對盛怒的柴折霞,梁玉霞也嚇壞了,渾身顫抖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柴折霞見狀,頭也不回地朝看身後跟隨的侍從交代道。「去把崔家二小姐給我請來。」

    聞言,向來疼女如命的梁玉霞登時急了,慌忙問道。「你想千什麼?!」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她敢傷他的女人,那麼他就回報在崔雲秀的身上,他個人向來不信以德報怨那套,他更相信的是以牙還牙。

    「不……不可以,雲秀這樣嬌弱,禁不起的。」

    梁玉霞這話不說還好,此話一出口,柴折霞的怒氣更是熾熱得像是要燒起來似的。

    她的女兒嬌弱,難不成他的女人不纖弱嗎?

    胸口堵著一口惡氣,柴折霞冷然看看手下找著了早己嚇得花容失色的崔雲秀,將掙扎不己的她給拖了進來。

    崔雲秀一進門,他二話不說便步上前去,高高揚起手,但那一巴掌卻始終沒有落在她那張早己哭得梨花帶雨的臉龐上。

    「別這樣,他們終究是我爹的親人。」

    崔妙禾只不過說了這麼簡單的一句話,柴折霞原本的盛怒瞬間被澆熄。

    「可是這樣你甘心嗎?」不在意自己的怒氣,只在乎她的心情,他望看她的幽眸中,儘是毫無隱藏的疼寵。

    「我當然也怨她們,只不過我不想我爹傷心難過。」朝看他展顏一笑,崔妙禾淡淡說道。

    這個家她是待不下去了,可她也不能讓爹孤老一人,所以再恨,她也不想用這樣的手段報復。

    「好吧,那咱們快些回去拜堂,要是誤了時辰可就不好了。」

    渾身的戾氣盡褪,柴折霞還有模有樣的讓人去找來隨行的媒婆,讓她領看新嫁娘。

    將軍府崔妙禾是去過的,那裡的雕樑畫棟,曾經引來她的讚歎不己。

    當迎娶的隊伍在這座不如將軍府氣派輝煌的房子前熱熱閒鬧地停了下來,崔妙禾俏悄掀開紅蓋頭,只消一眼她便知道柴折霞這傢伙又任性了。

    柴家只怕並不同意這樁親事,甚至很有可能不知道他今日上門搶親。

    任由他牽看下了轎,雙手緊執紅緞的她,靜靜地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卻突然頓住。

    其實以她現下的景沉,若能不理會流言蜚語,跟他拜堂,其實是最簡單的一件事,可是她卻不想這麼做。

    打從他第一次的出手相救,這段時間他為她做的每一件事,她都銘感五內。

    也正因為如此她不能讓這個任性的傢伙為她做了那麼多,她卻只能被動的接受,而不能報答分毫。

    她更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繁華似錦的前程,毀在那些流言之中。

    崔妙禾任由前端的紅緞拉扯看,就是不肯上前一步。

    滿心喜孜孜、以為就要抱得美人歸的柴折霞過了好一會,這才發現原該跟上來的崔妙禾並沒有跟上來。

    順看手中的紅緞望去,兩頭因為一個人向前、一個人駐足,而被繃得緊緊的,中間的紅彩更是在半空中轉啊轉的,轉得人都發暈了。

    以為經過了方纔的折騰,崔妙禾的身子不舒服,這才駐足不走,於是柴折霞幾個箭步衝上前去,絲毫不顧媒人婆的阻止,他的大手驀地一掀,便讓蓋在她頭上的紅巾飄然落地,銳眸仔仔細細地瞧著她,然後溫柔地問道。「你怎麼了?是身子有什麼不適嗎?」

    四眸乍然相對,崔妙禾靜靜凝看他望看他那盛滿關心的眸子,她其實相信無論流言如何,他的骨子裡絕對是個溫柔的男人。

    被這樣的男人呵護看,是許多女人一生的祈求,這樣的希冀自然也是她的。

    可是……她真的不能那麼自私。

    「沒事,我只是不能與你成親。」她左思右想,知道唯有這個決定才是正確的。

    對他,她其實是心動的、愛戀的,可也正因為如此,她更不能害他被摒棄於朝堂之中,更不能讓他不見容於他的爹娘和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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