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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愛你 第二章 作者:喬安娜·林賽
    梅根·聖·詹姆斯已做了一年的羅恩斯頓公爵夫人。這天,她丈夫遞給她一封信,說:「你來當當這個紅娘,怎麼樣?」摸不著頭腦的她看完信,明白是怎麼回事後,很不高興。

    她皺著眉,跺著腳向德夫林表示她的不滿:「哦,我這是怎麼了,要攤上這事兒?你欠著這女孩的父親一個人情,就要我負責給她找個丈夫?德夫林,這信是寫給你的,不是嗎?」

    「一點不錯,」德夫林答道。「可牽線搭橋是女人的專利嘛。」

    「誰說的?」

    「我。」德夫林笑著回答。他知道這事會讓她生氣,她的不滿完全在他預料之中。

    「可迪奇祖母做這事更合適,」梅根噘著嘴說,「這兒的每一個人她都能叫得出名字,也知道誰在為物色對像而奔忙。而我就不同了。你一直希望我瞭解一點這些女士、先生們的情況,可光記住那些伯爵和子爵的名字就把我弄得暈頭轉向,更不用說那些花邊新聞了。現在又遇到這麼件事,你讓我怎麼辦?」

    「親愛的,名字你記不清,但教人談情說愛你可是最在行的呀。」德夫林知道她愛聽好話,就趕緊恭維:「迪奇是記得清客人的姓名,也知道誰想找對象,但她不擅長交際。要辦好這事得頻繁出人社交場合,可她勝任不了。如果讓她和瑪格麗特姨婆幫你一起於這事,她們一定會很樂意的。別人寫信來要我幫忙,親愛的,你是我妻子,這擔子只有落到你頭上了。」

    當然,他是對的,堂堂公爵是不屑為這種小事勞神的,而她呢,公爵夫人,照理也不應管這種世俗瑣事,不過也許會有辦法的。

    她問:「你是不是非得還這個人情?」

    「絕對要還,」德夫林說,「我欠的情很大,他本可以讓我幫更大的忙的。相比之下,這簡直是小事一樁了,對我來說,能這麼輕易便了卻這筆人情債已經夠幸運了,」

    看他那不容置疑的樣子,梅根差點又要發火了。他以為把事情交代給別人,自己就不用管了,可她為了給那女孩找個有錢的丈夫,卻不得不安排很多社交活動。好吧,既然如此,那自己一定得拉上他。

    突然,她想起來一件事:除了金白利小姐,還有一位客人要來拜望他們。那麼,也許很快就可以為金白利小姐找到位丈夫了!

    「你姨婆曾提起她的一個侄子,已到結婚年齡,過一陣子要來我們這裡。」

    「那好啊、」

    「這麼說我們家又要住滿客人了。」

    「我們的房子什麼時候閒過呢?」德夫林漫不經心地說。

    梅根笑了。是的,家裡有一百多僕人,她明白他不是指這些人,而是那些客人。謝靈·克羅斯離倫敦不算近,與德夫林有生意往來的客人來時一般都要住下:有的一住就是幾個星期。

    「趁你還沒忘了這事,我有個主意,」梅根徵求德夫林的意見:「如果瑪格麗特姨婆的侄子條件不錯,又與金白利小姐合得來,那我們就不用再去邀請其他富家子弟了。這可以免去很多麻煩。不過前提是我們得讓他在這兒住一陣子。

    「太棒了。」德夫林笑了。「我相信你會有辦法撮合他們的。」

    「盡力而為吧!我想這總比安排晚會和處理瑣事要簡單得多。不過,你得參加所有的晚會,還要和我一起料理那些瑣事。」

    德夫林一愣:「我最近要去倫敦呆些日子。」

    梅根狡黠地望著他:「那好,我想在倫敦辦這事更簡單。免得這兒滿屋子都住滿人。」

    他很快改變了主意:「那我還是呆在這裡吧。」

    她得意地笑了:「就依你。如果你能容忍每天三、四十人一起在餐桌旁吃飯的話。」

    德夫林無可奈何地搖搖頭:「這麼說,你是非要把我也拉進去唆?」

    「那當然。」

    他歎了口氣。梅根又說:「我要向瑪格麗特問問她侄子的情況。合適的話,我會盡力撮合他與金白利小姐的。」

    他輕輕地擁抱著她:「親愛的,實在太妙了。我們馬上行動,把這事盡快了掉,好嗎?」

    她吻了他一下:「這事完了以後,我們可以外出度假,只有我們倆和孩子。自查斯丁出世後,我們就沒單獨在一起輕鬆過了,都好幾個月了,還不斷有人來看望你的小繼承人。」

    德夫林笑著說:「別墅有二十間房子,幾乎都住滿了僕人。親愛的,在那兒我們也很難安靜地獨處啊。」

    梅根皺皺眉,又提出一個建議:「其實謝靈·克羅斯已經夠大了,我們可以躲到不用的廂房裡,不讓任何人知道。」

    德夫林看著她,想確定她是不是在開玩笑,可看樣子又不像。他問:「你是不是在抱怨我們的房子?」

    「沒有啊。蒂法尼倒是說過謝靈·克羅斯太大了,有點陰森。可我不覺得。」

    蒂法尼是梅根孩提時的密友。她們第一次見到謝靈·克羅斯時還只是孩子。那時她們覺得公爵府邸實在大大了。

    「我覺得謝靈·克羅斯大小正合適。」梅根補充道:「雖說偶爾我也會迷路,可我還是覺得不錯。」

    「迷路?不至於吧。」德夫林疑惑了。

    「只是一、兩次。」

    「梅根……」

    「噢,只是一次。就在不久前。」梅根露齒一笑。

    梅根確實很愛逗弄丈夫。她現在就這麼做了。德夫林遇到她以前,總是古板而自負,現在有時也會這樣。為了讓他不再那麼一本正經,她總喜歡跟他開玩笑,而這還挺奏效。當初私奔到格吉特納·格林與他結婚時,梅根還不明白他的真實身份,她以為自己嫁給了一個暴躁的、好鬥嘴的馬伕,沒想到他卻是一個真正的公爵。

    德夫林馬上對她的挑逗作出了反應:「我好久沒去謝靈·克羅斯的廂房了。那兒好像確實很隱秘。你能肯定那兒不錯?」

    那雙綠眼睛所流露出的神情已經告訴她他在想什麼。一陣驚喜湧上心頭。每當他用深情的目光望著她時,她總是有點不能自禁。哦,大白天跑到一個隱蔽的地方幽會,這事想起來就覺得浪漫,更不用說親自去體驗了。

    「那我們去看看?」她有點急不可耐了。

    「好啊!」他一把將她摟進了懷裡。

    ☆☆☆

    這是金白利見過的最壯觀的建築了。上次她與母親去倫敦,在維多利亞宮殿受到女王召見,也算對皇家的宏偉建築有了一點瞭解。而今天看,安布羅斯·德夫林·聖·詹姆斯公爵府邸那宏大的規模,美麗而修剪整齊的草地卻似乎勝過了任何一座宮殿。她站在那裡,心中充滿了驚異,還微微有些緊張。

    她很清楚自己來這兒的目的,但如今卻越想越覺得自己不該來。想想看,讓羅恩斯頓公爵這樣的大人物為自己找個丈夫,她父親的臉皮可真夠厚的。公爵大人是無可奈何而為之,她呢?也只好硬著頭皮住下了。

    旅途沒給她帶來任何的愉悅。整整三天的行程,在車上搖來晃去,把她的骨架都快顛散了。更氣人的是馬車在路上掉了個輪子,她只好在露天站了好幾個小時,等著把車修好。這個時節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即便在馬車裡,小小的取暖爐也無法驅走寒氣,更不用說站在外面的那滋味了。

    晚上歇息時,金白利住在客棧裡,那感覺太糟了。隔壁住著一群討厭的蘇格蘭人,吵吵鬧鬧,叫嚷不休,把她的頭都給震昏了。她本人對蘇格蘭人倒沒什麼成見,但父親總在低毀他們,說他們殺死了他心愛的女人。其實她與法院的看法一樣,認為那女人的死純屬偶然。

    父親沒有把對那女人的愛戀埋在心底,倒是經常故意在母親面前提起。她母親當然對他的話不以為然,因為她覺得他這麼一個人恐怕是不會有什麼真情實愛的。母親甚至覺得那女人沒跟他生活在一起是一種幸運,即便這種「幸運」要以死亡為代價也沒什麼可遺憾的。當然她也並非總是這樣想,一般是恨塞梭時才這麼認為。

    在客棧裡,那些蘇格蘭人無所顧忌地大吵大鬧,弄得金白利根本無法休息。忍無可忍的她去向店主抱怨了三次,可無濟於事,那夥人根本不聽。幸好她父親沒在場,否則依他對蘇格蘭人的痛恨程度,非得鬧出點什麼亂子來。

    第二天早晨,金白利在大廳裡碰到那伙蘇格蘭人中的一個,極度的憤怒使她再也無法克制,衝著那人劈頭蓋臉地狂罵起來。可憐那傢伙眼睛都還睜不開,就懵裡懵懂代他的朋友挨了一頓罵,等她痛痛快快地出完了這口惡氣,轉身要離開時,又聽到了那夥人在她身後肆無忌憚地狂笑,似乎是在嘲笑他們的同伴,也似乎是在向她示威。

    幾個小時後,當她重新上路時,不覺驚訝自己剛才的行為。她本是很少發脾氣的。當然這也難怪她,旅途的疲憊很容易使人脾氣暴躁。

    新來的女僕瑪麗一路上根本幫不上忙,她似乎比金白利還嬌氣。每當車子有點顛簸,或是因事、因天氣原因暫住客棧,她就不停地抱怨,嘮嘮叨叨,實在讓人受不了。其實她休息得比金白利好得多。她倆同住一屋,晚上她一躺倒就呼呼大睡,跟豬一樣不易驚醒。

    但這些都還不算太糟。更狼狽的是,金白利得了感冒,她不停地打噴嚏,鼻子被擦得像櫻桃一樣紅通通的,再加上車子不停地顛簸,她頭痛欲裂,睏倦難熬,即便如此,為了給公爵夫婦留下個好印象,她也只好在車中正襟危坐,做出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

    終於到了謝靈·克羅斯府邸。衣著華麗的男僕扶她下了車,一扇扇門都朝她敞開著。金白利默默祈禱他們能直接把她帶到房間裡歇口氣,等恢復了精神再去見尊敬的公爵夫婦。可很不幸,羅思斯頓公爵夫人已站在門口迎接她了。

    乍一相見,兩人都愣了一下。金白利沒想到聖·詹姆斯的新婚妻子會這麼嬌美。其實她應該想得到。十年前她遇到公爵時,他年方二十,風華正茂,那時金白利雖然還是個女孩,對這些事兒不太留意,但也認為公爵是個美男子。這樣的人當然要娶個美麗動人的妻子啦。

    梅根·聖·詹姆斯確實是個美人兒。儘管現在紅銅色頭髮並不時髦,但與她那楚楚動人的臉龐相配,就顯得格外迷人。深藍色的眼睛看上去很溫和,似乎蘊藏了無限柔情。生了孩子後,她的身材基本保持原樣,依舊苗條勻稱,線條優美。

    與她相比,金白利簡直就可以說是邋遢了。在她生活的諾森伯蘭郡,從來沒有流行過什麼高檔服飾,加上她剛脫去孝服,現在穿的衣服還是幾年前的。為了御寒,一路上她穿著厚大的羊毛外套,等一位男僕幫她脫下外衣,她才意識到自己的衣服又鬆又垮,式樣陳舊。

    梅根一開始有點驚訝,等她回過神來,發現這女孩衣服雖不時髦,卻還得體,新式髮型也還不錯,略帶紅色的鼻子反而讓她看上去精神些。她算不上壓倒群芳的美人,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是每一位女子都能受到上帝的特別恩賜。

    情況還不算太糟,至少金白利小姐不是個醜八怪。想到這,梅根鬆了口氣。雖然金白利·理查德給人的第一印象是相貌平平,但那雙深綠色的眼睛很耐看,似乎還挺動人。當然要讓她找到一位稱心如意的丈夫,還得花點時間,費點工夫。

    就在這時,金白利重重地打了個噴嚏,聲音響得嚇人,讓人難以忘記她的這副狼狽相。更糟的是,她突然發現自己的手絹忘在了馬車裡。正當梅根朝她微笑,臉上現出兩個迷人的酒窩時,她卻覺得鼻涕開始往下流。由於來到新環境深感不安和緊張,再加上勞累造成的頭昏眼花,她甚至都沒去太多地考慮這尷尬的場面。

    「著涼了嗎?」梅根問道:「不好意思,這兒的天氣實在太糟了,可沒辦法,我們只好一直這麼受著。」

    這時,金白利才注意到梅根的笑容,體會到女主人的語氣中帶著一種憐憫。她覺得自尊受到了傷害。她想自己要是這時候說話一定不會中聽,為了不至於失態,最好待會兒再說。加上旅途勞累,她思維已不再敏捷,沒頭沒腦地便說:「尊敬的夫人,我馬上就回來。好像我把東西忘在馬車上了。」

    沒作任何解釋,也沒給梅根任何阻止她的機會,她趕緊轉身想去開門。她以為瑪麗正在招呼著卸行李,馬車還停在外面。

    可是,她剛打開門,一隻正在敲門的大拳頭差點砸在了她的額頭上,好在她躲得快才沒被打中。站在門口的是一個攝人心魄的年輕男子,他個子很高,將近有七英尺,非常英俊。

    這人長著一頭深赭色頭髮,怕被風吹亂,頭髮紮成了一束。一道陽光閃過,將他的頭髮鍍上了一層金紅。他身材高大,體格魁梧,兩條腿又長又壯,寬闊的胸脯厚而結實。他淡綠色的眼睛原本是含著笑的,但因金白利老在盯著看,他有些不悅,笑意也消失了。

    「小姐,別呆望著,你就不能站開點,讓我進去?」

    他的略帶蘇格蘭口音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聽起來很悅耳。他語氣有點不耐煩,大概是不想叫人盯著他看。金白利從未見過那麼高大帥氣的男人,她想這肯定應該是羅思斯頓公爵了。

    她癡癡地站著,忘了說話也忘了動。就在這時,她感到嘴唇上有東西在往下流。啊,那鼻涕已經等不及了,還沒找到手絹的她本能地抬起衣袖揩了一下。哦,那可是小孩子常有的動作,可一位妙齡女郎也這麼做了,沒有比這更糟的了。但她甚至都沒意識到這點,直到那男人嗤笑了一聲,她才如夢初醒。

    金白利難堪極了,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接下來,她只覺得那男人一把抱住她的腰,把她挪到一邊,為他讓了路。

    這位新來的男人清除了路障,見到了公爵夫人,絲毫沒注意到金白利的臉已羞得和鼻子一樣通紅,因為他一見到公爵夫人,頓時又驚又喜,臉上露出了燦爛的微笑,淡綠色的眼睛也盈滿了笑意。看他那樣子,金白利覺得他簡直就像要高聲歌唱,縱情舞蹈了。

    再看梅根,表情卻完全與他相反:「天哪,你這個蘇格蘭強盜!」她吃驚地把雙手放到胸前:「你不會是來害我們的吧?」

    金白利注意到,在梅根面前,那男人的笑非常性感。這使她像挨了一鞭子一樣。這微笑給金白利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雖說談不上傷害了她,可一下子讓她感到窒息。

    「哦,親愛的,如果你給我機會,你會愛上我的。」他說。「天哪,英格蘭最美的女人居然和我的瑪格麗特嬸嬸住在一起!這不是在做夢吧?」

    梅根吃驚地睜大了眼睛:「你是瑪格麗特的侄子?哦,不可能。上帝啊,我們運氣不會那麼糟吧?瑪格麗特是嫁給了麥格列高家族,而不是麥……」她停住了,去回憶很久以前他曾告訴過她的姓氏。「杜威,對,你說你叫拉克倫·邁克杜威。」

    「喂,你以為一個要搶東西的人會把真名告訴你嗎?」他一直在笑著:「我姓麥格列高,是現在麥格列高家族的領主。至於名嘛,就是拉克倫,很榮幸你還記得。」

    極度的欣喜使拉克倫一時不會收起他的笑容,而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梅根卻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麥格列高先生,這沒用。德夫林是不會讓你呆在這裡的。你別忘了,他對你沒一點好感。」

    「德夫林·傑弗瑞斯?他與謝靈·克羅斯有什麼關係?」

    「他是這兒的主人。這就是你想瞭解的吧。」梅很冷冷地解釋道:「德夫林並不姓傑弗瑞斯。和你一樣,他也不喜歡把真名告訴別人。」

    拉克倫吃了一驚:「這麼說,你那位該死的英格蘭人就是我嬸嬸的侄孫——安布羅斯·聖·詹姆斯?」

    「噓,他討厭別人叫他安布羅斯。」

    拉克倫又氣又急:「怎麼,親愛的,這麼說你還是嫁給了他?」

    「我已經和他結婚了。」梅根輕蔑地說。

    他懊惱極了,但很快他調整了自己,微笑著聳聳肩說;「沒關係,沒什麼能難得倒我。」

    梅根瞇起了眼睛:「你最好別打什麼壞主意,聰明點,忘了過去的一切。記住,我已經結婚了,而且非常幸福。」她用強調的口氣說。「另外,我肯定你無法像計劃中那樣呆在謝靈·克羅斯了。瑪格麗特本來說你來這兒是想找個妻子的。」

    然而,他望著她的神情分明表明她才是他今生最愛。梅根看出了這一點,臉不由得漲紅了。

    這一切本來與金白利沒絲毫關係,可不知怎地她很生氣。她站在一邊,清了清嗓子,想提醒他們身旁有外人,應馬上停止這番談話。然而他們卻一點也沒注意。

    「不管我住不住這兒,我都不會放棄追求自己心愛的女人,否則我不就成了個笨蛋了嗎?」

    「你要真這麼做了,才是個笨蛋!」梅根歎著氣回答。「愚鈍,這就是你的本來面目。」她搖搖頭,對他的行為根本無法理解。「你一點沒變,還是和從前一樣愚鈍。當時我就說過,你還不願聽。」

    「那不是愚鈍,是堅定。」他糾正著她的話,「如果兩情相悅,你那小丈夫又能奈我們如何?」

    梅根眼睛一瞪.正待發怒,金白利卻比她更加惱火。她再一次重重地清了清嗓子。終於梅根聽到了,朝她這邊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了迷惑不解的神色。好像她根本已忘了金白利乃何人也,她在這裡幹什麼。

    但很快,梅根喘了口氣,如夢初醒。「嗅,親愛的金白利小姐!請原諒我的怠慢!坐了這麼長時間的車,你一定累了。唉,為了對付這位無可救藥的蘇格蘭人,讓你站了那麼久。」她生氣地瞪了拉克倫一眼,又轉過來對金白利很誠懇地道歉說:「對不起,請跟我來,我帶你到房間裡休息。當然我還要幫你治治感冒。迪奇,也就是德夫林的祖母有很多妙方……」

    就在梅根要帶著如釋重負的金白利離開之際,拉克倫又說話了:「嗅,親愛的,可別扔下我不管呀!分別後我日日夜夜都在想著你,你可別破壞了這別後重逢的喜悅呀!」

    梅根輕輕地哼了一聲,她準備繼續帶金白利往前走。可突然她想到了更好的辦法,便轉過身對拉克倫冷冷地說:「對不起,我這兒有位客人要照顧。她很受歡迎,而你卻不。讓個傭人去幫你把瑪格麗特找來,你和她講講你與德夫林的事兒。我想她會勸你放棄打算。她決不會引狼入室,讓一個強盜住到家裡來。」

    「是劫持者,親愛的。」他糾正著她,臉上滑過一絲苦楚。「最好別把兩者混為一談。」

    梅根哼了一聲:「我認為這沒什麼不同,麥格列高先生。在你們蘇格蘭人看來只要是搶英格蘭人就不算是強盜,而我們英格蘭人卻不能苟同。」

    「問題不在這裡。我已經洗心革面,不再偷盜了。」他說。「對已經發生的事,我無法挽回,可你應該歡迎我的改過自新。」

    「我嗎?不可能。我們已經講得太多了。再見。」

    金白利被帶走前看到了拉克倫臉色的變化:開始是失望很快就轉為堅定。顯然他不是個輕易認輸的人。不過這次要想贏得梅根的關愛,他可是輸定了。全英格蘭的人都知道公爵和夫人相愛很深,幾近癡狂,連金白利住的諾森伯蘭郡都知道這事。但看來這消息在蘇格蘭鮮為人知。

    一個蘇格蘭高地人。真倒霉。金自利隱隱感到拉克倫·麥格列高對她很有吸引力。當然,這麼說太婉轉了,其實,她已被他深深地吸引住了。可他愛上了一個有夫之婦,又還是個蘇格蘭人。這兩條障礙讓她覺得有點難以逾越。特別是第二條。她父親永遠不會同意她與一位蘇格蘭人結婚。要是她違背了他的意願,他會剝奪她的財產繼承權,她還得面對很多流言蜚語。

    一個蘇格蘭人。實在是太糟了。

    ☆☆☆

    拉克倫把他要來這兒找妻子的前後經過一五一十地講給瑪格麗特·麥格列高聽了。聽完他的傾訴,她同情地說:「噢,我可憐的孩子,是溫尼弗雷德害了你們。誰會想到她會幹出這種事來呢?她看上去像是個不錯的女孩嘛。」

    拉克倫苦笑了一下。溫尼弗雷德已年近五十,不再是個女孩。而已六十多歲的瑪格麗特嬸嬸總是喜歡把不到六十歲的人稱作女孩或男孩。她是位可親的女士,溫柔甜美,略顯肥胖,似乎總是興高采烈,至少在拉克倫面前是這樣。不過他也同意她的看法,即沒有人想到溫尼弗雷德會做出這種丟人的事兒來。

    他們單獨呆在謝靈·克羅斯的大客廳裡,侃侃而談。瑪格麗特給拉克倫的杯子倒滿了水,勸道:「你缺錢用為什麼不來找我?你叔叔安格斯去世時給我留下了一大筆財產,真主保佑他。我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花這些錢。」

    拉克倫有點尷尬。他覺得向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借錢那還好說,可瑪格麗特是嫁到麥格列高家的,如今丈夫又不在人世,他當然不好意思向她求助。他以前早該想到自己的叔叔安格斯的,可現在晚了。

    他說:「瑪格麗特嬸嬸,我想這事我能解決。我要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困境。」

    瑪格麗特雖說有些不以為然,但還是同意了他的想法:「那好,你這主意也不錯。要想擺脫眼前的窘境,娶位闊小姐倒是個好辦法。你呀,早該這麼做了,」

    雖然拉克倫本人並不想這麼功利,可還是點頭同意了。「瑪格麗特嬸嬸,我還想跟你說一件事,我來之前根本沒想到會遇上這個麻煩。我與羅恩斯頓公爵曾在一種不太理想的情形下見過面,當時他用的是另一個名字。今天我才知道這件事。」

    「另一個名字?」她皺皺眉。「是不是去年在蘇格蘭的時候?」

    「正是。我當時逼他交出錢來,還想奪走他的未婚妻。」

    瑪格麗特把她那雙暗淡的綠眼睛睜得老大,然後又瞇起來,咯咯地笑了:「天哪,是你啊?我和姐姐從梅根那兒聽說過。當然,雖說德夫林能英雄救美人,可總是不願意重提舊事。我和迪奇當時可是笑死了。」

    她只覺得這事好笑,這倒讓拉克倫鬆了口氣。可他知道德夫林不會放過他。

    他說:「梅根說他不會讓我呆在這兒。」

    「唉,瞎扯,他不會,」瑪格麗特笑了,「至少他知道你的情況後就不會這麼做了。孩子,儘管放寬心,我會處理這件事的。我們會盡快讓你如願以償。」

    拉克倫想到德夫林將知道他的窘境,不由得面紅耳赤。真見鬼,梅根小美人不嫁別人,偏偏與自己嬸嬸的親戚結了婚。不過,要是不這樣的話,他很可能一輩子也見不到她了。

    他見到她就改變了自己的計劃。是的,完全改變了。他不再忙著找妻子了,他要把梅根從公爵手裡奪過來,然後再想辦法改變家中目前的境況。當然,這個辦法是什麼,現在他還不知道。

    他終於找到了她。她還是像以前一樣的美麗動人,甚至更有風韻了,只是脾氣有點大。命運彷彿是在嘲弄他,本來他是來找妻子的,可偏偏遇到了她,是的,她只適合他,而不是那個英格蘭人。他要讓她明白這一點,他決定馬上採取行動。

    「孩子,我和姐姐手上就有不少的闊小姐讓你挑選。」瑪格麗特只顧自己說著,根本沒想到他主意已定。「現在就有這麼一位。她剛來,打算住些日子。她也是來找丈夫的。她是一個有錢的伯爵的女兒,與你再合適不過了。聽說她的嫁妝不少,值一大筆錢呢。」

    拉克倫點點頭。他當然不能告訴嬸嬸說自己的計劃已改變,否則馬上就會被趕出去。他需要她的幫忙才能留下,他自己是沒本事說服德夫林讓他留下調戲他的妻子的。那簡直太難了。

    他說:「那太好了,瑪格麗特嬸嬸。在我被趕走前可別忘了把她介紹給我。」

    瑪格麗特向前傾了傾身子,拍著他的手說:「你還在擔心?德夫林不會因為幾年前的那點小誤會把你一腳踢出去的。他不會那麼小氣。你要是不放心,我現在就去和他談談。拉克倫,我的孩子,就像在自己家裡一樣,自在點兒。你會如願以償地呆下去的。」

    ☆☆☆

    「決不能讓他留下!就這麼走了!」

    這話德夫林在過去的幾小時裡已說了不止一次,可似乎沒人理他,至少是沒人跟他談論這個話題。

    當梅根告訴他瑪格麗特的那位蘇格蘭親戚是何許人也時,德夫林懊惱極了,直罵倒霉。後來瑪格麗特又來到他的書房,講了一大通關於那個蘇格蘭小子的荒謬故事,說什麼他被別人奪走了財產,為了能讓親友們生活在一起,迫不得已才淪為強盜。總之瑪格麗特是在為他開脫。

    一個繼母捲走了所有財物,從此銷聲匿跡,這太不可思議了,哦,簡直是不可能。這是蘇格蘭人為騙取女人的同情而編出的無聊故事!看看,連梅根的語氣都變了,起初得知拉克倫·麥格列高要與她同住一個屋簷下的氣憤勁兒都沒了。

    吃飯前全家人都來到了客廳。德夫林的祖母迪奇和她妹妹瑪格麗特坐在沙發上低聲說著什麼,德夫林和梅根站在壁爐旁,聽不清她們的談話。從倫敦來的賴特莊園主要買一匹獲獎的純種馬,順便留下過夜,他與金白利談著天氣聊一些無關痛癢的無聊話題。這人年過五十,已有家室,卻不自量力地對金白利大獻慇勤。

    幸好拉克倫不在、德夫林無法想像自己見到那個無賴會作出什麼反應。當然,為了通常的禮節,拉克倫會被安排注下,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早晨就回他的蘇格蘭高地去,或者他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就在剛才,梅根還建議讓那蘇格蘭小子留下,因此德夫林才不得不重申自己的決定,他不明白妻子為什麼突然間改變了主意。

    梅根看著他:「你對一年前發生的荒唐小事兒還耿耿於懷哪?」

    德夫林瞪大了眼睛:「小事兒?那男人雙膝跪地向你求婚,你拒絕他後他還劫持你!難道這些都算小事?」

    「可你把我救回來了,還揍了他一頓。」她提醒道。「難道你忘了?」

    德夫林的嘴角向上揚起來了,一副沾沾自喜的樣子。這愉快的回憶使他輕鬆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原樣了。

    「他這麼做與謀生根本沒任何關係!」他說。「他是一個該死的強盜!這麼一個簡單的事實,你們這些女人們為什麼總是置若罔聞呢?因為你們的姑息,他差點成了我姨婆的繼子!哼,即便那樣我也不歡迎他住在我家!」

    由於他聲音太大,有幾個人把頭轉了過來。梅根趕緊向他示意:「噓,輕點!我想提醒你一點,金白利小姐很不出眾,要幫她找對象可夠我們忙一陣子的,而你卻要把一個合適的人選推出門去,你就忘了要成全他倆的事了?」

    他終於明白她為什麼要改變主意了,可在他看來這無關緊要:「梅根,照他過去的行徑,根本配不上一個伯爵的女兒!」

    「得了吧,德夫林!」梅根不耐煩地說。「他是一個蘇格蘭莊園主,又是他們宗族的領主,僅這一條就完全配得上一個伯爵的女兒。就他倆現在的情形,他過去的行為很有可能被忽視。你沒聽你姨婆說嗎?那可憐蟲已無路可走,他只是想找個有錢的妻子幫他度過難關,金白利的嫁妝足以讓他不再重操舊業了。」

    德夫林冷笑了一聲。「要是他賊性不改,那麼有沒有妻子都一樣。他還會騷擾邊境,搶劫無辜,梅根,他喜歡搶劫,且樂在其中。」

    「也許吧,可我們也無法下定論。我看,他迫切需要找一個闊小姐才是事實。他並不想生活在過去那種環境中,我們幹嘛不給他個機會呢?連你祖母都願意這麼做。」

    「要是他也能重新做人,那我就……」

    「別急著賭咒,萬一將來後悔。」她笑著打斷了他。「你之所以反對,是因為你壓根兒就不喜歡這傢伙。」

    「那只是一小部分原因。」德夫林堅持自己的看法。「有關那臭小子已經說得夠多了。讓他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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