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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危情 第六章 作者:琳達·霍華
    他還記得我只喝健怡可樂。這是我早上八點半醒來時腦中第一個念頭。我躺在床上昏沉地看著吊扇緩緩轉動,試著判斷那罐健怡可樂是不是別有意義。我浪漫的那一面想要相信他記得與我有關的所有小事,但實際的那一面說也許他只是記性好。幹警察的記性一定要好,對吧?這應該是他們的工作項目之一吧,背誦嫌犯權利聲明之類的。

    所以那瓶健怡可樂其實沒有什麼。就我所知,他應該是猜想女人都喝健怡飲料,這種想法簡直是性別歧視,不管他是不是每次都猜對。

    我看到床就倒了,根本沒有打包,所以一大早出發的計劃泡了湯。其實也無所謂,因為我根本沒有車。但某位大名叫懷德的仁兄隨時可能開著我的車出現,所以我跳下床進浴室淋浴。我很快就洗好,因為我餓到整個人都覺得不對。我前一天晚上根本沒吃任何東西。

    是啦,是啦,我知道不該抱怨肚子餓,因為可憐的妮可永遠不會吃東西了。那又怎樣?妮可死了我還活著,而且就算她死了,我也沒法比她活著的時候多喜歡她一點。

    更糟的是,都是因為她,好美力才必須休業,天知道要休多久。要是她沒有賤到去停車場堵我想找我算帳,也不會在我的地盤上被殺。如果繼續想下去,說到底,都是妮可的錯我才會被迫再次見到白懷德。

    昨天晚上我還替妮可難過。今天我想清楚了,她就是那種人,死了還給我找麻煩。

    我把咖啡煮上,從冰箱裡抓出一盒優格,因為那是最快就能吃的東西,一邊把兩片全麥吐司放進烤麵包機裡,剝了一根香蕉。吞了一份花生醬蜂蜜香蕉三明治,加上兩杯咖啡,我覺得快樂多了。有時候要是好美力工作太忙,我會將就吃個蘋果當午餐,可是只要有時間坐下來,我喜歡好好的吃。

    確定自己不會餓到昏倒之後,我從前門的台階上拿了報紙,就著另一杯咖啡,慢慢領會報紙把妮可被謀殺的新聞炒得多大。相關報導佔據了頭版下半頁,還有一張我跟懷德的照片,那是他把我從好美力押出來、塞進警車時拍的。他看起來高大嚴肅,我看起來身材棒透了,那件粉紅色的大圓領上衣露出我姣好的腹肌。我沒有六塊肌,可是我也不想要那種肌肉太發達的樣子,所以無所謂。我還在想著我的腹肌剛好可以幫好美力打廣告,就看到照片下面的小字:「白懷德隊長帶領目擊證人莫百麗離開現場。」

    「帶領」個鬼!「強押」還差不多。而且他們怎能在頭版的大幅彩色照片上指出我的身份?那些記者難道就不能把我的名字藏在文章後面不起眼的地方嗎?

    我讀了整篇報導,完全沒看到懷德說的那篇有多名證人的聲明。提起證人的時候都只有一個,就是可憐的我。也許當他發出聲明的時候報紙已經付印了。也許明天的報紙上會有另外一篇報導,可是我擔心傷害早已經造成。

    好死不死,我的電話就在這時候響起來。我看了看來電顯示,那是一家報社的名字。我才不會跟記者多說什麼呢,所以我讓答錄機接。

    沒錯,這的確是離開鎮上的好日子。

    我飛奔上樓吹乾頭髮,穿上粉紅色九分褲、白色背心,還有一雙超可愛的夾腳涼鞋,帶子上有黃色跟粉紅色的小貝殼。這可不是最棒的海灘裝嗎?我刷了牙,搽了點保濕乳液跟睫毛膏,為了以防萬一,又上了點腮紅跟唇蜜。以防什麼萬一?當然是萬一懷德親自送車來啊。我不想跟他舊情復燃,但是我想讓他看看,他到底錯過了怎樣的好女人。

    電話響個不停。我跟我媽講了一會兒,她只是想知道我怎樣。我跟香娜也講了一會兒,她好奇得不得了,一方面是為了謀殺案,一方面也是因為我跟懷德的那張照片,因為她兩年前聽我吐了不少苦水。除此之外我沒再接任何電話。我不想跟任何記者、好事的熟人或可能是兇手的人說話。

    我家外面的交通似乎比平常更擁擠。也許我的車沒有停在門廊下面是件好事;這使得從街上看來就像沒人在家。但無論如何,我還有事情要辦、有些地方一定得去,我需要交通工具。

    到了十點我的車還沒到,我翻電話簿找警察局電話的時候,怒火已經在醞釀。

    接電話的那個人,某位我記不得名字的警員,非常有禮貌可是連一點忙都幫不上。我找白隊長。他不在。馬警官也不在。那位警員把我轉給別人,然後又被轉給另外一個人。每次我都得從頭解釋一次。終於,終——於——我找到了傅警官,於是重新又講了一遍。

    「讓我查一下。我想隊長可能不在局裡,我會盡量去問問你的車子的事。」他說完就放下電話。

    我聽見電話那一頭很多不同聲音混在一起的噪音,我聽見電話鈴聲和紙張翻動的聲音,想必警局白天也跟晚上一樣忙。我等著,一面檢查我的指甲,狀況維持得還不錯。我想著午餐怎麼辦,如果都沒人把我的車送來,那問題可大了。我很少在家午餐,家裡的存糧都是早餐用的材料,甚至那些材料也快見底了,因為我兩個星期沒買菜了。我想大概可以叫披薩吧,可是我現在沒有心情吃披薩。我現在只想掐死某位隊長大人。

    終於傅警官回來拿起電話。「女士,白隊長會負責把車送還給你。」

    「什麼時候?」我咬緊牙問。「沒有車我就困在這裡不能動,他應該今天早上就要送回來給我的。」

    「很抱歉,女士。他今天太忙了。」

    「那為什麼不能派個巡警把車送來給我就好?不然——我想到了!——我可以搭計程車到好美力去,你們可以派人在那裡跟我碰頭,直接把車從停車場開出來就好。這樣大家都省時間也不麻煩。」

    「請等一下,」他說,於是我等著。等了又等,還在等。大概過了十分鐘,他拿起話筒說:「女士,很抱歉,可是我現在無法做任何安排。」

    好吧,不是他的錯。我盡量讓聲音平靜。「我瞭解,謝謝你幫我查。噢——你有沒有白隊長的手機號碼?我不小心搞丟了,否則我就會直接找他,不用麻煩你了。」

    「一點也不麻煩。」傅警官很有風度地說,接著慢慢念了號碼。

    嘿嘿嘿。感謝懷德昨天晚上的故弄玄虛,所有警察都以為我跟他在交往。所以傅警官怎麼會拒絕給我懷德的手機號碼?這算是懷德犯下的策略失誤。

    懷德也許正在辦什麼很要緊的事,打電話過去可能會吵到他。管他的,吵到最好。我開始撥號,撥到一半停了下來。我的電話號碼可能會顯示在他的手機上,他知道是我打的可能不會接。

    我竊笑著放下無線電話,從皮包裡拿出手機。沒錯,馬警官昨天晚上一發現我沒有殺妮可,就很好心地把手機還給我了。我開機打給懷德。

    響到第三聲他接起電話。「我是白懷德。」

    「我的車呢?」我盡量用最兇惡的口氣問。

    他歎了口氣。「百麗。我會送去給你的,我今天事情很多。」

    「我現在哪裡都去不了。要是你昨天晚上肯講點道理,我們就不用在這裡囉唆,可是你非得照你的意思!」

    他掛我電話。

    我氣得尖叫,但我沒有再打給他,因為他說不定以為我會打。好吧,既然他這麼混蛋,操他的。呃,我不是說字面上的意思。雖然我曾經差點——算了,我不想扯到那裡去。

    我敲著指頭思考還有什麼選擇。我可以打電話給爸媽,他們會很樂意載我去雜貨店,甚至可能借一輛車給我,只是這樣會給他們添麻煩。香娜也可以載我到處跑。小珍也許會,要是她沒有別的事,可是她的社交活動多到我光想就累。

    換個角度,我大可以租輛車。很多規模大的租車公司都會派人來接,然後送到他們辦公室簽文件拿車。

    我一想到該怎麼做就不再猶豫。我查出租車公司的電話,打過去,安排他們在一小時內來接我。接著我連忙給盆栽澆水,然後挑選去海邊住幾天該帶的衣服,其實只要幾件就夠了。旅行袋裡裝的保養品遠超過衣服。我多帶上幾本書,想讀的時候就有,最後站在門口著急地等著租車公司的人出現。

    交通已經舒緩一點了,也許那些看熱鬧的人和記者終於決定我應該是躲起來了,不然就是去血拼了。總之,來接我的人一出現,我就不想在大門口多逗留,那樣太容易被盯上,不管對方是搶新聞的記者或是狗急跳牆的殺手。我拿出鑰匙準備把門鎖死,我這才注意到車鑰匙還在我手上。我驚訝地笑了出來,懷德根本不可能把車送回來給我,因為我沒有把鑰匙給他,他也沒想到該找我要。

    車留在好美力很安全,等我回來再處理也行。反正車上了鎖,而且停在遮雨棚下面。最糟的狀況大不了就是懷德把它拖到市立拖弔場,不過他最好別給我這樣做,要是我的愛車有任何損傷,我絕對會告他到底。

    一輛紅色的龐迪雅克在路邊停下,車身上有個磁鐵標示說明那是租車公司的車。車上的人還來不及下車我就拎起我的旅行袋殺出門口。我只停了一下子鎖門,立刻跑下台階找他。「趁沒人出現快走。」我打開後座車門把旅行袋扔進去,接著鑽進前座。

    駕駛座上的男子很困惑地眨著眼。「什麼人?有人在跟蹤你嗎?」

    「可能有。」他若不知道我是誰,最好。也許大家都看報紙了吧。「我的前男友一直糾纏不清,你也知道。」

    「他很暴力嗎?」那個男的警覺地看了我一眼。

    「不,他只是太愛吵。真是丟臉。」

    他鬆了一口氣,放開排檔往鎮上的小機場開去,所有租車公司都在那裡。我們稍微討論了一下要租怎樣的車——我拒絕接受基本車款,因為那些車實在太基本(其中一輛甚至還有手搖式車窗,沒想到現在還有生產這種車)——我最後決定要一輛黑色雪弗蘭小貨車。在酷熱的南方開黑車不太聰明,可是這輛車實在很炫。要是不能開我的賓士,我想開輛小貨卡趴趴走也很酷。

    我對貨車有很美好的記憶。外公就有一輛,而且我國中的時候跟一個叫做畢德泰的學長交往過兩個月,他也開小卡車。德泰會讓我開他的卡車,那是我覺得最棒的經驗。可惜我們的感情來去匆匆,德泰也開著他的卡車去找下一個女孩了。

    所有的文件都簽好了,油箱也加滿了,我把旅行袋扔進卡車客座裡,繫好安全帶。海灘,我來了!

    我承認,要是沒有預約,實在不適合在夏天去海邊。更糟的是這天是星期五,所有週末度假客都在做同樣的事。可是既然現在才中午,我想應該可以趕在度假人潮前面,而且我相信那些人中一定也有人跟我一樣,相信到海邊再找間汽車旅館一定沒問題。大家會這麼做只是因為——笨啊——本來就可能是這樣。

    從我們州的西邊開到東岸需要好幾個小時,尤其我還得停下來吃午餐。我開始愛上卡車,因為駕駛座比較高,視野好很多,特別是這輛卡車馬力很強,還有其他我喜歡的小地方。駕駛很順暢,冷氣是上吹式的,太陽很耀眼,而且白懷德不知道我在哪裡。一切都棒透了。

    三點左右,我的手機響了。我看了看小螢幕上的來電顯示,我早上才打過那個號碼,所以很清楚是誰。我讓電話轉到語音信箱,繼續我的卡車之旅。

    可以出來度個小假真是令人興奮。在海灘上休息幾天對我只有好處,而且還可以讓我遠離鎮上,等妮可的命案冷一冷。通常我都很負責,因為好美力是我的心血結晶,可是就這一次,情勢逼我不得不休個假。也許我該在好美力門口貼個告示,告訴會員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重新營業。噢,我的天,我根本沒想到我的員工!我應該打電話通知他們。

    我很氣自己,於是打電話給香娜。「真不敢相信,」她一接起電話我立刻說。「我沒有打電話告訴大家,好美力什麼時候重新開門。」

    香娜最棒的一點是,因為她跟我一起長大,她聽得懂我在說什麼,而且會自動補上我沒說的內容。她立刻知道我說的不是會員,因為他們人數太多,等我一一致電結束後,好美力也差不多可以重新開門了,所以我顯然是在說我的員工。

    「你家裡有沒有他們的名單跟電話?」她問。

    「在我的通訊錄裡有一張摺起來的列印清單,就在書桌左邊第一個抽屜裡。如果你可以去一趟的話,等我安頓好,可以抄電話的時候我再打給你。」

    「不用那麼麻煩,我會聯絡他們。反正我人就在這裡,他們的號碼也都是市內電話,這樣比較合理,不必浪費你的手機通話時數。我也會請琳恩改掉語音信箱的留言。」

    「我欠你一次,好好想一想你要我怎樣報答你吧。」我愛死這個妹妹了;有這種妹妹真好。我在她上班時間找她,她大可以說正在忙,等忙完才能幫我處理,那樣可能就要等到明天。可是香娜不會這樣,她可以從容處理所有扔到她頭上的工作。各位大概也注意到我不會這樣稱讚小珍,因為她還一直以為自己是小公主。而且,我絕對不會忘記曾經逮到她跟我老公接吻。我絕口不提這件事,也跟她好好相處,可是在心底我永遠記得這件事。

    「不要隨便說這種話喔,說不定我會借你最好的那件禮服來穿。順便提一下,有個人一直在找你,而且他似乎挺生氣的。想不想猜猜他的名字?提示:他是警局的隊長。」

    我嚇了一大跳,不是因為他在找我而且在生氣,而是因為他打電話給香娜。我跟他約會時說過有兩個妹妹,可是我很確定沒有說她們的名字或任何事情。另外一方面,驚訝成這樣其實有點傻;他是警察,找人是他們的專長。

    「哇。他沒有凶你吧,有沒有?」

    「沒有,他相當自制。但他的確說他敢打賭我一定是你的律師。這又是怎麼回事?」

    「我有一張他的違紀清單,我告訴他會把單子給我的律師看。」

    香娜嗆了一下。「那些違紀行為是什麼?」

    「噢,例如粗暴對待、綁架、態度傲慢。他把我的單子搶走了,我得重新寫一張。我相信這張清單會越來越長。」

    她大聲笑起來。「我敢說他一定愛死『態度傲慢』這一條了。呃——你真的不需要我幫忙?你有沒有什麼麻煩?」

    「應該沒有。他叫我不要出城,但既然我不是嫌疑犯,我想他沒有權力命令我不准離開,對吧?」

    「如果你不是嫌疑犯,他為什麼要那樣說?」

    「他大概又對我有意思了,但也可能只是在報復我假裝不認識他。我耍了他一下。」

    「也許兩個理由都有吧。他對你有意思,同時也想報復你。加上他想要你待在他可以找得到的地方。」

    「他失敗了。」我邊說邊開上七十四號高速公路,往威明頓方向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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