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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愛冰仙草 第三章 作者:花琪
    唐邵文送邱筱媚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邱筱媚因為哭累了,所以在車上睡著了。

    唐邵文是循著邱筱媚告訴他的住址找到她家的,到了之後,唐邵文還探頭看了看。

    對於邱筱媚成長的環境以及她的家庭,他突然感到好奇。

    邱筱媚虛軟地逸出一聲低喃。

    唐邵文轉過頭,看著邱筱媚睡著的模樣,他輕輕地一笑。

    她睡著的模樣好恬淡,他喜歡那個可以安撫人的她,也喜歡終於流露出無助的她。

    他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她的頭髮,從來沒想過她的頭髮這樣綿細柔軟,摸起來的感覺好舒服。

    他突然很想碰看看她臉龐細滑的肌膚,凝看她的視線,變得與平常不同。

    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不知道怎麼了,竟然讓他覺得著迷。他嚥了口口水,修長的手指,往她的臉龐輕移。

    就在他要碰上她的時候,她偏頭一歪,腦袋晃了下。

    那瞬間,他嚇了一跳,但是也因為她可愛的模樣而啞然失笑。

    老實說,他覺得自己有些好笑,明明他和邱筱媚就只是好朋友而已,他怎麼會突然像個色狼一樣地貪看著她。

    他自嘲地笑了笑,然後拍了拍邱筱媚的肩膀。「妳看一下,這是妳家嗎?」

    邱筱媚迷迷糊糊地起來,低低地逸出一聲咕噥。

    昏暗的車內,她輕逸的聲音如此嬌媚,這讓他的身子一繃。

    Shit!他暗罵著,在她面前,他真的像個變態了。

    她伸了下懶腰,不經意地碰到他微燙的手臂,沒有察覺他的任何異樣,邱筱媚淺淺地一笑。「到我家了嗎?」說著,她轉過頭看著車窗外頭。

    他看著她秀氣的側臉,發現她連側臉都很有味道。她的美和他一向喜歡的女人不一樣,但是她會讓人的目光逐漸追逐著她。

    她驀然轉過頭來,眼睛發亮著。「真的已經到我家了,你好厲害。」

    他揚起笑。「還好啦,一切都是靠著聖母瑪麗亞的保佑。」

    她笑了,看著他的時候,她很想像之前一樣地抱著他。

    如果不是他的懷抱的話,她的心情無法平復得這麼快。

    其實他抱著她的時候,並沒說什麼話,只是讓她盡情地宣洩情緒,讓她哭到累得直睡。但是醒來後,她竟覺得有一股力量,讓她可以用較平靜的心情來面對小乖死掉的這件事情。

    「謝謝你。」她輕輕地說。

    「妳又跟我說謝謝。」他皺起眉頭。「真要謝謝我的話,就給我一個吻好了。」

    他第一次這樣直接跟她開玩笑,她的臉紅了,愣了愣,過了半晌後,才囁嚅著唇瓣。「你在說什麼?」

    看她驚嚇的樣子,他暗罵著自己,這個玩笑真的開得太過火了。老實說,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對她是怎麼了?

    邱筱媚正在傷心,雖然他想照顧她、想保護她。但是在一步步地靠近之中,本來是朋友的界線,不知怎麼了,卻逐漸被他模糊掉。

    他若無其事地揚起一抹笑,說道:「我只是胡言亂語。妳今天還沒習慣啊?」

    她斜睨了他一眼。是的,她還沒習慣,還是會因為他這樣的「胡言亂語」,心跳加快和不知所措。

    她收回視線,解開安全帶。「我要下車了。」

    他快她一步下車,幫她開了車門,堆著笑容對地說道:「妳生氣了。」

    她哧地笑了出來。「我哪有力氣跟你生氣?再說……」她哪有辦法對他生氣啊。她歎了一口氣。「我現在要處理小乖的事情,千頭萬緒,我也不知道怎麼處理起。我只是想拜託你,不要在這時候跟我開玩笑,我……」

    他接口。「我知道,我知道,妳現在沒心情對不對?」

    她看著他,無奈地一笑。她不懂,男人是不是都這樣,有時候很成熟,無微不至地保護著,有時候又像做錯事情的小孩一樣地討好著。

    唐邵文繼續說道:「我想到了,我可以問我媽媽怎麼處理。」

    「伯母?!」她詫異地看著唐邵文。

    唐邵文向來躲他母親劉玉麗都來不及了,沒想到他竟然會主動開口提到劉玉麗,這讓邱筱媚又愣了一愣。

    唐邵文積極地說道:「以前我們家也養過狗,狗死了之後,好像有請人誦經,火化之後送到寵物墓園。我媽媽很愛那隻狗,這些事情她都很清楚,跟她問資訊,一定沒問題。」

    「那……」邱筱媚疑惑地看了看他。

    他急著解釋:「我不是因為沒有愛心,所以不管那隻狗的事情。因為那隻狗是我離家後,我媽媽才養的,所以我才會沒有幫忙後事。」

    邱筱媚一笑。「沒有啦,我只是好奇你怎麼從沒提過你們家有養狗的事情。」

    他那種急著解釋的樣子,讓她覺得窩心,好像他是把她放在心底很重要的位置一樣。

    唐邵文困窘地笑了笑,覺察到自己在她面前,好像變得急切而笨拙。

    邱筱媚溫柔地綻開笑。「說真的,我現在腦筋一片空白,如果我等會兒看到小乖的……」才說到這裡,邱筱媚竟然又能感覺到眼睛裡湧著淚水,心疼痛地揪著。

    她不自覺地按壓著胸口。「我知道,其實我沒有這麼堅強,我得跟你求救。所以這件事情,真的要麻煩你幫我。」

    「沒問題。」唐邵文一口答應下來。

    這是第一次,邱筱媚這麼直接地跟他求助,他站直身子,突然間熱血激昂,眼睛明亮,雙手握拳,覺得這件事情無論如何他都要替邱筱媚做到最好。

    他拿出手機,毫不遲疑地撥了劉玉麗的電話號碼。「媽。」

    電話那頭傳來劉玉麗驚喜的聲晉。「喲,怎麼了,我的寶貝兒子怎麼會打電話給我?」

    「媽。」唐邵文說道:「我一個朋友的狗發生車禍,不幸過世了。妳跟我說一下,要怎麼幫她處理?」

    「哪個朋友啊?」劉玉麗直覺問道。

    「這不重要。」唐邵文含糊地帶過。

    「我的Daniel死掉的時候,你都沒這麼關心,現在別人家的狗死了,你這麼關心做什麼?」說到這兒,劉玉麗就有些抱怨了。

    唐邵文實在很怕他媽媽的抱怨一開始就不會停下來,所以他只好坦承地說:「是筱媚養的狗。」

    「筱媚養的狗啊!」劉玉麗的語氣馬上就完全不同了。「哎呀,真可憐,我現在就上台北去幫她處理。」

    「不用。」唐邵文頭皮一陣發麻。「那是她們家養的狗,在台中……」

    「台中!那就近了啊!我現在就……」劉玉麗的語氣興奮得不得了。

    「不行!」唐邵文一口回絕。「妳又不認識筱媚的家人,這樣突然跑來,她們家人會嚇到的。」

    「好好,我保證不會跑過去,不過你把筱媚家人的電話給我,我至少打個電話過去給她們,這樣交代起來才會很清楚。」劉玉麗難得說得很有道理的樣子。

    「少來。」唐邵文看穿了劉玉麗的目的說道:「雖然只是給妳電話號碼,最後妳一定會拗到要來人家家裡。」

    劉玉麗格格地笑了。「兒子,其實你打來電話的時候,就應該想到這種情形了吧。」

    唐邵文在電話那頭咬牙。「哪有做媽媽的威脅兒子!」

    「呵!呵!」劉玉麗越笑越得意。「不要再浪費時間和媽媽生氣瘺!筱媚家裡的狗死了,她一定很傷心,這種事情要越快處理好越好。」

    唐邵文歎了一口氣。「好,什麼都照妳的意思處理。」

    唐邵文很少這麼快妥協的,這惹來劉玉麗一陣誇張的笑。「呵呵呵,這樣看來我這個兒子,還真的很喜歡筱媚了。」

    唐邵文的目光轉向了邱筱媚。

    喜歡邱筱媚?!唐邵文看了看邱筱媚,邱筱媚不經意地對他一笑。

    而他莫名地,心跳因此加快了,甚至那一瞬間,突然覺得幸福。

    幸福!心口暖暖甜甜的感覺,如此地接近愛情最初的悸動。

    他揚起嘴角,想也沒想地回給了她一記極為溫柔疼愛的笑容。

    邱筱媚仍帶著嫣然的笑意。

    她像是一塊寶石,而他在這時候,才看到她瑩透的光亮。

    喜歡?喜歡!唐邵文突然確定了一件事情,他真的喜歡邱筱媚這樣的笑,甚至是想要獨佔的。

    在覺得幸福、怦然心動的剎那,喜歡的感覺清晰浮現。

    他們之間的情感醞釀許久,欠缺的就是那一點火花,如今火花燒了起來,他的胸口正為她而發熱。

    「兒子啊,筱媚家的住址呢?你趕快告訴我吧。」劉玉麗說道。

    唐邵文看著邱筱媚嘴角的那抹淺笑,突然覺得其實讓他媽媽過來幫忙處理,也不是這麼糟糕。

    平常時,他的確是不願意見到劉玉麗,但是這次因為劉玉麗要來,所以他可以「更自然」地更靠近邱筱媚。

    唐邵文想了想,背對著邱筱媚,報出了邱筱媚家中的地址,低聲地叮囑了劉玉麗幾句話之後就掛了電話。

    等唐邵文回過頭後,邱筱媚問道:「伯母說了什麼?」

    唐邵文一笑。「我媽說她要來。」

    「什麼?!她要來?你沒有阻止她嗎?」邱筱輯詫異地問。

    唐邵文像是無奈地說:「我媽這個人,我能阻止得了她嗎?」當然事實上,他並沒有很認真地阻止她。

    「那怎麼辦呢?」邱筱媚苦惱地皺眉。「那我這樣不是很麻煩你嗎?」

    「還好啦。」唐邵文聳了聳肩。「就是讓妳繼續扮演我女朋友了。」

    這樣很好。他心裡竊喜著。

    「可是……我本來以為那只是階段性任務。」邱筱媚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她的表情某種程度上刺傷了他。當他的「女朋友」有什麼不好嗎?

    「沒辦法,現在妳要重披戰袍了。」他像是迫於無奈似地這樣說,可是他的手一搭上她的肩,卻強勢地把她摟了過來。

    邱筱媚可以察覺他的動作是比平常更親暱的,甚至那氣息是帶著侵略性的。她的心跳因為這樣而飛快,緊張地繃緊了背脊。

    她偷覷著他,他還是平常那副什麼事情都無所謂的笑容。

    她抿了抿唇瓣,臉頰微紅,碎聲地說道:「你有必要這樣嗎?」

    「不這樣,我們怎麼跟伯母解釋我們的關係?」他發現,雖然她的身子很瘦,但是小巧而綿軟,感覺很舒服。

    他喜歡這樣搭著她,就像她是他的女朋友一樣。他喜歡看著她臉頰潮紅的模樣,那讓她好有女人味,也讓他迷戀。

    「你跟我媽說你是我朋友就可以了。」邱筱媚口齒突然變得有些不伶俐,他跟她靠得太近,讓她頭腦有些混亂。

    「但是我媽來的時候要怎麼說呢?」唐邵文理直氣壯地說。

    「這……」她心慌意亂,向來溫柔的她,竟然忍不住跟他抱怨。「你應該想辦法不要讓你媽來的。」

    「妳應該知道我比誰都不想見到我媽的。」唐邵文一臉無辜地看著邱筱媚。

    「也是。」邱筱媚抿了抿嘴,歉疚地說:「不好意思,是我麻煩你了。」她沒有看到唐邵文的嘴角正藏著一抹笑意。

    「沒關係,朋友之間本來就是互相的。」唐邵文說得很「義氣」。

    其實,他一點也沒這麼為難;其實,他一點也沒那麼「義氣」;其實,他想要做的不只是朋友。

    他要這樣摟著她,要這樣嗅著牠的香氣,要這樣感受她溫潤的身子,要攪亂她平常那種寧靜沉穩的模樣,要更靠近她,要她成為他的女朋友。

    「女朋友」,一想到這個詞,唐邵文暗暗地笑了。

    邱筱媚苦惱地皺了眉頭。繼續假扮他「女朋友」……唉……她不想假裝,害怕自己會更依賴、害怕會眷戀啊。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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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玉麗果然不是說說而已,她竟然買了個裝狗骨灰的甕來邱家。因為她也是個愛狗的人,邱筱媚的媽媽哭得傷心,她也跟著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邱媽媽說道:「我們家小乖,我養了好多年。這些年子女不在身邊,小乖就像我的小孩一樣陪著我,有時候,我都覺得小乖比我的孩子跟我還親。」

    「這我懂。」劉玉麗話匣子一開,有些抱怨地說。「我這兒子還不是一樣,出門就和丟了一樣,不如養狗,跟前跟後,磨磨蹭蹭地跟妳撒嬌。」

    唐邵文一臉尷尬地陪笑。是他自己讓媽媽來的,不管她怎麼說,他——認了。

    邱筱媚不好意思地對著他笑了笑。

    唐邵文拋給她一記明亮的笑,看到邱筱媚嘴角微揚的模樣,他突然想也不想地握住她的手,就像真的把她當女朋友一樣。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邱筱媚愣住,她的心跳飛快,不知道唐邵文這樣做是什麼意思。她的腦筋空白,不知道怎麼反應。

    她其實有點嚇到,但是他溫暖的手心,又給了她某種支持的力量,她偷偷地覷看著他,他笑得好好看,態度再自然不過。

    她不懂,他怎麼能握著她的手,還一派輕鬆的模樣,她緊張得要死,臉還因為這樣泛開紅潮。

    邱媽媽把他們兩人之間的小動作看在眼裡,嘴角有了笑意。「我看邵文是個優秀的年輕人,應該是事情太多了,他才沒辦法好好陪陪妳。我們家小乖死了,他還特地開車陪筱媚回家,我實在很謝謝他。」

    劉玉麗剛剛其實也在看著唐邵文和邱筱媚,她擦了擦眼淚,微微地帶起笑。

    「邵文做了很多事情,我都不大喜歡,倒是他跟筱媚交往這件事情,真的讓我很高興。」

    邱筱媚臉因為這樣而紅透,尷尬地閃躲著兩個老人家的目光。

    唐邵文笑得可大方了。

    邱媽媽靦腆地笑著。「自己說自己的女兒好,實在很奇怪,不過我生了四個小孩,前三個都是男孩,總算讓我生到筱媚這個女兒。三個男孩子也不是有什麼需要煩惱的事,可是男孩子嘛,跟媽媽都很不親的。就只有筱媚,她從小就貼心、能幹又懂事,事情交給她做,比交給她三個哥哥更讓我放心。兩年前,筱媚她爸過世,筱媚跟我變得更親了。這次小乖死了,也就只有她一個人趕了回來。」

    劉玉麗感歎地說:「真讓人羨慕,我要有筱媚這樣的女兒就好了。」

    唐邵文笑道:「我不是說了,我會把筱媚拐來做媳婦。」

    劉玉麗高興地笑了,邱筱媚卻是愣愣地瞪大眼睛。

    她皺著眉,瞪著唐邵文,心裡暗自怪他演得太入戲了!

    拜託,上次跟劉玉麗見面的時候,他也沒說過這種話。她不懂現在他為什麼要說這話,難道他不知道他一句胡言亂語,可能會害她難以解釋嗎?唉,這男人啊……

    邱媽媽一笑。「如果我們筱媚,真做你們家媳婦,那就要麻煩你們多多照顧了。」

    邱筱媚脹紅著臉,咳了兩聲。「咳!咳!」再這樣裝下去,會出人命的!

    邱筱媚帶著幾分怨怪的目光,射向唐邵文。這傢伙最好再悶不吭聲,讓兩個老人家很快樂地對話下去。

    接收到邱筱媚難得含著殺氣的目光,唐邵文竟然嘴角又帶起了笑。

    他發現她慍惱的樣子,有另一種可愛,眼睛發亮而臉頰潮紅,不像平常的冷靜和溫柔,會讓人覺得想要逗弄。

    他嘴角一揚,說道:「這一點邱媽媽完全不用擔心。我媽媽很喜歡筱媚,我們都會好好對待筱媚。」

    「是啊,是啊。」劉玉麗直點頭附和,兒子變得「積極」,讓她樂得很。

    邱筱媚難以置信地死命瞪著唐邵文。

    火了,火了,她這輩子,真的沒這麼生氣過。能的話,她希望現在就能咬人、打人、踹人、踢人。氣!氣!氣!氣死她了。

    就在這時候,他的大手溫柔地輕撫上她發燙的額頭,還很惡劣地揚起了好看的笑容。

    她的心跳加速,腦子裡面一團混亂,除了憤怒之外,還有不知名的情緒翻湧,這讓她的呼吸微微喘促著。

    他低聲地問道:「筱媚,妳是不是有點不舒服?」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吐了一口氣,壓抑著不快說道:「裡面好像有點悶熱,我去吹吹風。」

    「那好,」他輕快地說。「我陪妳去散心。」

    散心?!她的火又上來了。她真想把他分屍!這男人是怎樣,怎麼可以這樣無辜,又這樣一派輕鬆。

    唐邵文放開她的手,大手看似隨意地勾上她的肩膀。

    其實他的心跳也在加快,因為他知道他踩爆了她的地雷。所以他不敢太親暱,先以她熟悉的方式安撫她的情緒。

    「媽,伯母,我出去走走。」邱筱媚仍然不忘禮貌地道別。

    不過唐邵文注意到邱筱媚踏步出去的時候,步伐急切而躁動。

    他討好地跟著她的步伐,轉身出去的時候一樣禮貌地道別,然後乖乖地關上門。他只是放開她的肩膀一下下,她的步伐就飛快地讓他很難跟上。

    他跨大步伐,就這樣陪著她在暗黑的街頭上走著。

    她走得太急,踉蹌了一步,他探手出去,一把拉住她的肩膀。

    她才站穩,就急著把他的手撥開。

    「妳生氣了?」他問得一臉可憐。

    他這一問,她更氣了,唰地回頭瞪他。「你覺得我不應該生氣嗎?」

    他安安靜靜地抿著嘴,極為乖巧地點著頭。

    她雙手握拳。她知道唐邵文在討好,但是他成功了。他的表情讓她的怒意又消退了一些。

    「Shit!」邱筱媚碎念。「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啦?」

    念完之後,她還是忍不住翻眼瞪他。「唐邵文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小乖死了我心裡已經夠難過了,為什麼我還得應付你媽和我媽的誤解?要演戲我接受,可是你也演得太過火了。」

    唐邵文拉開了笑。「妳沒看她們兩個人,之前還哭得很慘,說到我們兩個人的事情,心情就整個不一樣了。我們的事情可以安慰她們兩個老人家。」

    邱筱媚張開口,粗話差一點就要脫口而出。「安慰個……安慰個頭啦。我們兩個之間,明明就是假的。讓她們知道之後,不要說沒有半點安慰,反而讓她們更操心吧?」她真不知道,他怎麼會變得這麼笨、這麼天真、這麼一廂情願。

    在她氣得直搖頭的時候,他卻不疾不徐地說道:「如果變成真的呢?」

    她一愣。「什麼叫做變成真的?」

    他一笑。「就是妳期望妳的男朋友做什麼事情,我都會去做。」他的笑容好看而曖昧,他的聲音溫柔而誘惑。

    她愣了愣,心跳鼕鼕地加快,所有的憤怒突然在那一刻陷入混亂之中。

    她嚥了口口水,心跳太猛烈,讓她呼吸有點困難。街上太安靜了,他的話語清晰地讓她無法以為自己聽錯。

    該死的是,有些暗的燈光,卻讓他的輪廓更深邃,讓他笑起來更耀眼。

    風吹來,吹不散她臉頰一片潮熱的感覺。

    她吶吶地說:「為什麼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他摸了摸她的頭。「妳太生氣了,所以腦部缺氧。」

    她完全呆滯的樣子,可愛得讓他莞爾。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摸上她粉嫩的臉頰。

    老天,他驚訝地發現她沒有塗抹化妝品的臉頰是這樣滑溜細緻,那觸感如此舒眼。

    他指尖的游移讓她緊繃,她覺得這樣不大對勁,但是她無法移動。她想看他,但是不敢,心跳得好強烈,強到她自己都可以聽到心跳聲。

    他的手指來到她的唇瓣,溫柔地摩挲她的唇瓣。那溫存的動作,撩起了微微的酥麻,陌生的感覺讓她躁動。

    她真的嚇了一大跳,身子猛然往後退了一步,與他對看著,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變得錯愕與尷尬。

    唐邵文暗自責怪自己的情不自禁。

    一切進展得太快了。他們本來一直是朋友,他卻突然做了親暱的舉動,難怪她會受到驚嚇。

    他笑了一笑,生硬地把話題帶開。「沒想到台中市和台中縣的夜晚,感覺差這麼多啊。」

    「對啊。」她笑笑地回答他。

    兩個人又互看了一眼,話接不下去了,可是兩個人目光中同樣的尷尬,卻讓他們之間有了一種奇妙的聯繫。

    他們兩個互看的時候竟然同時微微地笑了。

    這一笑,空氣中泛起甜甜的滋味。

    他說道:「這麼晚一個人走,很危險的。還是讓我陪妳散步吧。」

    「嗯。」她點頭。轉身,小小步地走著。

    他跟著,燈光拉著他們一大一小的影子。看起來不協調,卻又一致的身影,顯現著讓人莞爾與會心的趣味。

    他又揚起了一抹笑,再度握住她的手。她有點緊張,但是沒有反抗。

    他低聲地說:「先把我當成妳的男朋友吧。」

    「嗯。」她破碎地應答著。

    她不想去想,之後要怎麼和雙方家長解釋,男女朋友只是假裝的事情。

    她現在只想感受著手被他包覆的感覺,他溫暖的大手像個小世界一樣,她暈眩地跌入,這個世界中,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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