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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妻 第五章 作者:罌粟
    她需要他嗎?看著她專注到連他站在門邊好一會也沒發現,尹東嶽懷疑她根本一點也不寂寞。

    看得出來她不知道該怎麼好好整理一頭長髮,隨意用只鯊魚夾夾住盤在後腦勺,還有些髮絲散亂在雪白的頸子後。

    她的確沒有一般貴婦的樣子,不打扮,也不張揚,手臂上還有藍色、紅色夾雜的顏料。她專注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雙眼睛認真的盯著畫板,偶爾什麼都不做,手擱在腿上,像一個沒有生氣的娃娃,連呼吸也不會似的,靜靜盯著自己的畫,一動也不動。

    那樣充滿詭異的死寂常讓他覺得不對勁,每當到了這時候,他總會忍不住發出聲音讓她回神。

    尹東嶽走到她身後,替她拿下盤在後腦勺的鯊魚夾,用手指輕輕為她梳理烏黑的長髮。

    沒有修剪的層次,也沒有定型劑的刺鼻味道,只有洗髮精的香味淡淡飄在她髮絲問,她纖瘦的肩膀彷彿用力一捏就會碎掉,有那麼一瞬間,他想將她摟在懷中。

    二十三歲,應該是青春洋溢的妙齡女子,享受著熱情戀愛的年紀,躺在他懷中的人兒,吐納間,居然是那樣沉靜的氣息。

    明明只是他買來的女人,為什麼此刻他對她有一絲絲憐惜的感覺?

    輕輕靠在他懷中,關允莉放下畫筆,巧笑倩兮的看他,「想要了?」

    他皺眉,身子一僵,原本只是單純想要疼惜她的感覺輕易地被她一掃而空,猛然問,面對她的改變,他覺得她言不由衷,而且有一絲絲嘲諷。

    「你哪來的自信以為我想要你?」

    「不想嗎?」她無謂似的聳肩。「那就算了。」

    在家中等他兩年,這期間來,這男人彷彿忘了她的存在,只有回來過年時給她一個大紅包,原來人的心真的會扭曲,面對他的不聞不問與徘聞滿天飛,她痛過,她哭過,也恨過,但她哪裡都不能去,只能待在家中,這個家對她而言是個巨大的牢籠,沒有任何人找她,唯一退有聯絡的家人,也因為婆婆的限制而減少往來,她的世界,除了畫畫,再無其他。

    正如他當初向她求婚時說的,只要在家中等他回來。

    不用愛他,偶爾他想回來休息幾天,她就在他身邊,這樣也能過一輩子……

    尹東嶽不喜歡她突然抽身離開,馬上又將她摟住,逼她看著他。

    「還說不想咧……」窩在他懷中,她拉拉他的領帶,將他拉向自己,她的吻細碎而青澀,勾引男人的手法拙劣得可以,像他這種情場老手又怎麼會敗在她手中?

    他笑了笑,卻捨不得阻止她,任憑她在他身上放肆。

    察覺到丈夫的坐懷不亂,關允莉也沒生氣,她的吻來到他的喉間,時而加重親吻的力道,她輕輕咬著他的喉結,果然引來他的制止。

    「不喜歡?」

    他輕摟著她,她大膽的挑逗非常刺激,「輕一點。」

    雙手攀在他肩上,她直視著他,尹東嶽卻覺得她迷茫的眼神中不是愛情,不是慾望……什麼也沒有,只有空洞。

    「允莉?」

    「嗯?」

    她氣若游絲的回應,更是讓他覺得不對勁,她應該更有活力一點,不是嗎?「你就這麼甘心讓我抱?」

    「你是我丈夫,讓你抱有什麼不對嗎?」

    「那你愛我嗎?」

    「愛你?這不是我的工作。」

    「什麼意思?」

    「我是你的妻子,你說過,只要我在家裡等你回來就行了,至於愛你,那不是我份內的事。」

    「關允莉!」他忍不住大聲斥責。她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彷彿篤定這輩子永遠不會愛上他,他不喜歡她這樣,甚至有點心痛……

    「叫這麼大聲做什麼?」她突然甩開他的手,瞪著他。「難道你要我愛你嗎?要我愛一個說走就走的人嗎?要我愛你?那你愛我嗎?」

    兩年來的不安在瞬間爆發,關允莉全身發著抖,她意外自己這麼沉不住氣,可是壓抑已久的情緒像決堤的浪潮,漫過她的理智。

    「你對我做過什麼要我愛你?我恨你都來不及了,又怎麼會愛你?」

    他離開她身邊,身邊有數不完的女人,生活過得多采多姿,而她,獨自在台灣,身邊沒有貼心的朋友,婆婆每天打電話來責怪她不懂得抓住丈夫的心……可他的心從沒在她身上過啊!就連一個禮物也沒給過她的丈夫,她要怎麼抓?

    「允莉……」

    沒想到平常溫順的她會瞬間抓起狂來,看她雙眼冒著血絲,全身不停發抖,一隻手撐著旁邊的桌子,差點站不住的樣子,尹東嶽伸手抓住她,將她緊緊抱在懷中,但關允莉又咬又抓,亟欲掙脫他的懷抱。

    「你走開,不要碰我!」

    她踢倒旁邊的畫架,尹東嶽便將她的腿也往懷裡攬,不讓劇烈的動作傷到她自己,照理兩人力氣的差距甚大,但抓狂中的關允莉不知道哪來的蠻力,彷彿用全身對抗著,他只好緊抓著她,面對面貼著,她的拳腳無處發洩,便往他寬厚的背上猛撾,直到她槌累了,知道自己絕對掙脫不開,只能無力的倒在他懷中。

    尹東嶽察覺她的啜泣聲,終於小心翼翼鬆開的她,她頭還是低低的,彷彿故意倔強的不讓他見到她的眼淚,他忍不住心頭一酸,溫暖粗糙的大手撫上她淚濕的臉龐。

    「對不起……」

    她還是沒抬頭,微微搖著頭,像是在給自己催眠似的喃喃自語,「我不會愛上你,我只是你買來的女人……我絕對不會愛你……」

    她的自我催眠讓他心酸,他鬆開她緊握著的手,輕輕吻著她的手心,一路往上,細碎的吻輕輕啄著她的臉頰、鼻尖、雙唇……

    面對他的親吻,她下意識躲了躲,但他拉著她,沒讓她逃離。

    明明每天都對自己說,尹東嶽絕不會愛上自己,自己也不會愛上他的,為什麼,面對他的溫柔:心中的城牆正在一片片瓦解?她向後躲著他的吻,卻又馬上被他抓了回來,他的吻溫柔又不急躁,慢慢等著她平靜下來。

    「好點了嗎?」

    因為掙扎無效,也哭累了,關允莉只能絕望的想著,他的溫柔只是想要抱她,抱一個會愛上他的女人,但他卻又不一定愛她……

    如果只是要抱她的話,這樣簡單多了……

    她輕輕抓著他的衣服,抬頭看他,濕潤的雙眼直瞅著他。

    兩人之間又回到曖昧的氣氛,加上剛剛的火爆場面,體內血液正火熱,他明知道她的轉變太大不自然,但仍然輕易被她挑起慾火。

    「我們需要冷靜一點。」他實在不適合在這個時候抱她,他思緒迷亂,而她很顯然也不理智,兩人之間得留些空間才行。

    才想起身,關允莉拉著他不讓他離開,她全身發著熱。明明前一分鐘還對他又咬又抓,巴不得離他遠遠的,現在卻戀著他手上的溫度……

    「我剛剛咬你,會不會痛?」她輕輕拉開他的襯衫,輕輕吻著他肩上的咬痕。「對不起……」

    「別這樣……」她的親吻讓他喉頭一緊,「該對不起的是我。」

    「親我……」他的溫柔讓她漸漸無法思考,賴在他懷中,她的眼眶還噙著淚水。「我兩年沒抱你了。」

    「我也是……」

    雲雨過後,他們小睡了一下,半夜屋外下起雨,尹東嶽醒來,累積兩年的恩愛真是有點驚人,他自己也嚇了一跳,想到剛剛自己的動作似乎有點粗暴,關允莉白皙的身子有著斑斑紅點,他將被子往上拉,蓋到她肩上。

    她手上還戴著結婚戒指,也許是因為年紀的關係,那只閃爍著耀眼光芒的戒指,在她手上已經不似當年那樣的不諧和。她已經習慣了嗎?他輕輕牽起她的手吻著。

    關允莉眨眨眼,睡前哭過的眼睛腫腫的,不太舒服,她揉了揉,看見尹東嶽在身邊,她吸吸鼻子。

    「醒了?」他應該再輕點的,才不會將她惹醒。

    關允莉恢復了冷靜,不管是情緒還是情慾都平靜下來,她抓著被子走下床。「我要去洗澡。」

    腳才著地,她不穩的顛了一下,雙腿有點尷尬的無力,她瞥一眼偷笑的尹東嶽,拿起枕頭丟他。

    她前腳才剛踏進浴室,尹東嶽後腳就跟了進來,看他瀟灑的什麼都沒穿,她雙手交叉在胸前看他,「我現在要洗澡。」

    「我也是。」浴室的燈光非常明亮,這樣很好,他很喜歡,可以將她的身材一覽無遺,尤其他注意到自己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

    「這怎麼弄的?」他指指她身上的絲絲紅色痕跡,不止胸前,脖子、腰際、大腿問都有。

    難道是她自己弄的嗎?關允莉指指他的鬍子。

    「會痛吧!剛剛怎麼不說?」他的大手輕輕撫過她胸前的痕跡。

    「我看你很舒服的樣子,不忍心打擾你。」看樣子他是打算賴進來了,關允莉放棄跟他爭論,在浴缸裡放滿水,她想泡一下熱水澡。

    看著鏡中自己的鬍子,他原本沒打算留,只是在西方人眼中,東方人的面孔似乎顯得稚氣,為了看起來有威嚴些他才留的,回到台灣,回到她身邊,他的鬍子讓他看起來年紀更大……

    「幫我刮鬍子。」

    「為什麼?你留很久了吧!」

    「因為我不想弄痛你。」

    她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這種眼神,像是憐惜,又像是愧疚……關允莉有點慌,但她低著頭不去看他的眼,免得心慌意亂。

    泡在溫熱的水中,她靜靜的幫他將大把的鬍子刮下,彼此沒多說什麼,只有水聲嘩啦啦的流。

    「我不在的時候,你不寂寞嗎?」

    寂寞?她不寂寞嗎?關允莉想把香皂塞進他的嘴巴裡。一個人靜靜待在這偌大的屋子裡寂不寂寞?不能出門的日子寂不寂寞?等他的日子寂不寂寞?

    她別過頭去,「你不在的日子我反而樂得清閒。」

    他不在的兩年,若是管家婆婆請假,只剩她一個人待在屋子,一整天下來,她一句話都沒說,彷彿與世隔絕,坐在閣樓靜靜看著日出日落,她可以一整天只吃一塊麵包、一杯水,然後等待隔天的到來。

    是嗎?從她的表情,他讀不到任何快樂的訊息。「既然沒有我,你會過得比較快樂,那我反而應該好好陪陪你,不是嗎?」

    她皺起眉,「這話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真的越來越猜不透這個丈夫了,他到底想怎樣?

    看她又不知道恍神到哪個時空去,尹東嶽拿浴缸裡的黃色小鴨鴨噴她。「我回來了,我們重新開始?」

    她回過神,顧左右而言他,「為什麼用這種剃刀?真危險,你就不怕我一時失手,劃破你的頸動脈。」

    「因為我喜歡『瘋狂理髮師』這部片子。」

    「真是的!」這是什麼理由啊?算了,反正他這次回來像吃錯藥,還拿玩具噴她……「我也喜歡啊……」

    「是嗎?」他突然抱住她,她嚇得將手上的剃刀拿得遠遠的。

    「那我們週末去買家庭劇院組,然後去買DVD回來看,你還喜歡看什麼電影?『來跳舞吧』?『芝加哥』?」

    「音樂劇全都帶一套?」

    他挑眉,「不早說,我書房有。」

    「真的?」

    「真的。」他在她閃閃發亮的臉頰上親一下。「你喜歡?以後我們去百老匯看音樂劇?」

    「真的?」

    「真的。」看她一臉雀躍,他也跟著心情大好。

    好久不曾這樣了,全然地放鬆自己,身邊伴著一個他所安心的人,安心?他為自己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覺得古怪。為什麼待在這個毫不起眼的女人身邊他會覺得安心?下一瞬間,她輕輕為他刮鬍子的動作惹動他的心弦,小心翼翼的,怕割傷他的仔細他通通看在眼裡。

    他靜靜躺在水中,雙手環在她的腰際,一動也不動。「如果能這樣一輩子該有多好?」

    「什麼一輩子?一輩子泡在浴缸裡?」她笑他。

    他睜開眼看她,「一輩子在一起。」

    「是啊!」她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不想再心存期待,「我會在家裡等你一輩子。」

    「我不是那個意思。」她是真笨,還是裝傻?「我是……」

    「我答應過你了。」關允莉難得先發制人,打斷他接下來想說的。「畢竟我是你用錢買來的女人,你又提供這樣的環境給我,我會乖乖待在家裡等你。」

    她的話突然讓他覺得好刺耳,明明那是事實,但為什麼他聽起來這麼不舒服?當年她是為了錢嫁給他,嫁給他這個除了一棟房子、一千萬,什麼都不會給她的丈夫。

    不對,當年他開價一千萬,但她卻天真的伸出五根手指頭,「五百萬就可以了啦!」

    她是為了錢跟他結婚,卻不是為了錢跟他在一起,她為什麼這樣心甘情願留在他身邊?原以為,這樣傻傻的等他兩年的女人,多多少少對他還是有愛的。

    當年,她真的很努力想融入這個家,讓大家接受她,穿上她不習慣的衣服高跟鞋,出席令她不自在的社交場合,說著言不由衷的讚美……她那時候很努力,是他丟下她一個人……

    「當年,你知道我要出國兩年,第一個念頭是什麼?」

    「現在才問不會太晚嗎?」她嘲弄道。

    「只要你還在我身邊,任何時間都不嫌晚。」

    他的溫柔讓她鬆懈心防,據實以告。「我剛知道的時候,很害怕。」

    「怕什麼?」他忍不住將手臂圈緊。

    「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我知道你心裡面沒有我,可是……真的把我忽略到這個地步嗎?如果真是這樣,那我無話可說,不管在美國,還是台灣;都是一樣的。」

    「所以你才不跟我去?」

    她沒回話,賭氣的別開眼。

    「我不是忽略你。」他親親她的臉頰。「我是怕,你就算跟我一起去美國,到了那邊,不熟悉環境,又沒有認識的人,我又沒辦法常待在家裡,還不如你留在台灣,至少有些伴。」

    「真的?」她沒想到他居然為她設這那麼多,原來他並不是完全不在意她……

    「但為什麼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一想到得逼你做決定,我就開不了口。」

    「笨蛋!」她潑他水。「這種事情,不管最後的決定是什麼,至少必須把事情講出來,都不知道我從南馨口中聽到你要出國兩年的事情時有多措手不及。」

    「生氣啦?」

    「一點點啦!」

    只有一點點會賭氣不跟他出國,獨守空閨兩年嗎?尹東嶽知道她在鬧彆扭,笑著將她翻身,幸好浴缸夠大,再來一回合也不成問題。

    「現在在浴室耶!」

    「是啊!」

    堵住她還要發言的小嘴,他會讓她知道,這一刻她只要想著他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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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惱人的梅雨季節開始了,面對就算開空調還是難掩濕氣的辦公室,尹氏員工心中多少有些不耐……

    尤其今天還要開一個月一次的業務會報,主持的是剛回台灣的副總裁,誰不知道他是出了名的難搞?等一下又得看他罵人了。

    兩年前他還是總經理時,鐵血政策讓大家繃緊神經絲毫不敢怠慢,如今到美國磨練回來,只怕變本加厲啊!

    眾人心情沉重的打開會議室的門……咦?坐在主席位子上那個面容清爽的男人是誰啊?是尹東嶽嗎?可報紙上的他不是留了性感有型的落腮鬍嗎?

    令大家訝異的不止如此,兩年在異鄉的奮鬥,讓他圓融許多,檢討失誤時也少了咄咄這人的威嚇,舉手投足間散發不怒而威的風範,員工們都看見副裁的改變。

    與會下來,大家第一次戚覺開會原來也可以這麼愉悅輕鬆,一整天直至下班都充滿活力。

    尹岳東比兩年前更穩重果斷,從前的浪子形象更像就這樣被他丟在美國,回國一個月,至今仍沒聽過他任何的花邊新聞。

    幾乎每天準時回家,出差的日子也減少了。

    今日下班後,他直接回大宅一趟。

    「笑什麼啊?這麼開心。」何麗娟看兒子在沙發上翻著報紙:心思卻不在上面,自顧自的傻笑起來,忍不住問。

    「沒什麼。」他闔上報紙。

    「都這麼晚了,今天就留在大宅過夜吧!」

    若不是今天下班後,特地拿東西給父親,順便在大宅吃晚餐,他現在早就在家裡了。「才九點,不會太晚,允莉應該還在等我。」

    「改天,帶她來一起吃飯,很久沒看到她了。」尹四方說。

    「她不愛出門,整天待在家裡畫圖。」

    「這樣遲早會悶壞的,她還這麼年輕,不到外面走走怎麼行呢?」

    「知道了,我會帶允莉回家裡看看。」她最近比較會笑,多了些活力,但還是足不出戶,他也很納悶為什麼她幾乎都不出門,他記得從前她很愛騎腳踏車到處亂跑的,現在反而比較文靜?

    允莉、允莉,又是關允莉。

    不知道那個女人給他們父子倆灌了什麼迷湯,丈夫常找媳婦回來聊畫也就算了,剛回來台灣不久的兒子,提到關允莉的次數也變多……

    「那丫頭有什麼好啊?」

    他知道母親對允莉不是很滿意,但最近因為他疼愛她的關係,似乎鮮少聽見母親抱怨她的不是。也好,他想,時間久了,母親會知道允莉的好。

    「允莉很特別。」

    「哪裡特別?」她不喜歡聽到兒子誇獎那個女人。「還不都那個樣子,別忘了她當初是為了錢才嫁給你。」

    他笑而不答,他知道當初允莉是為了錢才嫁給他,可條件也是他開的,不是嗎?

    「現在既然都結了婚,那些都無所謂了。」他不認為允莉那無慾無求的樣子是裝出來的,他知道兩年前她非常缺錢,會把自己賣給他當新娘,除了說她有膽識,也是被經濟壓力逼到走投無路了。

    「你在國外兩年,不擔心她背著你隨便勾搭上男人?」何麗娟見兒子近來安份不少,覺得也該讓他認清那個女人的真面目。

    「別說這種話。」尹四方忍不住開口制止妻子。

    「允莉她不會的。」她單純善良不懂心機,現在他知道,她的心是在他身上的,這樣就夠了,往後的日子,他們要一起走下去。

    還說不會呢!何麗娟氣沖沖的跑回房間拿了一疊照片給他。

    是允莉和一名男子的照片,兩人年紀相仿,牽手、相摟,還有幾張是男子明目張膽走進他家的照片。尹東獄震驚,瞬間怒火中燒,他抓著照片的手不停發抖。

    「這些是什麼?」又要再一次嗎?同樣的背叛還要他再嘗一次嗎?

    「你出國那兩年,我不放心她,叫人拍的。你看,她根本就不安於室,這種女人,你還是早點放棄她比較好。」

    那兩年……他知道自己的花邊新聞不少,允莉曾經恨過他,會背著他跟別的男人來往也怪不了她。尹東嶽雖然驚愕不已,但拚命的理智說服自己,允莉現在是他的,沒有人能介入他們……

    「這是我和允莉的事情,現在我們重新來過,這些是過去式了。別再叫人偷拍她,這對她並不公平。」

    何麗娟沒想到兒子居然會說出這種話。分明整顆心都給了關允莉!「這些照片是鐵錚錚的事實,她偷人的證據啊!你怎能裝作沒看見?」

    他不是裝作沒看見,只是允莉一個人在台灣,會寂寞、會想找人陪,這也是他一手造成的啊!現在又怎能單方面責怪她?「要比照片,我的比她還多呢!」

    「但是……」

    「媽你別擔心,我和允莉現在處得很好。」

    儘管口頭上這樣說,但在開車回家的路上,尹東嶽仍然忍不住想起那照片中的男子。他們年紀相仿,興趣應該也雷同,自己和允莉差了九歲,她會不會覺得他很無趣呢?

    他不耐煩的等著紅燈。她和那個男孩子還在一起嗎?自從他回台灣後,因為允莉不喜歡外出,除了回大宅和娘家,她幾乎不曾踏出家門一步,就算出門也有司機接送……那他們還有聯絡嗎?

    就這樣一路胡思亂想到家,進家門前,他甩甩頭,踏進玄關,客廳還留一盞燈,管家婆婆早就回家,他猜測允莉八成在閣樓畫畫。

    她說自己下愛出門,若能整天待在畫室最好不過。她這年紀的女孩哪一個不是東南西北跑來跑去?二十三歲,花樣的青春,卻老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就連曬太陽也頤。

    她是不是蒼白了?比起剛認識她時,那略呈小麥色的健康膚色,現在的她白皙得令人覺得病弱……

    剛認識她時,她是不是比較常笑?他還記得,他們第一次在雨中相遇,她那小麥色的溫暖微笑……

    她靜靜待在畫室內,只有手上的碳筆沙沙作響,有時她專注沉穩的樣子讓他覺得陌生,彷彿眼前的人不是他所認識的允莉……

    「你在畫什麼?」

    「畫人。」

    「畫我嗎?」他笑著問,繞到她後背看畫,笑容卻僵住了。

    全開的圖畫紙上,是一個男人的輪廓,雖然只有初架構,但看著她專心地描繪出陰影——他知道,他是照片上那個男的。

    喉頭湧出一股酸意,他不知道在這種時候開口說一句話是這麼的困難。

    「照片呢?就這樣平空畫?」他要狠很地把那男的記在腦海裡!

    「不用照片。」她放下畫筆,伸伸懶腰。「他的樣子已經印在我腦中了。」

    他是誰!尹東嶽想大吼,然後把畫紙撕爛。為什麼她能在他面前若無其事的談論其他男人?

    「想吃麵嗎?我去弄給你吃。」她已經跳到門口了。

    他在大宅才剛吃飽,一點也不想吃,可是他更不想要她和這幅畫獨處——就算只是畫也不行!

    兩人走到廚房,她弄了宵夜,自己也湊著吃了點。

    他知道自己有花心的前科,所以不苛求她為他守貞,但是現在他回頭了,他要在她身邊當個好丈夫,她也應該好好收斂自己吧!

    「我們結婚了對吧!」

    「嗯啊!」

    「所以不該有外遇對吧!」

    「噗!你才知道。」她酸他。

    「現在我沒有,一個都沒有。」他強調。

    「這不是應該的嗎?」面對他的老實與改變,關允莉忍不住愉悅起來。

    「所以你也應該把之前的爛帳清一清吧!」

    這樣夠含蓄又明白了吧!他知道自己有錯在先,要她馬上斬斷情絲也許不太可能,但,總不能還跟其他男人藕斷絲連吧!

    爛帳?當年的欠款她已經還完啦!她怎麼不記得自己還有欠債?難、難道要她把五百萬還給他?

    老天,她哪來那麼多錢啊?當初三百萬拿去還債,剩下的給允文繳學費,媽拿了些和人合夥開了一間小麵店——現在連個零頭都沒有,叫她怎麼還?

    上次是有個美國人開口向她買畫,說他非常喜歡「家」系列的畫作,她雖然不捨,但當時也不去Deep,一下子失去所有經濟來源,她只好忍痛割愛。她沒出太高的價,只要對方承諾一定會好好愛護她的作品,她不在乎價錢。

    所以就算是那些畫,加起來也賣不到一百萬啊!叫她從哪裡生出五百萬還他?

    「當初的五百萬不是給我的嗎?」

    「什麼五百萬?」這傢伙又跳到哪個時空去了?

    「你不是跟我要五百萬?」

    「我幹麼跟你要五百萬?」他無力的吼叫,揉揉發疼的太陽穴。「我不是說,我的錢就是你的錢?要用就拿去啊!」

    「對我那麼好,我不習慣耶!」她反而不自在。

    「被虐狂喔!」他戳戳她的腦袋。

    「好像有一點。」

    他的妻子到底是……算了,他早該想到,會第二次見面就答應結婚的女人絕對腦袋構造異於常人。

    「當初,為什麼會答應嫁給我?一般都不會答應的吧。」明明早知道,他卻渴望從她的口中聽到下一樣的答案。

    「因為我缺錢啊!」這早就不是什麼新聞了。

    不意外,不過他倒是不知道該為她的坦白嘉許她幾句,還是掐住她的小脖子,通常圍繞在他身邊的女人,個個說愛他,其實都是覬覦尹家的財富,只有她老是說自己是因為缺錢才待在他身邊,連句「喜歡」都不說。

    「缺錢,會缺到把自己用五百萬嫁掉的地步嗎?」尹東嶽斜睨著她,想從她的毫不遮掩找出些許情感的端倪。

    「會啊!」讀出他的認真,她學他的表情,難得認真的樣子讓他楞了楞。「你不知道貧窮多可怕嗎?」

    「多可怕?」

    她的眼中掃過淡淡一絲奇異的光芒。

    從前的苦日子讓她失去學業、失去夢想,她拋棄一切努力賺錢,為了要讓母親得以衣食無憂,讓弟弟能夠一層長才,考上醫學院將來光耀門楣。

    然而,欠款像是巨大的雪球朝她滾滾而來,她才發現那根本就是她無法一肩扛下的重量,眼淚不管有多鹹,一斤還是換不了多少錢,繳了本金還有利息,付了弟弟的學費,還有母親的醫藥費。

    若不是他提及,她幾乎要忘記兩年前,她幾乎夜夜都作被錢追著跑的惡夢呢!「要是你晚來一天,以後可能得到酒店找我了。」

    她說笑的表情看似輕鬆,但其中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苦澀。

    「到最後,你還是因為錢才嫁給我的?」

    「不是到最後,」她不畏他的惡勢力。「是剛開始。」

    「那現在呢?」如果她有一絲絲愛他,或是開始愛他,那他也能忘掉她的過去,不再追究那個男子的身份。

    「我不是很清楚,不過,」她摟著他,「現在我覺得,也許我們兩個可以再繼續生活,你覺得呢?」

    「不會膩嗎?」知道了她的答案,他回抱住她。

    她伸出手輕點一下他的鼻尖。「看你的表現嘍!」

    「那嫁給我,你幸福嗎?」

    沒料到他會有此一問,關允莉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看他,最後只好咕噥著道:「不知道,我沒有想過。」

    尹東嶽歎口氣,拍拍她的頭,「別在意,我隨便問問的,快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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