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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計 第九章 作者:容蓉
    南宮飛雪就在陸雲歌身前,雖然反應極快地後退一步,但過近的距離仍讓他猝不及防。

    「咳、咳!」不但鼻子裡吸滿藥粉,連眼睛都被迷住,又辣又熱的感覺不斷傳來,嗆得他幾乎連氣都吸不進。

    他又驚又怒,想揉眼睛又不敢,只好單手捂眼,拳頭掄起,帶著凌厲的殺氣擊向陸雲歌。

    陸雲歌一招得手,立刻使出吃奶的勁,下身雖然不能行動,身手卻非常利落地往邊上一滾,不但躲過了南宮飛雪的拳頭,也躲過了瀰漫的藥粉。

    南宮飛雪拳頭擊空,立刻收手,側耳一聽,推斷出陸雲歌的方位,轉身又是一拳。

    陸雲歌剛在地上打了個滾,身形不穩,想要再滾已是不能,慌亂中只好拉住旁邊的桌子,拚命往南宮飛雪手下一送,讓他的串頭還沒來得及完全打出,就被桌面阻斷了去勢。

    「死丫頭,還有兩下子,看我這招妳怎麼躲!」

    南宮飛雪一拳將桌面打穿,心知陸雲歌必在不遠處,踢飛擋在面前的桌子,左筆右掌,朝前直擊。

    陸雲歌連滾帶爬,躲到被打破的桌子下面,僥倖逃過一劫,卻也香汗淋漓,險象環生。

    「飛雪,有什麼事衝著我來,同個女人計較什麼?!」

    屋子裡的氣氛緊張至極,交戰雙方都沒有開口,只有身子不能動彈的南宮燁躺在床上,焦急地大喊。

    南宮飛雪殺性正起,對他置之不理,陸雲歌疲於奔命,也無暇說話。

    南宮燁急得渾身冒汗,忽覺一股熱氣直衝腦門,也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反手抄起身後的瓷枕,就朝南宮飛雪擲去。

    南宮飛雪雖然目不能視,但聽力一流,發現背後風聲不對,連忙回身自救,但還是晚了點,被瓷枕正巧砸中腦門,頓時暈頭轉向,曲腿跪在地上。

    一而再、再而三的受挫令南宮飛雪氣急敗壞,他緊繃著臉,摸出袖中的匕首,聽風辨向朝陸雲歌投射過去。

    陸雲歌剛喘了口氣,陡然瞧見一把亮晃晃的匕首飛向自己,嚇得方寸大亂。

    「南宮燁,救我!」慌亂之中,她被桌子卡住一隻腳,只能閉上眼睛驚恐地大叫。

    南宮燁這時也是心急如焚,手臂一抬,貫通的氣流運達指尖,堅硬的玉石戒指被他捏碎,一塊將匕首打飛,另一塊勢如疾風射中南宮飛雪的胸口。

    南宮飛雪一口氣吸不上,捂著胸口倒跌一步。

    他沒想到南宮燁會一連射出兩樣東西,而且力道十足,難道安魂香也有失效的時候?

    「別亂動!否則我手裡還有暗器!」

    南宮燁見南宮飛雪似乎還想傷人,連忙出聲威喝。他知道自己身上藥性未退,剛才能擲出東西純屬僥倖,要想保住陸雲歌安全無虞,只有靠虛張聲勢。

    南宮飛雪跌跪在地上,憤恨地用拳捶地!

    他的手滲出了血,眼鼻中的燥熱刺激也愈加強烈,但這一切對他的打擊,根本比不上心中的挫敗來得椎心刺骨。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勤學苦練這麼多年,功夫仍不及重病中的南宮燁,連個女孩子都能讓他上當!

    知道匕首並沒有落到自己身上,陸雲歌睜開眼,看見南宮飛雪沮喪的臉,以及淌血的嘴角。

    「你流血了……嘴角有……手上也有……」面對這個極度沮喪的大男人,陸雲歌忽然覺得他有些可憐。

    南宮飛雪刻意低著頭,不想在人前失態,但陸雲歌自作聰明的憐憫口吻,讓他羞憤難當。

    「妳這個臭丫頭給我閉嘴!」他吼完便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懊惱,虛晃一掌朝陸雲歌打去,引南宮燁出手相救,自己則縱身跳出窗外。

    他或許不是很聰明,但勤奮出天才,每天除了練武還是練武,颳風下雨從不間斷,可以說心無旁騖,可現在……若不是殘酷的現實擺在眼前,他怎麼也不願意相信自己技不如人的事實。

    乘人之危已經夠丟人了,偏偏還敗得如此灰頭土臉!

    「南宮燁,算你狠!別以為我會善罷罷休,下次我會再來,屆時一定讓你知道我的厲害!」南宮飛雪離去前心有不甘,回頭撂下一句狠話。

    「悉聽尊便。」

    南宮燁一出手就知道上當了,要阻攔南宮飛雪離開已經是不能的事。不過他並不在乎,因為他的重點不在他,而在於陸雲歌的安危。

    這個小女人,竟傻乎乎的以卵擊石來幫他,讓他狠狠捏了一把冷汗。

    感覺身上的安魂香藥力已經消退得差不多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下床走向陸雲歌。

    逃過一劫的陸雲歌坐在地上直喘氣,抬頭看看南宮燁,忽然發覺剛才那個人和他竟有幾分相似。

    「他是誰?和你長得好像,他怎麼會那種功夫?」

    南宮燁臉色微微一僵,蹲下身子,解開陸雲歌腿上的穴道,將她扶起來。

    「他叫南宮飛雪,是我堂弟,從前跟妳提過,至於他怎麼會學了那種功夫,只能說人各有志,或者他慾望太強,心魔過重吧!」

    「心魔……」陸雲歌喃喃自語。

    她感覺得出南宮飛雪為人並不壞,要不然也不會替她止血,但他想如此不勞而獲,吸取別人的內力為己用,將為天下人不齒,怪不得師父教他們心念不要太重,以免心魔入侵……

    她正想著心事,南宮燁忽然問。「妳剛才灑進他眼裡的是什麼粉?」

    「是……」陸雲歌頓時噎住,眼簾不自禁的垂下,她該怎麼回答,總不能說是天地交融陰陽合歡散吧?

    南宮燁沒有忽略她臉上可疑的神情,伸手沾了些落在地上的粉末聞了聞,轉而就要往嘴裡送。

    「別!」陸雲歌跳起來抓住他的手,臉蛋泛起一大片紅潮。「是一些補藥……洗洗就好了。」

    「補藥?」南宮燁更加狐疑,是補藥用得著這副表情嗎?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就是覺得她的表情很不正常,不可否認的是,她臉紅的模樣煞是好看,彷彿醞釀著某種曖昧的情愫。

    陸雲歌本能地想說謊,但觸碰到他炯亮的眼眸,所有的謊話都失去了該有的效果。「真的是補藥,是喜月給的……那種補藥……」

    她低下腦袋,不敢看他的眼睛,細如蚊蚋的聲音還是讓南宮燁聽見了。

    「喜月給的那種?」他怔住,而後哭笑不得。

    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補藥」,卻不知說什麼好,只能伸手撥開陸雲歌額前的髮絲,柔聲道:「人不能亂信,補藥也不能亂吃,小心吃壞身體,適得其反。」

    陸雲歌臉更紅了,掙扎著想站起。「妳別動。」南宮燁已經伸手,毫無徵兆地將她打橫抱住。

    陸雲歌整個人僵直在那,開口想拒絕,望見他眸中的柔情,又什麼都說不出,只好摟住他的頸項,任他將自己擺上床榻。

    南宮燁替陸雲歌洗淨小腿上的傷口,又在上面敷藥。

    「還疼嗎?」他邊敷邊問。

    陸雲歌坐在南宮燁的床榻上,身後靠著柔軟的被褥,小臉泛起淡淡的紅暈,在燈光的照映下,顯得嬌美非常。

    「不了。」她搖搖頭,為他指問的溫柔而心顫。「你呢?差不多在床上躺了快四天,身體真的好了?」

    「四天?沒那麼誇張。」南宮燁輕笑起來,讓她按住覆著傷口上的白布,替她用繃帶固定。「我本來就沒病,只不過是兩股氣在身體裡亂鬥,來得容易,去得也快。」

    陸雲歌望著他竟有些發癡,他本來就長得出色,笑的時候極具個性的臉龐又多了幾分親切。

    「這些事我自己來就行。」找不到合適的話,她只能囁嚅地說:「你別忘了,我只是你的丫鬟,這樣不好。」不知為什麼,她有種想逃離他的衝動。是啊,不逃就要陷進去了。

    察覺到她的不安,南宮燁的動作微微一頓。

    「說實話,我從沒當妳是丫鬟,要不然還容妳一直囂張到現在?」

    陸雲歌愣在那裡,腦子裡想不清楚這句話到底是褒還是貶。

    將她腿上的傷口處理妥當,南宮燁抬頭看見陸雲歌還在瞪著眼睛發呆,不禁笑起來。

    「說吧,喜歡什麼樣的獎賞?」

    「啥?」陸雲歌一怔,不明白南宮燁所指。

    「今天妳救了我,我該謝謝妳。」

    說話的同時,他在心底問自己,真的只是為了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嗎?

    不,當然不是。

    他既然明白自己喜歡她,或許有生之年都不會再這樣喜歡一個女子,可她對自己卻還有相當的距離,這樣說,只不過是為了多一個和她親近的理由。

    她來這兒是有目的接近他的,應該知道該怎樣利用這個機會吧?

    「真的沒什麼,你不用放在心上,若是換作別人有危險,我也會這麼幫他。」

    陸雲歌露齒一笑,臉上的表情很可愛,卻讓南宮燁有種想將她拖去打一頓的衝動。

    這個笨兮兮的小女人不但罔顧他的心意,還喜歡逞能冒險,最可惡的是,竟拿他跟別人比!

    「我堅持。」他神色一涼,眸中有了明顯的不悅。

    陸雲歌不明白為何他的臉色說變就變,既然是獎賞,她不要都不行嗎?沒見過這麼逼著要謝人的。

    「不管妳想要什麼,我都會答應。」南宮燁握住她的肩膀,口氣很差。

    「那……」

    獎賞就不必了,她最想知道的是……想了想,陸雲歌差點問他是不是武林中離魂掌的始作俑者,但她可以預見他的回答,肯定是一個字--「不」!

    姑且不論他是否無辜,就算是他幹的,他也不會承認,畢竟關係到好幾條人命啊!

    一時之間想不出別的說辭,陸雲歌抿了抿唇,有些洩氣。「我困了,明天再想吧。」話才出口,她馬上懊惱起來,她明明有發過誓,以後絕不再用這麼爛的理由啊。

    「算了,妳休息吧。」南宮燁也意識到自己的莽撞,在她面前,他總是容易失控,是因為喜歡她的緣故吧,來日方長,何必這麼急呢?

    「我的床舒服些,今天先睡我這,明天我再讓人做張新床給妳。」南宮燁放開她,起身替她蓋上被褥。

    陸雲歌只能接受他的好意,身子躺平,眼珠子轉了轉,目光卻在接觸到床頂的一剎那,整個人幾乎跳起來。

    「玉環,我要你床頂鑲著的那塊玉環--」

    她不是故意出爾反爾,實在是大意外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塊刻有篆體「雨」字的玉環,赫然嵌在金絲楠木的雕花木床頂上,這不正是師娘要的那塊嗎?

    她不只一次的在小樓裡翻找這塊玉環,沒想到竟被南宮燁鑲在床頂上,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妳在敷衍我?」南宮燁聽到這句話很不滿意,臉色也跟著變得難看。

    老天,她不是有目的而來嗎?他都暗示至此了,為什麼她還能漫無邊際地說些他一點兒也不想聽的話?

    她難道不明白,他這是變相在向她表達心意?

    他從來沒追求過女人,話能說到這份上已經很不容易,為什麼她卻像聽不懂一樣,這是故意在惡整他嗎?

    自己剛見她時,態度是惡劣了些,可是……也不必這樣記仇吧?

    「不,不是……」陸雲歌的聲音在輕顫,雖然他陰沉的眼神讓她害怕,但她仍堅持自己的說法。「它好漂亮,我真的想要它。」

    「妳存心氣我?」南宮燁打斷她的話,不敢相信她竟如此愚笨。

    要是其它女人聽到要給獎賞,早就將他撲到床上與他行周公之禮了,哪會像她這樣,還在關心一塊微不足道的玉環,難道在她眼中,自己連一塊小小的玉環都不如?

    南宮燁捉住她的肩,氣惱地瞪著她。

    「你,啊……唔!」陸雲歌還沒來得及反應,帶著懲罰意味的吻,已經霸道地印上了她的唇瓣。

    陸雲歌驚訝極了。

    他不是最討厭女人勾引他嗎?那他現在做的是什麼?是他又和那天一樣開始發病了,還是這幾天她春夢作多了,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不過,他的眼神那麼熾熱,不像在發病,自己唇間的感覺是那麼強烈,也不像在作夢。

    她終於有了動作,不是抱住南宮燁熱烈響應,而是伸出手摸摸南宮燁的額頭,再摸摸自己,確定誰也沒有發燒。

    她放下手,發現南宮燁正用憤怒的目光瞪她。

    「小東西,妳要氣死我才甘心嗎?」他的聲音顯得激動,不難想像他此刻的心情。「我都主動吻妳了,妳還要怎麼樣?竟敢不回應我?」他向她大吼,受傷的語調中透出濃濃的指責。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主動吻女人,她倒好,竟給他玩心不在焉這一套!

    她為什麼不像其它女人那樣瘋狂地抱著他,貪婪地想從他身上得到更多的寵愛呢?

    「我……」陸雲歌看得出南宮燁生氣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生氣,但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撫他。

    南宮燁覺得自己有夠挫敗。

    「算了,妳想要什麼,自己拿吧!」

    他咕噥一聲,轉身就想走,卻不知陸雲歌抓著他衣服,被他一帶,整個人向外拖,就這麼摔了下去--

    「啊!」

    「雲歌!」

    他連忙捉住她的手,重新將她扶回床裡。

    「我沒有不喜歡你的吻,我只是想……你喜歡安靜,不喜歡女人,我覺得你吻我,卻像在作夢。」她望著他,聲音小小地說。

    「看妳一臉聰明樣,原來是個小笨蛋。」他托起她的下巴,眼中揚起愉悅的光亮。「我確實喜歡安靜,樓裡沒用其它人,是因為人多口雜,容易生是非;我確實討厭女人,那是一般而言,對妳,我完全不一樣,妳難道絲毫沒有感覺?」

    「我是有,可我不敢相信……」

    「妳以為我沒事專給女人上藥?」而且不只一次!

    「那天……我以為你同情我,就如同你今天感謝我一樣。」

    「那剛才我對妳的吻呢?」

    「我說過,我以為自己在作夢。」

    南宮燁哭笑不得,不知該誇她單純,還是罵她反應遲鈍!

    「我講的都是真的,沒有騙你,我……」

    陸雲歌怕他不信,還想解釋,聲音卻忽然中斷,因為他突如其來的吻。

    有一點南宮燁很確定,她的小嘴看起來很迷人,說出的話卻令人不敢恭維,不如少費口舌,直接用吻的更合他的心意。

    陸雲歌開始還想掙扎,摸到他平滑的肩膀和火熱的肌膚,整個人都軟了,這不是她幾天來一直的夢境嗎?

    哪怕這一切都是假的,讓自己暫時沉迷其中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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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了幾天,南宮燁的病情穩定下來,決定去水月庵看望一下母親,順便把雲歌介紹給她。

    這是自己第一次帶女孩出門,娘親肯定很高興,他可以想見母親喜悅的心情,但對於陸雲歌,他就不那麼確定了。

    事實上,從那天吻了她之後,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南宮燁總覺得陸雲歌一直在躲他,尤其每天吃完晚飯,她總是喊困,早早就躲上床睡覺了。

    她有那麼嗜睡嗎?南宮燁不信,可不信又能怎麼樣,用主子的身份強迫她留下嗎?

    不,他發現自己根本沒法子擺出莊主的架子命令她,她也因為要逃避他的挽留,甚至不惜編出許多荒唐可笑的理由。

    她在為欺騙了他而內疚嗎?

    從她飄忽的眼神中,南宮燁看出了心虛和膽怯,但他不明白,自己都不介意上當受騙了,她有什麼好怕的?

    在暗示多次無效後,他都想挑明告訴她,就她和陸廣茂之間的那點小花樣,他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他又不免擔心,她會不會在羞愧之下逃得無影無蹤?

    對於這樣一個看起來聰明,實際上又蠢又倔又膽小又愛鑽牛角尖的小女人,他該怎麼辦?

    搖她個清醒?吻她個明白?或者乾脆澆她一盆冷水?

    即使這樣,她大概也會瞪大眼睛,一臉糊塗地問他出了什麼事。不用說,到最後被氣死的那個人,肯定是他!

    他真不懂,如果要有所圖謀,就該巴結討好他。一下表現得溫馴可人,一下又躲得遠遠的,究竟是欲擒故縱的把戲,還是其它什麼?

    他見過很多女人,風花雪月的事也經歷不少,自認對人性、對女人都瞭解得頗透徹,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被這個小女人完全搞昏頭了,淨想不出她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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