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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絕(上) 第9章(1) 作者:四方宇
    三天後,一處高峰地……

    「妹子,等會兒哥會帶著城主從那條路走,你就從那條路離開,半個月後,在東西交界處的『雲裡鎮』會合。」在漫飄的雪花中,坐在馬背上的韓水對身旁的人道。

    昨夜降下大雪,今早滿地銀白,七輛馬車和二十多名喬裝好的武護,在一處寬廣山坡地上等候。

    韓水騎著馬,居高遠眺下方路線,一旁是同樣坐在馬背上的袁小倪,一身連帽厚斗蓬,長刀縛於身後,雙手環胸,沒出聲、沒露臉,渾身透出的氣息很頹喪,對他的話,彷彿做了點頭動作,表示清楚。

    「你的路線要經過三個小市集,再穿過一個大城鎮,絕對會引來『月泉斗』和隱於暗處的『三門邪教』,負責接應的人,哥都安排好了,一路上小心。」

    「三門邪教」就算主島被滅,陸地上的各分支,已經重新開始聚集,轉移主據點。

    他們所定下的計劃,兵分二路,由韓水帶著一隊屬下喬裝成走賣商,進到小市集混進商旅中,護送城主離開。

    而袁小倪則另領一隊負責吸引眾人目光,既不能做的太明顯,又要假裝不經意洩阻攔行蹤,由小市集、小村落,再穿過大城鎮,是最適當的路線。

    「月泉門」和「三門邪教」的人互為敵對,所以要引這兩方的人馬追來,巧妙的讓他們對上,好藉機脫身。

    「嗯。」一旁的人,又是毛兜帽動了動,貌似點了頭。

    「這『月泉門』的老門主都被抓了,沈雲希竟然沒放鬆對盜藥賊的追捕,還加重人力擒拿,實在太奇怪了。」出乎韓水意料。

    這下一旁的人連頭都不點的毫無動靜。

    「妹子,哥又是哪點讓你不高興了,你也吭一聲吧!」

    小倪妹子只要感覺同伴不相挺,就一身頹廢不振的慘擔上身,搞自我封閉。

    「不會又受寒了吧,這可不行!」韓水移近,伸手要探一下她的額溫,卻見毛帽內送出一記白眼。

    「不要碰我、不要和我說話、離我遠點。」不太有氣力的聲音,飄送不太有威嚴的警告。

    「我說妹子,都三天了,你怎麼還在記恨這件事。」他也不想這麼演變呀!

    「『放心,一切有哥在,我會和城主好好說清楚』,好個讓人惡夢連連的放心!」咬牙念著他三天前的保證,袁小倪重重一哼。

    韓水一攤手,無奈表示:「哥是真的想盡力,只是城主的態度比我更有力!」

    當時,他一進房,城主只有一句評語——

    「袁小倪是我的妻子,為你親口所言,若無能達成此事,古城也不需要我這個城主了!」言下之意,他不會配合任何回古城的計劃。

    這還得了,城主一天不恢復,古城就多一天危險!

    韓水暗抽一口氣後,馬上拍胸保證,袁小倪絕對是他任燦玥的妻子!

    「你的盡力就這點力道,你水哥拍胸的時候,都不怕內傷的!」哼。

    「城主沒以前的記憶,根本感受不來古城目前的處境,講再多大道理也沒用,在他眼中,現在任何要事都比不上得到你重要。」韓水也無奈呀!「反正毒解後,這裡發生的事,他沒一件會記住,為免多生波折,就順著他了。」

    「真的都會忘記嗎?」為什麼這段時間「斜陽西峰」的事,片片段段,像夢境甦醒般,雖然她還是記不起前因後果與過程,卻夠讓她忐忑了!

    「你希望他不要忘記嗎?」

    袁小倪再橫他一記白眼。「總之,這三天我過得膽戰心驚,幸好沒事。」連同桌吃飯,她都不敢抬頭,就怕城主為那些話,找她下馬威!

    奇跡的是,三天來,唯有那雙眼對她投以複雜的犀利,沒有進一步的言行,卻也夠讓她屏息到差點自斷氣息。

    「這可是哥的功勞,我跟城主說回古城的路上,會讓他和你解決問題,這三天就讓你好好平靜心情,反省自己的行為,否則這三天,你早就被城主拆了。」韓水得意的要她感恩點。

    「反省什麼?天下本無事,就你在造謠!」嗟。

    「妹子,摸著良心,哥現在冒著生命危險跟城主保證這件事,等他醒來,發現護送車隊的人不是你,哥會很危險的。」

    「是嗎?那碗藥的藥效是多久?」今天一早,韓水在城主要喝的湯藥內下迷藥,讓他昏睡後,再命人小心的安置在馬事內。

    「一個時辰吧!」韓水相當苦惱要怎麼對醒來的城主說明這件事。

    在見到牟老前,他要確保城主安妥當當,但是這種演變,他怕是城主很妥當,自己會完蛋!

    幸好城主到現在還不知道,一旦解了毒,就會忘了中毒時的事,所以,逼不得已,就是下狠招,繼續用藥再頂著冒犯城主的罪,和武護們伺機出手制住他!

    反正只要安全帶到牟老眼前,他們的任務和責任就結束了。

    「自作自受!」袁小倪一點都不同情。「別說沒提醒你,城主的功力疑似已經恢復七成了,勸你放棄用武力這招,聰明點還是智取吧!」七成功力的城主,在他們這一輩,能對上的人還沒出生!

    「別說得你一點責任都沒有,就算是哥謊言在先,你也脫不了關係,擺明這幾天你也玩弄了城主的感情,否則會有這種演變?」以為他看不出來呀!

    「你這話太惡劣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玩弄城主的感情!」袁小倪火大的指著他質問。

    「哥我充滿靈識的慧眼、天降異能的神眼、對你這傢伙瞭解通透的心眼,早就敏銳的洞悉一切,光城主那句『如果你真另有所愛,我會殺了對方!』,甭說,哥就知道你玩他了!」童年玩伴可不是當假的。

    「我看你的慧眼、神眼、心眼,都被戳瞎了吧!」

    「嗟!」他一嗤。「沒中毒前的城主,處理這種事,絕對不會對你說那句話,他只會對你微笑,笑到你發毛、笑到你冷汗流一地、笑到你懷疑自己的骨頭可能是豆腐架起來的,隨時會撒成一地渣時,恐懼已經從你眼中飄出來,城主就會泠冷走開。」

    韓水活靈活現的,兩根手指還朝自己的雙眼和她之間比劃著,一臉陰側的講述。

    「過兩天,你心中的『另有所愛』就會被翻出來,只要這個人真的存在,放心絕不會死,而是廢了。只要看到大怒與冷笑同時在城主雙眼出現時,就不會想和骨氣、傲氣、尊嚴這些玩意兒結緣,不是腳一軟,就是身子一癱,拜託對方給個痛快,把人逼到絕境,看人崩潰,是城主最享受的事!」

    有時他真覺得自家城主是另一種心態、性格、手段極致的「三門邪教」!

    「哇,你形容的夠傳神呀!」對真正的城主,袁小倪己領教太多了。「既然知道城主這種性格,還希望我去當他的城主夫人?!」安什麼心呀!

    「說那什麼話,我家城主又不是本性如此,哥猜想他如果能再次愛人,心境不同、對像不同、環境也不同,或許能慢慢恢復原來的樣子。」至少不要再笑得讓人發毛。

    「你對我的期望也太高了。」袁小倪自認擔任不來這麼偉大的角色。

    城主的「扭曲病」不是一朝一夕,要改變,絕不是談點棉薄的小情小愛就能救得回來。

    「話說回來,現在這個『二少爺城主』對感情,雖然和以前的城主一樣強硬,但是,沒有一定的回應還不至於行動。」

    這一點,韓水看得出來,才敢讓小倪妹子與他相處,更何況「二少爺城主」有傷在身,只要小倪妹妹堅定自己立場,也不至於讓人有機可趁。

    「如果你的雙眼、態度沒透露出任何訊息,讓城主覺得你們之間可能真的有什麼,他怎麼會有這種反應?擺明某種程度,你回應了他的感情,對不對?」

    對他比來的手指,袁小倪雙眼眨了眨眼,半天不吐一句話,韓水不得了的猛逼問:「你說、你說、你說呀——有種你駁哥我有沒有說錯!」

    「快看——探路的弟兄們回來了。」袁小倪馬上指著下方,前天派去探路的武護來到。

    「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妹子。」他得意的斜鷗她一眼。

    「咳,你們去探得怎麼樣?」袁小倪虛咳一聲,掉過馬頭,朝五名快馬奔來的武護招呼,心中可對韓水的敏銳暗驚了。

    「三總管、韓堂主,兩邊的路目前還算安全,但是這兩天『月泉門』派出的人據說在這附近出事了,所以『月泉門』派來這一帶的人增多,官差主要還是負責以村鎮搜查為主。」負責帶隊探路的武護頭兒朝他們報告。

    「『月泉門』的人出事?」韓水皺眉。「是怎麼樣的情況?」

    「有幾個『月泉門』人失蹤,到現在都還找不到下落,目前『月泉門』的人,除了搜捕盜藥賊,還要找出失蹤的人。」

    「會是『三門邪教』干的嗎?」袁小倪言透憂慮。

    「還有一個消息,據說連少門主沈雲希都親自出馬要擒盜藥賊。」

    「沈雲希親自帶人抓盜藥賊?!」韓水完全不能理解的看向袁小倪。「你老實說,你真的只有偷藥,沒干其他的事嗎?」

    在這種時刻,沈雲希不去關注老父被擒的下落,居然還加重人力抓盜藥賊,有沒有搞錯?!

    「我能幹什麼?」袁小倪喊冤。

    「難道『辟毒丸』是『月泉門』的鎮門之寶嗎?」否則有必要這麼大動作嗎?

    「堂主,『辟毒丸』應該只是『月泉門』上層藥丹之一,還算不上頂級的鎮門罕物吧!」武護隊長郝玖道。

    「我當然知道,就是搞不懂。」韓水一張俊秀娃娃臉再次瞥向袁小倪。「妹子,你……盜藥時,臉沒被看到吧!」

    「跟我的臉有什麼關係?」

    「哥喜歡充滿女人味的美女,你這型完全不是我的喜好,但總覺得你可能專門吸引那些、那些……什麼城主、少門主的。」

    搞不好盜藥時,不小心被沈雲希看到臉,對方迷上了也說不定。畢竟這場天羅地網的追捕,據說「月泉門」吩咐要生擒。

    「老兄,你從哪得來的結論呀!」

    「從城主對你的態度,還有楚千夢對你情有獨鍾,讓哥我不得不懷疑這個可能性。」

    「又扯楚千夢,他什麼時候對我情有獨鍾!」袁小倪拜託的喊。「一個城主我已經夠受了,警告你,不要再胡說八道增加我的麻煩。」

    「你這什麼態度呀,哥真是同情千夢小子!」

    「夠囉,少在這種時候興風作浪。」

    「再不然只有一個可能了,沈雲希長得……很俊俏。」韓水移近她,要她附耳,壓低聲問:「你除了盜藥外,是不是還對他做了什麼?」

    他怎麼沒想到這種可能,或許是小倪妹子對美男子沈雲希一見鍾情,不小心輕薄了人家,否則對一個沒偷貴重藥品的盜藥賊,用盡一切方式死命追捕,太不合情理了。

    「哈——好吧!終於被你猜到了。」袁小倪也附在他耳邊低聲道:「我原本只想非禮他,後來看他實在長得太有姿色了,就姦淫他,這樣你滿意嗎?」

    「妹子真是太有江湖兒女的豪邁了!」韓水張大了雙眼、口鼻,隨即用力一擊掌表達欣賞,但他覺得事情做得不夠漂亮。「既然做了這事,殺人滅口也就算了,留個麻煩追在後面幹麼?」

    「我想等事情結束後,到『月泉門』把他的美色和rou體再奸一次,畢竟這樣的極品男子不多見。」說完後,袁小倪勾勾手指,要他再附耳過來。「我已經降低自己的程度,很配合你的德性敷衍你了,再不出發,等我獸性大發,想姦淫的,就是長著娃娃臉的男人了!」

    「你這個采草大盜,連週遭人也要伸魔手!」

    「豪邁的江湖兒女還跟你客氣呀,細皮嫩肉的水哥!」她伸手用指背彈彈他光滑的臉頰。

    「不好玩,不玩了,大家準備出發了!」玩興大失的韓水,撥掉她吃豆腐的手。「一路小心,半個月後,『雲裡』見。」

    「你自己也是,保重。」袁小倪看向其中一輛馬車,城主正沉睡其中。

    以他對她的憎恨,「斜陽西峰」時的他們,竟真的有過一段深刻的感情?那為何要給她兩年的時間,讓她離開古城,另給她一座天地?好多的疑問和複雜的感受隱隱牽動她的內心。

    但,她已無心再深究此事,她和他無論有何隱藏的過往,與這段時間發生的曖昧感情,都已結束了,她的人和心負擔不了這段情,更不想為此所絆,尤其,解毒完後的他,對她只怕是更危險!

    「三總管?」負責跟隨她的武護隊長郝久在旁催喚。

    「沒事,出發吧!」袁小倪甩甩頭,甩掉這些不該上心的情緒,駕馬領在前頭,揚手下令。

    七輛馬車,共行至岔路,韓水領四輛,袁小倪領三輛,各自分道而行。

    山上迴盪著嘯林寒風,伴隨著馬蹄和車輪壓碎冰雪的異響,發出熟悉而單調的行進聲。

    「三總管,大概午後可走出這片山林。」跟著袁小倪車隊的郝玖說明路況。

    「韓堂主走的那條路呢?」

    「那是往『無陌水塘』,過了一片大淺水塘,就是城鎮,很多商旅彙集在那。」

    「就是『溯溪村』人提過,一大片遼闊廣大,水位卻不深的『無陌水塘』?」

    聽說是這一帶出名的景色。

    「是的,四周有楓林和一些果樹,映著碧水,四季各有景色。」郝玖點頭,他們常年潛藏在東方,對這些特色美景皆有所聞。

    「水塘邊上有些農戶、民家,夏季會在水塘角落圍著木架子搭網養漁,水塘雖寬闊,但上頭架著一條很長、又很寬的木棧橋道供人車行進。」另一個武護也上來講解著。

    「哇,聽起來就是比我們走的路像個樣,看看這裡,半天也不見有個活的東西出來,怎麼看都死氣沉沉的。」袁小倪無聊的拉著長音。

    她望望兩旁,光禿的樹枝、光禿的地表、光禿的岩石,看來看去都是光光禿禿的,覆著剛下的雪。

    「其實現在這季節,兩邊路況都差不多,水面都結冰了,映不出什麼景色,哪還有什麼景呀!」郝玖馬上轉個話頭,努力讓上司有好心情。

    「是呀、是呀!而且我們這段山路,看起來沒什麼,但景物可比淺水塘有氣勢,連地上的雪都潔白多了,聽探那邊路況的弟兄說,那邊的道路上有好多藍青色的怪水痕,再加上馬車來去的輪印,整條路上的雪地很髒污。」屬下也機靈的配合隊長的話。

    這邊山路還沒太多馬車行經的雜裔,地上的霜雪看來依然潔白。

    「這更證明我們走的路很偏僻,沒什麼人經過,啐,沒勁。」袁小倪伸伸懶腰,無趣的雙臂交迭腦後,在馬背上晃著身軀。

    來只野地生物添點樂趣行不行,入冬嘛,總不會每隻動物都在睡覺吧!

    「三總管,有件事絕對勝過韓堂主那邊,我們要落腳的第一座城鎮,酒是出名的,什麼『東洲碎玉酒』和『澡澆酒』,在這種天氣坐在暖烘烘的小館內燙上一壺,來個肉串、熱鍋,真是什麼寒冷、疲憊都走了。」郝玖對準上司的喜好。

    「『碎玉酒』和『澡澆酒』!」一聽到吃飯喝酒,袁小倪歪晃的身形果然馬上直起,雙眸大亮。「聽憐憐提過這些酒,差點忘了,東邊臨海就出這兩種酒,快走、快走,快點離開這片光禿林,馬上找家館子嘗味道。」越說越覺得嘴邊有股感動的垂誕快淌下。

    寒冬中,熱食、暖酒,真是一個溫暖的誘惑,她精神大起,吆喝的高聲前行,週遭人也跟進的高聲震喊,在這光禿林中找點樂趣,沒一會兒忽見袁小倪停下行進的馬勢!

    「三總管?」

    「拖行在地上,藍青色的怪水痕?」她忽問。

    「是呀!在雪地上拖著長長幾道,挺詭異的三總管——你去哪?」

    只見袁小倪迅即掉過馬頭,朝來時的路飛馳!

    「堂主,再往前就是『無陌水塘』,過了『無陌水塘』就可以找間小館先歇息再上路,否則入夜前都沒有可歇腳用飯的地方。」隨侍在馬車內的武護道。

    「嗯,算算時間過了水塘,城主也該醒了,真是頭痛!」馬車內的韓水探看沉睡中的任燦玥,還沒拿定主意該怎麼對他說小倪的事。

    「城主醒來後,知道我們對他下藥,再加上欺騙三總管離開的事,會不會馬上……宰了我們!」同坐車內的武護隊長戴一倍問道。

    「如果是沒中毒的城主,鐵定這麼做;中毒後的城主,我就不敢確定了。」

    「堂主,真沒方法對城主講明三總管的事,要不要再對城主下點……藥?」

    「這種手法敢再對城主做一次,他就馬上宰了我們!」這點韓水很確定。「無論有沒有記憶,城主不是個能讓人把同樣手法用兩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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