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頑皮殺手寶王爺 第四章 作者:沈郡
    「吃!」這是李聿白抱她回來房間後,開口的第一句話。

    他們一回到房間,她就吃驚的看見滿滿一桌子的食物,又是饅頭、糕點,又是精緻小菜和粥,他幾乎將他所能想到的早點,全要小二準備一份,因為他不知道她喜歡吃什麼。

    從來都是別人伺候他,這是頭一次他心甘情願的伺候一個人,不過很明顯的,對方並不領情。她還是維持一慣冰冷的面具,不說話的呆愣著,逼不得已他只好怒氣沖沖的命令她吃,見她一副神遊太虛根本沒把他的話聽進去,兀自想著她自己的心事,他心中泛著一股濃濃的挫敗感。

    唉!他深深的歎了口氣,語氣中儘是挫折。他乾脆動手替她夾菜,將菜全夾進她眼前的碗中。他的歎氣、他的動作驚擾了她,她有點吃驚的抬頭,眼中的神色是困惑的。他冷硬的命令著:

    「吃完!妳身子太虛,需要多吃一點,一會兒要趕路。」

    雖然他的語氣是那麼的不客氣,聲調也是冷硬無情的,但是他的眼神卻流露出他心中最真實的感覺,他在乎她;他的關心,幾乎讓她心軟。她還是不動筷,輕輕的問:

    「為什麼救我?」

    「我說過了,謝謝妳收留我一夜。」他淡淡的說,其實他心中才不是這麼想,他很清楚他根本容不了任何人傷害她。

    「為什麼不聲不響的離開?」他突然抬頭,深深的盯著她,認真的問。

    他認真的表情,猛然讓她一窒。她能怎麼說?說義父招她回去,就是要她來殺寶靖王爺的,說她和他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人,告訴他她只是一顆任由擺佈的棋子?

    見她不說話,表情卻是苦澀和無奈的,他突然脫口說:

    「我在山上等妳兩天。」話一出口才知道自己的衝動。

    聽到他的話,她吃驚的抬起頭看他,呆呆的問:「為什麼等我?」

    「我想親自跟妳道謝。」他有些不自然和困窘的回話。

    她故意忽略這其中的含意,逃避的問:「現在你我兩不相欠,我可以走了嗎?」

    「妳忘了,妳現在是我的囚犯,沒有我同意,妳哪裡也不能去。」他平靜的宣佈。

    看著因為怒意而晶亮的雙眼,他故意邪惡的說著他的條件:

    「告訴我「燕霸山」的一切,朝中有誰是你們的同夥?你們的目的是什麼?如果妳的答案讓我滿意,我會考慮妳的要求,否則……」

    「休想!」她冷硬的說。一轉念,她納悶他怎會知道她是「燕霸山」的人呢?但是她才不會開口問他呢。

    他得意的笑開了一張嘴,露出雪白的牙齒,這個答案他早就知道的。

    沉默了一會兒,她打破沉默的開口:

    「我是來殺寶靖王爺的,你不會不知道吧!」

    他連抬頭也不抬頭,一徑吃他面前的食物。

    「王爺知道你救了我嗎?他同意?」

    「嗯……」算是回答她的問話,他的回答是敷衍的,似乎這是不值得討論的事,似乎她的問題是多餘可笑的。

    「殺了我,要不就放了我。」她平靜的建議著。

    他皺緊兩道濃眉,危險的瞅著她,似乎想由她平靜的臉上讀出些什麼。他還是不為所動的說:

    「這事由我決定。我不會殺妳,而我的條件妳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我可以不接受你的條件,王爺我是一定會殺的,身為他的護衛,屆時你還能維持你的想法嗎?」見他並不答話,她更輕緩的說:

    「如果……你不想殺我,那就放我走。」

    他一臉沉靜殘忍的說:

    「妳任務失敗,又被我抓到,妳現在回去不論妳說什麼,也不會有人相信你的。更何況你們在內鬥吧?如果我是那個發暗器的人,我會把昨天的情形加油添醋敘述出來,重點在妳的背叛。沒有人會救敵人的,不是嗎?可是我救了妳,這已經給他一個好把柄了。如果妳現在回去,他們會認為:妳一定是出賣了「燕霸山」,否則我幹嘛要放了妳,回去只有死路一條,妳能去哪裡?」

    如他所預料的,她那蒼白的臉色更加蒼白,幾乎毫無血色,眼神也憂鬱的令人心疼。他心裡湧起一股柔情和不捨,他握緊雙手,忍住這個衝動,他知道她一定會想盡辦法的逃,現在只好先斷了她逃離的念頭,也唯有如此他才能留住她。

    她忿恨的說:

    「原來這就是你真正的目的,讓我毫無退路,只能跟你合作是嗎?恐怕你又要失望了。」

    「是嗎?」他冷冷的說。

    他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他只好改變話題的問:

    「要怎麼稱呼妳?沈莂兒?還是刺客姑娘?」

    「名字重要嗎?只是一個代稱罷了,我叫冷燕。」她幽幽的說。

    「嗯……還是沈莂兒好聽。」

    他孩子氣的批評惹來她唇際一抹輕笑,卻又快速隱去。她不知道她宛如曇花一現的笑容,有多麼令他心動、多麼吸引他。

    是呀!她也比較喜歡「莂兒」這個名字,冷燕是義父取的,她要他這麼稱呼她,也在提醒自己:她是冷燕,是個殺手,是來暗殺王爺的。義父的恩情牢牢的鎖住她,義父的命令,她也從來不敢違抗的。

    「我還是叫妳莂兒。」他一點也不喜歡「冷燕」這個名字,因為這名字會讓他想起那令他不愉快的身份。他希望她和他在一起時,能忘了「燕霸山」。

    她不帶勁的說:「隨你!」

    一會兒,她還是不放棄的說:

    「你是得不到你要的答案的,你在浪費時間,何必呢?我一定會逃出去的。」

    「唉!妳還是不放棄?妳可以試試,沒有人可以逃離我的手掌心的。」他挑戰的說。

    她討厭他那種自信,就像他很篤定她一定會乖乖任他擺佈似的。她唇邊緩緩浮起一抹淡笑,和緩的說:

    「不用交換條件,那太慢了。來一場嚴刑拷打,逼問你要的事,那會快一點!」

    「謝謝妳的建議,我會考慮的。」他壓下心中的不悅,咬牙切齒的說。

    她垂下頭安靜的吃飯,心裡不停的衡量目前的狀況。她是非逃不可,她一定要先宋承斌之前回去,否則她就真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他的分析很有道理,她若是再待在他身邊,只怕真沒機會和義父解釋了,她不想背黑鍋,她會有機會逃開「坐好,冷不冷?」李聿白寬厚的聲音,透過斗篷自她的頭頂傳來。

    吃過飯,他以一慣的霸氣知會她:

    「我要快馬加鞭的趕回去,我不想再節外生枝。」

    中午的艷陽讓她極不舒坦,她覺得自己快要悶死了,而且這一路的快馬飛馳,讓她根本沒有機會,可以逃離這個自大討厭的男人身邊。策馬中的李聿白,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懷中人兒不安的騷動,為了怕她太累,他體貼的彎下腰,溫和的對懷中的莂兒說:

    「很不舒服是嗎?再忍耐一下,前面有一條小溪,我們在那裡休息,嗯?」

    她偷空伸出頭,盡量慢慢的不著痕跡打量眼前的環境,她想找出最理想的逃脫方法及地點,她自己的狀況她很清楚,「力取」是絕對不可能的事了,倘若她在沒受傷前,放手一搏,尚無把握可自他手中逃脫了,更何況現在?但是緊迫的時間容不得她細想,只能「智取」了。

    她由衷希望他是一個「人大笨、狗大呆」的動物,否則她的勝算一定不大。她偷偷的看著他剛毅的下巴、睿智的雙眼,唉!這個可能性可能不大,他絕對不會是一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不過不試試她是不會甘心的。

    她沉默的吃完乾糧,一邊估量最佳狀況,她站起身朝溪邊走去。他抬頭看了她一眼,不說什麼,只是很自然的叮嚀她:

    「小心一點,別走太深,嗯……」

    她快樂的拎起裙襛,藉著溪水中突出的小石,一步一步的往溪水中跳。李聿白著迷的看著她的背影,她正靈巧的一蹦一跳像個小孩似的快樂的跳躍在小石頭上。她回過頭,看了一眼一直坐著不動的李聿白,她一臉開心笑意的大叫:

    「喂,你過來看,這裡好多魚,真是可愛,來看看……」

    看到她開心的笑容,他覺得自己的心彷彿受到傳染般的快樂起來,她使勁的招著小手,使他不得不站起身朝她走去,美人邀約耶!怎可讓她失望。他跳過一顆大石接近她。

    「哇!」一聲驚叫聲傳來,他一抬頭正好看見她腳一滑,眼看就要掉進溪水中了,他的心一陣揪緊,嚇了一跳,他管不得距離多遠,想到的只是:如何在她落水前抓住她,她身上的傷口尚未完全好,萬一掉進水裡,那傷勢可要惡化了。

    他一吸氣,身形往上一拔,快速的往前飛掠,希望能來得及拉住她。他才往上飛掠,還來不及踩上另一塊大石,他吃驚的發現,她往下落的身形頓了一下,她反過身凌厲的朝他攻出一掌,他根本來不及回過氣,這一掌眼看是避不開了,他一扭腰硬是將身體往右移了一寸,讓她攻來的這一掌,只削過他的肩頭。

    這一扭腰雖然避開她的攻勢,人卻不得不「噗通!」一聲掉下溪水,幸好他早有防備,落水前先深吸一口氣,看準地方往落。所幸溪水不深,所以他只濕了半身衣服,而沈莂兒一掌擊出,毫不留戀,她清楚以她目前的狀況,這一掌根本毫無勁道,傷不了人的。而且她的目的也不在這一擊,她由袖口中拋出一條雪白的白綾,目標是岸邊的樹幹,她早就看好,藉著這條白綾的拉力,可以讓她往前飛蕩快速上岸。

    李聿白一落水,反應極快的足尖往上一挑,至溪水中挑出一塊小石,一抓上手,其准無比的飛拋出去,目標是莂兒預備利用的白綾,人也快速拔高竄起。沈莂兒得意的往岸上飛掠,眼看目標就在眼前,她預計先上岸、再搶馬。大樹下的馬優聞的吃著青草,她估計過:

    只要她能上馬,策馬飛奔,她就不相信他追得上。

    猛然地,一顆小石頭朝著白綾襲來,她暗叫一聲:「不妙!」「嗤!」果然白綾由中而斷。而在半空中的她,自然也順勢往下掉,她還來不及應變,就已經清楚的看見那個可惡的傢伙正掛著一臉得意暢快的笑容,張開雙臂在下面等著接她。而她也很不爭氣的,果然準確無誤的掉入他寬厚的懷中。

    他開心的大笑,胸腔因為他的大笑而震盪著懷中的她,他調侃的對她說:

    「我該把妳丟下水的,飯後運動,嗯?」

    她氣憤的漲紅一張俏臉,因為他一邊說還一邊彎下腰,藉機摩擦她細緻的臉頰,感受她臉上迅速竄起的火熱。她氣憤的大罵起來:

    「你笑夠了沒?你知不知道,你的笑容和表情,看起來又狂妄、又自大,很讓人討厭。」

    他很能享受懷中溫軟的滋味,一點也不介意她的怒罵。他還是開懷的笑著,一邊想放下她,因為他很清楚的從她發怒的眼中得知,如果他不懂得適可而止,等一下她會讓他好看。

    雖然不情願,他還是放鬆力道讓她站好。

    她尚未站到地面,就故意往他的懷中一撞,腳也用力往下跺。如果他的腳不想被她踩扁,那他最好是識相的避開,再加上她往前撞的力道,也令他踉蹌了一下,使他的人往後退了一大步。藉著他這往後退的一瞬,她已經飛快的往前街、掠上馬,「哈!」用力一策馬往前飛奔,她用力鞭馬往前飛奔,一邊暢快的回過頭,朝他嫵媚又挑逗的說:

    「人大笨、狗大呆,果然是至理名言,再見了!」很快的,風中傳來她一串串銀鈴般的笑聲。

    李聿白搖搖頭,唉!這個小女人,真是固執不死心。聽見她暢快的笑聲,他也開心。他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嗟起嘴發出-聲響亮的口哨,本來已經往前飛馳的馬兒,一聽到這口哨聲,突然不受控制的掉過馬頭,朝李聿白跑來,不管沈莂兒如何使勁的拉扯韁繩,馬還是不聽話的往李聿白跑去。

    沈莂兒一臉氣惱的被李聿白抱下馬來,-張小臉繃的死緊。李聿白抱下她,卻不放開她,將她困在馬和他高壯的身形之間,他彎下腰,滿眼晶亮的盯著她看,嘴角噙著笑意、熱氣吹在她臉上,害她寒毛都敏感的立起來。他低沉的聲音引來她一陣輕顫:

    「想逃?嗯?妳明知道妳逃不掉的,為什麼要試?」她仰著頭不甘示弱傲慢的說:

    「如果不是我傷勢沒完全好,哼!我早就逃走了。趁人之危算什麼英雄好漢!更何況我不試怎麼知道不會成功。」他滿臉笑容的靠著她的頰邊,促狹的說:

    「人大笨、狗大呆,嗯?」

    「哼!」她不買帳的扭過頭去,氣呼呼的不願去看他。

    如果她抬頭,會看見他眼中的歡欣和寵愛,還有毫不掩飾的縱容神采。

    經過這一次,她很清楚,他會更加小心了。果然他休息夠後,立即擄她上馬,讓她坐在他的胸前,強迫她靠在他的胸膛上,再用斗篷密密的圈住她,策馬急馳。

    她迷迷糊糊的在馬上顛簸著,被他護在胸前的她,什麼也看不見。只能聽見達逢的馬蹄聲、呼呼的風聲,還有耳邊他強健規律的心跳聲,那心跳聲令她心安。唯一令她不安的是:

    鼻子裡充斥著專屬於男子特有的剛強氣息,擾得她心神不寧、腦中一片昏亂,無法思考,僅能昏昏的領受著,感受著心中特殊的滋味。是一絲微醺、-點心安,似乎在他的臂彎中,找到她要的安全和歸屬感,一種很踏實、一種她渴望已久的安定,生平頭一次,她睡得如此安心、不需設防。

    快馬奔馳了一天,李聿白為了怕被找到,不得不避開城鎮而露宿荒郊的山神廟。

    這一天的急馳,他對他懷中的小女人又更佩服了。以他這般強壯的男人在經過一天馬上的顛簸,也不得不承認:真的很累。而他懷中的人,從頭到尾都不吭聲、不喊疼、不叫累。

    除了短暫的休息之外,他們瘋狂的趕路,這種共乘一騎、相互貼近的親密感令人迷醉。

    他甚至幻想著,和她恣意的遊遍天下美景的快意,有她陪伴日子肯定不會無聊的。

    停下馬,他關心的問:

    「累不累?今天我們在這裡休息。」

    又來了,莂兒無措的閉上眼,害怕他看見自己眼中的脆弱神情。她真想大聲告訴他:

    夠了,別再這般關心我,別對我這麼好,我受不起呀!記憶中,不曾有人對她這般輕憐蜜愛,當她是易脆的瓷娃娃般、細細的呵護著。

    從小義父就訓練她要強悍、要堅強,這種真心關懷她何嘗感受過?她覺得自己的心防,正一點一滴在流失中。不,他不是真心的,他是為了要套出他要的數據,才對我這麼好的,她困難的說服自己。

    見她一徑閉著眼、不答話,臉色蒼白的令他心疼。他抱下她,小心的摟著她走進這廢廟。抱歉的說:

    「今夜只好在這裡委屈一夜。」說完立即撿木材堆起火堆。

    她被動的被安置在一旁,生平頭一次被這般細心照顧,她的感受是窩心的。她一向是自己照顧自己,這種感覺讓她激動,她幾乎要相信他是真心的。

    隔著火堆、就著火光的照映,李聿白仔細的打量著莂兒不說話的木然表情。

    「如果妳累了,就告訴我一聲,我會停下來讓妳休息。」

    「不會。」

    「別逞強!」他幾乎是不客氣的輕斥著,接著補充:

    「妳是個女人,做妳做得到的事就可以了。沒有人會要求妳和男人一樣強壯。」

    她還是不答話,臉色陰沉教人看不出她真實的想法,他故意說:

    「謝謝妳今天的配合,沒企圖逃跑。」

    「是嗎?別太得意,我沒改變心意,只是要逃總要養好精神。」她惡意的說,就是故意要潑他冷水。

    「其實妳不說,我們也會慢慢的查出來的。」他傲慢自信的告訴她。

    「是嗎?那你留我做什麼?」

    「我知道妳不會說,可是對方可不知道呢!他們現在只怕坐立難安了,只要我們再輕輕給一點壓力,自亂陣腳、不打自招,那就是一定的事,所以妳是我的貴賓呢!」

    「你是個混蛋。」她咬牙切齒的說。

    「謝謝!」他居然風度翩翩瀟灑的說。

    她告訴自己:冷靜、要冷靜,她不可以被打倒,她維持住尊嚴的說:

    「我想先休息了。」說完拿著披風蜷縮在一旁。

    「嗯……」她在夢中不適的呻吟著。因為背傷她是側臥著,很明顯側臥並不舒服,於是他決定讓她睡得舒服一點。他移近她,小心翼翼的摟過她,讓她趴臥在他胸前。

    他呆愣的看著,倚在他懷中睡著的清麗嬌顏。她的唇艷紅而孩子氣的微張著,睡著的她看起來失卻防備,是脆弱惹人憐的,深深的牽動他的心魂。記憶中,他從來不曾對誰有過這種特殊的感受,他終於面對自己的心,他對她並不是單純的好奇或欣賞。他喜歡她,喜歡有她在身邊,甚至她老是潑他冷水他都可以不介意。

    他低下頭,輕輕的吻著她微張的紅唇,堅定的對睡中的她說:

    「妳是逃不掉的。」她絲毫不知道他的語氣中,包含了多少關心、多少的佔有意味,還有他輕撫她柔嫩臉頰的動作,透露了多少的憐愛與嬌寵。

    她一恢復意識,立即感覺到自己的睡姿很奇特。她全身暖烘烘的,耳邊響著一個穩定雄壯的心跳聲,而她的臉熱熱的熨貼著一個火熱的大枕頭。這枕頭很有彈性、很溫暖,奇怪的是會一上一下的起伏著。

    一上一下的起伏?是什麼?這突來的疑惑,令她快速的醒來,睜聞雙眼。是胸膛,她可以肯定,誰的胸膛?她猛然抬頭,看見一個剛硬的下巴,下巴還有粗粗的鬍渣。

    「妳醒了?」一個雄厚的聲音,在她的頂上響起。天呀!是他。她居然趴臥在一個男人的胸膛上睡了一夜,而且在荒山野地、相擁而眠。這樣的事,怎麼會發生在她的身上?她覺得她全身的血液,全都集中在她的臉上,臉火熱的燒著,卻絲毫無法減輕她的困窘,她幾乎是鴕鳥似的深埋起自己的臉。李聿白髮現枕在他胸前的小人兒已經醒來,他開心的享受這「軟玉溫香抱滿懷」的溫暖滋味。

    「你……我……」莂兒在一陣慌亂中,期期艾艾的不知該如何啟口。

    既然不知道要如何說,那就化成行動。她奮力的掙扎出他的懷中,儘管那寬闊的胸膛非常的吸引她,而且幾乎是她奢求了一輩子的夢想,可是她依舊命令自己離開。

    李聿白明白她的困窘,更清楚她的惱怒,所以並不勉強她,反正來日方長嘛!於是他任她離開。雖然因她的離開而懷中突然入侵的冰冷,他非常不喜歡,但是現實還是現實,他們必須盡快趕回去。

    夕陽西下,滿天的晚霞映照著山壁,也將山壁絢出金碧輝煌的色澤。

    「喂,馮奇,你說他們會不會出現?」是魏中的大嗓門,迴盪在這曠野中分外清晰。

    馮奇哼了哼,沉沉的說:

    「你希望他們出現?」他們正要通過一道峽谷,他警覺的看著山頂,感覺心裡有一絲奇特的不安。

    「當然,他們一來,我就可以大幹一場了。」魏中豪邁回話,也不理馮奇,繼續毫無心眼的說:

    「不過如果我是他們,我會在這個地方下手。你看眼前造一道峽谷,只要躲在山頂,賞幾顆大石給咱們,讓大石由山頂往下滾,嘿……嘿……咱們可不成大肉餅,鐵定完了。」

    他這無心眼的一說,倒讓馮奇心生警惕,他勒住馬下令:

    「全部的人,隱入那邊的林子,要等天再暗一些咱們再行動。空出三匹馬來,等一下先將馬趕過去,真沒事了咱們再過去。」

    「你幹嘛?我隨口說說,你當真呀!」魏中不解的抗議著。

    「你這張天生的烏鴉嘴,一向好的不靈、壞的靈,我不得不小心。我可不能讓你出意外,否則,魏嬸可要心疼的。」馮奇一臉嚴肅的說:

    「當然,我還沒成親嘛!我娘一天到晚就只會擔心這件事,就生怕我沒討老婆,還沒生出兒子就死了,那她會對不起魏家的列祖列宗。」反正等天黑還要好一段時間,閒聊打發時間嘛!所以魏中只好跟馮奇閒聊了。

    「馮奇,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人?」沒等到馮奇的回答,他已經開始自問自答的說:

    「要是我,女人一定要找那種溫柔又不嘮叨的,我有我娘的嘮叨就夠了。」

    馮奇是真的可以體會魏中的苦,天下沒有哪一個男人,能受得了嘮叨的女人,自己的親娘是不得不忍耐的,要是再討個老婆來叨念自己,那可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看看天色,馮奇堅決的下命令:

    「走,放馬!」就看見三匹馬往前衝,果然不出所料,馬才剛跑進峽谷,就聽見由山頂傳來一陣萬馬奔騰的聲音。果真有人躲在山頂上推石頭,妄想襲擊他們。

    「追!」魏中一馬當先的就想掠上山頂。

    他快,馮奇比他更快的擋在他面前,硬是攔下魏中欲飛掠而出的身影,平靜的說:

    「別去,讓他們以為咱們已經死了。我們往回走繞過這峽谷,今晚繼續趕路;他們最快要等到天亮才會人谷查看,等到天亮咱們已經離開百里了,咱們現在的目的只是平安回京城,別多惹事端,等回到京城再好好的整治這班人,走吧!」

    「要停下來嗎?」沈莂兒懷著無限希望的看著李聿白,他們已經快馬奔馳了好幾天,這幾天因為生氣自己逃不掉,她氣憤的不願意多說話,老是冷著-張臉。這是這幾天來,她首次主動開口;而會讓她如此讓步的原因是:她不怕露宿荒野,可是她實在渴望能洗一個熱水澡。榆水城人口不多,但是對莂兒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面對她期盼的目光,他實在不忍心讓她失望,於是他停下馬想找一家客棧歇息。大概是用膳時間,客棧人非常多,好不容易在角落邊找到座位。坐定後才發現,會讓客棧如此爆滿的原因,是因為在店中有一個十四、五歲左右的小女孩和一個拉胡琴的老翁在賣唱。看得出來這裡的人並不想聽她唱曲,想的只是藉機欺負這個小女孩。

    這個小女孩有一個甜甜的圓瞼,大概因為生活的滄桑,使她小小年紀就有著不同一般女孩子的早熟。李聿白根本不會去注意這個賣唱的女孩,吸引他注意的是沈莂兒的態度,她冷冷的看著這一切,臉上的表情是陰沉難懂的,她如水的眸子中,浮現出一點點不忍和同情。

    「別唱了、別唱了,來!大爺香一個我賞錢。」

    「不要!您饒過我吧,大爺。」

    是一個馬臉的壯漢,雙手一伸,硬是將賣唱的小姑娘拉住不放。旁觀的人,個個哈哈大笑的看熱鬧,一點仗義執言的意思也沒有,小姑娘驚駭的掙扎,猛然的「咚!」一聲。

    「啊!」那個馬臉大漢大吼:

    「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敢暗算大爺我?」

    馬瞼大漢氣呼呼的大叫,因為在他拉那小姑娘的手上,不偏不倚的正插著一根竹筷子。

    「哪家的野狗,吠聲真是難聽。」莂兒清晰的吐出像冰珠子似的話,氣得那馬臉大漢放掉那個小姑娘,幾個大步的站到沈莂兒面前,和他同夥的還有三人,看見莂兒不過是個年輕的小姑娘,而且是和一個男人同坐,而他們有四個人,哪抵不過他倆呢。

    李聿白原本是優哉的喝茶,用眼角餘光看見圍來的四個男人,他低低的歎了一口氣:

    「莂兒,妳讓我休息一下,不行嗎?」看來帶著她,他堂堂的王爺這下成了她的跟班兼保鏢。

    「哼!不過就幾隻不上道的狗,要很多時間嗎?」莂兒還是冷冷的回話。

    馬臉大漢氣不過她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不正經的說:

    「這小娘們長得還不賴,給大爺溫床剛剛好。」一邊說話,手也不老實的伸出來,想去摸莂兒。

    只見他一雙手尚未碰到莂兒,李聿白一抬手,就聽見「碰!」馬臉大漢已經四腳朝天的摔出去,躺在客棧門口哀號。其它三人全一擁而上,李聿白瀟灑的讓過身,反手一拳,「碰!」首當其衝的男人已經倒下,剩下兩人一看,氣憤的一同進攻。原本被李聿白打倒在地的男人,看見沈莂兒連眼皮也不抬,兀自喝茶。他料準她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流之輩,趁李聿白正忙,想攻其不備,一把撲上沈莂兒,想藉機制伏她。

    莂兒機警的看見一個黑影襲來,她重重的放下杯子,腳往後一踢、椅子往後一掃,正撞上撲來男人的腳,他腳一痛,人往下趴。莂兒踢開椅子,一旋身、腳一踹,那男人已經痛得倒在地上。莂兒一臉冰寒的踩著他的手臂,冷冷的說:

    「留著你的手來欺負人,不如廢了。」說著就要用力往下踩。

    李聿白平淡的握著莂兒的手,輕聲說:「夠了,他們罪不至此。」說完,李聿白森冷的掃了他們一眼,嚴峻的臉龐閃著怒意。那種不怒而威的氣質,令人心生畏懼,他嚴厲低沉的說:

    「滾!」那幾人哪敢再留,一溜煙的全跑掉了。

    那唱曲的小姑娘,這才和那拉胡琴的老頭走來,朝莂兒就要下拜。莂兒還是一臉冰冷不為所動的說:

    「不用謝我,舉手之勞,你們走吧!你們還要在這裡討生活,要是讓方纔的人看見你們和我說話,只怕你們生意也甭做了。我說不用謝,就是不用謝。」

    那小姑娘年紀雖輕,畢竟是走江湖的人,看見莂兒的表情,也知道她不願意他們因這事而做不成生意,不說什麼微微一福,便自離開。李聿白深思的看著莂兒,她是個善良的小女人,只是不願表達出來,老是習慣性的甩冰冷的面具來武裝自己。

    他微笑的說:「謝謝妳沒藉著剛才的混亂逃跑。」

    她揚起秀眉,不屑的說:「你沒看見我正在哀悼我痛失的良機嗎?要你多事。」

    「妳……」她老是這樣,像一隻刺螞般渾身長滿刺,不願人親近。他只是想表達謝意,

    謝謝她的合作,可是她就是要故意潑他冷水,他真不知道要如何和她相處。

    她看見他眼底的怒意,她開心極了,她就是要他生氣,就是要他不好過,她故意問:

    「我們不停朝北走,你要帶我回京城嗎?」

    「回王府。」他連頭也不抬的說。

    她一掃冰冷的表情,愉快的宣佈:

    「太好了,那麼我不想逃了。你說的對,我回去是死路一條,但是如果能將功贖罪,那又另當別論,是不是?你帶我回去就等著引狼人室吧!太好了,在王府我殺寶靖王爺的機會會更多,你防不勝防的。」

    「聽好,我不會給妳機會的。妳--在--做--夢。」他惱火的宣佈。

    他氣得握緊雙拳,阻止自己想擰斷她白細的頸項的街動,卻不知道他用的力氣有多大。

    「啪!」他手中的筷子,已經被他不知不覺的拗斷兩截。他手上青筋浮起,威猛的盯著她看,她肯定是吃定他不會殺她,可是她一定要這樣惹火他嗎?他希望自己這副嚴肅的樣子能夠嚇住她,讓她安分一點。

    她還是絲毫不動,表情不變,一慣悠然的舉筷,一副不勝惋惜,輕輕的批評說:

    「唉!你的修為實在不夠,如此的易怒,這樣怎能當大官呢?看來你只能用手吃了。」

    他修為不好?天知道尚未遇見她以前,他一向是自持沉穩的。想要惹怒他,還得要看對方有沒有這個本事。她居然說他修為不好?他的修為會不好,都是眼前這個好整以暇,沉靜吃飯的小女人害的。

    其實她臉上表情不變,心中的感受卻已經翻騰過千遍。他的怒意逼起她心中的懼意,然而能讓她維持表面平靜的,就是她心中一股莫名的信任,她很清楚,他不會殺她、不會對她動粗,他不是這種人。

    至於,她為什麼如此有把握,就連她也不知道,但是她就是這般相信著。

    快馬奔馳了好幾天,她也在馬背上昏昏的睡了多天。若非是他一路上強悍的圈住她的纖腰,只怕她早已經掉下馬了。她明白他為何要這般不要命的飛奔,他怕夜長夢多,更怕「燕霸山」下一步的襲擊,所以他只好快速的趕回京城去。只是她不明白,他是王爺的護衛,不是該保護王爺嗎?怎麼反過來帶著她急馳,而寶靖王爺居然不見了。問他,他只是神秘的說:我要趕路沒空防妳,所以只好將妳跟王爺隔開了。

    眼看再過三十里,就可到達京城。他的心是雀躍的,有兩年不曾回京了,不知道父王是否安好?還有他懸念的皇兄……?

    遠遠的,一陣塵煙飛揚,那是一大群人策馬急馳的結果。望著越來越近的人,他開心的笑開了一張臉,是魏中和馮奇,領著王府的侍衛和禁軍組成的隊伍。這一大群人在接近李聿白的馬匹,十步之外全都有默契的勒馬,翻身下馬,單膝點地,恭敬的說:

    「魏中、馮奇率領侍衛,恭迎王爺回府!」

    李聿白平淡的說:

    「您們安然回京,那就好,走吧!」

    昏然中,莂兒迷糊的意識到他勒馬停下來。接下來一陣馬蹄,但是她寧願她真是昏睡著,她不相信的要掙開護在她腰上的手臂,想要扯下披風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因為她清楚的聽到那個寶靖王爺的聲音。「恭迎王爺回府?」他們在恭迎誰?誰又是王爺?她迷糊了。

    彷彿感受到她的掙扎,李聿白關心的伏低身子,更加用力的摟緊她,低沉的說:

    「再忍耐一下,再一會兒就到了。」說完更將披風拉緊,不願意她秀麗的容顏教其它人看見。說完他一揚鞭立即策馬上路。就這樣,她忍著一肚子的迷惑直到馬聲歇。

    李聿白勒住揚蹄的馬,停在王府前,終於回家了。

    王府的管事一見到他,立即差人去稟報八王爺,所有王府的侍衛、僕傭全分成兩排,肅立的站好,一起恭敬的說:

    「恭迎王爺回府!」

    他神色傲然的下馬,一手便抱下坐在馬上的莂兒,他開心的對她說:

    「終於到了。」他抱她下來,一手卻還是佔有意味濃厚的放在她腰上。

    她幾乎是雙腳虛軟的站在地上,一看到眼前並立的兩排人牆,她心裡終於肯定了她的疑惑。他,李子白,就是寶靖王爺,他們這些呆瓜,包括劉淳、義父、宋承斌,全都讓他耍得團團轉,他才是真正的王爺。她早該知道的,他身上那股氣勢威儀,不是一般人模仿得出來的。她抬起下巴,清晰而震驚的質問他:

    「你才是寶靖王爺?」

    「是!」他太開心回家的感覺,絲毫不知道她問這話的意義。

    猛然,刀光一閃,他下意識的揮手。「碰!」就見到莂兒纖細的身子已經飛跌出去,一旁的侍衛見到居然有人敢行刺王爺,而且是在王府面前,一個個立即揮刀指在她的脖子上,大聲斥喝著:

    「大膽刺客,居然敢行刺王爺。」

    「退下!誰叫你們拔刀的,全退下。」侍衛被他這威嚴的聲音一斥喝,全都收刀,站立在一旁不再說話,但是眼光全都警戒的瞪著,正坐在地上神情倨傲冰冷的女人。

    她容貌秀麗,稱不上傾城傾國之姿,但是她的身上卻明顯的流露出一股特殊的貴氣和冷傲,彷彿全天下都和她無關。嬌小纖細的身軀柔弱堪憐,最吸引入的還是她一雙如水的明眸,深幽盈然,眼中似有無限心事百轉愁腸,但是小嘴卻倔強的緊抿,充分顯示出她的抗拒與不配合。

    每一個人都在等待,以王爺的性子大概會下令殺了她。

    她毫不妥協的瞪著他,面無表情等著他下令殺她。結果他只是一臉陰沉的說:

    「帶沈姑娘進去!」

    「你是個騙子。」她控訴的指責著。

    看著她倔強的表情,他的怒氣突然不見了,這就是沈莂兒,也就是這種倔強的個性吸引了他。他無奈的歎了口氣,幾乎是一個箭步就踏到她的面前,輕輕的扶起她,忍不住關心的說:

    「妳真是的,我弄傷妳了嗎?要殺我也不急在一時,總要等妳傷好了再說:對不對?」

    她還是面無表情的說:

    「現在殺了我,不然有一天你會後悔的。我會殺你,總有一天!」

    他忍住胸中的怒氣,冷冷的說:

    「現在別跟我討論這件事,我說過我不會殺妳,妳還有大用處。妳是要自己乖乖的走進

    去,還是要我扛妳進去,妳選一樣?」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她憤怒的想。她雖不甘心,卻還是乖乖的自己走進去,否則被扛進去那就真是顏面掃地了,她不會傻得去挑戰盛怒下的李聿白,他是說到做到的,她很清楚。她高傲的抬著下巴跟著僕傭走進去。

    魏中親眼見到這一幕,他的眼睛幾乎要掉下來了。先前他只覺得子白對這個刺客有點奇怪,他還聽信子白的辯解,什麼好奇、什麼欣賞的,甚至還幫他反駁馮奇。現在這一幕清楚的告訴他,子白真的愛上她了。他認識子白二十四年來,何曾見過他對任何女人如此在乎,他一向是眼高於頂的偉岸男子呀!

    唉!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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