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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油郎(上) 第一章 作者:天使J
    京城

    一日之計在於晨--

    郝古毅總是在天未亮之前被老爺爺連串的咳嗽聲吵醒,比那後院所養的公雞啼叫還要準時。他睡眼惺忪,睫毛眨阿眨,失焦的眼仍快瞇成一道細縫,茫然的走去井邊,打了一桶水來簌口、洗把臉,接著水盆一倒--「潑!」的往頭頂澆成一隻落湯雞。

    落湯雞先去廚房生火煮稀粥,再把昨曰到市場撿回來的菜葉剁碎,拌些飼料來喂大公雞、老母雞和一群小雞。

    過了半晌,一鍋水多米少的早餐在爐灶上悶,他打了個噴嚏--「哈啾!」習慣了,也沒病。

    「一、二、三、四、五,通通都在,隔壁的大黃狗沒從土牆鑽來偷吃小雞。」郝古毅嘴裡數數兒,終於放了心。

    此時,天邊出現一輪紅通通又發光的東西叫太陽,至於月亮的顏色是黃色,老爺爺說過。

    郝古毅灑光了喂雞飼料,旋身再回廚房,準備了兩小碟醬瓜和豆腐乳,等米熟透成粥,他舀了兩碗擱著待涼,這時才出了廚房去扶老爺爺來用膳。

    郝老爺爺年歲已高,犯了咳嗽、氣喘的毛病,身子不似從前硬朗,健康宛如風中之燭,隨時都有可能兩眼一閉、腿一伸,從此不再喘氣的可能。

    活了大半歲數,人生不過爾爾,生老病死乃是輪迴,怨不得老天爺待他不公平--是他福薄,必須承受老伴逝世多年的喪妻之痛,以及兒子、媳婦雙雙意外死亡後那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哀,慶幸的是,他們留下唯一的孩子和他作伴兒。

    這孩子今年十九歲,早該娶妻生子;人長的老實,和常人一樣有眼睛、鼻子和嘴巴,也沒少條胳臂,缺條腿,有能力自力更生--卻沒有哪家的姑娘肯嫁他。

    老爺爺不禁歎息……這郝家的香火就算斷在孫子手裡,他也認了……不怪這孩子,也不怨老天爺不開眼--是孩子命中不帶福氣,是頭頂上的老天爺忘了憐惜這孩子……

    「爺爺,吃飯了。您走好,小心摔跤。」可別像他--下雨天,地上濕瘩瘩,走路就容易滑跤摔疼屁股,天氣若是出太陽,路邊開了好多顏色的小花,他只要看花,走路也容易跌落石階……

    記得有一次,他從好長的石階摔下來,扭傷了腳不打緊,把裝油的桶子都摔破了,浪費了一桶油……他不敢回家,怕爺爺會眼睛花花的提袖猛擦,他的心裡就會發酸……爺爺不說話,八成是怪他好浪費……

    幸好,他想出一個法子,只要是下雨天,他扛著油桶出門一定不穿鞋,這樣走起路來踏實多了,不容易摔跤。

    「古毅,你怎每天早上都弄得一身濕?」

    「沒關係的,等會兒身上就干了。」天熱,他往頭上潑水。下雪,冰水往臉上潑,他的眼睛就能夠張開,不論看什麼都很清楚。

    「傻孩子,不換衣裳,容易生病。」

    郝古毅的腦袋是一條直線思考,不會拐彎抹角,他直接說:「爺爺,我沒有生病啊,只是容易打噴嚏。」抬手抹了抹鼻子,有一點水從鼻孔流下來,擦掉就好了。

    郝古毅扶爺爺坐下,拿雙筷子給他,說道:「爺爺快吃粥。」兩碟小菜推至爺爺面前,郝古毅將爐灶上的鍋子移開,換上蒸籠,裡頭放了幾個饅頭,用剩餘的炭火悶著他們爺倆的中餐。

    等會兒要去市集賣油,下午要送油到美人姐姐賺錢的地方,每逢初一、十五都要都要固定送油去,他也可以和以前住在隔壁的美人姐姐說說話,美人姐姐總是稱讚他好乖又孝順,她不像其他人都會笑他傻……

    郝古毅的心情非常愉快,今天是初一,每個月都會特別期待這兩天來臨,變成可以得到糖吃的小孩,心裡會甜甜的。

    摘星樓

    郝古毅和往常一樣,從摘星樓的後門進入,他很準時的到來,有一個臉上塗滿花花綠綠顏色的女人叫老鴇,她張著血盆大口喊:「歸功,快去通知咱們的花魁--鳳仙姑娘知情,賣油的小傻瓜來了。」

    看吧,他的名字讓很多人都記不住,傻瓜、傻瓜的叫,除了爺爺之外,美人姐姐是這世上第二個聰明人,可以記住他的名字--郝古毅先被除娘半老的老鴇帶去廚房添油,一次兩大桶,分別是食用與點燈所需。他不會倒錯桶子,這點還讓人有那麼一點不會瞧不起--這小子傻歸傻,卻很得鳳仙姑娘的緣。為了他,鳳仙姑娘下午不見客,除非她願意,或摘星樓的主子下令,不然誰也說不動那尊姑奶奶露臉。

    哼,人不可貌相這話一點也不假,瞧小傻瓜挺有兩把刷子,究竟是說了什麼蠢話來打動美人的心?

    她揣測、試探過鳳仙姑娘,只聽她說:『古毅善良,白淨的像一張紙,身上毫無污染半點灰塵,令人羨慕的想靠近。』呿!

    老鴇不以為然的盯著郝古毅,聞著他身上有股胡麻油味,老鴇那雙眼兒實在瞧不出小傻瓜的身上哪點白淨?

    他穿的衣服褪色,破舊,不似公子哥兒身上是綾羅綢緞,他收錢僅是幾個子兒的數數兒,不似紈褲子弟揮金灑銀的大手筆,說穿了--小傻瓜是一臉的寒酸、窮相。

    去去去,鳳仙姑娘當他是寶;全京城的人只要是認識這賣油郎,誰不當他是根小傻瓜草?

    他有價值?!

    哈!真是天大的笑話!

    在這道上,被認為有價值的是經營他們這『特種』行業的頭頭,除了鼎鼎大名的冷爺坐擁龍頭老大之位,排名第二的人,就是她的主子花葵--花爺。

    不過聽說,冷爺瘋得離譜,因為無法承受喪妻之痛,大爺隨便抓了一個畫壇新人--鐵生公子當娘子。

    冷爺還另外買了一棟宅院和鐵生公子在一起,不瞞世人他金屋藏嬌呢。

    前幾日,不少人還看見大爺和鐵生公子手牽手逛大街……

    她聽到不少客人們聊『八卦』、說『是非』,最初是擺明不信,聽過就算。但是,奉澐齋的楊老闆今日在摘星樓宴客,傳說中的鐵生公子應邀而來,她活了四十歲數,在這行業打滾多年,什麼漂亮的姑娘沒見過,生平第一回見到男子竟然生得比女人還美,難怪冷爺抓公子當自家娘子,簡直是理所當然的事。

    由於大爺瘋了,加上那『黑社會』的身份與勢力,誰敢吭聲說大爺為所欲為。就跟她的主子一樣--兩位大爺的差別在於;冷爺把男子當娘子;花爺把男子當玩物。

    私底下,花爺被傳說是章霸的私生子之一,俊美的臉龐有一雙妖美的桃花眼,彷彿會勾人魂魄,她是愈看主子愈像章霸年輕的時候。

    不過傳說歸傳說,誰敢去探究花爺的身世來歷?

    又不是不要命了,何況,當初聽到章霸死亡的消息,也不見花爺臉上有啥哀淒的表情,僅是唇瓣勾起一抹冷笑,不禁令人感到寒毛一根根豎起……

    老鴇打了個哆嗦,心想花爺住在摘星樓的頂層,幾乎每晚輪流睡小倌兒,那些供人玩樂的小倌兒是巴不得將花爺伺候的服服貼貼,能攀上花爺,被花爺看順眼是他們的榮幸--那心思不跟樓裡的姑娘一樣嗎,無非是想找對象從良。

    可,她跟了花爺多年,不見花爺對哪個小倌心動過,更殘忍的是,花爺玩樂過後,那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態度,傷人心哪……

    小倌若是看得開,會退而求其次的另尋對象,被客人贖身的例子也發生過不少,可惜……男人跟男人在一起能維持多長久?

    人家有錢的大爺,妻妾成群。那些妻妾之間,為了爭風吃醋,能不互相找麻煩嗎?

    從良的小倌能有幾人落得好下場?

    私底下被弄死或被趕出大宅門的,多不勝數。再被賣回來的算幸運了,花爺會收留,不過不再沾上那些殘花敗柳的身子,這就是殘酷的現實。

    男人的尊嚴,一向都是被花爺掌控在手或踩在腳底下,比站在她眼前正扛起兩個油木桶的小傻瓜還不如。

    「古毅,快上樓來。」一道清脆好聽的聲音趨走了老鴇繼續瞧不起人的心思。鳳仙艷麗的臉龐漾出一抹笑容,賞給那視如胞弟的郝古毅。

    美人兒現身在二樓的階梯口,樓下摘星拱月的客倌們紛紛流口水,美人兒一笑傾城,客倌們願意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然,這份榮幸,很該死的落在一個賣油的傻瓜身上,這世上沒天理了,窮酸憑哪一點跟公子哥們比?

    傻瓜呆要人才沒人才,要錢財沒錢財;窮得連鬼都不願意見到他--怕賣油郎專程來『喀油』。

    不少人懷疑鳳仙姑娘已非清倌,將身子獻給那賣油的傻瓜,這事兒若是讓花爺知情,怕不打斷傻瓜的腿,讓他變成殘廢。

    鳳仙被花爺下過警告:『你是聰明人,該潔身自愛、好自為之;或許將來能嫁入侯門;若是讓我發現有老鼠來偷油吃,屆時,休怪我剝了你的臉皮。』前陣子才下的的警告話語仍在腦海提醒--

    潔身自愛、好自為之……花爺不知她至今堅持賣藝不賣身是為了誰……

    一雙剪水幽瞳映入那乾淨宛如白紙的人兒拾階而上;他好乖巧、聽話,人傻,不知人心險惡,不識情愛,不煩不惱;以最直接、坦白的態度處在污濁的環境是非裡面,一點灰塵都沒沾染上身,她真的好羨慕他……

    妝點瀲紅胭脂的唇再度勾起一抹笑--呵,這回是偷笑花爺介意那些道聽塗說,不禁猜想--花爺從未見過毫無污染的人吧。

    淺意識裡認為花爺是黑暗中的妖鬼,隱藏在角落吃人不吐骨頭,那一身邪佞之氣散發危險警告訊號,妖美的眼卻勾人魂魄,教人不由自主的深受吸引、飛蛾撲火……

    這世間誰才是傻?

    無疑的--她傻。

    鳳仙兀自沉浸在思緒的當口,殊不知身邊發生了何事--暗惱不已,絕美的臉龐早已變了顏色,厭惡借酒裝瘋的放肆糾纏,禿頭挺腹的臭老爺欠教訓,敢揪住他的衣袖來阻礙人身自由--尹玄念怒喝:「放手!」身體難受,五臟翻騰,快被撲鼻而來的酒氣給薰到吐。

    寒憎的臉色怒意橫生,這摘星樓何時來了個火爆美人兒吊人胃口?全身充滿了八分酒氣的醉老爺,眼睛眨成一道細縫,色瞇瞇,邪笑說:「呵,美人兒發火別有一番風情,大爺身上有得是錢,咱們去樂快活……」

    花錢玩男人是有錢人的專利,美人兒既然出來賣,那雙腿就得乖乖的為大爺們張開,還裝什麼清純、乾淨。

    呿!

    喝!一聲「齷齪!」出口,尹玄念反手一扣,將快要摸上身來的肥手反轉壓制,使勁了力道,「喀!」的存心扭斷這老骨頭,非要臃腫的臭老爺禁不起痛的跪下,背對著自己連連求饒:「啊……美人兒……輕點、輕點……」

    「你是什麼東西!」敢碰他,也不去打聽、打聽本公子的壞脾氣連相公都敢殺!滿腹怒火沖天,尹玄念放手一推、抬腳踹出--滿身肥肉的老爺張嘴發出殺豬般的叫:

    「啊啊啊--」

    接二連三滾--瞬間消失於眼前,尹玄念沒那情逸致去理會醉老爺跌死了沒有?敢把他惹惱火,是找死--「哼!」尹玄念甩頭再去洗手,鳳仙怔傻在原地,由於事情發生的突然,她一時之間沒了反應。

    「啊!娘--」

    誰叫她娘?鳳仙乍然回神,只見小少年在樓梯口驚叫:

    「我的媽啊,娘剛才去解手,不過轉眼不見,怎會發生揍人的事?」想不出所以然,少爺快來收拾殘局。冷念生兩腳「咚咚咚咚」的衝下階梯,瞧地上有兩個人撞成一堆。

    冷念生立刻把只會「哀哀……」鬼叫的肥老頭拉開,「媽啊,肥老頭好重啊……。」有錢人八成只顧吃、喝、玩、樂都不肯運動,不像他的爹和娘天天搞得雞飛狗跳,人消瘦……。他碎念,耳朵收聽那被壓到腿的年輕人輕呼:

    「有人比我還糟糕,不會走路,滾下樓來……」他的後腦杓敲到地板,昏昏的發痛,不過應該不要緊,還能思考--他的油桶有沒有摔破?

    郝古毅眨眨眼,眼眸閃過一絲驚慌,東張西望的放眼搜尋,看到油桶沒滾遠,就在附近,趕忙爬去把桶子扶正立好,小心翼翼的檢查檜木桶外觀,「還好沒破……」

    他拍拍猛跳的胸口,慶幸油桶內剩下的一些油沒浪費,不然他又要爬牆躲在後院的雞窩旁邊,不敢進屋去……

    「古毅,你沒事吧,身上有沒有那兒摔疼?」鳳仙奔下樓來,彎身凝視他,深怕他受了傷卻不肯說,她知他性子,根本不在意身上跌出什麼淤青、破皮。

    呃,郝古毅抬起頭來,是一臉的茫然。美人姐姐緊張什麼?

    「我沒有壓到別人……」他有些驚慌的說。回過臉,伸長手去抓來扁擔,將檜木油桶上的繩索分別繫在扁擔的兩頭綁緊,這才放了心。

    郝古毅站起身來,隨即腳一拐,整個人晃了一下,感覺會「痛……」他抿唇低呼。

    冷念生抬頭見到娘,馬上叫喊:「娘--」

    尹玄念搞不清楚自己幹了什麼事,聽到孩兒叫喚,停下步伐,循聲往樓梯下瞧仔細--「娘,有人被肥老頭撞到了。」

    尹玄念恍然明白,踱下樓來,問道:「是這位小哥被撞到?」美眸沒多瞧肥老頭是死是活,視線停在眼前,他認出了年青人,「原來是賣油的小哥。」

    比美人姐姐還要漂亮的人也在這裡賺錢嗎?

    郝古毅這麼想:應該是的,這裡的姑娘和公子個個美得像天上仙女下凡,「呵呵……」他傻笑,清秀的笑顏純真,比起炎炎夏日的陽光還要燦爛。

    無形暖了人心,驅逐絕美容顏所罩的寒霜。尹玄念放軟了音調,關心的話很自然的問出口:「你有沒有那兒傷著了?」

    「古毅的腳可能扭到了。」鳳仙瞧他走不穩,仍勉強扛著油桶一瘸一拐的走,沒呼痛,仿若無事。

    尹玄念不禁感到愧疚,歉然道:「都是我不好。」說罷,他低頭交代孩子:「念生,你去跟這裡的負責人問問看,是否有傷藥。」他跟魏大嫂學過一些推拿,若是輕微的扭傷,只需幫賣油的小哥推拿一下筋骨,交代他多歇息應該就沒事。

    「喔,我馬上去。」

    郝古毅要阻止已來不及,回身看小少年一溜煙兒的跑不見人影,他呆呆的說:「不用拿藥了,我的雙腳還能走路,根本沒事啊。」他不像老爺爺,需要杵根枴杖呢。

    尹玄念愕然,賣油的小哥說了什麼話?

    他一向傻得不懂照顧自己,鳳仙心疼的哄道:「古毅,你乖乖聽話先來我的房裡歇息,我有糖要給你吃。」

    聽見有糖果可以吃,郝古毅的眼兒晶燦燦的發亮,像是得到珍寶似的連連點頭道聲:「好。」

    美人姐姐對他真好,每次來這裡都會給他吃糖,她好像知道他不敢亂買東西,錢要留著給爺爺買藥……

    尹玄念在他們的身後,美眸鎖定在賣油的小哥身上,活絡的腦子思忖--賣油的小哥是不是和他以前一樣,人是個傻瓜?!

    一瞬,尹玄念彷彿被雷給劈中;他以前傻到男女分不清楚,幹出要求男人娶他的蠢事;這賣油的小哥究竟又蠢到什麼地步……

    ***

    「叩叩叩……」一陣敲門聲響驚擾了房內一對人兒的好事。

    卓錦文在門外等小倌兒開門,如果花爺肯讓小倌兒下床的話。

    「去開門吧。」

    如蘭的氣息噴在耳廓,搔癢了敏感的地帶,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命令著殘忍的話。至少,對此刻的他而言是殘酷至極的對待--尚未被疼愛足夠的身子正感受到男人的慾望一瞬退出體內,不猶豫,不留戀,剎那的空虛感教人慾火焚身得難受,噢……事實殘忍的要他認清男人可以控制一切,主宰要他或不要……

    慾望尚未紓解,令人瀕臨瘋狂境界,他願意拋下自尊,滑下床來跪著乞求:「花爺,別走,我……」

    花葵不等小倌兒把話說完,替他把話接下去說:「還要,嗯?」挑高那英氣的劍眉,妖美的眼是兩潭深不見底的黑墨,不帶絲毫波動的情緒,冷漠的斜睨小倌兒點點頭。

    急需要男人來上他,呵……「這副身子已被我調教得沒有男人就會死,果真是幹這行的料。」

    「嗯,花爺……求你愛我……」

    「愛……」花葵頓了頓,輕哼氣,「那是什麼見鬼的東西?!」

    他邪肆的笑,一臉媚得令人錯愕的瞠眼,須臾,凝住那雙會吸人魂魄的眼,馬上又讓人遺忘了惡劣的話中涵意……

    心甘情願啊……為了他,作賤自己都無所謂,能被他多看一眼,多疼愛一回也好,求什麼?

    男人的心短暫的駐留在自己身上,無怨無悔……

    偏偏……花葵漂亮的唇瓣勾起一抹饒富興味的笑--小倌兒轉過身去,將私處曝光在男人的眼前,誘惑男人再度造訪,進入體內給予激情的滋味,他上了癮,接納男人的所有是使命,直到被男人棄如鄙屣,步上其他人的後塵,誰叫他願意為男人掏心掏肺。

    「嘖……」花葵俯下身來,樂此不疲看著小倌兒像狗一樣趴在床沿,卑恭屈膝的淫蕩模樣令人更加興奮,比慾望駕馭馳騁在緊窒的體內還要快意、舒暢。

    不過,「快去開門吧,別讓我重複第二遍。」

    「啊!」小倌兒回過臉來,是不可置信男人怎捨得這般待他?

    對他膩了?

    厭倦了?

    不過才半個月的時日……

    夠了!若要達到極樂的世界就是一腳踹賤貨下地獄,不這麼做,人生還有什麼樂趣可言。

    「我對你玩膩了。」他從不諱言。彷彿談論外面天氣似的,對自己不痛不癢。斂了衣袍,在乎是否沾了小倌兒下身的污穢?

    之前,小倌兒在他的摸弄之下射了兩次,激動得很哪。

    花葵感到索然無味,隨口對門外的人下令:

    「錦文,進來吧。」廂房沒鎖,也無人敢擅闖進入--花葵挑張椅子坐下,一派優雅,高高在上的姿態和適才的荒唐行徑撘不上邊,妖美的眸子不再多瞧小倌兒一眼,表露那全然的不在乎。

    卓錦文進房來,不意外的看見小倌兒衣不蔽體,維持兩腿大的難堪姿勢,他需要男人……吃了媚藥的小倌兒果然騷!

    「你要他嗎?」

    卓錦文一瞬愕然,斯文的臉龐難得呆滯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花爺這話是問他--「您別說笑了。」

    「我像是說笑麼。」妖美的眸子瞬間變得銳利螫人,直勾勾的攝人魂魄,透徹許多事。屬下這年紀該娶妻,未娶是為了什麼?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秘密。」哼!

    卓錦文頓時語塞。不敢多說什麼,敏銳的觀察--主子的心情不好。

    「快說,你來打斷我的好事是為了什麼?」

    「鳳仙姑娘今晚不見客,剛得罪了客人。」

    「那號人物不盡興?」

    「狄大財主的獨子。」

    「呵,是有錢的商人呢……。」此時,花葵露出了由衷的笑,不虛假,看似誠摯的很無害。此刻的他,妖美的五官臉龐透著冷俊氣息,不禁令人屏息以待--花爺將主宰、操控他人的未來之際,總會綻放出這麼愉快的笑。

    「今夜,可以把鳳仙從花魁頭銜中除名了。」

    卓錦文驚詫不已。「花爺,您真要這麼做?」言下之意:賣了花魁鳳仙姑娘的初夜權……

    「哼!鳳仙既然枉顧我的警告,她就要有心理準備面對惹惱我的下場。」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她過分了,我給她給三分顏色,她就給我開起染坊。敢得罪客人,忘了咱們是幹哪一行的生意。哼!我早該去逮那只每逢初一、十五就來偷油吃的老鼠。」

    「喀!」

    花葵不過眨眼,手輕而易舉捏碎了桌上的白玉酒杯,溢出的殘酒,混濁不清,加了料,而他--一向只喝清透無色的酒。

    花葵由樓上一派斯文俊雅的踱下樓來,翩翩的風度之下藏著不為人知的怒氣,惱火摘星樓出了一隻大老鼠,想鑽入姑娘家的裙羅底下,哼!大爺會讓老鼠從紈褲底下鑽過再一腳踩死!

    卓錦文不動聲色的跟在主子身後,他和主子都沒見過鳳仙姑娘的心上人,倒是聽老鴇提起--鳳仙姑娘為了賣油的窮酸不見客的例子已達數次,摘星樓的規矩何時輪到花魁自己規定?

    主子不近女色,摘星樓的姑娘一向放手給老鴇掌管,從未見過出了什麼亂子,大不了是客人酒醉為了姑娘鬧出爭風吃醋的口角場面,不過敢這麼做的人要秤秤自己的斤兩,因為花爺可不好惹,黑白兩道得賣主子三分顏面,否則--後果自理。

    「磅!」

    花葵一腳踹開鳳仙姑娘的閨房門,妖眼散發狠戾的光芒,射向那雕花大床的紗帳,隱約可見一個人影躺在床內,鳳仙手持團扇,坐在床沿正為一隻『老鼠』煽涼--這舉止無疑是在大爺的火氣上煽風點火。

    花葵當下使個眼色,鳳仙姑娘在不明所以的狀況之下,立刻被卓錦文給押出房外。

    「交代老鴇把她的衣服給扒光,等著今夜讓人上!」

    鳳仙驚叫一聲:「啊!」她花容失色,當場嚇昏……

    卓錦文扶住鳳仙姑娘柔弱無骨的身軀,瞧人已經昏厥,實在不忍她受此對待,姑娘的未來將過著千人枕、萬人壓的日子--「喝!花爺,這……」

    卓錦文好生猶豫。主子好大的火氣;不發則已,一發不可收拾!

    他該為鳳仙姑娘慶幸沒被發怒中的花爺當場撕下一層臉皮,可見仍是手下留情。

    「爺,可不可……」

    卓錦文求情的話尚未說完整,立刻招來主子的反駁--「少跟我囉唆!」

    花葵面目寒憎,妖美的似鬼,怨念襲身,準備讓床上的『老鼠』死得難看!

    「碰!」

    抬腿將身後的門踢上,阻隔了室內熱烘烘的火氣燃出房外,步步逼近雕花大床,長的手抓住紗帳「唰」的一扯,人立定看著--不知死活的『老鼠』仍在睡?

    「好樣的!真他奶奶的有種!」

    郝古毅清秀的臉龐充滿幸福的模樣--睫毛輕顫,厚薄適中的唇彎起一道漂亮的弧線,正在做好夢--後院的雞窩裡,母雞又孵出了三隻鵝黃色小雞,毛茸茸的好可愛……

    他的手心握著一顆糖果,仍睡得香甜,毫無意識現實之中,一張陰森俊美的臉孔湊近,妖美的眸子佈滿殺機,悄然伸出魔爪準備來收拾、料理這只『老鼠』--

    郝古毅的領口被人一提,瞬間整個人被拖下床,「磕!」他的腦袋瓜兒敲上床沿,昏昏的發痛……

    赫然張開的眼睫眨阿眨,小雞怎會變成好漂亮的美人?

    再眨眨眼,漂亮的美人瞬間化成了厲鬼……

    郝古毅瞠然受嚇,叫得嘶啞:「啊啊啊--」

    「厲鬼,有有有……厲鬼……美人姐姐的房裡……有厲鬼……」

    他嚇得全身發軟,因為爺爺說過鬼長得臉白白的、鼻子尖尖的、嘴巴紅紅的,還有一口利牙,鬼會把人給活活勒死--比會咬人的大黃狗還可怕……

    想捏碎他的頸子,敢罵他是鬼,這只臭老鼠很不知死活!

    花葵的怒氣被賣油的臭老鼠給火上添油,轟轟轟的頂上冒煙,妖魅的雙眼燃燒兩簇熊熊火焰,手施力一掐,五指下的脖頸勒出紅痕--「唔……」郝古毅突瞪著眼,清秀的五官扭曲呈現赭紅色,掙扎的雙腿亂踢,雙手在半空中亂抓,本能的求生行為持續一會兒後,勒在脖子的手才鬆開。

    「咳咳咳--」郝古毅撫著發痛的頸子,低著頭,不斷大口、大口的猛喘氣--

    花葵不讓他有片刻喘息的機會,接著把臭老鼠給拽上床中央,強健的腿屈壓在臭老鼠的腿上,隨即聽見一聲鬼叫--「好痛……」

    郝古毅痛得全身冒出冷汗,微啟的唇抖阿抖的發不出話,「嗚嗚……嗚嗚……」個老半天,佈滿驚懼的瞳孔放大,映入湊近的厲鬼也放大……

    敢在他身下掙扎,花葵哼嗤道:「我絕對讓你死得難看!」

    嚇嚇嚇--

    「鬼……會說話?!」郝古毅的表情有一瞬的呆傻。渾沌不清的腦子因缺氧而想不透有沒有聽過鬼講話?

    「媽的!還叫我鬼?」

    呿!他天生的這張臉孔何時被人這麼嫌棄過了?

    「死到臨頭還敢捋虎鬚。」花葵陰沉的面容勾起一抹殘忍的笑,佩服這只臭老鼠真是帶種。

    雙手猛地一揪,「撕撕撕--」的扯開臭老鼠的衣裳,畜生哪需要穿衣服,揚手一拋,破碎的衣裳落地。

    花葵臉上的笑容擴大。思忖臭老鼠玩過女人,肯定是沒被男人玩過,他倒是不介意臭老鼠的身上沾染女人的脂粉味。

    「啊!你幹嘛啊?!」

    郝古毅乍然吃驚的表情不再有懼色,手指著厲鬼的鼻子,說教:「原來你不是厲鬼,是色鬼喔。羞羞臉、不要臉,我又沒有要洗澡或尿尿,你脫我的衣服幹嘛?偷看別人的身體會長針眼,長針眼就會痛,會痛就要看大夫,看大夫就要花錢,花錢就要……」

    花葵的手停在他的褲頭,愕然他怎會如此囉唆一大串的廢話來著?

    同時下意識跟著他的廢話去想--花錢就要……怎樣?

    還能怎樣?

    不就拿出銀兩麼。

    「我要算算有多少錢。」郝古毅很認真的算--「每天都要扣掉買油的價錢,然後剩下沒幾文錢,不可以亂買東西,啊!我的糖果?!」

    花葵一瞬震愕,低頭搜尋,哪來的糖?

    郝古毅挺起身來,探頭往床底下瞧--糖果在哪?

    此時,他壓根忘了腳會痛、忘了色鬼偷看他沒穿上衣的身體、忘了要去撿回衣服,他只在意會讓心裡甜滋滋的糖掉去哪兒?

    他簡直像傻瓜似的……被這只臭老鼠牽著鼻子走--臭老鼠語無倫次,真他奶奶的!

    敢耍心機跟他玩裝瘋賣傻的手段。花葵適才一瞬忘卻的怒意在腦子裡辟辟啵啵的開始燃燒--陰沉可怖的臉孔呈現扭曲,唇角勾勒出一抹殘忍的意味。手伸往臭老鼠的肩頭一扣,在他回頭的剎那,將他拽到雕花大床的內側。

    「叩」一聲,郝古毅登時頭昏腦脹,上半身貼在牆面,在搞不清楚東南西北方向之際,腳踝被人一拉,下顎被托高,兩頰受到緊捏,他張了嘴,突地口腔被塞入東西。

    他撫著昏昏的腦袋,張開眼廉映入色鬼的身體納入嘴裡,吃驚萬分的表情牽動嘴大開,膨脹的物體往他的喉頭一撞,「嗚……」悶呼難受的噁心感,他雙手亂抓、亂推,怎也推不開色鬼的身體。

    牆面映出兩道重疊晃動的影子,細微的嗚咽混著渾厚的喘息回在房內,久久不散……

    郝古毅眨著濕潤的眼,任人箝制玩弄,仍無知於鬼為什麼會亂塞東西,攪得滿嘴濕黏……

    喝!

    實在舒服……

    妖美的眼兒一瞇,閃爍殺機與詭異的光芒。放縱的慾望一陣亂撞,臭老鼠的尖牙輕刮過皮膚,沸騰的血液在雀躍,激發強烈的顫慄竄流至每根神經,這滋味真是他奶奶的好極了!

    郝古毅張嘴張的發酸,鼻端滲入勃發的雄性味道,頭暈目眩的頻頻作惡,鬼尿尿的地方竟然長得跟他不一樣,硬梆梆的往喉嚨擠,莫名奇妙又怪異的舉動仍持續不停--眼角迸出眼淚,一顆又一顆的控訴鬼強迫他吞東西……

    花葵陷入一陣狂亂的橫衝直撞,繃緊的身子用力一頂,直達那柔軟的口腔深處,噴濺一股熱液沿著紅嫩的嘴角溢出,眼見臭老鼠擰眉痛苦的模樣比達到高潮還要令他感到興奮不已。

    釋放過的慾望再度蠢蠢欲動,花葵退離他的嘴,不可置信瞬間甦醒挺立的昂揚仍貪婪尋求發洩,這麼快……

    他立刻動手扯下臭老鼠的褲子,高舉他的腿,蓄勢待發的慾望精準貫穿--「啊!」

    郝古毅驚然一叫,無辜的淚眼眨阿眨,「好痛……」他用力將硬梆梆的東西擠出去,就像便秘時候需要很用力……

    他猛呼吸再吐氣--

    臭老鼠夾得他差點一洩千里,這怎麼可以?!

    花葵一瞬變了臉色,男性的尊嚴怎能毀在一隻偷油吃的老鼠身上,若是說出去不被人給笑死。

    郝古毅抿唇忍耐鬼的腦筋有問題、身體也有問題;硬硬的東西塞到不乾淨的地方,鬼該不會想尿尿?

    啊,他又不是尿壺。郝古毅不顧下身有多痛,用盡全身力氣都要把硬硬的東西推出去。

    花葵一臉『青筍筍』的用力頂回去,一世花名豈是浪得虛名,他沒搞得臭老鼠哭爹喊娘,他的名字就倒過來寫叫葵花!

    兩人就像在拔河,你推我擠,看誰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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