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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我新娘?! 第二章 作者:羅薇
    「琉璃花坊」裡依然是窗明几淨,花香四溢,尤其是一早店裡送來的幾盆春綻蘭花,一莖開放數朵淺紅嫣紫的幽香花朵,清姿雅質的模樣深受店老闆李姐的喜愛,幾乎是到了愛不釋手的程度。

    「李姐。」藍欣夏手握一張紙卷,臉色暗沉且落寞地走到李姐身旁,打斷了李姐賞蘭花的雅興。

    「什麼事?」李姐憂心地看著她,向來開朗活潑的欣夏會突然變得如此陰鬱不安呢?

    「我考慮了很久,覺得自己實在不適合待在這裡工作再給你增添麻煩,因此我想辭職,謝謝你這些日子以來對我的照顧。」藍欣夏鼓足勇氣向李姐提出請辭一事,並且將預先準備妥的辭呈交給李姐。

    李姐蹙眉凝睇著她,看了眼她既認真又堅決的神情不禁感到無奈。「欣夏,你在說什麼傻話啊?難不成是為了昨天沒把九十九朵玫瑰花送達的事情在責怪自己?」

    「我——」唉!雖然李姐並未責罵她昨天的過失,但她的心中始終為此事內疚不已。

    「我不是說過那件事不能怪你嗎?況且肇事者還把花錢賠給咱們了,補送上的玫瑰花翁小姐也同意簽收,一切不都沒事了嗎?你怎麼突然想辭職呢?」李姐深信欣夏不是個容易被挫折擊敗的女孩,一定是遇上了什麼困難才會令她如此沮喪。「是不是遇到麻煩了?有什麼困難儘管告訴李姐,你知道我把你當妹妹看的。」

    「李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非常感激你,可是我這次真的考慮了很久,因為畫畫的顏料、用具、紙張均十分昂貴,再加上住在外頭的一切開銷較大,單憑在花店的打打零工的費用實在有些入不付出,而且我已經欠了你兩個月的房租,一直沒有還給你已經很不好意思了,還老給你出狀況……」欣夏愈講愈內疚,出門在外若是沒有遇上李姐好心援助,她恐怕早已崩潰了呢!

    「欣夏,你若請辭,能上哪兒去呢?」李姐看得出她心意已決,卻也十分擔心她的去向。「你要回家去嗎?你的家人們——」李姐試圖旁敲側擊的方式來瞭解欣夏的家庭狀況,她認識欣夏半年之久,從不曾聽她起過自己的親人。

    「我沒有家人。」欣夏黯然神傷地吐出這幾個字來,清秀的臉龐中儘是哀傷與惆悵。「我一直沒有跟你提起過自己過去的事情,希望你別見怪,因為在我毅然決定離開那個充滿勾心鬥角、不值得我再次眷戀的家之後,我便希望自己從此以後與他們毫無瓜葛,能夠重新開始自己想過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再受到那種明爭暗鬥的詆毀或諷刺。」

    李姐詫異地看著欣夏,眼前嘗遍人情冷暖的女孩似乎不是她平日所認識的欣夏,李姐不禁問自己是否真的瞭解她,她似乎有著不為人知的身世與秘密,與一段不堪回憶的傷心往事。

    「欣夏,如果……如果你不願意提及往事,那就別勉強了,李姐依然相信你是個好女孩。」李姐體貼的說。「不過,你若是想要辭職另外去找一份薪酬較高的工作,必須先答應我兩個條件才行。」

    「什麼條件呢?」

    「第一,你得繼續住在我的公寓裡,至於房租的費用慢慢再還給我沒關係,我可不要看著你流落街頭喔!」李姐溫柔地笑了笑,態度誠懇且和氣。「怎麼樣,這個條件還能接受吧?」

    「可以,當然可以。」對於李姐好心的安排,她感謝都來不及了,怎可能再拒絕呢?天底下哪裡能夠找到象李姐一樣的大好人。「李姐,那第二個條件是什麼呢?」好緊接著問。

    「第二個條件啊!」李姐的眼波流動,彷彿在思量著自己即將開出的第二個條件。「有了!第二個條件便是你的新工作得由我來介紹安排。」擔心她年紀輕輕會遇上不肖歹人,倒不如她親自為她引薦一份可靠的工作。

    「幫我安排工作?」欣夏滿臉錯愕。

    「最啊!別忘了李姐開的是花店,人面很廣呢!」李姐盈盈地笑著。「你應該會使用電腦office軟件吧?」

    「會。」欣夏微微點首。「但不是很厲害。」

    「沒關係,會使用office系列就不怕找不到一些像樣的工作了,看你做事挺細心的,也許當個秘書或是助理的很合適。」李姐一面說,一面由抽屜裡取出一本名片簿來。「讓我看看可以聯絡上哪些大老闆,你等一下哦!」

    見李姐如此熱心幫她,她實在不好意思。「不用了,李姐,我自己去找工作就行了,怎麼好意思讓你因為我而欠人家一個人情呢?這樣不好吧!」

    「你說的是什麼話啊?別忘了讓我為你安排工作是我開的第二個條件哦!」李姐依然熱切地翻查名片薄,須臾,便在名片薄上看到一個令她十分滿意的名字,於是隨手將那張燙金名片抽取出來,並且對著欣夏說:「找到了!這個人絕對能為你安排一份好差事。」

    「哦?是誰啊?」藍欣夏迷惑地問著。

    「他正是咱們花店的老主顧陸少澄,陸先生啊!他也算是我的朋友,肯定會幫我這個忙。」

    「拜託!」但藍欣夏卻不大高興這樣的安排。「那個陸少澄不是一個花心大少嗎?當這種人的部屬哪裡會有前途可言?」

    「你可千萬別這麼說,陸先生是個商場奇才,工作態度十分嚴謹且認真的,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實。」李姐倒是挺讚賞陸少澄的才能。

    「可是——」

    「別再可是了,能順利進入陸氏工作是你的運氣耶!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好吧,我去就是。」李姐的盛情難卻,欣夏只好先答應下來,其他的日後再說。

    「對了!待會兒下班之後,我可要帶你去買一些衣服,到大公司上班總不能還像現在一樣邋遢吧?」李姐早想好好替欣夏改裝一番,其實欣夏的五官細緻姣好,好好地打扮過後一定是個大美人。

    「不用了啦!我又不習慣穿裙子、高跟鞋之類的,李姐不必麻煩了。」

    「這是李姐要送你的禮物,我要把你真正女性化的一面表現出來。」李姐相信自己的眼光不會錯。

    「哎!藍欣夏不禁在心中喟然歎息,早已習慣這一身輕鬆打扮的她,看來是躲不過被「改造」的命運了。

    但在她內心深處真正擔心的卻不單單只是這個被「改造」的問題,而是她目前這身刻意掩人耳目的打扮一旦被卸除,豈不是讓她恢復了原來的面目,暴露出自己的身份嗎?一旦她那位惡毒的繼母與沒有血緣的繼妹發現了她的行蹤之後,她肯定又被她們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然後千方百計地再將她逼得無路可退。

    面對未來所有不可預知的考驗,藍欣夏頭一遭感到莫名的恐懼與無助,即使早已在心中吶喊著去世的父親、母親,他們卻依然沒有半點回應,未來的崎嶇之路,還是得由她一個人孤單地走下去,她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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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幢巴洛克風格建築物的別墅,別墅外面則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坪,在台灣這彈丸之地,能擁有這般豪華居所的,必然是一些赫赫有名的富族名門。

    這兒是台灣珠寶業之首藍飛軍的家,即使在前幾年藍飛軍因肝硬化去世之後,家族中的事業依然鼎盛。

    美麗的庭院之中,坐著兩名正在品味下午茶的女人,其中一個莫約二十來歲,相貌美艷、眼神略顯犀利冷漠,給人一股倨傲不恭的驕氣;另一個女人則是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婦人,她與那名年輕少女的面貌有著幾分神似,甚至更為尖刻犀利。

    能在溫暖陽光下享受著下午茶是一件輕鬆自若的優閑雅事,但此刻這對母女之間卻充滿著陰鬱而詭譎的緊張氣氛,彷彿兩人正在謀劃些什麼計策。

    「媽,你確定自己聽來的消息來源可靠嗎?」那名年輕女子輕啜了口茶,表情狐疑地望著母親。「陸展元的遺囑中真的要陸氏企業的繼承人娶藍家女兒?」

    「這消息準錯不了,是陸淵翔自個對外公開的消息。咱們家中近來不也常收到陸淵翔送的花束和禮物嗎?看來這一切絕非玩笑,你可要好好把握住這個可以登堂入室成為陸氏企業總裁夫人的那機會。」藍飛軍的續絃方翠萍極力鼓舞女兒要珍惜良機,一來是為了女兒的終身幸福著想;二來也是為了自己到老時依然能過著這般榮華富貴的舒服日子。

    對經營生意完全沒有任何概念的方翠萍,自從丈夫去世後,一直過著坐吃山空的日子,即使丈夫留下不少遺產,也因如此入不敷出的開銷方式而呈現出危機,她十分希望能靠陸氏的繼承人來替她好好地經營珠寶事業,教她安心地養老。

    「媽,你也別高興得太早,別忘了我又不是正統的藍家小姐,我姓『單』,不是嗎?」哎,說穿了她只是個拖油瓶罷了,在她十歲那年使隨著母親改嫁而進入藍家生活,藍家上下的傭人沒半個肯喊她一句「小姐」,更遑論由她來代替真正的藍家大小姐。

    「嘉琳,你千萬別這麼說,藍欣夏已經離家出走半年之久,也沒有半個人知道她的下落,現在藍家小姐就只有你一個而已。」當初方翠萍千方百計地逼走藍欣夏正是為了單嘉琳的前程著想,她明白只要有藍欣夏的存在,她的女兒便無法成為最為閃爍的一顆星子。「還有,飛軍雖不是你的親身父親,便他也讓你繼承了他的部分財產不是嗎?於情於理你都是藍家的女兒,嫁入陸家享福更是理所當然。」

    方翠萍苦口婆心的一番話,或許動搖了單嘉琳原先妄自菲薄的心。「這……這可以嗎?」

    「絕對可以,只有你才是陸氏堂兄弟爭著想娶的女人。」方翠萍肯定地回答。

    「可是……萬一欣夏她決定回家了,那我豈不是什麼都沒有了嗎?」單嘉琳的心中仍有顧忌,她並不知道藍欣夏的下落,但她可以感覺得到藍欣夏並未離開台灣,甚至覺得她會突然間再度出現,再次奪走她現有的一切。

    「以欣夏那種倔脾氣而言,當初她說過再也不回這兒就不會回來,這半年來媽媽也派了不少人去調查她的行蹤,一直沒有半點音訊,我想那麼熱衷於作畫的她,或許早已到國外去了吧!」方翠萍冷靜地說出自己的看法,以安撫女兒躁亂的脾氣。「你放心吧!倘若她在打回來藍家的主意,媽媽絕對不會讓她得逞的。」

    「如果她真的想回來,任誰也阻止不了,不是嗎?」單嘉琳沮喪地望著天空,不知自個兒何時才能真正擁有一片屬於她自己的天空,而非寄人籬下,她討厭再被別人當成是「拖油瓶」看待。「唉!媽,欣夏才是藍家真正的繼承人,她能擁有一切並不是我所能得到的,即使我再怎麼努力也是枉然,只要有她的存在,我是不可能得到幸福。」

    從小到大,單嘉琳一直對像個公主似地受人寵愛、呵護備至的藍欣夏懷有很深的嫉妒與敵意,她認為自己之所以得不到其他人的喜愛與尊重,完全是因為有藍欣夏的存在,假如少了藍欣夏,她或許還能贏得一些青睞及讚許,不必再活在陰暗之中。

    「傻瓜!」方翠萍卻一點兒也不同意女兒的看法。「你認為媽媽會眼睜睜地看著欣夏那丫頭回到藍家,搶走咱們眼前的一切嗎?」

    「媽的言下之意是——」

    「你用不著擔心那丫間,我自然會多加派一些人手找尋她的下落。至於陸氏企業這邊嘛……」方翠萍詭譎地露出一抹笑容。「只要你在欣夏的出現之前,先和他們堂兄弟倆之中之一結了婚,你便是陸家的少夫人了,任誰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啊!嘉琳,你要記住,別跟上億萬的錢財嘔氣,只要他們堂兄弟之一向你求婚就盡快答應了,免得時間拖得愈久,狀況愈是難以控制。」看來方翠萍心中早已打好如意算盤,再怎麼樣她也不會讓女兒和自己吃悶虧。

    「要我嫁入陸家?」單嘉琳眼眸為之一亮,心情起伏不定。「這樣子行得通嗎?媽媽。」

    「等到了一切都成事實之際,任誰也改變不了,結了婚之後陸家的人豈能再後悔?你放心吧!」方翠萍信誓旦旦地說。

    思忖了母親的一番話之後,單嘉琳冷艷的臉上終於浮現一絲滿意的笑容。「如果一切都能這麼順利就好了。」她淡淡地說。

    「媽媽會盡快安排你和陸家堂兄弟見面的,你這麼漂亮、人又聰明,哪個男人會不喜歡你?媽媽保證他們會全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方翠萍沾沾自喜地說道,一副「看你是誰生的」的得意模樣。

    單嘉琳則是頻頻點頭不已,雖然她對於自己的身份地位感到自艾自憐,但美艷動人的外貌卻是不容置疑的,異性的示好、青睞對她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這一點她倒毋需懷疑。

    微風撲面帶來無限清涼,單嘉琳沉醉在一片超越藍欣夏的幻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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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駕著車子終於來到海濱散心,見著令人心曠神怡的大海,陸少澄的心中卻依然難以平靜,耳畔不斷地傳來潮水拍打著崖岸的聲音,腦海中不停地迴盪著今早老管事告誡他的一番金玉良言。

    「大少爺,您別再這麼意志消沉了,難道您要將自己辛苦經營的陸氏企業送給從未對公司盡半點心力的堂弟嗎?」老管事許叔一直是陸少澄的良師益友,除了他的親身父母親之外,就屬許叔最瞭解他的個性,見他近日來為了遺囑一事傷透腦筋,許叔忍不住向他提出自己的一番看法。

    「許叔,你當然知道我不甘心就這麼向淵翔投降!但是……」陸少澄喟然歎息。「唉!要我為了遺產而去建立一段沒有愛的婚姻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少爺尚未與藍家小姐見過面,又怎麼知道您不喜歡她呢?我想您的爺爺之所以在遺囑中吩咐你們堂兄弟之一非得娶藍小姐為妻不可,必定是因為這位藍小姐是一名優秀的女子啊!」許叔不贊成陸少澄如此沮喪地打退堂鼓,直覺告訴他,陸展元之所以會安排這門婚事必不會教他心疼的孫子吃虧、委屈。

    但陸少澄依然愁眉不展。「我怎麼試著和她交往呢?一旦有了利益作為基礎,一切例不是那麼單純的事情了,就算那位藍小姐再怎麼優秀迷人,我還是沒有辦法忘懷這種婚姻是帶著脅迫性而非出於自願的。」

    追求獨立自主的生活得自由自在乃是他平日最為得意的成就,也是他從小到大的一貫作風,如今要他像個傀儡一樣受人牽制擺佈,他的心理豈能平衡呢?

    看許叔沉默不語,陸少澄又繼續接著說:「我相信自己的能力遠比出身背景來的重要,也許不與藍小姐結婚的我將一無所有地離開陸氏企業,但至少我還存有自己的尊嚴與自主權,我可以在其他地方好好發揮自己的才能,再創另一個事業高峰;我也可以選擇一個自己所愛的女子結婚,毋需再受約束不是嗎?」他將內心的掙扎一吐而盡,渴望許叔能夠認同他的意見,不再反對他對這件婚事的退縮。

    「大少爺剛才說的確實有您的一番道理。」沉默半晌後,許叔徐緩地說。「但是您有沒有想過陸氏企業的創立是多麼地艱難,無論是您爺爺、您父親以及您自己都曾花費多少心力與歲月在上頭呢?您明知淵翔少爺不是塊經商的料,把陸氏企業交給他等於是您間接親手扼殺了陸氏,扼殺了所有的努力心血結晶,您這麼做良心過意得去嗎?如果您自認能對得起疼愛您的爺爺、信任您的父親伯父,您就大可以放心的離開陸氏。」

    許叔這番曉以大義的勸言,說得令陸少澄一時之間啞口無言,只好推說想一個人靜一靜,於是他來到這個海灘散心。

    其實他又怎麼捨得放棄陸氏企業,眼睜睜地看著它毀在淵翔那敗家子的手中呢?他也明白自己理當好好地守住上一代辛苦奮鬥來的成果,並將之發揚光大,但是——唉!要他向命運屈服似乎更不可能,他不相信自己的一切努力都將因一個女子而白費。

    望著在大海中起伏動盪、一波接連一波的海浪,像是茫隨命運推送地前進著,無法抗拒任何安排,猶如他此時此刻的心境一般無奈。

    正當陸少澄陷入一片苦思之中時,眼前一幕令人心驚的景象教他暫忘了自己的煩惱,頓時覺得一陣冷氣打從腳底冒起。

    他看見前方有個長髮女子正一步步地往大海裡走去,那名女子窈窕纖弱的身軀則從腳踝至膝蓋正一寸一寸地被海水淹沒,而她仍繼續地往前走著,教人為之心驚膽戰。

    糟了!這女孩子一定是一時想不開要自殺!陸少澄心想。

    看著女孩一步步踏上死亡之路,他豈能坐視不顧、袖手旁觀呢?不再多加思索,他立刻朝著那女孩的方向飛奔而去,人命關天的情形下,也顧不得自己會被海水沖打得濕漉漉又狼狽不堪,他的心裡只有一個強烈的念頭:救她回來,絕對不能讓她做出傻事。

    「小姐,你別再走過去了!」陸少澄一面朝著那女孩的方向移動,一面放聲大喊。

    但海風過大,女孩似乎沒有聽見他焦急的吶喊,仍是一徑地往深不可測的海中走去。

    見她毫無回頭之意,陸少澄更是心急如焚,想必這名女孩一定是對生命感到沮喪不已,內心十分痛苦不堪才會心意如此堅決地選擇跳海自殺一途吧!或許是因為同情她的遭遇,也或許是因為強烈的正義感使然,他加緊腳步努力地追了上去。

    「小姐,你冷靜一點!」須臾,陸少澄終於追上了她,為了避免她再向前輕生,他連忙拉住了她的右手腕,阻止她再繼續前進。

    「你……你是誰啊?放開我!」女孩掙扎著,目光仍投注在遠處,連看也不看他一眼。

    「小姐,你別想不開了!」陸少澄怎可能鬆手任她尋死呢?他試圖勸退她的求死念頭。「天底下沒有解決不了的事,如果你死了只是讓你的家人朋友更傷心,以死來逃避人生、逃避責任是一件最蠢也最令人心痛的事,你明白嗎?」

    聽完陸少澄頗疾言厲色的一番勸誡之後,女孩突然不再一味掙扎了,反而一臉茫然地轉過頭來看著嚴肅且緊張的陸少澄問道:「誰說我要自殺啦?你——」咦?她定神地看著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名男子好像有點面熟……「是你?」!她想起來了,這男子正是上回開快車差點撞上她的人嘛!真是冤家路窄,兩人竟然還會有再見面的一天,而他還誤以為她要自殺尋死?

    「你是那個男人婆?」陸少澄終於記起她來,上回見面時她戴著一頂運動帽,根本看不出她是長髮還是短髮,以致現在才知眼前這名長髮披肩的女孩正是上回在大馬路上與他針鋒相對的「男人婆」啊!幸虧她還戴著那副俗氣的黑框眼鏡,要不然他還真認不出她來哩!仔細欣賞她的面容之後,他才發現她長得其實相當不錯,只可惜不知如何打扮自己。

    「你說誰是『男人婆』啊?我看你自己才是瞎了狗眼的莽夫哩!你沒事拉著我做什麼?還不快點放開!」她將目光瞟向他緊握著她不放的手,露出嫌惡與不悅的神情。

    「你——」陸少澄實在有一股「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的無奈,他明明是出自一番好意想要救她,竟反被她狠狠罵了一頓。

    「你以為我會對你這種『男人婆』有興趣嗎?」陸少澄鬆開了自己的手,冷傲的口吻充滿對她的不在乎,一副「我根本不把你看在眼裡」冷峻傲岸的神態。

    「哈!」藍欣夏倒是對他這番刻意挑釁感到嗤之以鼻。「你這位大少爺的邏輯可真特別啊!你說你對我這個『男人婆』沒興趣,又何必捉著我的手不放?那我可真好奇你對感興趣的女人是否更加無禮下流了?」她也不是盞省油的燈,豈能容許自己沉默不語地被他嘲笑呢?

    「我之所以要拉著你完全出自於我還有『人性』存在,雖然我一點兒也不欣賞你這個粗魯、俗氣、惡毒又亂沒氣質的丫頭,但我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投海自殺吧?」陸少澄不甘示弱地回應著她,並且說明了自己之所以會拉著她的手不放,完全是因為要阻止她尋死。他怎可能對這種毫無半點女人味的「女人」有一絲一毫的興趣呢?真是荒謬可笑至極點了。

    而藍欣夏被他平白罵了「男人婆」、「野丫頭」、「粗魯又沒氣質」等眾多詞彙,她的心中早已怒火高昇,奇怪,她是招誰惹誰啦!為什麼她得受這男人的窩囊氣呢?他……他算什麼東西?

    她被他氣得渾身顫抖,一時之間也說不出半句話來,只能瞠著又圓又大的雙眸瞪著他看,一點辦法也沒有。

    可是陸少澄似乎沒有見好就收之意,反而繼續說道:「看你的狼狽模樣,我大概知道你為什麼要自殺了,是不是被男朋友甩啦?哎!其實你也不用太傷心嘛!像你這種『男人婆』被人家甩,應該是家常便飯的事情,你早該習慣了吧?」不知為什麼,他覺得挫挫她的銳氣是一件愉快的事,看著她因氣憤而脹紅的臉蛋,他竟感到內心一股莫名的情愫隱隱地起了變化,她那細緻清秀的容顏顯得格外楚楚動人……

    「你是不是弱智啊?誰說我要自殺?」藍欣夏的心中雖被他損得作痛,但是她知道自己一旦情緒失控,不過是讓他看笑話罷了,只會惹來他更多的訕笑,倒不如冷靜的面對他,見招拆招。

    「你不要自殺?」他怔愣地看著她,表情茫然。

    「廢話!本小姐年輕有為,前程大好光明,就算是交不到男朋友也不會笨到要自殺吧!」藍欣夏啼笑皆非地看著他,不知他是哪來的豐富想像力?竟會以為她想為情尋死,未免太看扁她了吧?

    「如果你不是要自殺,為什麼直往海裡走呢?你該不會說你是想游泳。」他還是無法理解她的舉動,只好嘴硬地和她爭辯,向來聰明睿智的他怎可能判斷錯誤咧?

    「游你的頭啦!」她凶悍地吼道。「我是要把我的圖畫撿回來,被你這麼一攪和,我的畫都漂遠了,你真是一個掃把星耶!每次看見你就一定沒有好事。」她心痛地目送自己方才不小心被海風吹走漂流至海面的圖畫,慢慢地離她而去,愈漂愈遠,她的心有如淌血一般痛苦。畫作等於她的一切,如今畫作遺失,她不禁怨恨起好管閒事的他來。

    「你這個『男人婆』未免太不講理了吧?我是出自一片好心好意才陪你一起當個落湯雞,你竟然——」哎!他也有他的不滿,總覺得自己冤枉極了。

    「哼!我看你根本就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倒霉鬼。」她又說。「拜託你以後少管別人的閒事行不行?」

    「你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耶!」他氣呼呼地說。「我最倒霉的事就是碰上你。」

    「你罵我是狗?」她拉高音量以相當憤怒的口吻質問他。

    「罵你又怎樣?」他不甘示弱地反問。

    「是不怎樣。」她冷冷地說著,並且伸出一隻沾滿水彩油漬的手,朝著他雪白的襯衫上猛地烙印上兩個手掌印,然後佯裝無辜地說:「不好意思,剛剛雙手一時失控,把你的襯衫給弄髒了。」

    「你分明是故意的!」陸少澄氣沖沖地吼。他又不是瞎了眼或是笨到分辨不出她的意圖。「你很沒品耶!君子動口不動手,你難道不知道嗎?」

    「不、知、道。」她一不做二休地再朝他襯衫抹了幾下。「第一次用到這麼昂貴的『拭手巾』,滿不錯的嘛!」

    「你——」他火大了,這是名牌襯衫耶!竟被她當成拭手巾糟蹋。

    「好啦!我也該回去了,誠心希望這是咱們最後一次相遇——掃把星!」說完,她朝他吐吐舌頭扮了個鬼臉之後,便旋身往海岸的方向走去。

    「我也不想再看見你這個『男人婆』。你自動閃遠一點最好。」在她的身後同時傳來他氣憤的吶喊,老實說,她是頭一個令他失控到大發雷霆的女子。

    而她根本懶得再理睬他,哎!本想乘著明天到陸氏企業面試之前好好地放鬆心情畫張新作品,孰料遇上令她乘興而來敗興而歸的掃把星,真是衰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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