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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令之夙敵 第四章 作者:魈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師父……戍啟大人……我下次絕對不敢了!」

    清晨,榮矜神清氣爽的睜開眼睛,就見身側躺著一位動彈不得的俊美人兒,正灰白著一張縱慾過度的臉,兩隻深邃清澈的眸子冒著金紅色的火花,殺氣騰騰地瞪著自己沉默不語。思維凝固了片刻,昨晚的片段潮水般湧進腦海裡,一想到自己本著一次過足癮的小人心態做了多少次,榮矜就能理解為什麼戍啟一副想吃人的凶神惡煞嘴臉。

    要知道……把一條龍做到中途昏厥過去,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啊……

    「你還敢想下一次的……」冷冰冰地支起身子,戍啟銳目一瞇,順勢抽手,利劍出鞘橫在了昨晚害自己元氣大傷的罪人脖子上。開什麼玩笑,要是人類每次都要做到一方垂危才罷休,多來幾次他這條龍命就玩完了!

    「抱、抱歉!沒有問清你的意願,就從頭做到尾了……」不是沒有料到今天清醒後,迎接自己的會是這個牡丹花下做風流鬼的結局,榮矜見狀無辜的攤開雙手,毫不反抗地任由對方把劍架在自己肩上,相對無言了半晌,只是訥訥的反問:「對了,你身體怎麼樣?還好吧?」

    「……我差點被你弄得現出原形。」幻化時最忌失去意識,戍啟冰冷的白了罪魁禍首一眼,暗示對方差點害客棧被金龍真身壓垮。

    「對不起……」除了道歉,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榮矜歎息了一聲,視死如歸的抬起頭,溫柔如水的凝視著,眼前索命的冤家。青絲凌亂,軀體慵懶,因為要殺他的人在他眼裡太美了,所以死變得一點也不可怕:「戍啟,昨晚是我不對,你要我怎麼樣都可以。」絲毫不提對方沒有反抗的順從,榮矜爽快的一力承擔起責任。

    「哦?要你怎麼做,你都照辦嗎?」握穩劍身,不讓自刀傷害到榮矜,戍啟聞言眨了眨眼睛,嘴角勾出一抹罕見的狡猾。

    「對,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心裡發毛的嚥了口口水,榮矜沒有見過戍啟這麼「豐富」的表情,背後不禁有種面對獵食者的寒意。

    「……那好,你笑一個吧。」抖手收劍回鞘,戍啟起身罩上褻衣,一邊收拾著披散在背的長髮,一邊正經的吩咐道,率真的回眸裡,看不到調笑的意味。

    「啥?」就、就是笑一個那麼簡單嗎?他以為對方至少會要求「做回來」呢!

    「……笑一個,就像你以前每天都在做的那樣,不會嗎?」不悅地挑起眉峰,戍啟不明白對方瞠目結舌的還在醞釀什麼。他只是一天不見,很懷念那個有點傻卻很專注的笑臉,這有什麼不對的嗎?

    「真的……只要我笑一個你就原諒我了?」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那麼好,榮矜步履輕飄的走到戍啟面前,順理成章的替對方繫起衣服。

    「不然呢?還想怎麼樣?交配了一次就殺了你嗎?」漠然地站在原地任由對方為自己穿戴,戍啟仰起頭,不知是不是累得眼花,他好像看到一抹紅色從窗外掠過?不等他細想,榮矜的反問就引開了他的注意:「畢竟某些意義上,我也是勉強你做的……你要是生氣到殺我,也未嘗不可。」

    「做就做了,又不會掉塊肉。何況殺你太可惜了……那個其實很舒服的。」就事論事的搖了搖頭,沒有理會對方一臉被雷劈還帶笑的僵硬表情,戍啟厭惡地喝乾了桌上的涼茶,回味地抿唇道:「不過在做的時候,我喊停你就必須停,聽見了沒有?」

    「是……聽見了。」呆呆地應聲,緊接著欣喜若狂的展臂摟緊站得筆直的戍啟,榮矜沒有忘記昨晚求歡的母糾,淒慘的下場。龍是種任性的生物,他不敢奢望自己在惹惱戍啟之後,還能有如此錦上添花的縱容。他能認為……戍啟對他也是不一般的嗎?

    「別抱了,水妖已除,收拾收拾回京覆命吧。」不耐地推開扒住自己往懷裡死命揉的榮矜,戍啟冷漠的破壞了溫馨的氣氛。他可還惦記著自己的潭底休憩呢!「好……」

    「……還有,你到底要不要笑一個給我看啊?」

    「笑∼我笑……啊,戍啟,我真是太感動了!我笑一輩子給你看好不好?」

    「……不好,那樣感覺會很傻。」

    「……」

    「如果你堅持要用這種笑容笑下去的話,就離我遠點。」

    「……」

    「好了!夠了,不要笑了!很噁心。」

    「……」

    「……滾開,別靠得那麼近!」

    「戍啟……」

    「幹嘛?」

    「你這個叫作始亂終棄哎!」一開始可是你叫我笑的,現在高興得合不攏嘴,居然又開始嫌棄我……

    唉——喜歡一條喜怒無常的龍,果然還不是一般的麻煩啊!

    ****

    半個月後,京城——

    「……所以……你們之後就這樣了。」御書房外的九曲迴廊裡,季凱瞪圓虎目,顫抖著手指指著笑容可掬的白衣年輕人,悲哀的確定自己上一刻,不小心撞見的一幕並非是自己的幻覺!假、假的吧?他居然看到那個面無表情,天生好像不食人間煙火的青龍御史--夏語冰默許他的徒弟摟著他的腰走過長廊,甚至對於榮矜貼到耳邊啄吻的戲弄,也面不改色地縱容下去?……也許他應該相信一次,游尚銘那個烏鴉嘴的……今天他確實不宜出門。

    「是啊,師父又沒反對,我又很希望,當然就如此了。」毫不迴避地點了點頭,榮矜正沉浸在幸福的汪洋裡,不介意多一個人來分享……就算對方聽完後一臉天崩地裂的表情。

    「開、開什麼玩笑啊!你們可都是男人啊!」雖然沒有立場說別人,可對方徹底忽視倫理道德,公然卿卿我我的行徑,還是刺激到了季凱內心深處,僅餘的倫常意識。

    「……白虎御史大人,你喜歡的好像也是男人吧。」挑了挑眉,溫和不減的微笑著提醒道,榮矜一邊回味著親到戍啟的感覺,一邊見招拆招的和季凱消磨時光。沒辦法,誰叫戍啟把泡水潭,睡大覺看得比有過肌膚之親的入幕之賓,還重要呢?剛剛回京找少年天子交代完任務情況,就迫不及待地拋下自己找深潭去了,害他一個人無聊到只能拿不慣中招的路人甲開刀!

    「這個……」被戳中心虛之處,季凱僵硬了片刻,小臉紅了又白白了又青,還是忍不住要抗爭到底:「不、不一樣的!只有你和語冰是不可以的啊!」

    「為什麼?」略帶不悅,但榮矜還是保持著一貫的溫柔和藹。

    「你們……你們是師徒啊——」

    「誰規定師徒不可以相愛的?」

    「這個不需要規定,是常識吧?常識!你……」

    「那麼在你看來,是徒弟喜歡師父更錯誤呢,還是男人喜歡男人更不可原諒?」

    「這……」呆了呆,季凱一時難以權衡。

    「反正都喜歡了,是男人就是男人吧,喜歡就是喜歡。至於師徒嘛,那種關係是我叫好玩的。既然我和他做都做了,乾脆從現在開始,我不再是青龍御史夏語冰的徒弟了,沒問題了吧?」壞心眼地祭出最重的打擊,榮矜同情地笑著抱臂環胸,無辜地凝視著季凱如遭雷劈的精彩表情——

    「你們……你們好歹也掙扎一下好不好?」可惡,喜歡上男人又是師徒,難道這兩個傢伙都不知道煩惱一下、猶豫一下的嗎?就這麼順理成章的雙宿雙飛了,到底他們還是不是人啊?他們……把倫理道德都放在哪裡了?

    好像聽到了季凱說不出口的腹語,榮矜的笑容一整,略微正經了一些,仗著身高的優勢拍了拍季凱的肩膀,神清氣爽,食髓知味的他,開始想念戍啟的滋味了:「為什麼要掙扎呢?小凱……愛是件美好的事情,它不該使人覺得痛苦。」他懷念起把戍啟摟在懷中,不受約束地親暱的回程之路了:「不論是對被愛的人,還是愛上的人來說,愛都應該是美好的。如果覺得痛苦那就索性不要愛了,痛苦的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啊!呵呵!」

    「可是……」抵不過榮矜此時眼眸裡溺死人的溫存,季凱逐漸軟化了:「可是愛一個人,是不可能沒有絲毫不滿或痛苦的吧?」

    「會啊,嫉妒時很痛苦,摸不清對方心意時很痛苦,得不到回應時很痛苦,一時半刻見不著面也很痛苦。」頓了頓,榮矜釋懷地瞇起眼睛:「可是與能夠看到那個人,或者思念那個人的感覺相比較……那些痛苦就根本算不上什麼了啊!只要看到那個人就心潮澎湃,只要聽到他說話就激動不已,只要想到在這世上還有這麼一個人,可以相思不絕就覺得滿足,就算偶爾夢到和他在一起也是一種幸福……這才是愛一個人的滋味啊!如此的不平凡,如此的美好……又怎麼會痛苦呢?」

    「但……你就不怕世人的指指點點嗎?畢竟——」

    「有什麼可怕的?這世上對我最重要的是那個人而非天下人,我愛的也只是一個人不是全天下。所以,我只要顧慮我愛的人的心情就足夠了,我的愛是我的事,既不會因為世人的稱頌而美妙,也不會因為他們的誹謗而暗淡。愛一個人,就應該竭盡所能的不要讓對方痛苦……也應該無所畏懼的,不讓自己痛苦。」忍耐不住想見戍啟的衝動,就算明知跑去深潭打攪會被對方的白眼瞪死,可榮矜就是想見他……好想見他……

    風太柔,花太香,人生的春天如此苦短,他想和所愛的人長相廝守啊!他想見他……

    「小凱,愛上一個人是多麼的美好啊。除了你自己,誰都玷污不了你的愛情……」即便對方不愛自己也無所謂,「愛上」是屬於一個人的心情,「付出」是一個人就可以做出的決定。

    「……」啞口無言的目送著榮矜的背影,有一瞬間,季凱有一種錯覺,眼前他的豁達與溫柔穿越了數百年的光陰,才沉積出如此的豁達。那番話裡沒有矯揉造作,亦沒有年少輕狂,彷彿是一個不求回報愛了幾番輪迴,抱著同一種心情沉浮了幾遭起落的人,在回味自己曾經的抉擇,決定自己以後的無悔。

    他突然覺得榮矜是對的。就算在人世上愛有無數條條框框,有數不清的無可奈何……但在每個愛過的人心裡……愛,始終應該是美好的,它不該使人覺得痛苦。

    不論是對被愛的人,還是愛上的人來說,愛,都不應該是痛苦的……

    ****

    「哇啊啊啊啊啊……妖、妖怪啊!城外有妖怪啊!」

    甩掉季凱後,榮矜哼著小曲剛走到城西門口,就聽前方一陣雜亂,來不及迴避便迎面撞上了一群匆匆逃竄的路人。

    不是吧?那麼倒霉?好不容易才從益川降妖回來,就又得為了什麼不長眼的妖魔鬼怪奔波?在心裡為自己和戍啟抱怨了一聲,榮矜歎了口氣,深呼吸一口後擠出一絲安撫的笑容,拉住一個慌不擇路的百姓:「不好意思,請問城外出了什麼妖怪,妖怪在哪裡?」

    「逃、你怎麼還不逃啊!小哥兒,快跑吧,剛剛我們經過城西樹林時親眼看到的……」戰戰兢兢地打著哆嗦,被榮矜順手撈住的行商打扮的中年人,斷斷續續的驚叫著,雙眼瞪得滾圓。若不是一行人全都目睹了,他還真懷疑那林中的影像,不過是自己勞累過度的幻覺:「好、好可怕啊!比、比正月京城的舞龍班還大!就、就在水潭邊上,好、好大好大的一條龍啊!金、金色的……眼珠比車輪還大……嗷嗷叫著要吃人啊!小哥兒呦!你還不快跑……」

    「你說什麼!?」二話沒說地推開擋路的中年商賈,金色的巨龍還在水潭邊……不用懷疑榮矜也知道妖怪指的就是自己心頭所愛之人。只是明明分開的時候還好好的,不過兩三個時辰,究竟是多大的衝擊多重的傷勢……才能讓驕傲矜持的愛人,在光天化日之下不顧一切的現出真身,造成轟動的呢?

    第一次,榮矜怨恨人類的身體是如此的不方便!他恨不能騰雲駕霧眨眼趕到所愛的身邊,卻也只能搶了路人的坐騎,快馬加鞭——

    「戍啟!」千萬、千萬不要是他最怕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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