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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靈劍(十五)暴君 番外篇 江南大會 作者:小林子
    江南大會,十年一次的盛事,今年,江南城中依舊擠滿了人。

    被邀請的本來就只有武林上的百傑,然而為了一睹英雄真面目,以及武林盟主的風采,幾千幾萬的江湖人擠向了江南。

    天朝盛世,不比當年,今年又是個豐收之年。不只是江湖人,就連一般的百姓、富商,久聞江南盛事,此時也群聚江南。

    江南城熱鬧滾滾,多少人不得其門而入。

    眼前的人,只怕也是其中一個。

    那人的長相,還挺順眼的。尤其是一雙眼睛,又大又漂亮。

    一彎上揚的嘴角,笑得彷彿春天江南的陽光。對於這樣的人,誰能拒絕呢?

    玄慈也是不能拒絕的,雖說身旁的衛士都用眼神想要制止他。

    「沒關係的,就只是共住一宿。」玄慈說著。

    他本來以為真的沒有關係。

    那人說自己叫做杜文亮,長年往返中原跟西域之間,為了擋風沙,所以才有著又長又密的睫毛。

    沐浴過後的杜文亮,身上有著好聞的香味。玄慈坐在他面前跟他聊天,只覺得想要再坐得離他近一點,眼睛,也離不開他那漂亮的眼睛。

    玄慈今年十八歲了,而杜文亮卻還很小很小,大概只有十五歲而已。

    但是,他經歷過的事情,聽過的故事,卻很多很多。

    他身旁帶著一把劍,不曉得那把寶劍飲過多少人的鮮血。

    明明就是個這麼小的孩子,玄慈的心裡卻有著一種異樣的感覺。眼前的人,燦爛的彷彿一顆七彩龍珠。

    「沙漠啊,有時候明明是白天,一陣風過,十里之內都變了顏色。」杜文亮笑著。「伸手不見五指,就連身旁的人都看不清的。有一次我們遇上了,我怕得一直哭一直哭,是爹爹用手牽著我,又把我抱在懷裡,我才收起了眼淚。」

    講起了自己的父親,杜文亮就是一臉的喜悅以及滿足。而玄慈,想起了自已的父母,只是有些惆悵。

    「中原啊,我最喜歡的還是江南了……江南會?……是啊,我也想要去看看的……我最喜歡江南的春天了,輕輕柔柔的風,暖暖的太陽,還有好聞的草原香。」杜文亮的眼睛好亮好亮。

    「我也常到江南來。」玄慈說著。「我比較常來的時候是冬天。」

    「啊,難怪了,我冬天的時候常會回西域的。」杜文亮說著。

    照理說,一個常常往返兩地的孩子,生活是不會太舒服的。然而,他的手上,只有練劍時多少有的硬繭,其他的肌膚卻是又白又嫩。

    玄慈連忙把自己的眼睛轉了開。

    這種遐想,年輕的自己當然也是常有。他自己雖說年紀也不大,然而夜裡也有幾個妃子侍寢。就算是聽說幾個先朝的帝王也不拒男色,可他卻一丁點兒也沒有這個意思。

    「我好喜歡你啊。」杜文亮看著他的眼睛,彷彿發著一種光芒,看得玄慈一陣心慌。「你一直都對人這麼好的嗎?」

    對人好?……這點倒沒有人跟他提過。頂多也只是皇伯父責罵過自己太過軟弱。

    「只可惜我們明天就要分開了。」杜文亮呵呵笑著。「不然,我一定要帶你去一個地方玩。」

    「什麼地方?」玄慈忍不住問著。

    「珍珠湖。」杜文亮的眼睛閃過一陣光芒。

    「珍珠湖?我怎麼沒聽過這個地方?」

    「是我取的名啊。」杜文亮指著自己,笑得可高興了。「我連爹爹都沒提過呢。」

    「為什麼?」玄慈好奇地問著。

    「因為,那兒若因為氣候結了冰,就好比是一顆珍珠一樣耀眼。」杜文亮輕輕說著。「但是,我們冬天得到西域去,我不想讓爹爹傷心。」

    好一個心腸柔軟的孩子。玄慈愣愣看著他。

    而提到了自己的爹爹,杜文亮的眼裡卻是閃過了一陣陰鬱。極為短暫的,卻沒有躲過玄慈的眼睛。

    「……怎麼了?」玄慈輕聲問著。

    「……我真是個壞孩子。」杜文亮只是如此說著。

    當玄慈猛然發覺時,他已經跟杜文亮一拉一扯地聊到了天亮。

    杜文亮看到了天色,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無奈地說著。「天亮了,好快啊。早曉得就先去睡了。」

    貼身的衛士不曉得跟玄慈打過多少次暗示了,只可惜玄慈見若未見。

    「這間房應該還可以待上幾個時辰,你可以先去睡一下。」玄慈連忙說著。

    「啊?……那就太好了,我已經好幾天沒好好睡上一覺了。」杜文亮伸了個懶腰,就走向了床鋪。

    玄慈只是愣愣看著他的背影。

    「那你呢?」坐上床脫著鞋子,杜文亮問著。

    「我去別的房間休息,我們訂了三間房。」玄慈說著。

    「好闊綽喔。」杜文亮說,就沒有再說些什麼了。

    杜文亮隻身行走江湖,卻也不貧困。玄慈看著正熟睡著的杜文亮。

    他的寶劍沒有華麗的劍鞘,衣服雖是輕軟的料子,也並非綾羅綢緞,一雙靴子是小牛皮做的,好穿、耐走,卻也不華貴。

    頭髮用著青絲帶綁著,那條青絲帶前幾天玄慈還在小鎮上的販子攤上看到過。十文錢一條,好看,卻不會太貴。

    眼前的人,身上沒有一個地方能夠證明他家境富裕,然而,他的讀吐、他的修養,他那根本不曾蒙過塵的眼睛,卻已經讓玄慈曉得他的出身必定不差。

    只是,這麼樣的一個小少爺,卻是為了什麼隻身來到江南呢?他的爹娘,不會擔心地一直找他嗎?

    杜文亮一睡就是六個時辰,他真的沒有好好睡上一覺過了。

    等到微微掀開了眼皮,本來以為會看到自己親人的杜文亮,卻是見到了趴在桌上睡著的玄慈。

    咦?

    揉著眼睛醒來的杜文亮,一時之間還沒能回過神呢,然而等到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就連忙下了床。

    玄慈睡得本不深,杜文亮才剛起床,玄慈也就醒了。

    「你睡醒了?」玄慈說著話的聲音也有些剛睡醒的沙啞。

    「是啊,真是對不起,佔了你的床。」杜文亮說著。

    「沒關係,我們跟店家多要了一天的房,你還想睡嗎?多睡一些吧,天色也暗了。還是要吃點東西?」

    杜文亮眨著眼睛。

    「你對我這麼好做什麼?」

    聞言,玄慈也愣了一下。「我……」

    「……不過!我是真餓了。」杜文亮摸著自己的肚子,嘴角又是那種有些淘氣的上揚,看起來好是可愛。

    「啊,那我讓人送東西來。」玄慈連忙交代著身旁的衛士。

    衛士領命去了,只是臨走之前多看了杜文亮一眼。

    剛睡醒的杜文亮,還有些迷迷糊糊的。他抓了抓頭髮,才到床旁的銅鏡前開始梳洗。

    等到掬起水,還呆上了一下,不過沒多久,他拍了拍臉,漱了口,還是回到了房間的桌上。

    也許他自己也不曉得吧,他看著自已的眼神,真是好溫柔啊。

    杜文亮有些不好意思地轉開了眼睛,只好裝著傻。

    「對不住,麻煩你了。」

    「不會啊,怎麼說是麻煩呢。」玄慈連忙說著。

    「……吃過了東西,我就得上路了。」杜文亮無奈地笑了一下。「路程有點趕。」

    玄慈的臉上眼裡登時是說不盡的落寞,然而,儘管心裡難過,他卻也不曉得該怎麼說。

    他只能愣愣看著杜文亮。他多希望這人,能夠再多陪他幾天,從小到大,他真的不曾有過朋友。

    他身為皇帝,身旁的人不是苦口婆心的大臣,就是嚴厲的皇伯父,否則就是些怕他怕得要死的太監宮女,還有只會呻吟喘息的嬪妃。這些衛士雖說貼身守著他,比起朋友,卻更像是父兄輩。

    然而,儘管這頓飯吃得慢,甚至吃到了天亮,杜文亮還是走了。

    而一直到離開前,杜文亮甚至沒有問過他的名字跟來歷。

    玄慈也啟程了,朝著既定的方向。他本就是要去江南城看看這個盛會。這點,皇伯父想了很久之後,才應允的。

    然而,他的心裡卻還是一直想著杜文亮。

    他是個這麼特別的存在,以致於就算日後不會再見,他也很難忘記。忘記在這樣的一個江南的春天裡,有著一個笑起來會溫暖到自己心上的杜文亮。

    也因此,當在華原客棧看到正在跟掌櫃說著話的杜文亮時,玄慈差點驚呼出聲。

    杜文亮!是杜文亮!

    他不顧此時街上滿滿的人群,愣是硬生生擠開了那些人,衝到了對街的華原客棧。

    「杜文亮!」玄慈喊著,而杜文亮也是詫異地回過了頭。

    一見到了他,杜文亮就笑了。笑得依舊像是春天的太陽。

    「好巧啊。」

    「……是啊,好巧啊。」一邊喘著氣,玄慈一邊說著。「你在找客棧嗎?」

    「……嗯,是啊。」杜文亮說著。「好難找啊,每間客棧都沒有空房啊。」

    「過幾天就是大會了,現在的江南城裡怎麼還有空房間呢。」玄慈說著。「你如果沒有地方去,就跟我……」

    對啊,自己是住在江南總督府的,這一帶他去,他一定會起疑的。

    沒有錯過玄慈的遲疑,杜文亮只是笑著。「還說大話呢,沒有在年前訂房,怎麼會有房間。就算有,你們這麼多人也不夠吧,還加上我一個?」

    「……我們去城外,找個地方生著火過夜,我看路上很多人都是這樣的。」

    「……我是無所謂,可是你……」杜文亮遲疑著。眼前的人,怎麼說,都是一個嬌生慣養的貴公子,怎經得起餐風露宿。

    「……反正房間小,我們住起來也不舒服,乾脆以天為鋪蓋、大地為床,反而愜意。」玄慈笑著。

    杜文亮用著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著他,過了一會兒還是笑了。「好啊。」

    野外,露宿著的人可不少,玄慈說要生火,可卻根本不少他們這堆火。

    反而的,火才剛生好,杜文亮就讓人找去隔壁火堆旁聊天,杜文亮高興得咯咯笑,一直朝玄慈招著手。

    「什麼事啊?」玄慈也笑著,走了過去坐在杜文亮身邊。

    「他們說,昨天城裡有個人家失火,結果去救火的人多到連城門口都進不去。」

    「哇,真這麼多人。」

    「當然囉,江南城十年一次的大會,還少得了人?」杜文亮笑著。

    光看此時在城外的火堆,露宿城外的人已經多到了起碼整整十里遠都見得到火光。然而,這些江湖人早就慣了,也不覺得什麼。

    就這樣,跟著杜文亮坐在人群裡,聽他的笑聲,看著他,玄慈只覺得心裡也好是溫暖。

    只可惜,心裡溫暖,寒風過還是打了個噴嚏。

    「你坐過來一點,我這裡沒有風。」杜文亮連忙把他拉得近些,而如此一來,玄慈根本就是貼著杜文亮坐著了。

    杜文亮的體溫很高,玄慈的心忍不住亂了。

    為了打發漫漫長夜,衛士們也加入了聊天說笑的行列。跟著玄慈的幾個衛士也不是普通人,江湖軼事,驚動天下的幾個大事,這些人本也都經歷過。

    而這些衛士講完那些說書人最喜歡說書的題材後,接著就有人講起了天下間的幾個美人。

    江南城的韋夫人,泉州城的王秀,還有江湖女兒的蕭音、花姑娘……十之八九竟然跟那古記的風流當家有染,這點說起來,就讓多少人恨得牙癢癢?

    「可說起古月,當真是少見的美男子。」一個人歎著。「我見過他,身家豪富敵國,人也生得潘安一樣的美貌,朝廷武林都吃得開,中原西域都壓得住,古記越益興旺,他功不可沒。」

    古月這人,玄慈也是見過的。然而,他不覺得杜文亮就長得比他差。

    「據說他的生父,在中原也有多到數不清的私生子,看來頗有乃父之風喔。」另外的一個人笑著。

    杜文亮也在笑著,而玄慈的心神早就不在那些話題身上。

    大家都說故事,大部分是自己的事,少部分是江湖的事。可杜文亮說的,卻全部都是江湖的事,沒有自己的事——

    他說前幾年王家的滅門血案,他說西域的風光以及民俗,他形容著可愛卻又可恨的駱駝,卻不說自己的事。

    「……你們說這些江湖的美人,卻是何人可稱第一。」此時,一個青年沉聲說著。

    杜文亮看了那個青年一眼。

    「各花入各眼,這話題適才就說過了不是?」

    杜文亮很少打斷人說話,也因此,玄慈也很有興趣地看向了他。

    杜文亮的臉上,似乎還有著不悅的表情。

    「要我說,名動西域的大漠劍客,杜明,才是天下第一。」

    「杜明?他生得什麼樣子?」已經有人在問著。「這名字聽來彷彿是個男人?」

    「他是個男人,卻是個你一見過他,卻再也忘不了的男人。」那青年看著那人笑著。

    「喲,好可怕的話題啊。」一個人笑著,當然就有不少人笑了。

    「別笑,他小小年紀,劍法卻已無敵於西域大漠。多少沙漠大盜奉他為主,多少商旅因此倖免於難。魯兒列王尚且賜他一座城邑,讓他就地封王。」

    「……這人,我是也聽說。」此時,不遠處的火堆旁,也走來了一個人。「大漠上的杜明,他的城邑是不分中原西域人都能好好睡上一覺的地方,也是個重要的商站。只可惜他行蹤飄邈不定,少人得見。」

    玄慈看著杜文亮,以為他也會加入話題。然而,杜文亮卻只是一直保持著沉默。

    反倒是玄慈的衛士,已經不曉得打量過杜文亮幾眼了。

    「他這次卻會出席江南大會,不少人就是特地從西域來看他。」那人繼續說著。難怪,這麼多的西域人。玄慈想著。

    「據說杜明靜若處子,笑若燦星。西域人將他的眼睛比若天際上的恆星沙,將他的笑容比若大漠上的甘泉。他一雙手白軟若女子,然而劍法卻瀟灑如大風。他心腸溫軟,淡漠名利,魯兒列王還想將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他。」

    「……如此美人,幾日之後就能得見,真是令人期待。」

    「是啊,你說是也不是,兄弟?」一開始提起杜明的那人,卻是看向了杜文亮。

    「有自已的客棧不住,卻跑來跟我們瞎攪和,南方大俠也是真有興致。」杜文亮冷冷說著。

    「南方大俠?哪個南方大俠,是南方月嗎?」

    登時,那人本還是笑著的臉,登時垮了下來。而聽聞了南方月的名字,不只是現在圍在火堆旁的人擠了過去,就連其他的地方,也是一傳十、十傳百,一波一波的人都跑了過來。

    杜文亮已經拉著玄慈越退越遠了,而玄慈的衛士們,一聽見了南方月的名字,竟也忍不住地擠在了人群之中。

    「兄弟……」

    南方月的聲音隱沒在人群之中,玄慈看著視若無辜的「罪魁禍首」,只覺得眼前之人那無邪的笑容只怕有些是裝出來的。

    「你……早就認得他不是?」

    「當然了,呼聲最高的下任盟主,誰不認得。」杜文亮坐在了另外一處火堆旁,用樹枝撥著火,好笑得說著。

    「那你還當眾掀了他的老底?」玄慈只覺得好笑。

    「不行嗎?」杜文亮涼涼地說著,看起來真是可恨得可愛。

    玄慈只是忍不住一直笑著,不斷拍著他的肩膀。

    「幹嘛,同情他啊。」杜文亮涼涼地說著。

    「我才問你幹嘛,聽他說杜明的事就生氣,你忌妒杜明啊?」

    「忌妒他做什麼,我本來就比不上他,早該認命了。」杜文亮繼續涼涼地說著。

    「……在我眼裡,你才是天下第一。」玄慈的手,改拍為抓,輕輕說著。

    「……什麼天下第一?」杜文亮轉頭看向了他。

    一時之間,玄慈甚至有些語塞。畢竟,形容一個男子美貌,總覺得有些不妥。

    然而,他看過多少美人,卻屬杜文亮才能讓他掛懷至今。

    如果……如果他能……

    抱著希望,玄慈輕輕開口。「在我眼裡,你的容貌才是天下第一。」

    杜文亮發怒了,這點玄慈看得出來。然而,他卻只是無畏地繼續看著他。

    他是皇帝,全天下都在他的掌上,他也曉得讓一個人就這麼地錯過,是多麼可怕的事情。

    他不能再讓杜文亮離開,他不曉得下一次是否還能再見到他。他對他一見鍾情,再見傾心,他要好好抓住他。

    「……你是想要我陪你睡覺?」杜文亮冷冷說著。

    「我只是說出我的感覺,在我的心裡,即使是杜明,也比不上你。」玄慈輕輕說著。

    「……等你見過他,再說這些也不遲。」杜文亮只是冷冷說著。「杜明這人我曉得,多少男人女人一見到他就流口水。」

    「美貌之人,眾所往之,本就是常事。」玄慈依舊輕輕說著。

    「……那我呢,我又沒有那等罕見的美貌,你卻為何鍾情於我。」杜文亮緩了聲音。

    「……我不曉得,只是我一見到你,就曉得彷彿是前世注定。」

    「……你用這招,騙了多少女孩子跟男孩子?」

    「……我……你是我第一個,真心喜歡的人。」

    聞言,杜文亮只是呆呆地看著他,他曉得他說的那種感覺。

    彷彿是天雷勾動地火,那種心悸、那種胸口的騷動,本就不是他一人獨有。

    杜文亮沉默了,很長一陣時間的沉默,而玄慈也體諒地保持著沉默。他曉得,杜文亮需要時間想想。

    「……我有很多事要做。」

    「我等你。」

    「儘管我接受你,也不可能永久。」

    「我說是永久,就是永久。」

    「我長輩不會答應。」

    「我會自己求他。」

    「我……是喜歡你,可還不到……」

    「我會等你。」

    杜文亮靜靜看著他,那眼睛又是燦爛如星。玄慈就這樣看著,看著,直到彷彿被它所吸引似的,慢慢地、慢慢地靠了近。

    玄慈輕輕吻上了杜文亮的唇,那唇的溫度好高,卻又好軟。

    杜文亮沒有拒絕。

    玄慈吻了好幾次。輕輕吸吮、輕輕舔噬,直吻到兩人都輕輕喘息,杜文亮才將他輕輕推開了。

    「你瞧,並沒有這麼難不是?」玄慈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總覺得,不能這樣……」杜文亮的聲音卻是有些軟弱。

    「可以的,為什麼不行呢?」

    「這種驚世駭俗的事情……」

    「我只曉得我的心裡說著想要你,即使你不願意成為我的愛人,至少給我個機會,讓我帶你回去。」

    「回去那裡?」

    「回去我的家裡,給我個機會追求你。」

    那個吻,勾起了兩人體內的情慾。悸動的本不只是玄慈。

    只是,玄慈對這種感覺並不陌生,而杜文亮卻是整顆心都亂了。

    他第一次察覺到自己的情慾,也第一次發現男人的體溫是這麼的高。

    不行的,不能答應他的,他是個男人啊,又是個才只見過幾面的男人!

    ……然而,也許自是注定,他抓著自已肩膀的手、是這麼的緊,他的體溫跟情熱藉著那肩膀傳來。他總覺得在這樣一個強勢的、男人的求歡中,他根本無力抵抗。

    「……我不知道……」杜文亮年紀還輕,他只覺得有些手足無措。「這樣是不對的。」

    「只要問你自己的心,你討厭我嗎,你討厭這樣的事嗎?」

    ……就是因為不討厭,所以才心煩意亂啊。杜文亮歎著氣。

    別的男人接近他,他只覺得厭惡。然而,就只有玄慈……對於他,他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親切跟心動。看見他的第一眼,他的心臟仿遭雷擊。而這樣的一個男人,卻說著他對自己也有同樣的感覺。這一切……這一切……

    「……我爹爹……不會答應!」

    「不要老是提你爹爹,我會自己跟他說。只要你說好,我就帶你回京城,剩下的所有事情,都交給我就好。」

    「可是,我……」

    「如果你討厭這樣的事,就一劍殺了我吧……」

    ……可是,儘管到了最後,杜文亮都沒有拔劍。

    所謂的野合,就不會太過舒服。然而,杜文亮卻還是窘得不願意抬起頭。

    此時,天已將明,兩人離得眾人極遠,自也隱密。

    玄慈還在不斷吻著他,吻著懷裡的他。此時的他,看起來是這麼的幼小、這麼的惹人憐愛。

    「舒服嗎?」玄慈只是用著沙啞的聲音問著。「會不會很辛苦?」

    杜文亮咬著唇,卻不想說。

    相對於生澀的自己,自是靠著玄慈才得到了無比的歡愉。他連想,都沒想到兩個男人之間可以這樣得到快感,而玄慈卻以著無比的耐心跟溫柔叫他得償一夜春宵。

    「你生氣了嗎?怪我勉強你嗎?」玄慈還在吻著他,儘管經歷了三次的糾纏,他還是捨不得放開他。

    他就這樣把杜文亮從營地抱到了這兒,在他半推半就之間得到了他的身子。杜文亮根本不曉得情慾之事,生澀害羞地叫他總忍不住滿懷憐愛之心。

    「你一定是人家說的花蝴蝶,專騙女孩子的淫賊。」杜文亮咬著唇,不無有些懊惱。

    他就這樣把自己的身子交給他了,雖說絕大多數的時候都是舒服地不願讓他離開,然而還是有些懊惱之意。

    「後悔把身子給了我?」玄慈一邊繼續吻著他,一邊取笑著。

    「不要再親了啦,我身上都黏黏的。」杜文亮低聲說著。

    「你的身子好甜、好香,我忍不住……」

    「嘻……」

    天亮的時候,兩人草草沐浴過後,若無其事地回到了玄慈那群衛士的身邊。

    白天的時候,彷彿沒事一樣地吃飯聊天,到了晚上就手拉著手躲開衛士,在別家客棧的房間裡亂來。

    等到兩人都心滿意足之後,便躺在床上,輕聲談著天。

    「京城的房間不好找不是嗎?」讓玄慈抱著,杜文亮輕聲說著。「怎麼每天你都找得到房?」

    「有錢能使鬼推磨。」玄慈笑著。

    你家裡一定很有錢吧。玄慈本打算杜文亮接下來會這麼問著,然而,杜文亮卻沒有繼續問下去。

    即使他們已經相好了好幾次,杜文亮卻連他的名字也不問。

    不問他的名字,不問他的來歷,不問他的出身,彷彿……就把他當作一個以後膩了就丟的床伴一樣。

    想到了這裡,玄慈就忍不住生氣。他低頭就勢咬上了杜文亮赤裸的肩頭。

    「哎!」杜文亮吃痛,於是惱怒地看著他。「你幹嘛啊!」

    「我生氣!你才是專騙男孩子的花蝴蝶吧!」

    聞言,愣了一下的杜文亮不斷咯咯笑著。看來他真有這樣的意思!

    「喂……我也是爹生娘養的一個人,你這樣是什麼意思?」玄慈低聲問著。

    然而,杜文亮卻沒有想要解釋什麼的意思。

    「……杜文亮,你得說清楚,你到底……我們都在一起這麼多次了,你……」玄慈心裡又氣又急,卻是連話都說不完整。

    「……你不是說過,願意等我的?!」杜文亮在他懷裡輕輕說著。

    「……我是說過,可你……」

    「……那就別問。」杜文亮的聲音,好輕好輕。「我有很多事情要做,等我把所有的事情都結束了,再去找你。」

    杜文亮的語氣裡,有著道別,玄慈如何聽不出來?

    「不,我不讓你走!」玄慈一把將杜文亮緊緊摟在了懷裡。「要做事,在我身邊做,讓我看著你,你想要做什麼,我都幫你。」

    「沒人幫得了我,這是我自己的事。」杜文亮輕輕說著。

    玄慈不再說話了,他只是繼續緊緊抱著他。

    「……明天,就是江南大會了,你該去看看熱鬧。」杜文亮輕聲說著。

    「那你呢?」玄慈哽咽地說著。

    「我有事情要做,我會去找你。」杜文亮說著。

    「什麼時候找我?你又要怎麼找得到我?你根本連我的名字也不問!」玄慈既生氣又傷心。

    「……不問你的名字,即使你失約了,我也才不會傷心。」杜文亮撫著玄慈的臉頰,只是輕輕說著。

    「……你要跟我怎麼約?」玄慈低聲問著。

    「我跟你,約在明年春天的江南好嗎?」杜文亮輕聲說著。「就在西湖畔,不見不散。」

    「……好……」玄慈哽咽著。「不見不散……」

    「到了那時候,若你還記得,還願意來見我,那就告訴我你的名字。」杜文亮輕聲說著。

    「好,給你一年的時間,等到了那個時候,我就要帶你走。」

    「……好,依你,若你一年之後不失約,我就跟你走。」杜文亮輕輕說著。

    也因此,等到玄慈回去那些衛士身邊的時候,是自己一個人回去的。

    而那些衛士,也不曉得是不是真知道些什麼,什麼話也沒有問起。

    然而,儘管玄慈已經坐在了江南大會入口處不遠的地方,面對著嚮往已久的江南大會,一顆心卻像是已經死了似的。

    因為,杜文亮就在今天離開了自己。也從今天,帶走了他的心。

    「看哪,是南方月!」

    「……公子?公子?您別發呆,眼前這人就是南方月,是下任的盟主,您得好生瞧瞧。」

    瞧什麼?玄慈心裡想著。雖說皇伯父要他小心武林裡的幾個人物,甚至還願意讓他來參加江南城的大會,然而,他現在對這些,卻已經沒有了興趣。

    他勉強抬起了頭,看了南方月一眼,那人果然就是那個晚上跑來跟他們說話的那人。

    想起了那人,就想起了自己跟杜文亮的旖旎。想起他那溫暖而生澀的身子,想起他那喘息以及充滿愛意的眼神。

    他愛著自己,這點雖然他不說,自己卻可以感受得到。被那奇妙的緣分綁著的自己,本不孤獨。

    到底是為了什麼,他會遇上他呢?在他這十八年痛苦而孤獨的歲月中,這是上天的垂憐嗎?

    ……這是上天,因為看他即將親政,所以才特意送來討好他的嗎?

    ……如果真是這樣,老天爺這招可妙了……沒錯,他喜歡這個禮物,好喜歡、好喜歡……

    「看哪!是杜明!」

    傳聞中的天下第一美人,就這樣帶著腰間的長劍走過了面前。

    承受著萬人的讚歎,那柔和的臉龐,眼神祇有專注地看著前方。

    果真是個奇男子。玄慈在心裡也是同意著眾人的看法。姑且不論他在西域的豐功偉業,這等的風采以及身段,果真是天下少有。

    想起了同樣年幼的杜文亮,玄慈卻只是溫暖。其實,他從未說謊,儘管眼前的杜明果真溫和秀美無人能比,天下第一的名號,卻是屬於杜文亮的。

    然而,就在他出神的時候,杜明卻是看向了他。匆匆一瞥,快得連玄慈都未能看清,然而,玄慈根本不以為意。

    「公子覺得,這杜明如何?」此時,玄慈身邊的一個衛士問著。

    「是難得的才俊沒錯。」玄慈承認。

    「比起杜文亮公子如何?」那衛士低聲問著。

    聞言,玄慈只是笑笑。

    「一個是天、一個是地,如何能比。」

    「何者為天?」

    「自是杜文亮。」

    「……是嗎?公子可要再仔細瞧瞧?」

    像是不相信的樣子,那衛士只是低聲催促。

    「他都走進去了,怎麼還能瞧。」玄慈不以為意。

    會場外是用白幕圍起的,那杜明根本也是一晃眼就走進去的。

    「會後有個筵席,若是公子願意……」

    「不用了吧。」玄慈有些不耐煩地說著。「我對杜明沒有興趣。」

    聞言,那衛士也就不再說話了。

    杜明就像是個漂亮的娃娃,可杜文亮卻會哭會笑,身上的光華燦爛得讓人無法逼視。

    當他把他擁在懷裡的時候,才真正有著擁有天下的感覺。

    這種感覺,即使是他坐上了龍椅,也未曾如此深刻體會過。

    ……可是,他又愛又恨的杜文亮卻要他等上一年!

    ……好,他就等他一年!看他那時候還能有什麼話說!

    一年之後,西湖畔。

    依舊風光明媚,然而玄慈卻是心亂難當。

    這十二月裡,他度日如度年,好不容易熬到春天,才不顧眾人反對硬要下江南來。

    親政過後,是有不少事得做,可這杜文亮,比起那些大臣的苦苦哀求,可更重要的多了。

    ……可是,玄慈在西湖畔上等了好幾天,卻壓根兒沒有杜文亮的影子。

    就在他又急又氣的時候,卻是有個人從湖上的畫舫上喊著他。

    杜明!

    怎麼會是杜明,這人不在西域,又回來江南做什麼?

    玄慈疑惑地看著他,那雙腳卻動也不動。

    而杜明看他沒有理會,卻也不生氣,只是吩咐著船夫將船搖了過去,輕輕一躍上了岸,才朝玄慈走了去。

    「皇上?」一個衛士低聲問著。

    玄慈朝那衛士搖了搖手。

    於是,那衛士就走了上前,攔住了杜明。

    「等等。」

    「……怎麼了?」杜明沒有惱怒,反而只是微微笑著。「我……」

    「杜公子,我們家公子不願相見。」那衛士客氣地說著。

    聞言,杜明看向了玄慈,卻也不生氣。

    「在下杜明求見,麻煩小哥為我通報一聲?」

    「抱歉了,杜公子。我們家公子說一是一,莫要讓在下為難了。」

    「……就說我有杜文亮的消息要告訴他。」杜明的嘴邊,有著一股淘氣的笑意。「看他見我不見?」

    聞言,那衛士果然變了臉色,一個抱拳,他連忙跑回了玄慈身邊。

    果然,玄慈臉上一個變色,立刻自己跑了過來。

    「你說,你有文亮的消息?」

    玄慈氣喘噓噓地站在了自己面前,杜明也只是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此時的玄慈,依舊錦緞華衣,身上的佩玉雖說古樸,卻是價值連城。

    不是高官之後,便是鉅富之流,這點他一向不會看錯。

    「……不懂得禮貌嗎?我還不認得你呢,你至少得先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杜明只是轉過頭,假裝高傲地說著。

    「……不瞞杜公子,在下玄慈。」

    果然,杜明整個人都像是僵了一樣。

    皇帝親臨,本就非同小可,這點玄慈也曉得。此時,見杜明臉色蒼白,也不為難,只是慢慢等他回復了情緒。

    這杜明果然來歷不小,聽得了聖帝親臨,沒多久卻也就回復了激烈震盪的心神。

    雖然臉色跟唇色還沒有回復血色,然而,緩緩轉過身來的杜明,已經可以開口了。

    「在下杜明。」

    「……朕自然曉得。杜公子,不曉得文亮他……」

    沉默了一會兒,杜明才慢慢開了口。然而,在畫舫上那欣喜的神情,卻已經不曉得消失到哪兒去了。

    「杜文亮他……死了。」

    「……死了……」這下子,換玄慈變了臉色。他的一張臉,登時也褪了血色。「騙我……你騙我!」玄慈怒聲喝著。

    「……若是不信,大可讓人去探聽,反正你是皇帝,江湖裡還少得了耳目?」杜明冷冷說著。

    「……他……怎麼死的……」玄慈蒼白著唇說著。

    「……病死的,在家裡、自己的床上,嚥下最後的一口氣。」

    「……什麼病?什麼時候?為什麼你知道?」

    一把揪過杜明胸口的衣服,玄慈哀痛至極。

    「……他是我親弟弟,我自然知道。」杜明只是慢慢說著,也許,也因為感受到玄慈的哀痛,幾滴眼淚就這樣落到了玄慈的手上。

    聞言,玄慈茫然地放了手。

    「他要我帶話給你。」杜明哽咽地說著。「此生無緣……望君……自重……」

    玄慈痛哭、嘶吼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然而,杜明只是無神地慢慢走回畫舫,坐了下,讓船夫將自己帶離了玄慈。

    畫舫在湖上一駛而過,而玄慈還跪坐在西湖畔痛哭失聲。

    杜明的心,也好像被撕扯著,不斷淌著鮮血。

    玄慈……玄慈……那人竟是玄慈……原來,一見到他,那種連心都溫暖起來的感覺,不是因為愛情,而是因為親情……

    杜明無聲淌著淚,卻始終沒有回過頭去。

    錯了……都錯了……怎麼會錯得這麼離譜,老天爺怎麼會這麼作弄於他?

    他第一個真心愛上的人,竟然是玄慈,竟然是自己的親哥哥……

    天哪……天哪……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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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明?」

    聽得衛士相告,玄文皺起了眉頭。「他去西湖,見到的人卻是他?」

    玄慈堅持再度南下,他也多少聽說是為了一個男人。這事雖說不妥,然而,見他真心喜歡,玄文也不再為難。

    然而,玄慈高高興興地南下,卻是失魂落魄地回來。整天把自己關在崇光殿裡、茶飯不思。

    輕歎一聲,玄文走進了崇光殿。

    他的侄兒,此時還是坐在了床上發著呆愣。玄文不忍心,走了過去,在來人為他搬來的軟椅上,緩緩坐了下來。

    「你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皇伯父……」玄慈抬起了眼睛,雙眼通紅。「您告訴我,侄兒該怎麼辦。侄兒……侄兒的心好痛,疼得根本喘不過氣了……」

    「……你還年輕,會遇到其他喜歡的人……」玄文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如此說了。

    「……我也這樣跟自己說著,我以後還會遇到更喜歡、更喜歡的人,但是……但是……我的心,卻還是越來越痛、越來越痛,我喘不過氣,我……我活不下去,伯父……伯父……救救我,告訴我,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玄文看著他,顯得有些遲疑。

    「……這事……唉,伯父也不曉得該如何跟你說。就算你貴為一國天子,感情的事,也實是勉強不得。」

    「……」玄慈抬起了頭,呆呆看著玄文。

    他的這個皇伯父,同時也是武林的影盟主。武林裡發生的事情,多多少少瞞不過他的眼睛。

    「……之前聽他們說杜文亮,伯父就在替你注意了。然而,慈兒,你可曉得,杜文亮這個人,第一次出現的地方是在西裕關,在江南大會之後就從江南城消失了,也再沒出現過。伯父總覺得奇怪,讓人去查了城裡所有的客棧,可你曉得,在你跟他最後過夜的那個房間,小二等不到人出來,進去打掃房間時,裡頭卻早就沒人了。」

    「……文亮他有事要做,自然不讓人知道去處……」

    可走出門不就好了?為了什麼要這樣神神秘秘的。

    「……可是,杜明……」

    「……杜明怎麼了?」

    從玄文的語氣裡,似乎有些什麼事情他知道,卻不方便對自己說的。然而,既然察覺了絲毫的希望,玄慈就不放過了。「伯父!」

    「……孩子,華原客棧是伯父準備給武林百傑住的地方。一個杜明遲遲沒有入住,一個南方月夜不歸宿,伯父都曉得的。」

    「……伯父!」玄慈的眼腈都亮了。

    「……杜明跟南方月,是忘年之交。南方月給人掀了老底,千辛萬苦回來華原客棧的時候早就傳得眾人皆知。而杜明……卻是一直到江南大會前才回華原客棧匆匆更衣。孩子,你悄悄塞在杜文亮懷裡的玉如意,現在還躺在伯父宮裡,你可要自己看看?」

    「……文亮若真是杜明,怎麼西湖畔不認我?」雖是如此,玄慈的人卻是整個重新充滿了生氣。「他氣我認不出他,還是氣我瞞他自己是個皇帝?」

    「……這點我就不曉得了。」玄文苦笑著。「不過我倒曉得,有些人,是不喜歡跟皇帝在一起。」

    「……伯父,您該不是故意給孩兒一個虛幻的希望,讓孩兒只能存著妄想?」玄慈說著,「文亮若真是杜明,看孩兒為他如此痛苦,怎會捨得?」

    「……杜明這人,來得傳奇,無論是魯兒列王或是南方月,都不清楚他的底細。你若真是愛上了他,可要自己保重!他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也不見得不會變心。」

    「……不會的,若他真是變心了,根本就不用去西湖等我。」玄慈說著。「慈兒想起來了,他在畫舫上明明還這麼高興見到我,是一直到聽到孩兒的名字才變了臉色。孩兒會去找他,親口聽他說原因,也會跟他解釋清楚。若他真因我這皇帝的身份而有所遲疑……」

    「……伯父,若您真愛過,就該曉得。慈兒這份心是真的,今既曉得他就是杜明,儘管他行蹤難測,定會追尋到他。」

    「……他每年的春天,都會從西裕關回來。」玄文還是說著。

    「……又是一年嗎?」玄慈苦笑著。「然而,既然如此,我再多等他一年,又有何妨?」

    明年,明天春天的時候,就在西裕關,他要親口對他說。

    為什麼不認我,你苦惱我是個皇帝,我就自此隨你去。

    文亮,杜明,你還沒有帶我去看珍珠湖,怎麼可以失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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