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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應無悔 第9章(1) 作者:流斛
    一道冷漠的聲音回答了他。卻不是江若荷所發出。

    夕蕭微微詫異,因為他看到一名身著白衣的女子,就在說話的間隙,已經解了江若荷的穴道,並且站到了他的面前,而且呼吸還若尋常般平穩。彷彿,她原本就是站在那裡,從沒移動過。

    這般身手,已遠遠在他之上。夕蕭望著她,歎了口氣。

    她已經不年輕了,看上去,比江若荷還要大些,但是,她的風采卻是江若荷遠遠不及的。

    她的神情淡然,卻有種特別的吸引力,叫人看了忍不住再看。

    她的眼神充滿了霸氣,但卻不失女性之美。她彷彿是天生的王者,一舉一動之間,叫人不禁臣服。

    她自然就是水妖月。

    夕蕭看著她,卻瞇起了雙眼,醫者的直覺,她的臉色卻比尋常人更加白些,彷彿已近風燭殘年的感覺。

    她望著夕蕭,沒有什麼表情,但是語氣卻很冷:「如果我說,天下間沒有水月宮留不住的人。你信不信?」

    夕蕭不得不信。因為她看起來,實在不像是會說謊的人。但是,就算相信,他還是要試上一試。

    水妖月沒有等他回答,卻朝他伸出手掌,掌心中赫然一顆小巧的紅色藥丸。

    夕蕭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水妖月依舊淡淡地看著他,一臉漠然,「給她服下。」

    夕蕭笑道:「這是火鳳凰,還是水月丸?」

    若是火鳳凰,自然是吃不得的。但若是水月丸,便是江湖人求之不得的靈丹妙藥。

    「我若要殺她,還用不到火鳳凰。」水妖月冰冷的眸直刺他的眼底。

    夕蕭突然嘻嘻笑了起來。她說得沒錯,火鳳凰,一年只能煉出三顆,自己的弟子中了寒毒,她都沒有拿出來,現在又怎會捨得浪費呢!況且,她若要要沁灼死,又怎會讓她活到現在。

    他立即接過藥丸,跑到沁灼身邊,抬起她的下巴,餵她服下水月丸。

    不多時,沁灼的火熱溫度竟然退了許多。

    不愧是水月丸。

    夕蕭盯著沁灼,眼中儘是關切。

    「咳咳……」懷中的人微微動了幾下,之後緩緩睜開了雙眼。但是,突然間,她的眼睛瞪得老大。

    「夕蕭?」彷彿不確定一般,她又用力眨了眨眼睛,「我已經死了,對不對?所以我能再看到你!」

    「笨蛋,哪有人希望自己死的啊?」夕蕭嘻嘻笑了起來,「我還想要多活幾年呢!」末了補充一句,「和你一起。」

    沁灼俏麗的雙眼頓時浮上霧氣,她一下子抱緊夕蕭,說話聲都帶著哭腔,「夕蕭,你沒死,你真的沒死。」

    夕蕭反手也抱緊了她,任她在懷中放聲大哭。他知道,她真的傷心壞了。

    水妖月卻在此時冷冷地開口:「兩個女人,你只打算管一個嗎?」

    夕蕭突然抬頭,看著紫衣,她的臉如白紙一般,在陽光下,格外透明,彷彿隨時都會消失一樣。

    他的眉蹙了起來,轉頭又看向水妖月,後者的眸依舊冷漠,只是手心裡又多了一粒紅色藥丸。

    夕蕭放開沁灼,走上前接過藥丸,給紫衣服下。

    可是,不一會,紫衣的臉色就漲得通紅,而且渾身散發出一股熱氣。夕蕭見了頓時心驚。

    他轉頭望著水妖月,見她冷漠的表情,突然心下不安起來,「你給她吃的是火鳳凰?」

    「是你給她吃的。」水妖月淡淡說道。

    夕蕭頓時握緊雙拳。他太大意了。

    看到沁灼服下藥丸恢復了大半,便以為,她拿出來的都是水月丸。

    這本也是人的心理,親眼所見的東西,怎麼會再去懷疑。

    他看著水妖月,突然心驚起來。她果然是個厲害的女人,如此明白人心。

    「你想怎樣?」

    水妖月淡淡說道:「她沒有完成我的任務,理應受罰!」說完她的眼神中突然折射出異樣的光彩,「但是我聽說,長白山的毒,可解我的火鳳凰。不知是真是假!」

    夕蕭微微鬆了口氣。他差點忘了,紫衣就是萬連乘的女兒,現在水妖月的言下之意,便是要他去長白山。

    那麼,萬連乘必定會傾力相救。

    他笑了起來,「我有幾天的時間?」

    「十天。」

    「十天?」夕蕭蹙起了眉。十天怎麼夠?上次光是去便要了十天。

    「也可以月餘。」水妖月望著他,眼神凌厲,「回來後還趕得及幫她收屍。」

    夕蕭歎了口氣,再不說什麼,轉身看著紫衣。他目光炯炯說道:「我一定會及時趕回來的。」

    紫衣淡淡點頭。雖然渾身不舒服,但是她依舊笑了。蒼白的嬌艷。

    沁灼望著紫衣,突然心疼起來,所以當夕蕭要她一起走的時候,她提出留下來照顧紫衣。

    夕蕭望著這兩個丫頭,再不說什麼,轉身便要走。

    「等一下。」水妖月突然叫住了他,然後轉身喚了名弟子過來,「把落雪牽來。」

    夕蕭的眼睛頓時變得雪亮。

    落雪,他早聽人說過,此乃神駒,但是一直無緣得見,如今聽說,他自然心下動容起來。

    馬很快被牽了出來,夕蕭望著,眼睛頓時變得更亮。

    《相馬經》中說:「得兔與狐,鳥與魚,得此四物,毋相其餘。」

    意思是說欲得兔之頭與其肩,欲得狐之周草與其耳,欲得鳥目與頸膺,欲得魚之鰭與脊。

    若是四物俱全,則是天下間,無可比擬的寶馬。

    而落雪,便是集此於一身。

    夕蕭看著,心中不禁歡喜起來。

    「落雪可日行千里,夜走八百。我好久不曾騎它了,你便帶它出去走走吧。」水妖月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中彷彿有了淡淡的感情。但是她很快轉過身去,手一揮,便令人送夕蕭出谷。

    夕蕭望了沁灼和紫衣,微微笑了一下,便離開了。

    待他走後,江若荷淡淡歎了口氣,看著水妖月滿臉無奈地說道:「你到底還是…」

    「帶她們去梅苑。」她淡淡開口,打斷了江若荷,但是此話一出口,她便突然捂著胸口,表情也頓時變得十分痛苦。

    「那股內力還是壓不住嗎?」江若荷趕緊上前扶住她。

    可是水妖月卻突然一把推開她,吐了好大一口血。她的臉頓時蒼白起來,她的神情依舊很淡,淡得冷漠,可是雙唇卻被血染得鮮紅,讓人看了,反倒覺得異常妖艷。

    她看著面前波光粼粼的湖水,眼神彷彿也有一絲的波動。

    她什麼話都沒有,就離去了。

    只留給眾人一個背影,在陽光下,慢慢變淡,慢慢消失。

    江若荷望著她,眼中竟然全部都是哀傷,那樣的深刻,讓紫衣在旁看得膽戰心驚。

    水月宮必定發生了什麼大事吧?否則,水妖月那般厲害的人物,怎會口吐鮮血,那樣的落寂。江若荷那樣無情的一個人,怎麼會流露出這般蒼涼的眼神。

    紫衣的眉慢慢糾結起來。烈火燒身般的痛苦很快將她的理智淹沒,她悶哼一聲,昏死在沁灼的懷中。

    落雪果然是人間絕品。

    夕蕭馬不停蹄,不到四日便到了長白山的腳下。

    萬連乘已經派人前來接他。

    不愧是長白山的主人,山中的一舉一動,全在他的掌握之下。夕蕭心中歎道。

    轉眼已經進了長白山莊。萬連乘親自迎了出來。一向平靜的臉上,竟然多了無數期盼。

    夕蕭望著他,歎了口氣,「萬兄,立即跟我走。」

    萬連乘卻蹙起眉,「去哪裡?」

    夕蕭笑道:「自然是見你的女兒!」

    萬連乘頓時滿面驚喜,他的唇彷彿有了些顫抖,「我,當真有女兒?」

    夕蕭點點頭,蹙起了眉,「現在是有的,但是,如果我們動作不快一點的話,再過六天,恐怕就沒了。」

    聞言,萬連乘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你的女兒服了水月宮的火鳳凰,若是沒有你的寒毒為她以毒攻毒,誰都救不了她。」

    萬連乘的臉色立即凝重起來。他愣了許久,終於沉聲開口,命人去丹房去來寒水丹。他將整瓶全都交到夕蕭手中,眼中有過一絲疼痛,「你走吧。」

    夕蕭一下子就愣住了。他看著萬連乘,彷彿不認識他一般,「她是你女兒啊!你不想見她?」

    萬連乘歎了口氣,目光幽遠起來,「你忘了嗎?我曾經立下誓言,今生今世不得踏入中原半步。已經背棄了一次對她的誓言,怎麼可能再有第二次。」

    她說的自然是白無瑕。

    「你有沒有搞錯啊!女兒重要,還是誓言重要?」夕蕭一點都不能理解。

    萬連乘卻不再說話了。他的心中,何嘗不是波濤翻滾,他怎麼會不想見自己的女兒呢!但是,他對她的誓言,今生不願再破。因為這是他和她相愛過的,唯一的證明,也是對自己的心,最好的補償。

    夕蕭歎了口氣,「早知道你對自己的女兒這般無情,我當初就不應該答應你。」

    「不過還好。至少,你的女兒,還有娘疼。」

    說完他便要走,但是手臂卻被人緊緊拉住。

    夕蕭緩緩回頭,卻看到萬連乘滿臉的驚愕,彷彿根本不敢相信剛剛自己聽到的話。

    他的唇顫抖得更加厲害,他的眼中,滿是期盼,「你說什麼?她娘、瑕、瑕兒沒、死?」

    夕蕭看著他的神情,暗暗覺得奇怪。當初他訴說自己的故事時,似乎並不知道白無瑕已死的假象。所以,後來到了白雲山莊,聽到白奇英說白無瑕已死的時候,自己倒是吃了一驚。

    「你以為她死了?」

    萬連乘的淚,突然就滑落下來。他放開夕蕭的手,慢慢轉身,朝屋內走去。他的步伐很緩,但是卻很凌亂,而且無力。他高大的身材,彷彿一下子,變得佝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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