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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天魔術 第五章 作者:風弄
    拔劍事件過去,總算大家又都坐下來。

    但局勢和剛才談笑風生當然大有差別。

    秋藍秋星手捧著熱茶,猶自抖個不停,秋月除了發抖之外,還帶著那麼一點劫後餘生的憤怒,當然,洛雲最後說的那句話也讓她生氣。

    什麼叫哭相最糟糕?

    要不是那混蛋有劍在手,秋月姑娘又年輕貌美不想早夭,恐怕秋月早就飛撲上去賞蔚家這個狂徒幾個耳光了。

    鳳鳴欲做出疑惑的表情,偏頭看看洛雲,又看看秋月。

    剩下小柳和容虎,見到大家這樣的狀態,也提不起什麼聊天的興致。小柳喝乾一碗茶,看看窗外天色,就站了起來,「我該走了。」

    鳳鳴等這才回過神來。

    「這麼快就走?」

    「這有一些大王吩咐的事,要趁著這次過來芬城地方,快點辦完。我這次來,事前並為向永殷太子報備,還是快點回去才好。」說著,朝風鳴泰然自若地行禮告別,就著風鳴扶著他起來的空檔,低聲道,「鳴王不要送了,天已經大亮,雖然是在江上,也難免惹人注目。我自行離開即可。」

    風鳴暗誇他做事細心,真的和容括很像。

    唉,自己什麼時候能夠學到容恬這個層次呢?

    於是從人都沒送,派了容虎當代表,將小柳送到甲板,悄然離開。

    客人們總算都離開了,風鳴立即大伸懶腰,還連打了兩個哈欠。

    秋藍就站在他身後,輕聲問,「鳴王要不要進去歇一會?天大亮了,小柳一走,容虎就會下令起錨。睡一會再起來吃東西,好不好?」

    鳳鳴懶洋洋瞇著眼睛,點點頭,頓時被幾名侍女送進房伺候躺下。

    等一切都安排好了,仍舊是洛雲抱著劍坐他床頭。

    鳳鳴本來就睡了一覺,並不真的累,口供稍微瞇了一會,已經不倦了,睜開眼睛,又瞅見洛雲就在眼前,反正無事,便仔細看洛雲。

    洛雲的精力比他充沛多了,昨晚守了鳳鳴一夜,此刻半林倚在床頭,感覺到鳳鳴少許動靜,竟然立即驚覺,睜開眼睛,正巧碰上鳳鳴的目光,不耐的問。「你看什麼」?

    難以想像,這個年紀和鳳鳴相近的少年,眼神中能呈現如此哧人的冰冷表情。

    鳳鳴被他一瞪,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閉上眼睛,不一會,又宛如想惹老虎的兔子一樣,不怕死的睜開眼,繼續打量洛雲。

    他在蕭家,到底受了些什麼訓練呢?

    對於洛雲,鳳鳴總有一分異常的好奇。

    「你不會困嗎?」

    「……」

    「洛雲?」

    「……」

    「……」

    「洛雲,喂。」

    鳳鳴鍥而不捨的低語,讓閉目養神的洛雲不得不睜開眼睛。「少主到底有什麼吩咐?」

    「沒有……」洛雲橫他一眼,剛閉上眼睛,鳳鳴的聲音又往他耳臘裡鑽了。

    「喂,聊一會吧,我悶了。」

    「我是保護你的,不是給你解悶的。」像是故意為了表示對鳳鳴的不耐煩,洛雲抱著劍翻了個身,用背對著這個喋喋不休的少主。

    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隔了一會,鳳鳴又打破了沉默,「你今天幹嘛欺負秋月?」

    「誰欺負她了?」洛雲這次回話的速度,超乎想像的快。

    「你啊。」

    「我沒有。」

    「用劍抵著一個姑娘家的喉嚨,不是欺負是什麼?」回答她的,是長時間的沉默。

    「洛雲?」

    「……」

    「洛雲,喂,洛雲……」這樣騷擾他,他不會拿劍抵著我的脖子吧?

    「洛……」僵硬的背影倏然一動,嚇得鳳鳴立即閉嘴。

    慘了,難道惱羞成怒?人家不過聊聊,溝通溝通感情嘛。

    鳳鳴警戒地蹬著他,直到他站起身,緊緊捏著劍,頭也不回地走出艙房,鳳鳴才鬆了一口氣。

    好可怕。

    這個人的氣勢,真的和她老爹有得一拼。唉,自己這個蕭家少主可有得頭疼了。

    鳳鳴在大船上雞飛狗跳之時,一葉輕舟順阿曼江而下,抵達了離芬城不足十里的一處僻靜的靜泊口。

    杜風剛剛踏足實地,兩旁的草叢間立即閃出幾名打扮成永殷平民的男人,朝杜風微一躬身,「公子來得好快,請隨我入內,公主已經在裡面等候了。」

    轉身領著杜風往草叢深處走。

    這裡甚為荒涼,泊口也早被永殷人棄用多年,越往裡面去,草高過人,密密麻麻,能將一個成年男子身形完全掩住。杜風在這荒草之中,仍然舉走悠然,不到片刻,眼前荒草之中,竟突然出現一個小帳篷。帳篷雖小,但由精牛皮縫合而成,垂角處帖著一層密密金鉑,每片金鉑上陷約顯出各式圖案,似乎逐一經過打磨雕刻,精緻華貴,絕非尋常人家可以擁用。

    對於這個不應出現在這裡的帳篷,杜風卻沒顯出絲毫詫異。領路的人到了帳篷簾前,似乎不敢繼續進入,轉身對著杜風又是一躬,低身道,「屬下不敢擅入,公子自己請吧。」杜風頷首,自行掀開簾子,一投目,首先觸及的,便是一個靜靜屹立在帳中的嬌弱背影。

    「公主。」

    「你回來了。」背對著他的女子似乎正在獨自沉思,聽見他的聲音,猛震一下,瞬間又平復下來,轉過身來,明亮的眸子看著他,低聲問,「事情都辦妥了?」

    站在帳中的,赫然是若言最心愛的妹子,他的得力助手,妙光公主。

    杜風露出他的招牌式的溫和笑容,點了點頭。

    看著他的笑容,妙光卻心裡微覺發冷,余浪,你害人的本事,真是越來越來厲害了,天下間,還有誰是你害不到的嗎?「余浪受了她的誇獎,卻絲毫沒有居功自傲的意思,微微一躬身,淡然答道,「只要是為了離國,余浪可以害任何人。」

    「任何人?」妙光目光驟然犀利,又立即消去,變的如少女般天真單純,抿嘴笑道,「王兄聽了這個,一定會很高興。」

    她不想再順著這個活題談下去,請這位被王兄暗藏多年的重要人物坐下,自已也陪同坐下來,問道,「你真的把玉蕭送到了鳴王手中?」

    「當然。」余浪回答後,眼光掃過來,似漫不經心地往妙身上一晃,便默默收回了視線,淡笑著問,「公主擔心屬下做事不牢靠?」

    「不,我只是想,鳴這個人笨笨的,確實容易上當但容恬敢放他出來,一定在他身邊安排了不少厲害角色。例如那個容虎,就是個很謹慎的人,你騙鳴王容易卻怎麼騙得過他們呢?」

    「原來公主擔心的是這個。」余浪頓了一下,施施然把和鳳鳴等相會的過程說了一遍,道「我原本還想著怎麼能使他們不起疑心,而把玉簫送到鳴王手中,不料老天助我,鳴王居然自己開口和我索要信物,我看他,也很喜歡那玉簫。果然,解下遞給他,他就歡歡喜喜的要了。『他侃侃而談,語氣綬和溫柔,旁人若不知道,只怕還以為他在回憶和一名故交問心的友誼,誰知道此人用心竟如此狠毒余浪邊說邊用眼角仔細觀察妙光的神色,未了,低聲加了一句,「我離開的時候,特意指導鳴王如何吹簫,他天資也算不錯,雖然初學,簫音倒頗可入耳。」妙光肩膀微不可察地輕震,「他,他已經用過那玉簫了?」

    「是,依我看,他如此喜歡那玉簫,一定會日夜不離身的帶著它,常常練著吹奏,製作玉蕭的沉玉玉質極松極脆,很容易剝落成粉。他用嘴去吹,不知不覺,那些粉未就會跑到他的喉嚨裡……」

    「夠了,」妙光驀地冷然低喝。余浪毫不驚訝她的冷冽,停了下來,問,「公主在生氣嗎?」妙光一聲低喝之後,已經知道不妥,反而笑的比原來更燦爛,「哪裡!我只是為王兄高興,這事的詳細經過,我看,還是應讓王兄第一個知道為好,我做妹妹的,可不敢搶王兄的先。」

    原來如此,公主也不必為大王高興的太早。「余浪看向妙光,眼神異常柔和,「沉玉粉原本無毒,只有遇到文蘭。」

    「那……安神石呢?」

    「在屬下手中。」

    妙光伸出晶瑩美麗的玉掌,「拿來。」

    余浪沉默。「怎麼?」妙光見他不動,臉色不喜。「不是說在你手中嗎?」

    余浪迎上她的眼睛,用一向的溫和語氣道,「這件東西,還是放在屬下手中比較好。」

    「放肆」妙光怒喝一聲,擺出離國公主的架子,冷哼道,「你好大膽子,竟敢這樣和我說話,放在你手上比較好?這是誰的說的?」

    「大王說的。」余浪輕描淡寫的四個字,直如一箭射在妙光身上,她不敢置信地呆了片刻低聲問,「你說什麼?」

    「這是大王說的。「雖然祭出的王牌把妙光的傲氣頓時打落大半,余浪卻一點也不顯得得意,他的態度,比方才更溫柔,更恭敬,他輕輕歎了一聲,彷彿不心把下面的話說出來,因此用最低沉,最誠懇的語調,「大王密令,安神石,必須保管在我的手中,不能轉交任何人,尤其是公主你。」

    他看著妙光半青半白的臉,又低歎了一聲,道,「公主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向大王求證,」

    「我怎會不信你?」妙光咬了咬下唇,皓齒間擠出兩個極輕的一句話,但很快,她又恢復了笑容,似把所有的事都拋開一樣,懶懶地伸了個懶腰,站起來道,「王兄說的不錯,留在你手中確實比較好。反正這次,鳴王是逃無可逃了,多虧了你。」她朝余浪一笑,揮手道,「下去吧,我要立即給王兄寫信,告訴他計劃已給成功。」

    遣退余浪,妙光鋪開寫信專用的上等絲帛,凝思片刻,蘸墨下筆。一口氣寫了三四行,當寫到「鳴王已中計」時手卻不知為何驀然一抖,墨污了絲帛一小片空處。

    妙光呆看那墨污片刻,忽然拋了筆,也不顧那寫到一半的書信,就地一坐,抱著雙膝,抽噎著,壓抑著,用不敢讓任何人聽見的細微聲音,哭泣起來。

    博國國境。

    含歸城中,一座處於僻靜小巷的三流客棧。

    子巖從床上睜開眼睛,警覺地轉頭,向左邊看去。靠在另一邊的木床上,只有凌亂的被褥,本應該熟睡於床上的人,卻不見蹤跡。子巖坐起身,從枕下把不離身的短劍取也來掛在腰上,下床穿靴,順著房門繞下樓梯來到客棧簡陋的天井。

    夜晚的含歸,沉溺在溫柔的漆黑中,這個時分,尋常人家的燭火多已熄滅,眺望過去城內偶余的幾點火光,直如天上的星星般顯眼。

    「大王。」子巖步入天井,在那抹高大的身影後停下,低聲道,「明一還要趕路,大王需要多休息。」

    夜幕下,容適的身影,似乎比白日更雄偉強壯,王者的輪廓,被夜色靜靜包裹著,子巖即使本身身村高挑,但總不禁用仰望的角度打量容恬的側臉,稜角分明的臉,是鳳鳴最愛欣賞的英俊不羈。

    子巖懂得容恬的心事,「大王,在為鳴王擔憂嗎?」

    不知道丞相與大王一夜長談,到低說了些什麼使固執的大王答應讓鳴王放手而為,不過自大王讓鳴王一人出遊七國後,這一路上,身為帖身待衛,與大王形影不離的子巖,輕易就察覺了大王的不安擔憂。

    每天不要命的趕路,共同市恐怕,也只是為了到達東凡後早日趕到鳴王身邊而已,怎樣的思念,可以使總是有著銳利眼神,心腸比鋼鐵還硬的大王憂心忡忡,無法入眠?子巖覺的自己恐怕一輩子都不會明白,只有熱戀中的人,才能明白這種滋味吧?

    自己太冷靜了,冷靜到不適合熱戀。

    「本王,總覺得有些不妥,」容適從沉思中回復,英俊的臉神情肅穆,「似乎有什麼地方忽略了。本王忽略了什麼呢?」

    「大王說的……是東凡?還是鳴王?還是越重城?」

    「東凡有丞相,越重有衛秋娘和於林,都不足慮,鳳鳴的出遊驚動天下,反而是最大的目標。」射出犀利光芒的雙目半瞇起來,容恬反覆思索著,「容虎做事小心謹慎,蕭家高手眾多,別人要傷到他,除非出動軍隊,否則不可能得手,刺殺,偷襲,都不可能,要把他騙走容虎也不答應,至於下毒,本王已經再三吩咐,任何遞到他手裡的東西,都必須先經驗毒。」

    子巖的眸子在黑夜中閃閃發光,聲音低沉地道,「這個大王已經想過很多遍了,鳴王在層層保護下,誰也傷不到,大王,只管放心吧,」

    「心神不寧。」

    「大王?」

    「本王心神不寧,總覺得什麼地方會出紕漏。」容適的語氣沉了下去,「子巖。」

    「在。」

    「人馬到達博間,最難走的路已經過去了,本王會親自率領他們到東凡與丞相會合,子巖,你立即從這裡回轉,去找鳳鳴。」

    子巖微愕之際,立即領命,低頭道,「屬下遵命,不過,屬下見到鳴王,要不要替大王傳什麼話呢?」

    「你和他說,」容適頓了一頓,寒氣逼人的黑眸,漸漸融入一縷溫柔,變得和曖淡遠。默默沉吟,唇過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細微保蘊,悅耳的聲音,愈發低沉了,彷彿那個人就站在他面前,就張著亮晶晶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一樣。

    「要他千萬小心,最可怕的陷阱,往往都瞧不出破綻,不要大意了。」

    「是,屬下一定轉告鳴王。」

    「和他說,好好的……等我。」

    蕭家船隊大張旗鼓,沿阿曼江逆流而上,直向同國進發。

    在華麗的船上待久了也會無聊,除了偶爾遇上風景優美的岸邊拋錨下岸玩玩之外,其他時間多半都是窮極無聊的狀況。

    這種時候,練習吹奏玉蕭便成了鳳鳴最新的樂趣。

    蕭家本來就有樂師隨般,其中也有一個吹簫的,鳳鳴為了練心,特意命人請了這位臨時師傅過來,一陣日子下來,吹得更可入耳了。杜風所送的玉蕭對他來說是一件珍貴的禮物,他碰都不肯讓人碰一下,每次吹完,總要秋藍備好乾淨的濕巾,親自擦拭,仔細系回腰上。

    秋藍好幾次笑他,「宮裡多少好東西,也不見鳴震波王這麼擺弄,今天杜公子送一支玉簫就寶貝成這樣,要讓大王知道,說不定會吃醋呢,」

    鳳鳴和她他們玩笑慣了,跟著她們一起傻笑,還擺出思索的樣子,「你說容恬會吃杜風的醋呢?還是玉簫的醋?」

    遇上風清月明的夜晚,鳳鳴就在飯後吹上一個簡單的曲子,自娛娛人。

    論吹奏的技藝,當然仍然遠比不上玉簫的原主人,但以鳳鳴修長俊逸的身形,身穿下擺寬大的長衣,肩裹秋月親手縫製的披風,在月下迎風待簫站立,那矯若玉山孤松的丰姿,已經足以讓所有觀眾,尤其是秋月等驚歎讚頌。

    「鳴王好厲害。」

    「果然還是鳴王聰明,什麼都是一學就會,我看鳴王吹得比杜風公子還好了。」

    「秋星,你誇人也太過頭了吧?」

    「呵呵……」

    漸漸,就連向來不屑於這種頹廢無聊事的洛雲,也不知於何時無聲無息地倚在甲板的圍欄上。

    洛雲總是默默地凝視江面,彷彿沒把那群總是尋找歡樂,笑個不停的男女放在眼裡。「鳴王歇一會吧。吹簫很累的呢,我做了八寶紅豆糕,快過來嘗嘗好不好吃,。」

    「對了,秋藍,我覺得小羊腿,還是昨晚那樣燉燉比較好吃,」

    「秋星是個饞嘴貓。」

    「才不!告訴你,饞嘴貓是烈兒,不過烈兒不在,就輪到秋月啦!」

    但笑聲總是飄過來,其中一把清脆的嗓音,笑起來如嶄新的銀鈴,簡直比杜風吹奏的玉簫更像仙樂。

    「秋星,又說我的壞話,看我揪你耳朵……」

    常常令他,忍不住豎起耳朵,在眾人的笑聲中捕捉。

    由於同國王子對蕭家少主的敵對態度,越靠近同國,蕭家高手團的動作就越頻繁,不斷派出探子打聽同國境內情況。

    船上的護衛更加森嚴,洛雲和容虎等兩派人馬破天荒的配合,完全一致地接連否決鳳鳴好幾次提出的停船靠岸下去逛逛的命令。

    理由很簡單,他們到來的消息顯然已經傳到了同國,同國仇視鳳鳴的人極可能已經派出殺手,隨時隨地尋找刺殺鳳鳴的機會。

    連靠岸玩耍的機會都被剝奪,這下可真的越來越無聊了。

    吹簫也不能從早到晚的吹,三名最明白鳳鳴心事的待女當仁不讓為鳳鳴籌劃有什麼有趣的玩意,可是有趣的玩意早就一一玩過了,最後提出有用建議的,居然是洛雲。

    處事向來公道的容虎當即表示贊成,「鳴王也該練心一下劍術了。」

    秋藍也跟著容虎點頭,「練練也有好處,本事大一點總是好的,誰知道在同國會出什麼事呢,鳴王劍術練好了,就算萬一遇上什麼危險也可以自保。」

    鳳鳴正悶的發慌,無可無不可,當即點頭答應,不過半個小時之後,他就發現這個點頭的後果,真的頗為嚴重。

    一直在其他大船上統領蕭家殺手團高手們的洛寧,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過來求見鳳鳴。這人看來和他的劍一樣直接,登上甲板,看了正振作起來做準備運動的鳳鳴一眼,就提出了他的要求,「屬下斗膽,請少主允許洛雲陪少主練劍。」

    這個要求讓在場的容恬派人馬和鳳鳴本人都打了個哆嗦。

    和洛雲練劍?

    聽說蕭家的殺手都不怎麼會劍下留情的連訓練也是一向如是。比起洛雲來,大家從心底裡覺得容虎是個更好的選擇。

    感覺到從人的沉默,洛寧眉毛都沒有挑一下地問,「少主看不起蕭家的劍術嗎?洛雲的劍法雖然遠比不上老主人,但他從少練劍,根基還是打的緊實的,」

    棉中帶刺的話,配合起洛寧陰沉的臉,典型是蕭家冷血無情的鳳格,鳳鳴很自然地連想起他親生老爹一聲不吭拔劍就刺的壞習慣。誰敢「斗膽」拒絕?

    面對天下聞明的蕭家殺手團老大,秋藍也被震得不敢亂開口,情急中拉了容虎的袖子一把,睜著惶恐的眼睛低聲道,「快幫忙。」

    容虎本待跨出一步,想了想,卻又按捺住了,眼睛看向沒有任何示意的洛雲。秋藍又急促地扯他一下,並且哀怨地看他一眼,容虎卻牢牢站穩了。

    雖然常代表容恬派系和洛雲發生爭執,但是評借高手的反應,容虎直覺地確定洛雲對於鳳鳴並非只有厭惡和不屑。

    這人也許將來會成為鳴王在蕭家的真正助力,加入鳴王可以收服他的話再說,容虎知道自己是無法在練心時對鳴王狠心的,倒是洛雲,可以期待。思索的時間其實很短,不管秋藍等待女臉色多難看,慢慢成長起來,漸懂得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鳳鳴聰明的點頭,「呃……好。」

    「多謝少主。」洛寧一擊成功,隨即抽身。

    對鳳鳴隨意但是嚴肅地躬身為禮後,轉頭看一眼洛雲,擺出父親的樣子,「好好陪少主練劍,」施施然後離開主船。

    有那麼一瞬,容虎發誓他從洛寧眼神中瞧出了什麼但感覺一現即逝,沒有比例中項他足夠的時間琢磨隔了很久,臉色難看的待女們終於意識到鳴王練劍的對手已經不可更改了,不得不振作起來,重新長開令鳳鳴心情好一點的笑臉,為她們心愛的鳴王做各種準備「鳴王,換上這個好嗎?」秋月從自己的艙房取來一套黑色的練武服,和秋星一同伺候鳳鳴穿上,「這是奴婢新做的呢,倒真巧,居然派上用場了,鳴王你瞧,上面繡著你上次說的三月春,這花瓣繡得像不像?」她指著鳳鳴上衣下擺處的刺繡問「嗯,好漂亮。」

    「鳴王,玉蕭先放下吧,別不小心弄壞了,」秋藍在鳳鳴腰間取下寶貝用手娟包好了,放在自己懷裡。

    「鳴王,先喝一小口水。」

    三名侍女小心慇勤地寵溺地伺候著鳳鳴,彷彿他等一下要去和惡魔對陣,相比之下,更突顯洛雲站在一旁像個無動於衷的木頭。

    容虎當然不敢讓他們用真劍練習,親自從倉庫裡挑了兩把木劍,掂量了一會,給了一把洛雲,把另一把遞給換好練武服的鳳鳴,低聲道,「洛雲的劍很快,鳴王如果能練到不被他的劍尖觸到,那就很好了。」

    鳳鳴點了點頭。

    三名侍女緊張地站在一旁看,侍衛們雖然沒有圍過來,但多數眼睛都往這邊瞅。

    大江之上日朗風清,洛雲早就在甲板中央等著了,看著鳳鳴走到面前,臉無表情地行了個禮,直起身來,眼神一凝,頓時渾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如果說他平日給人的感覺很冷,那麼現在,就是冷到了徹底。

    那是一種劍手的無情。只有從小經歷嚴苛訓練的人,眸中才會呈現凝結如冰的低溫。

    秋月秋星,甚至秋藍,幾乎於同一刻倒抽一口氣,感覺心窩一跳。

    霎那間,洛雲的劍已經動了。

    鳳鳴早有準備,卻仍在劍尖差點觸身的時候才反應過來,容恬昔日的訓練總算或多或少留下一點底子,他幾乎全靠本能地退了一步,傾斜著肩膀卸過劍尖,順勢向左跨出一步,持劍的手往上一格,反挑洛雲肋下。

    「篤」。

    木劍交擊的鈍聲響了一下。

    洛雲擋住了刺向肋下的一劍,眼神稍露詫異。鳳鳴似乎沒有他想像中的沒用。

    鳳鳴反擊奏效,當然趕緊打鐵趁熱,神色一沉,擊肋不成,劍尖轉下,以劍的側邊硬碰洛雲的劍尖。這是容恬苦心教導他的一招,不過實戰的時候總不敢拿出來試用,因為只要力度和角對黃握不好,劍身沒有恰到好處撞上敵人的劍尖,那自己吃的苦頭可就大了。

    這一次剛好可以拿來試用。

    「篤」。

    又一聲鈍響。

    鳳鳴大喜,在東凡王宮內惡鬥實戰一場後,自己果然有進步,竟能準確無誤擋到洛雲的劍尖。正高興中,腕上木劍忽然一滑,再也感覺不到和他相抵的劍尖,這就如正全身力氣挨住牆壁的人忽然發現牆壁不見了一樣,失去支撐,重心當即不穩,向前一衝。

    糟糕,這次又要丟臉啦!

    心內大呼還沒有結束,腦後風聲驟起,洛雲木劍下沉後往上斜挑,重掃在他右邊腋下。

    火辣辣的狂痛傳達到腦門頂處。

    鳳鳴持劍的右手幾乎痛得麻痺,木劍匡噹一聲掉在甲板上,俊逸的臉滿是痛苦。

    「啊!」

    「鳴王!」

    驚叫聲頓時四起,容虎一個箭步衝上去擋在鳳鳴和洛雲之間。侍女們爭先恐後衝到鳳鳴身邊,憐惜地扶起他。

    「疼不疼?」

    「傷到哪裡了?」

    「沒事,」鳳鳴努力倒抽著涼氣,「不疼的……」

    當然絕對不可能不疼,洛雲果然和容虎不能比,一上場就沒留餘地。雖然用的是木劍,但畢竟尖處很利,鳳鳴腋下的新練武服已經被劍尖狠狠劃開了一道口子。

    可想而知那是多強烈的鈍痛。

    「我看看。」秋藍把衣襟小心翼翼揭開,查看被傷到的地方。

    看見鳳鳴右腋下白皙幼嫩的肌膚此刻紅得幾乎滲血,三名侍女不由自主地紅了眼眶,又是心疼又是憤怒。

    秋星難過地用小手撫摸,「疼嗎?奴婢拿熱毛巾敷一下好嗎?」

    秋月怒極,霍地轉頭就瞪著洛雲,「你這是練劍還是要他的命?」

    洛雲並無追擊,收回木劍靜立一旁。聽見秋月的怒斥,只用亮如點漆的眸子冷瞄她一下,壓根就不答話。

    秋月眼睛瞪得更大,待要衝過去,卻被秋星一把拽住,皺眉道,「和這種人吵什麼?先把鳴王扶進去再說。」

    鳳鳴苦笑道,「我能走……」

    她們哪管這個,齊心合力把鳳鳴搬進艙房,為他脫了靴子,扶他在床上躺下。秋星又腳不沾地端了熱水進來,因為要敷傷口,秋藍秋月七手八腳幫鳳鳴脫了練武服。

    鳳鳴拗不過她們,只能由她們擺佈,側著臉翻了一下床邊的練武服,真的破了一個口子,對秋月頗為過意不去,喃喃道,「嶄新的衣服,只穿一會就破了。秋星,你等一下幫我補一下吧。」

    秋星應了一聲。

    秋月卻把練武服一把扯了過來,又心疼又難過地低聲罵道,「鳴王這脾氣什麼時候改?也不管自己身上的傷,這時候還去管衣服?一件練武服算得上什麼,我明日再幫你做兩件就是了。」

    鳳鳴知道這些侍女最見不得自己身上有傷,擔心她們萬一哇的一起哭出來,那可比再挨洛雲一劍還慘,趕緊擠出笑去哄,「我不是可惜上面的三月花嗎?難得繡得這麼好。早知道就不穿這個去練了,嘿嘿。」

    秋月見他說得傻氣,也不知哭好還是笑好,眼角處影子一晃,洛雲這個冷血的傢伙居然也跟了進來,頓時怒氣上升,「你進來幹什麼?還嫌打得不夠重嗎?」未經思索,手一揚,就把練武服鋪頭蓋臉地朝洛雲狠摔過去。

    洛雲眼也不眨,舉手就把扔過來的「暗器」接了,不作聲地瞅著秋月。

    這個人不說話的時候就顯得冷酷無情,加上有用劍抵著秋月脖子的前科,眾人瞧見他瞅著秋月的眼神,神經都糾了起來。

    連秋月也被他瞅得頭皮發麻,不禁害怕,心惴惴然地看著他。

    「鳴王!」

    幸好,容虎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而且還顯得挺精神,像遇見了什麼喜事。

    「鳴王,」打破房裡的沉默,容虎快步走了進來,精神奕奕地稟報,「子巖來了!」

    這個意外的消息完全把洛雲導致的氣氛給活絡了。

    鳳鳴首先跳了起來,「子巖?」他驚訝地叫了一聲,接著因為扯動了傷口而慘呼了一聲,秋藍等人慌忙來饞他時,他又已經振奮起來了,跑向艙房的時候簡直活蹦亂跳,看清楚剛剛登上甲板的人果然就是子巖,立即衝過去,兩手搭住子巖的肩膀上下審視,「真的是子巖!」頓一頓,喜洋洋地問,「容恬呢?」

    「大王命屬下向鳴王問好。」一路風霜地日夜兼程趕來,子巖曬黑了一點,越發顯得精悍能幹,微笑著道,「大王不放心鳴王,要屬下先趕過來,他處理了東凡的事情,隨後就到。」

    手舞足蹈的鳳鳴臉色一僵,頓時耷拉了腦袋。

    「我也猜到他沒有這麼快過來。」好半天,他才把頭抬了起來,不過臉上已經恢復了一點笑容,拍拍子巖的肩膀,邀他和自己一道往艙房走,「你來了也不錯,別管容恬,咱們好好做咱們的事情就好,這可是丞相交代的……」

    對於容恬派系的人來說,子巖的到來無疑是一件好事。

    晚上,秋藍親自下廚準備了一桌私房小菜,她這個頂級廚師貫注心血而成的佳餚,當然色香味俱全。

    吃飯的時候,由秋月安排席位,只擺了六個。

    於是,鳳鳴、秋月、秋星、秋藍、容虎、子巖都入席,就將六個席位都佔滿了,獨剩下洛雲一個。

    他今日傷了鳳鳴,連素日待人最溫和的秋藍都看他不順眼。他也不介意被排擠,照樣將劍解了,抱在懷裡,隨意找個角落待著。

    子巖下午聽容虎把和蕭家殺手團會合的前後事情都聽了個大概,也猜到其中緣由,便聰明的保持沉默。

    反而是鳳鳴總覺得過意不去,對秋月道,「怎麼少了一個位置?」

    「少了嗎?奴婢數了啊,不是六個嗎?」秋月橫那可惡的傢伙一眼,睜著純潔的大眼睛裝傻,「我可沒看見第七個。」

    「秋星……」

    「奴婢也沒有看見誰啊?」兩節煤真是同心同德。

    鳳鳴想翻白眼。

    你們怎麼比我還幼稚?這麼大了還玩這種小圈子遊戲……

    「洛雲,」知道侍女們的脾氣也不好惹,鳳鳴轉而對洛雲打招呼,「你過來和我們一起好不……」

    「我不餓。」

    「呃……」

    不是餓不餓的問題,如果讓蕭家眾人看見我們這樣欺負你,也許會加劇內部矛盾……

    洛雲才不管鳳鳴心裡想什麼,忽然沉聲道,「少主。」

    「嗯?」

    「白天那件練武服,還是新的。」

    「對啊,破了個洞……」

    「就這樣扔了嗎?」

    「是有點浪費……」尤其上面還有秋月的針線。

    「扔了又怎樣?」秋月對洛雲的冷腔冷調份外覺得刺耳,忍不住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挑釁般地揚起頭,「不是你說蕭家財大氣粗嗎?一件衣服值什麼?一天扔一件也輪不到你管。你捨不得,儘管撿了去穿,我們鳴王嘛,可從不穿有補丁的衣裳。」

    眾人頭皮又不禁一陣發麻。

    這個秋月,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洛雲目光掃過來,容虎和子巖心有靈犀,情不自禁朝秋月挪了一點,免得動起手來護不住她洛雲卻只是哼了一聲,竟站起來頭也不回的走了。

    眾人面面相覷,隔了一會,才被飯菜的香氣喚起胃口。

    「嘿,來,吃飯……」

    沒有了洛雲,氣氛真的好了不少,雖然鳳鳴心裡還是過意不去,不過嘗了秋藍新發明的馬鈴薯燒芋頭之後,也開始眉飛色舞起來。

    子巖成了整個閒聊的中心,話題自然離不開容恬。他在眾人追問下,把離開越重城的事情仔仔細細地敘述了一遍。

    剛剛說完容恬擔心鳳鳴有什麼閃失,容虎倒先笑了,「大王真的過於小心,就算我不中用,可蕭家殺手團也不是空有虛名的,若讓人在他們保護下傷了蕭家少主,蕭家的臉哪裡擱去?」

    秋藍為他今天居然眼看鳳鳴被迫答應和洛雲練劍,仍有些微惱,抿唇道,「今天不是傷到了嗎?腋下紅了那麼大一塊。那個洛雲真是……」

    話音未落,門口一個人影鑽了進來,居然又是洛雲。

    真是說神神到,說鬼鬼到。

    頓時大家都閉了嘴。

    洛雲毫無所覺似的,進了門,聲音平板地稟道,「又有探子回來了,少主要不要親自見一見?」

    鳳鳴想了一會就搖頭,「沒什麼新情報吧?如果沒有就不要見了。」想起自己也許剛到同國就會被同國的大軍圍起來暴打,不禁把臉皺了起來。

    希望見到同國慶離王子的時候,他可以給自己一個機會,向他說明自己並不是殺害他父王的兇手。

    但願這人講道理……

    洛雲也不說什麼,直接出去吩咐了。

    子巖已經吃個大半飽,見鳳鳴愁眉苦臉,放了筷,關切地道,「鳴王為了同國王子的敵視而煩惱嗎?屬下一路上也聽到了同國的消息,這次途中,還碰巧遇見了負責打探各地情報的綿涯,他正要趕往繁佳呢。依屬下看,同國的局勢雖險,但危機並不大。」

    他的謹慎比得上容虎,此言一出,頓時引得眾人精神一振。

    鳳鳴趕緊把頭湊了過來,不恥下問,「這怎麼說?」

    「同國現在正在分崩離析的邊緣。鳴王不曉得嗎?」

    子巖略為驚訝地看鳳鳴一眼,從容不迫地分析道,「同國大王慶鼎在時,王權當然在他手上,但他的親弟,也就是同國太子的王叔慶彰,在國內也極有勢力。大王慶鼎不在,王叔慶彰就掌握實權,儼然是另一個同王。」

    鳳鳴心裡暗道,正確的名詞應該是攝政王。

    不過他當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打斷子巖的話,繼續乖乖地聽。

    「如今,慶鼎雖然死了,但同國太子卻無法登基。」

    「啊?為什麼?」秋月和秋星用嬌滴滴的詫異的語調,同時問了同一句問題。

    「因為目前同國的大權幾乎都在他的親叔叔慶彰掌握中。而慶彰一直不肯承認自己的哥哥慶鼎已經死亡。大王既然沒有死亡,太子當然不可能登基。只要太子無法登基,就無法從自己的叔叔手裡取回王權。」

    秋藍臉色茫然,「可是慶鼎明明已經死了,各國都這麼傳言,他怎麼可能不承認?」

    子巖笑著反問,「傳言只能是傳言,同國太子慶離有什麼確切的證明呢?」

    鳳鳴露出思索的表情,隔了一會,猛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大喝道,「我明白了!」

    秋月忙問,「鳴王明白什麼了?」

    「我明白同國的王子為什麼一直叫囂要殺我為父報仇了。」鳳鳴一邊整理思路,一邊用極快的速度把自己的見解公佈出來,「只有確定慶鼎已死,慶離才可以繼承他父王的王位。所以現在慶離最想做的,就是要所有人承認他的父王確實死了。慶鼎既然被害,那麼一定有害他的兇手。他找不到真的兇手,就先認定是我啦,誰叫我名氣大呢?而且比較好陷害。他口口聲聲對外說我是兇手,要殺我報仇,實際上就是擺出一個父親確實被害的姿態。可惡!沒人性!就算明知道我是冤枉的,他八成也會對我下手!他根本就是為了自己的王位!無恥!唉,本來還打算見到他可以好好解釋我不是兇手呢……」

    子巖見他憤憤不平,想起容恬說鳳鳴哪個神態都那麼可愛,倒忍不住揚了揚唇,安然道,「鳴王先不要氣憤。慶離縱然是希望藉鳴王的性命來達成目的,有一個人卻絕不會讓他這樣做的。」

    鳳鳴呆了一下,圓眼睛眨了眨,隨即點點頭表示明白。

    不錯,慶彰不會讓他這樣做。

    首先,這樣一來,同國會同時開罪容恬和蕭家,其次,假如讓慶離用為父報仇的理由害了鳳鳴,那豈非公開承認慶鼎已死?慶彰將不得不立即把權力還給登基的侄子。

    想到這裡,鳳鳴心內大定,雙目亮閃閃地輕笑道,「嘻,同國國內現在應該慶彰勢力比較大吧。」

    子巖暗誇他領悟力不錯,點頭道,「所以這次同國之行,鳴王只需要利用他們叔侄之間的衝突,盡可以游刃有餘。慶彰握著同國大部分兵權,只要慶彰肯保護鳴王,保管鳴王不會有任何危險。」

    「好!」鳳鳴用力鼓掌,眉飛色舞,「好!哈哈!我就知道事情有轉機的!嘿嘿。」

    三個侍女早聽得眼睛放光,趕緊也一起湊合,努力鼓掌歡呼。外面守衛的侍衛們聽見裡面忽然喧鬧得不堪,都無奈地搖頭,這鳴王,不知又弄什麼新鮮花樣。

    幾人歡呼高興了一會才安靜下來。

    這個時候,鳳鳴和秋藍等才發現容虎和子巖一直安坐如山。

    容虎的臉色,居然還有幾分凝重。

    「容虎?」

    「這雖然是同國王族內的私事,但應該也不屬於絕密。綿涯即然可以偵知,為什麼我們卻一直不知道?」容虎沉聲道:「如果早些知道,以何必鳴王優愁了這麼些天?」

    子巖道,「屬下對此也很奇怪。」

    這個倒是一個不會忽略的大問題。對詭計不敏感的待女們,也立即集中了精神。「自從上了船後派出的都是蕭家的探子,我們的消息,都通過蕭家才知道。」容虎綬綬到,綿涯被丞相烈中流派出去收集情報,沒有綿涯這個容適派系的探子頭目在鳳鳴身邊情報等倚靠蕭家提供,原本無可厚非。

    但是很難相信蕭家的情報網會如此的無能。

    要知道做殺手買賣,首先需要精確無誤的情報,否則怎能細緻地安排刺殺一擊即中,秋星驚道,「難道是洛雲故事隱瞞情報?」

    「不應該。」真沒想到,為洛雲說話的居然是秋月這個大對頭,秋月沉思到「我記得說慶離要將鳴王碎屍萬段這個消息的不是洛雲,是洛寧。「看見各人都古怪的盯著她打量秋月臉頰微紅,嘟起小嘴,「你們幹嘛這個看我?人家只是實話實說罷了可沒有打算幫那個死小子說好話」

    「他們父子都喜歡欺負鳴王,不是一樣的嘛?」秋星嘀咕了一句。

    「無論是洛雲還是洛寧,都是蕭家的重要人物,如果他們真的暗中對鳴王弄鬼,後果也許會很可怕」容虎沉默了一會,皺眉道,「可這種習慣殺人的高手通常最不屑的就是背後的險謀,這實在不像他們父子會做的事,」

    子巖沒想到剛剛到達就遇到這樣重大的事,仔細琢磨了一會,沉聲道「先不要自疑,如果是他們要害鳴王,恐怕鳴王早就沒命了,現在倒是要仔細查一查蕭家負責情報的人。」

    「這個我會去查。」容虎接道。

    子巖和他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合作已久,一個眼神往往已足以溝通。

    子巖站起來,伸個懶腰道,「蕭家情報狀況,容虎你去查,如今看我要立即往同國去一趟。」

    鳳鳴一驚,站起來,不捨到,「你才剛來怎麼立即要走?」

    子巖瞇起雙眼精光炯然,「綿涯已經去了繁佳,我們這裡還缺乏確切真實的情報,這樣下去,啟不危險?屬下必須先行一步,在鳴王到達同國之前,為鳴王做一個好探子,事情似乎並不簡單,鳴王在船上要小心了。」

    秋月急迫道,「你留在船上萬一真有什麼事,也好照應一下啊。」

    子巖笑道,「如果蕭家殺手團的指揮洛寧真要在大船上取鳴王性命,以他們的人數和功夫,多我一個也阻止不了,我在這裡也只是陪葬而已,何況我認為隱瞞情報的並非是他,此人成名多年,他的為人我也聽說過,不該如此,而且他又為什麼要殺鳴王呢?一切都只是猜測,放心好了,照現在看來,就算有危險也應該在同國境內,畢竟鳴王是蕭聖師公開承認的親兒,誰敢隨便動他?想動他,也只敢借刀殺人,不會自己動手。」

    鳳鳴聽他語氣淡然堅定,知道他已下定決心,凝視他道,「子巖,同國情況這麼混亂,你可千萬要小,你和我不同,我身邊有很多待衛,你可只有一人。」

    子巖露齒一笑,皓齒如雪,「鳴王放心吧,屬下對同國很熟,常年大王就將我們這些人藏在同國海邊,我們這常在單林海峽附近水戰呢,如果在同國真出了狀況,屬下就朝海邊逃,包管他們撈不著屬下一根發,」

    他這般從容自若,將緊張的氣氛大為緩和,鳳鳴被他說的笑起來,道,「喔,說起單林海峽,又想起一件頭痛事,我還要開拓雙亮沙的航線,那裡不是很多海盜——」

    「那些海盜的事,屬下到了同國之後也會為鳴王打聽,」子巖截住他的話頭,屬下這就出發,屬下會盡量在鳴王的大船進入同國國境前趕回。「走到容虎身旁,低聲和他商議了幾句,又轉頭深深凝視了鳳鳴一眼,剛毅的輪廓泛起一絲信心十足的微笑,「大王囑咐,要鳴王千萬好好等他回來,鳴王保重了。「轉身,人一閃,背影消失在房門邊。

    室內只剩五人。

    容虎也不閒著,籌謀片刻抬頭道,「屬下去問問蕭家的情報由何人負責。」不等鳳鳴點頭,自行雷厲風行的去了。

    秋藍看著容虎離開,轉頭瞧瞧秋月秋星,嬌嫩的臉比平日肅清了十二分,低聲道,「從今日開始,鳴王入睡的時候不能在讓洛雲一人守著了,」

    秋月秋星一臉毅然地點頭,都是一副拚死也要保護鳴王的俏麗模樣。

    只是秋月又認真地門口「但我仍不信洛雲會想謀害鳴王,他那人……」

    「別說你不信,我也不信,而且我看洛雲也不像這樣的惡人,雖然樣子凶巴巴的」

    「不過還是要防範,小心一點總是好的,但原子巖和容虎沒有看錯他們,」

    「我們三個仍像住常那樣輪夜,但不是在外間守著,要和洛雲一樣守在鳴王床前才行。」

    鳳鳴孤疑地看看他三個仔細商議正事的待女,過於認真的三人湊在一起,連頭都幾乎擠一塊去了。

    天啊……

    不過一頓歡迎子巖的溫馨晚飯,結果他身邊的待從和待女忽然就佝上緊了發條一樣行動起來了,如臨大敵的氣氛好壓抑,丞相啊,果然如你所言這次出遊狀況多多,日日新鮮。可是,我真的會在重重保護中成長為夢想中頂天立地的大樹嗎?目前好像還是被保護的小草的成分偏多……鳳鳴喟然長安。桌上,此刻,秋藍親手烹飪的菜儲尚有餘溫。蕭家名揚天下的奢侈大船,仍在溫柔月下,緩緩朝同國的方向前進。

    繁佳,境內。

    同一輪明月下,龐大華麗的車隊,在冗長的離國精銳重重護衛下,也正緩緩朝繁佳都城方向進發,其中最大的一輛馬車,由十六匹神駿無比的高頭大馬牽引,蹄步一致地踏著均勻的節秦。

    馬車用鎦金裝飾,華麗懾人,黑色的垂幔上鋪著金線,將馬車四周層疊包裹,迎鳳飄著同樣也屬黑色的流蘚數不清的腳步,默默踏在黃土上。

    車前,車後數不清的護衛。

    數不盡的盔甲,磨利的劍和槍,在月光下閃耀陰寒。

    黑夜的感覺如此濃重,大軍行進中,竟無人敢隨意喧嘩或者交談。

    沉默的大軍緩慢地推移,黑金交錯,華麗而陰沉的馬車是這一行中妖異詭秘的焦點,它本身似乎就擁有邪惡的霸王般的冰冷各殘忍,能讓任何第一眼看見它的人心驚,手腳發麻。

    彷彿裡面藏著一位魔王。

    也許,確實藏著一位魔王。這輛馬車,從來儀出發,已經快到達繁佳的都城。

    在它這段短占的旅途中,隔著黑色的垂幔,已經有不少屠殺的命令,傳達下來,並且被撤底執行。

    在失去了繁佳王族的最後一點血脈三公主,失去了繁佳所謂的大王龍天後,繁佳這一個國家史無前例的虛弱。熱血飛濺在黃土上,片刻就會失去溫度,所有敢於公開反對離國軍隊進駐都城的繁佳大臣和貴族,絕大部分已經永遠閉上了他們的嘴。

    「大……大王……」泫然若泣的求鐃聲,從黑色的垂幔裡逸出一絲,也是片刻,就消散在風中。

    那是思薔的哭聲如被剝乾淨的羔羊一樣仰躺著張開雙腿,思薔的眼裡倒映著神一樣不可違逆的強悍男人。

    「再敢在本王臨幸你的時候開口說話,本王就割了你的舌頭。「剛剛在他休內宣洩過的若言,看他的眼神,猶如看著一個陌生人,」還有,不許再用你的手,抱住本王。「他站起來,修長挺拔的身軀,在空間有限的馬車內更顯得充滿壓迫感。

    聽到無情的警告,思薔咬住下唇,躺在原地,抬起頭,凝視著用準備好的乾淨軟巾擦拭自己下體的大王。若言根本沒理會他,自顧自的穿回長衣。他不是鳳鳴……

    如果是那個機靈倔強的鳴王,怎麼會這樣輕易就範?恬不知恥,抱著他的脖子,像個下賤的娼妓一樣哭著呻吟?

    不管模樣有多像,也許閉上眼睛的時候,真有那麼幾分神態想似,但骨子裡,鳴王永遠只有一個。

    若言厭惡地轉過身,重新坐回几案前,不再看赤裸嫵媚的新寵一眼。

    假如抱著的是那個人,假如剛才哭叫著,用雙手緊緊圈著他脖子的,是那個人……「稟大王,有急信!」馬車外傳來的高聲稟報,打斷了他的假如。

    信是妙光寫來的,若言把妹子從遠方送來的急信展開,在燭光下,一行一行的,緩慢地,閱讀。

    鳴王已經中計,或不可得。或,不日,可得。

    這一句,他讀了三四次,極緩,彷彿嚼一顆滋味無比香甜的橄欖。那總是凝結著殘忍和冷漠的臉,隱隱有了一絲漣漪般的弧度,這奇異的弧度,讓他線條鋼毅的臉,闊然出現巨大的變化。

    思薔縮在一邊,紅腫的雙眸瞪的大大,屏住呼吸,不敢相信般凝視若言瞬間綻放淺淡溫柔的俊容。

    不可能!

    無法相信,離王……也有這樣的表情。

    他總以為,自己前些日子本來應擁有卻意外擁有的,已是這個男人生命中最感性的一刻原來,不是。

    「思薔,過來」察覺到一直盯在自己臉上的目光,若言放下妙光的信,淡淡喚道,大概是心情太好,男寵靠近他的時候,他意撫信那個弱不禁風的腰肢,允許還未淨身的男孩顫抖著偎依在自己身側若言輕描談寫地吩咐「閉上眼睛」

    這語氣,已經和剛才嚴禁思薔做愛時觸碰他的命令天差地別。思薔順從的閉上眼睛,微微仰頭。他把呼吸都屏住了,期待地等著,他知道,大王會吻他。而且,極溫柔。

    大王……

    熱氣,慢慢地,帖近。

    當王者霸道又充滿激情的唇覆蓋上他的時,思薔知道自己的眼眶已經濕潤。這明顯是一個充滿柔情的吻,舌尖探入到他的喉嚨深處,貪婪地舔吸,纏綿得彷彿永遠不肯放開他。

    沒什麼比這個更令思薔想放聲大哭。

    前所未有的霸氣,前所未有的憐惜。大王甚至用強壯的雙臂抱住了他,把他擁在懷裡,不讓他呼吸地加深狂吻。

    不要緊的。

    無法呼吸,不要緊的。

    這個男人的氣息,足以讓他忘記呼吸,甚至他自己。死在這個山一樣強大的男人懷裡,已是一種無上榮耀。

    大王,我的大王……

    斗膽反抱著深深吻他的若言,思薔動情地做著今生不敢奢想的美夢。

    「鳳鳴……」

    若言一個低低的充滿喝望的呻吟。把他從美夢的雲端一把拽了下來。一息間,思薔已經渾身僵硬。

    「鳳鳴,我的鳴王……鳳鳴……」

    每一個歎息都是一把刀,割的思薔恨不得尋死的痛。他不但連人從美夢的雲端狠狠拽了下來,他還覺得,他又一次被摔碎了。

    ——第十三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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