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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上) 第5章(1) 作者:凌淑芬
    從醫院回到家時,可可已經疲憊不堪。

    荻荻已經出了手術室,仍然在昏迷中。醫生清除了她腦中的部分積血,目前能做的就是等她自行清醒。

    有可能一天,也有可能一個星期,沒人說得準。醫生是這麼說的。

    既然守在醫院裡沒有意義,她婉拒了二哥夫婦要她到他們家住幾天的提議,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她的頭從來沒有這麼痛過,好像有人拿了把錐子從太陽穴鑽了個洞,一直戳進去。她往沙發上一躺,閉眼休息片刻。

    再睜開眼時,「英倫玫瑰」依然高朋滿座。

    奇怪的是,她一點聲音都聽不到,四周的場影彷彿一部默劇,所有客人的嘴巴一張一合,氣氛熱烈,卻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

    她為什麼在這裡呢?

    對了,她和一個叫「傑瑞」的工程有約。

    可是,還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是什麼呢?

    她的目光不自覺轉向二樓的深色玻璃。有個人在後面……一種強烈的存在感穿透了厚重的玻璃,緊緊盯住她。

    可可的心一顫,下意識避開,起身往門口走過去。

    她得去某個地方才行!

    是哪裡呢?

    身邊人來人往,每個人都在開心的聊天,侍者慇勤的帶位或送菜,沒有一個人的眼光往她身上看過來,彷彿她是個不存在的人。

    彷彿她死了。

    死?可可驚然一驚,忙不迭衝出門外——

    一間工作室。

    外頭不是紐約街頭,而是一間被搗毀的工作室。色彩繽紛的布匹推倒在地上,椅子翻倒,電腦螢幕被打破。

    這是荻荻的工作室!

    她想起來了,她得去找荻荻。

    荻荻?荻荻?

    她覺得自己叫出聲音,可是很奇怪的,連她自己的聲音都彷彿來自一個很遙遠的地方,悶悶頓頓的,不像真實的聲音。

    而,從頭到尾,身後彷彿有一道目光一直跟著她。那道目光讓她感到害怕,又奇怪的安心。

    她頭痛欲裂,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身後一道暖熱的溫度貼上來。彷彿某個看不見的人就在咫尺之外。

    可可回頭迅速看了一下,沒有人,只有她自己,被注視的感覺卻一直存在看。

    她得去荻荻家!她的大腦告訴她。

    她舉步衝出工作室——

    然後直接踏進荻荻的公寓門外。

    陳舊的壁板,明亮的燈,其他幾戶緊閉的門扇。荻荻的門就在她眼前。

    濃濃的恐懼突然沖刷而來!她不敢打開門,她害怕!

    別怕,打開讓我看著。有人在她的耳邊說。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想,那個嗓音充滿了令人安心的力量。

    鼓起勇氣,她推開門,看到一間與工作室一樣混亂的客廳。

    她機械式的看向臥房門,果然如她預其中的半掩,空氣裡有一股鐵蛌漁藇N,她全身僵直,動也不敢動。

    一隻穩定的大手搭在她的肩上,那手鼓勵地輕輕一推,她深呼吸一下,走過去推開門。

    荻荻需要她,她必須過去。

    不行!血的味道好濃,她不敢進去,她不敢看……

    「可可!」

    她猛然被人抱住,往後一拉,退進一個實質而強壯的懷抱裡。

    所有幻境消失。

    「我不能……」她閉上眼,感覺自己被轉了一圈,額頭靠在一個堅硬的肩頭上。「我不敢看……荻荻需要我,可是我不敢看……」

    「沒事了,寶貝,抱歉讓你重新看了一次,我只是想確定你沒有受傷。」溫柔的呢喃輕吻落在她的發頂。

    她又回到那個夢過無數次的房間。

    可可睜開眼,驀地感到心酸。

    「你跑到哪裡去了?」她伏在他懷裡,口烏嗚咽咽。

    「……我不是那個不想夢到我的人。」

    「嗚!」她的臉埋得更深。

    他無聲歎息,一手在她的背心滑動,幫助她平靜下來。

    熟悉地嗓音,熟悉的體溫,熟悉的男人,她知道自己安全了。

    「荻荻出事了。」她接過他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的衛生紙,手察擦鼻水和眼淚。

    天哪!她現在一定醜得要命。

    這是她的夢,就算在夢裡很醜又怎樣?她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馬上又是想哭的感覺。她是怎麼勉強自己不去夢這雙動人心魄的眼眸?

    「她會沒事的。」他輕柔安慰,一個吻落在她的睫毛上。

    突然一種強烈的需要讓他想確定她真的安好,他捧起她的臉頰,印上她的唇。

    幾乎在四唇相觸的那一刻,她體內熱潮爆發。

    他的唇薄而柔軟,分開的那一刻,她的舌自動探入其中,深深地吸吮看。

    如此真實的感覺,為什麼只是一個夢?如果能夠永遠不用醒多好。

    在夢裡,他是她一個人的,沒有蘿莎,沒有瑪麗線蜜雪兒,他們只屬於彼此。

    她反客為主,突然推開他一些,不管他眼中閃過的驚異,用力去扯他黑色的襯衫。

    「可可……」

    「閉嘴!」

    襯衫剝開,一片平滑精實的男性胸膛坦露出來。

    她的手掌滑過每道肌理線條,精瘦、結實、有力、強硬。

    她的唇貼上他的鎖骨,一陣明顯的戰慄竄過她唇下的身體。

    她的臉猛然被抬起,兇猛的覆住。

    若她的攻勢只是一隻貓咪,她面對的無疑是只成年大獅子。

    灼熱、性感、充滿需索。這個吻完全不會讓人以為只是安慰的吻。他要她!而她想被他吞吃入腹!

    她熱情的投入,緊擁看他的脖子,臀下變得越來越崎嶇不平,一個堅硬的物事突起,抵住她的雙臀。她的臀蠕動一下,他愉悅又痛苦的申吟從兩人緊鎖的唇間傳了出來。

    「別動!」

    他拍一下她的臀部,費盡所有的力量扯開兩人糾纏的雙唇。

    她粗魯地咕吒一聲,又想欺上來,他的手指掐進她的肩頭,不准她再造次。

    「為什麼?」可可不滿地坐在他大腿上,瞪他。

    他的眼神灼熱,髮絲被搔亂,終於不再是那永遠高高在上的樣子,她不知怎地萬分滿意。

    「荻荻。」他唯一能想到轉開她注意力的對象,只有這兩個字。

    可可的唇微張,整個人像消氣的皮球一樣軟了下來。

    「荻荻……有人傷害她……他們打破她的頭……」她又埋回他的胸懷,喃喃低語。

    「瑤光會為她請最好的腦科醫生,你不需擔心。」

    「我擔心的不是這個……」

    她的語氣有點怪,他看不見她的臉,於是將她稍微推開一點距離。

    在她臉上的不是哭泣,而是一種深思的神情。

    南的眼神一瞇。

    「可可,你做了什麼?」

    「荻荻習慣手寫記事,回到工作室後再同步到電腦上。」可可跳起來,開始在他面前踱來踱去。「警察已經把她的電腦帶回警局當證據。」

    「但是?」他的眼神依然孤疑地微瞇。

    「……我把她的手寫本帶走了!」

    「可可!」

    「我只是憑直覺行事。」她防衛性地道:「我想知道荻荻今天的行程是什麼。我有預感,那個行事歷會給我一點線索。反正電腦已經在警察那裡,他們也會有同樣的記錄。」

    「你從犯罪現場拿走一項關鍵證物,這是犯罪行為。

    「你!」她停下來,一隻手指對準他的鼻間。「少給我談犯罪行為!」

    他這個黑暗之王!和他比起來,她是小巫見大巫。

    「你拿走她的行事歷又能做什麼?」他無奈地問。

    對啊,能做什麼?可可還沒有想那麼遠。

    「我還沒有時間看,等我看了,就會知道我要做什麼了。」

    「可可!」他站了起來。

    天哪,這男人比她想像中更高!被他居高臨下地壓迫,她突然覺得很危險。

    「你、你要做什麼?」

    「明天就把行事歷交給警察,在你害自己受傷之前。」

    「你要我跟警察合作?」她咕吒道。「果然夢境會扭曲現實……」

    「什麼意思?」他神色不善地問。

    「你們這些人老是走在灰色地帶,最不相信公權力的,難得你竟然會叫我相信警察。」

    「如果只是一個闖空門事件,我不介意讓警察做一點納稅人繳錢希望他們做的事。」

    「但這不是尋常的闖空門。」她有開始踱步。「那個人認識荻荻,才會知道她住家和工作室的地點,而且把兩個地方都蓄意搗毀,乍看沒有重要的財務消失,所以他一定在找什麼。」

    「好吧,不然把行事歷交給瑤光,瑤光知道怎麼處理。」他退而就其次。

    「我會的。」最終會。

    他的眼神又變陰暗了。

    「為什麼我覺得你沒說實話?」

    討厭,這就是跟自己的潛意識對談麻煩的地方,哪裡不老實他都聽得出來。

    「我真的會!」她只是沒答應何時而已。

    「可可……」

    「唉,我好累。」頓了頓,她突然發現:「咦?頭不同了?」

    「可可……」

    「不管了,我好累,晚安。」

    她就這樣從夢境中跳了出來。

    堪堪地那個男人探手抓住她的前一刻。

    時尚圈的消息是最快的,幾乎是在隔天中午,就開始有人來向她打聽荻荻的工作室被圍上警方的原因。

    「有人闖進去想偷東西,細節我也不清楚,警方正在調查。」可可一律用同樣的理由搪塞,因為羅伯森有交代她不要跟不相關的人討論案情。「荻荻?她受到一點驚嚇,住院幾天就沒事了……好,謝謝你的來電,我會代為問候的。」

    接完了另一個荻荻朋友的電話,她坐在窄小的辦公桌後,盯看天花板思量。

    半晌,左右看看,確定工作室的門因午休而暫時關閉,沒有人會來打擾她,她悄悄打開包包,拿出荻荻的行事歷。

    翻開最近的那一頁,上星期五,荻荻說她突然接到一個案子。

    「N?」可可看著草草花在十點半那欄的一個縮寫。

    沒有細節,沒有確切的時間,只有一個「N」。

    N是誰?姓名縮寫嗎?

    她直覺想到一個人——南。

    他的簡寫也是N。

    但她隨即搖掉這個想法。不會是他!雖然她不曉得自己把他從嫌疑犯名單中排除,是出於私心或怎地,直接就是告訴她不可能是他。

    他沒有理由傷害荻荻。

    那,還有可能是誰呢?

    可可往前有翻了幾頁,最後把荻荻最近一個月的形成都看過了,那個N總共出現過兩次,一次是事發那天,一次是上星期一,都是在最近一星期內的事。而且每次都只有「N「而已,沒有其他的細節。

    這個N到底是誰?

    「偵探果然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做的!」她挫敗的把行事歷放下。

    她的手機突然響起,可可接了起來。

    「哈囉?」

    「方小姐,我是羅伯森。」

    「啊?晦,你好,叫我可可就好。」

    「加勒伯小姐……」

    「荻荻。「她插口。「荻荻就是她的名字,她的招牌。你說加勒伯小姐,我反而要先反應一下。」

    「荻荻。」羅伯森從善如流。「她的最近一個約會記錄,是一位姓名縮寫『N』的人,你知道這個人是誰嗎?」

    原來羅伯森也在過濾荻荻的行事歷。

    「我不曉得。她是認識幾個開頭縮寫是N的人,但我不確定是哪一個。」

    她知道這個「N」似乎不是那些朋友,為了不露餡,她還是把自己知道的荻荻的朋發中縮寫有N的名字都告訴警察。

    「謝謝你。」羅伯森道。

    「啊,等一下。」在他掛斷前,她連忙問:「今天已經是星期一了,醫生說荻荻的腦壓穩定,恢復的比想像中好,隨時都可能醒過來。我想,她醒過來之後一定會需要一些貼身的東西,我可以先去她的家裡整理一些衣物嗎?」

    這不是一件致命案件,現場雖然封了起來,依然必須在一定時間之後開放給主人回歸日常生活正軌。羅伯森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記錄,回答她:「現場已經采證完畢,你可以進去了,但只限你一個人,可以請你盡量保持現狀嗎?」

    「好。」

    可可收了線。

    今天下午大部分是電腦修圖的後制工作,時間充裕,她拿起包包,出門叫了車,先到荻荻的工作室去。

    等荻荻出了加護病房,她不想讓她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都是藥水味的房間裡。平時荻荻很喜歡的一些小東西,她想拿到她的病房去擺。

    工作室依然和她記憶中的混亂,而且被警察採集過指紋,到處都是一些黑嘿的粉漬,看起來更加凌亂。

    雖然羅伯森叫她盡量不要亂動,可可還是把幾張椅子扶起來,免得自己踢到。

    「泰迪。」她拿起牆角的一隻泰迪熊。這是限量版的,荻荻非常喜歡,當初搬進這間工作室,第一個帶來的就是這只熊。

    她摸摸泰迪熊被開膛剖腹的慘狀,歎了口氣。「來吧!我們找個人把你補起來,讓你去醫院陪荻荻。」

    嘀嘀嘀嘀嘀——

    「電話?是電話!」她連忙把熊熊往桌上一放,開始翻箱倒櫃。

    天哪!這堆布真重,拜託不要掛斷——找到了!

    「哈囉!」她喘著氣接了起來。

    「……荻荻?」是一個有點陌生的男性嗓音響起。

    「荻荻不在,請問您是哪一位?可可喘了口氣地回答。

    「啊,我是『詹寧集團』的納坦斯,請問她何時回來?」

    納坦斯!可可知道他是誰?

    納坦斯是紐約最著名的定制服裝設計師,專門幫頂級客層手工定制西服,以男性客戶為主,南就曾經是他的客戶之一。

    後來南不再使用納坦斯的服務,就是因為納坦斯有了一個新老闆——詹寧集團。

    南集團和詹寧集團到底有什麼恩怨,可可不太瞭解,只知道兩邊的人馬像死敵一般,而且通常是詹寧集團的人來對付南集團,但南集團也不是省油的燈就是了。兩方明裡暗裡不知斗了多少次,其中甚至牽涉到幾次商業間諜不明的死亡。

    納坦斯以往一直從事手工制服,是紐約最有聲譽的個人設計師之一,卻在半年前接受詹寧集團的聘雇,成為它旗下一條服裝線的總監。

    男裝的制服和女裝是完全不一樣的,雖然納坦斯現在掌管的服裝線也是女裝,可可還是想不出來荻荻和他會有什麼關係?

    納坦斯的縮寫,就是「N「。

    她腦子裡飛快運轉。「納坦斯先生,希望上星期五的會面一切順利,有什麼我能幫你傳達的嗎?」

    「我想我另外再聯絡荻荻好了。」

    他沒有否認上個星期五是他和荻荻碰面!

    可可連忙接下去:「納坦斯先生,我是方可可,荻荻專屬的攝影師,如果方便的話,我可不可以去拜訪您一下?有一些關於荻荻工作的細節,我想和您討論一下。」

    「為什麼荻荻的工作細節是由你和我討論?」納坦斯在那端皺眉。

    「只要幾分鐘就好。如果你方便,我現在可以立刻過去。」她看了下自己的腕表,十二點四十,離午餐結束還有一點時間。

    「……好吧!希望這件事確實很重要。」

    「謝謝你。」

    她抓起包包馬上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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