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築 >> 古代,大陸 >> 江湖恩怨,歡喜冤家 >> 入贅進佛門作者:裘夢 | 收藏本站
入贅進佛門 第8章(2) 作者:裘夢
    驀地絲竹聲接近,一頂軟轎從路的盡頭緩緩而來。

    吳奈怔住。為什麼這一幕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小丁趁著她發呆,竄回了客棧,夥同不知何時趴到門邊的甲乙丙戊一起往外看。

    軟轎在店幌前停下,一隻手掀開輕紗,走下轎來。

    吳奈直覺眼前這個戴著黑紗帷帽的男人是個美人,沒來由的就是非常確定。

    那人在她對面坐下,泰然自若地拿過她的杯子將杯中殘餘的水喝掉,開口道:「阿奈,許久不見了。」

    她眨了眨眼,驀地輕笑,「看你來時的排場,該是炎教司馬教主才是,可是,我不記得跟教主見過啊。」

    「是嗎?」怡人的嗓音驀地冷凝下來。

    吳奈不解地看著他,「當然是呀,不知教主為何會如此生氣?」

    「是因為這個嗎?」自語似的說完,他驀地掀起黑紗。

    吳奈驚愕地看著面前這張臉,一半美得如夢似幻,一半卻猶如地獄修羅,彷彿是脈絡透過皮膚呈現的猙獰圖案,讓人觸目驚心。

    不知不覺中,她探手摸去。

    司馬雲天沒有阻止她。

    她的手撫上那凹凸不平的半邊臉,指尖輕顫,心莫名的泛起酸澀,讓她有種落淚的衝動。

    他抓住她欲縮回的手,眼神冰冷地看著她,「怕嗎?」

    吳奈壓下心頭的異樣情愫,微微一笑,「我為何要怕?反正教主也不是我的忱畔人。」

    司馬雲天的手收緊,眸中閃過一抹恨。

    吳奈手腕輕轉,輕鬆地脫出了他的桎梏,重新拿過一隻杯子,給自己倒了懷水,漫不經心地問:「好喝嗎?」

    「好茶。」他的聲音冰冷而不帶溫度。

    「山泉水喝出茶的味道,司馬教主果然是有幾分慧根的人。」話落,她微微蹙眉,喃喃自語了一句,「為什麼這話會覺得似曾相識?」

    司馬雲天眸中閃過幾絲異色,不動聲色地看著她。

    「阿奈,不記得我了嗎?」

    她勾唇,「我應該記得你嗎?」

    司馬雲天的臉色沉了下去,一半美一半醜的面容頓時讓人覺得驚悚起來。

    吳奈卻視而不見一般,衝著他淡定地微笑,舉杯,「或許我們以前真的認識也說不定,不過,現在的我真的沒印象。」

    司馬雲天眸色黯淡下去。她竟都忘記了嗎?他們那些糾結纏綿的過往……然後心火竄起,她為什麼會忘記,她怎麼能忘記?

    他再次抓過她的手,將她拉近,四目相對,四唇幾乎相貼,他一字一句地說:「如果你忘記了,我會重新讓你記起來,我不允許你把我忘了,死都不行。」

    吳奈手裡的杯子跌落,水灑了出來,順著桌沿淌到地上,沁入土中。

    店小二甲乙丙丁戊面面相覷。老闆把司馬教主忘了?

    江湖客棧要變天了。

    重傷痊癒的司馬雲天不再是天下第一美男子,行事風格狠絕,完全失了以往的溫和,成了名副其實的邪魔歪道。

    而這個時候老闆竟然把他忘了!

    這不啻給了他最重的一擊,也許也是最致命的。

    五人情不自禁摸了摸後頸,又同情地看向自家老闆。

    ※※※

    夜晚的風帶著些微的寒意。

    吳奈照例替唐清瑤上了三炷香,然後走出去,站在廊下抬頭看月。

    今夜,月明星稀,風透薄寒。

    她的心也有些莫名的惆悵。

    風中有衣袂翻動聲傳來,她不為所動。

    熟悉的氣味飄入鼻翼,她笑道:「司馬教主也有興致賞月嗎?」

    「陪阿奈總是有興致的。」

    兩個人並肩站在廊下,許久無語。

    「夜深了,教主回去歇著吧。」她輕聲下了逐客令。

    司馬雲天轉身看她,「你就不好奇我們以前是什麼關係嗎?」

    「過去的就過去了,人是要向前看的,為什麼一定要執著於過去呢?佛說:執念是苦,放下才好。」

    他貼近她。

    吳奈不閃不避。

    司馬雲天的手攬上她的腰,聲音充滿了無比的誘惑,「曾經,我們是最親密的人,你……」

    「司馬教主此時的樣貌來勾引我只怕是不太妥當,要知道我可是很挑剔的。」她脫出他的懷抱,挑眉輕笑。

    司馬雲天手握成拳,聲音也冷到沒有溫度。「阿——奈——」

    「教主請回客房吧,否則我只好請教主離開客棧了。」說完,轉身進房,關門。

    門內門外兩個人兩樣心思,同樣糾結。

    他的眼中滿是痛苦、怨恨、掙扎。

    她靠著門板,手撫在心口,有些慌亂無措。不,不會的,沒有人會知道她是女兒身,他不知道,他一定是別有用心想騙她。

    「阿奈,開門。」

    「……」

    「開門。」

    「開——門——」

    門一點點打開,兩個人隔著門檻互望。

    司馬雲天一腳邁進房內,吳奈不由自主的後退。

    他進,她退,直到兩人來到床邊,退無可退。

    吳奈被他眼中的痛所感染,心亦覺得揪在一起。

    司馬雲天向後揮手,房門無風自闔。

    他立在床前,她坐倒在床上,四目相對,沒有人說話。

    風從窗隙吹入,桌上的燭火掙扎幾下,終是滅了,房內靜悄悄一片,只有兩人輕淺的呼吸聲。

    床前的人撲倒床上的人,掛起的帳幔被扯落。

    在狹窄的空間,兩個人以快對快,鉗制、掙扎、淪陷。

    他挾帶著萬鈞的暴戾,毫不憐惜地佔有她,在她漸趨配合之後一發不可收拾。

    「阿奈……阿奈……」一聲聲的輕喚,一下下的深抵,他知道她的身體沒有忘記他,也渴望著他。

    吳奈在他帶著痛楚的注視下閉上了眼。也許,她不該忘記他。

    在兩人拆招壓制對抗中,她發現他們彼此熟悉得令她不敢置信,習慣地放棄抵抗,習慣地任他為所欲為,習慣地沉淪在他的身下,隨著他的律動起伏顫抖……

    「雲天……」在到達高潮時,她輕喚著他的名字,那麼的自然而然。

    司馬雲天俯身輕吻著身下的人,以著一種抵死纏綿的姿態擷取她的甜美,佔有她的一切。

    那一晚,帳幔起伏不斷,司馬雲天享盡了溫柔。

    ※※※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紙,穿過帳幔,落到床上相纏的兩個人身上。

    司馬雲天帶著溫柔的笑意,看著懷裡熟睡的人。她仍然活著真好!

    手撫上她泛著一層紅暈的臉頰,她身上內傷未癒,氣色不復以往,而且他發現她的脈象有凝滯之情形,看來初五那場戰,她受傷極是沉重。

    將懷中人放好,替她蓋好被褥,他下床穿衣,離開。

    聽到房門開啟關閉的聲音,吳奈輕輕翻了個身,繼續睡。

    離開房間的司馬雲天,從後院直接離開,上了少林寺。

    知客僧將他引到掌門方丈禪房內,然後離開。

    圓慧大師坐在蒲團上拈著佛珠,看到他進來,只是微微一笑,一點都不驚訝。

    司馬雲天在他面前的蒲團上坐下,開口道:「大師知道我為什麼來?」

    「知道。」

    「大師想對我說什麼?」

    「無相失憶了。」

    「我已經知道了。」

    「她小產了。」

    司馬雲天瞬間呆滯,眼中滑過一股深沉的痛。原來這才是她失憶的原因。

    「她傷得太重,沒辦法保住孩子,她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

    司馬雲天握拳沒有說話。

    「司馬教主。」

    「大師。」

    「你不算一個好人。」頓了下,圓慧大師微笑著說完下一句,「可你適合無相。」

    司馬雲天動容。

    圓慧大師道:「無相是少林的異類,也是江湖的異類,太過正統不適合她。」

    「大師就不怕嗎?」

    圓慧大師微笑,臉上是歲月沉澱的智慧,「我對無相有信心。」

    司馬雲天不由得失笑,「大師就不擔心她的身份暴露對少林不利?」

    「只要她想,她就永遠是少林的無相,如果她不想,那麼少林大不了多一個女弟子,世間事不過如此而已。」

    「大師果然是方外之人,有大智慧。」

    圓慧大師笑而不語,閉上了眼,專心拈動手中的佛珠。

    司馬雲天自蒲團起身,最後問了一句,「當初,我能留在江湖客棧養傷,想來大師也是出了力的。」

    「老衲不過是方外之人,如何管得了紅塵俗事,教主多想了。」

    司馬雲天不禁哈哈大笑,「大師,其實阿奈會有今天這樣的個性,您功不可沒啊。」說完,他大步離開了禪房。

    身後,圓慧大師看著他離開的方向,誦了句佛號。

(快捷鍵:←)上一章  入贅進佛門  下一章(快捷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