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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亂了,只為她 第四章 作者:沈柔含
    EXCITED酒吧一如往昔,熱鬧、頹廢,滿屋子吸煙者所噴出的白色煙霧,飄在天花板上空盤旋,形成氤氳夢幻般的氣息。

    反正心情正處於夢幻狀態中的紀蔚寰,看到什麼景象都很夢幻就是了。

    他這晚穿得很帥,黑色背心,釘著銀環的牛仔小喇叭長褲,配上一條厚皮帶,整個人的裝扮看起來,非常醒目,非常性格,外加一絲幾乎讓他自戀的叛逆氣息。

    其實這套衣服買了好久,一直收在櫃子裡不敢穿,今天為了金湘蝶,才穿出來做第一次的亮相。

    以前他都穿得很規矩。不是名牌休閒套服,就是襯衫西裝褲,偶爾穿穿牛仔褲,也不敢追隨流行,去找時下那種故意刷白弄舊、或是那種灑金粉貼亮片的款式。

    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很悶騷的……他不只是喜歡看日本偶像劇,他還喜歡搖滾歌手的怪異造型。

    今夜他決定小小放縱一下,穿得霹靂一點,以火爆的氣勢讓他的蝴蝶感到耳目一新。哈哈哈!

    低頭看看表,原來他已經站在EXCITED外面乾等了一個小時以上了。

    對於等候自己心愛的女人,一個小時不算什麼,反而覺得對方遲到愈久,愈有一種姍姍來遲的美感。有這種「美感」作祟,就算等到天亮也無所謂。

    因此,他繼續甘之如飴杵在原地,繼續從落地玻璃窗望著酒吧內的人影晃動,繼續觀察客人手上香煙的煙霧怎樣裊裊飄上天花板,當然也繼續在他腦海中編織氤氳夢幻的愛情夢。

    終於,他聽見高跟鞋定來的聲響,抬眼一看,果然是蝴蝶來了。

    「蝴蝶!」他心花怒放地喊著,舉步迎向她。

    金湘蝶綻開笑容,說:「你來了。」

    「對呀,」他笑答:「我一定會來的,妳也知道我一定會來的,是不是?」

    不錯,她是知道。

    要不然,她並不是一個天天到酒吧查勤的盡職老闆娘,今晚之所以出現,就是因為知道紀蔚寰必定會再來找她!

    她曾在出這一趟門之前,猶豫不定……後來,不知怎麼,她還是特地趕過來,好讓他找著她。

    「妳要忙什麼先進去忙吧,」他笑說:「我在這裡等妳忙完……」

    「不進來坐嗎?」她悄悄在笑他。

    他搖著雙手:「不要,我在這裡等就好了。蝴蝶,妳不必急,妳慢慢處理店裡該處理的事,不用掛慮我。等妳忙完,我們約會去。」

    關於他嘴裡提到的約會,金湘蝶沒有說好或不好。

    本來她想說:店裡其實並沒有事情需要處理的……然而旋即又改變了心意。

    要等就讓他去等吧!她何不進酒吧喝幾杯酒,考驗考驗他的耐性是否真像嘴巴裡講出來的那麼卓越。

    「也好。」她笑道:「那我就忙我的去了,如果你等得太久了、累了,你就先離開。改天有時間再見也一樣。」

    「我不會離開的,一定等妳出來。」他保證地說。

    「都隨你。」

    她旋身進了EXCITED,留紀蔚寰癡等在門外,傻呼呼地笑著。

    進了酒吧,金湘蝶坐到吧檯前的高腳椅上,雙腳交疊。開高叉的旗袍,包裹不了她勻襯滑潤的大腿,即使遠在玻璃牆外的紀蔚寰,也能望見它們的誘人……

    她存心要他看見的,她就是忍受不了男人的目光不圍著自己打轉。

    「造孽呀,金姐兒……」酒保停下手邊的工作,先給她斟了一杯薄荷酒,笑說:「又捕捉到一個死心塌地的男人啦?」

    「可不是?」她舉杯淺酌,一副理所應該。唇邊的那一朵笑,卻笑得比提起其它男人時都真切。

    「今天簡先生來過了,才錯身剛走。」酒保若無其事說起。

    「哦?說了什麼?」金湘蝶被吸引了神思。

    「嘴裡沒說什麼,可是心裡大概在問:『不知道妳什麼時候嫁給他?』」酒保笑答。

    「你倒神奇,」金湘蝶捶他一把:「看不出你那對耳朵還是順風耳,連人家心裡的風吹草動,你都聽得見呢。」

    「拜託,在妳身邊環繞的男人,哪一個不想把妳娶進門?」說著,他扭著脖子,往紀蔚寰的方向瞟了一眼:「我打賭外面護花的那一位,肚子裡打的也是相同的主意。」

    金湘蝶又一笑。

    她是不能把昨夜的激情忘懷的。

    他那麼小心翼翼,那麼輕憐捧惜,帶著刻骨的奇情與溫柔,與她合而為一。

    當她撫抱著他厚實的背,感覺自己的指尖在那上面輕抓著、滑動著,他泌出的汗水,奇異地開掘她心中乾涸已久的愛泉。

    他的愛是那麼顯明,幾乎令她不能等閒視之……

    她不能把他當紀蔚宇……雖然紀蔚宇也沒什麼不好,但是,紀蔚宇終究捨她而去了。就像昨夜裡紀蔚寰說過的:

    「我不知道當初二哥為什麼要和妳分手,但我卻知道,如果我是他,在妳找到另一個真正愛妳的男人之前,我都不會停止愛妳,我都不會對妳死心,更不會讓自己去交別的女朋友!」

    就是這些話……而這些話也是她曾在許多日子裡,不停琢磨著的……

    她不否認自己有一些些虐待狂傾向,因為她總喜歡折磨追求她的男人。讓他們吃苦,看他們傷心,令他們又愛又恨,重複不盡的期望和失望!

    當然,這樣的她……很多男人都受不了,最終不免選擇離開。

    剛開始她也會難過,也會遺憾,後來,只能看開。

    她是不會改變自己的!

    如果哪一個男人闖不過她排設的陣局,還要怪她自私無情,那麼那些男人們儘管滾吧!滾得遠遠的,滾到天涯海角,她才不屑理睬,不屑傷春悲秋呢!

    可是,若有哪一個男人禁得起她一再的考驗磨難,那麼她真會拿出她的愛來,全心全意愛他一輩子,當他最賢慧的妻。

    從她談戀愛至今,多少男人愛了她又遠離?她愈來愈不相信天底下有什麼男人能得到她的承諾與真情。

    她漸漸在尋覓與淘汰之際,遊戲人生起來。

    唉!她並不想玩世下恭的。若是男人們能夠放聰明點,那麼只消掌握幾個最基本的原則,別誤觸地雷,自然能夠安然過關。

    偏偏沒戀愛以前不知道,直到她幾年的戀愛談下來,才赫然發現聰明的男人真是少得可憐,少到了她連一個都沒遇上。

    其實她的條件實在不能算多,不能算苛,來來去去就是那幾項--

    第一,絕對不要忘了在情人節和她的生日到來時,有所表現。

    第二,千萬千萬不要任意給出承諾,而又做不到。

    許多男人在追求之初,為了討好心上人,什麼話都說,事後呢?原來每一個承諾都是一張空頭支票。

    譬如當她翻閱雜誌,無意之間看中一套金飾什麼的,當下愛不忍釋,這時她身邊的男人都會說:「我要把它買來送給妳。」結果?就只是說說罷了,再等上一百年,她看上的金飾還是印刷在雜誌上,不會被許下承諾說要送給她的那個男人,真的送到眼前來。

    這種例子不勝枚舉,每一個女人都痛恨它發生,金湘蝶更甚。

    只不過,同樣是女人,金湘蝶又比別的女人難以對付。就拿她看上雜誌上的金飾這事來說吧!要是身邊的男人主動說要買給她而做不到,她會瞧不起他;但那個男人如果不吭不響,不主動說要買給她,更該死!那已經不是瞧不起可以解決的了,她會唾棄他至死。

    第三,追求她的男人和她一起走在路上,一定要走在她的左側。

    這一點最容易,卻最難有人做到。

    馬路如虎口,走路要靠右邊走。她最討厭和她一起走在路上的男人,不走車輛川流的左側,而讓她去走,而增加她遇上交通意外的機率。所以,不論和誰約會出遊,不論和誰並肩行走,只要那個男人不懂得定在她左側保護她的安全,那個人今生今世不必妄想她芳心的眷顧。

    第四,要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永遠不要跟她爭執吵架。

    她的脾氣不太好,既驕傲又挑剔……可是俗語說:懼妻大丈夫!

    男人當然可以威風八面,氣震山河,但那是在外面打天下、拼事業的時候。下班回家,面對嬌妻,體貼呵護都來不及,管她如何潑辣找碴,惡搞作亂,怎麼可以和她一般見識呢?絕對不允許。

    第五,不要跟她計較金錢方面的小事。

    比方說:出去約會,男人要懂得搶著付帳。她再愛錢,畢竟也是個成熟而懂得人情世故的女人,因此偶爾也會做做樣子跟對方說:「哎,也別老是讓你請客,現在的時代,男女平權,我也有相當強的經濟能力。不然,今天的帳單換我來付,禮尚往來嘛,算是給我個機會回請你吧!」

    這個當口,要是哪個男人真的信了她,順水推舟把帳單交給她去付,那這個男人就完蛋,追她追到死也沒指望了。

    既然身為男兒,就要當個頂天立地的真男兒!手要能挑,肩要能擔,頭上要能頂得住一片天。一個連約會都敢讓她買單的男人,她躲還來不及呢,還談什麼風花雪月的閒情?

    再說,既然身為她的男朋友,當然就要有照顧她終生的打算。既然要照顧她一生一世,就要從兩人交往的時候,開始表現給她看。她的房貸要幫她繳、她的愛車要幫她養、她的食衣住行育樂,樣樣都要俱到。

    瞧吧,就以上五個條件。難嗎?她不以為然!

    真的不難!雖然以同樣的標準來要求的話,她自己根本做不到,但她又不是男子漢大丈夫,不需要那麼苦命是吧?

    而那個紀蔚寰……他能辦到嗎?

    她回眸望了他一眼,看見他還站在原地,遠遠衝著她的眼睛笑著。

    她忽然決定,就讓他站在那裡等到天亮,看他會不會打退堂鼓,半夜離去?

    他剛才說了,說他不會離開的,一定等她出來。

    好呀,如果他沒有等到天亮,那就犯了她第二條忌諱,說到做不到,她不會看上他的!

    「但是,等我吧!紀蔚寰。等我等到天亮……」像是叮嚀,她無聲地說。「因為我不要你再當下一個讓我失望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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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如果我需要妳的幫助,妳是不是一定不推辭?」

    孫盈盈與紀蔚宇擬下黑心計畫後,一回到家,她立刻賴到母親房裡,開門見山地問。

    「嗯?」孫夫人應著,睞了她一記。「妳這不是多此一問嗎?妳從小到大,哪一次想逃課時我沒有替妳填請假單?哪一次為非作歹我不是當妳的共犯?」

    「人家哪有為非作歹嘛!」她扭著身體,不依地嬌辯。

    「怎麼沒有?」孫夫人笑:「妳搶別人男朋友呀,難道這算什麼公益事業嗎?」

    「媽,妳很討厭耶,妳在說什麼啦?我早就忘記了。」

    孫夫人笑問:「言歸正傳,妳閒不下來的小腦袋裡,又冒出了什麼餿主意?」

    對自己的女兒她可瞭解得很,盈盈這會兒必是有求而來……

    以她豐富的經驗判斷,寶貝女兒這一次的鬼主意,大概正經不到哪裡去,可能跟「傷天書理」相去也不會太遠了。

    盈盈朝媽媽扮個鬼臉,說:

    「反正我就是有個偉大的計畫要實行,只差個最佳男主角來助陣。所以嘍……媽,幫我的忙,替我找這樣一號人物給我吧!」

    「什麼最佳男主角,我聽不懂。」

    「不懂我就說給妳懂嘛……」盈盈耐心仔細地解說起來:「這個最佳男主角的條件其實很鮮明,就是要又帥、又酷、又多金、又有品味,外加調情功夫第一流,不管是在床上還是不在床上統統魅力一把罩,能夠把我們最佳女主角迷得芳心大亂,這樣子就『逮就卜』啦!」

    孫夫人覺得好笑:「這麼完美的男人,我要上哪兒找給妳?再說,天底下當真有這麼好的男人,我早就自己留下來滋補強身了,怎麼還會捨得貢獻出來給妳的最佳女主角呢?呵呵!」

    「啊哈哈哈……」盈盈笑得跌跤哇哇叫:「媽,妳別扯了,什麼滋補強身?喔,真是夠了。小心我去跟爸爸打小報告,說妳臨老想爬牆,看妳怎麼收場?」

    「那最好了!」孫夫人不受威脅,照樣笑說:「妳爸一定會嚇得立刻從加拿大飛回來守護我,每天寸步不離地跟著、伺候著,把我捧得像慈禧太后,多好呀!」

    「噫--」盈盈皺著鼻子,打趣媽媽:「誰不知道妳是想爸爸想得快要發瘋了!好啦,全世界都曉得你們感情好,你們恩愛到不能再恩愛。快啦,媽,幫我找人啦!」

    「妳這一回又要設計誰?金湘蝶是吧?」

    「賓果賓果,媽媽英明!」盈盈歡呼著,接下來臉蛋發光說道:「昨天的打賭我大獲全勝,紀蔚寰的心果然被金湘蝶給拐了,純潔的少男之身也被金湘蝶給破了。哈哈,當然啦,紀蔚寰怎麼樣都不干我的事,可是我家蔚宇呢,卻為這件事自責煩惱死了……

    「我捨不得他心煩,於是自告奮勇提出一套拯救計畫,要找個最佳男主角去追金湘蝶。只要這個男主角確實強過紀蔚寰幾百倍,那麼金湘蝶又不是傻瓜,當然會轉移目標,放了紀蔚寰,投進最佳男主角的懷抱。這樣一來,紀蔚寰雖然避免不了要傷心,但傷心完了就好了,最重要的是,他的危機也獲得解除了呀,是不是?」

    孫夫人思付道:「道理上來講是沒有錯,可是這畢竟是紀蔚寰自己的感情帳,應該要讓他自己去嘗,自己去算。就算將來他失戀了,也勝過不曾戀愛過……」

    「那怎麼行嘛?」盈盈叫著:「他失戀不是他一個人的事,蔚宇會比他更痛苦的耶!」想想又說:「何況,不管這個最佳男主角有沒有出馬,我們都知道紀蔚寰遲早要失戀。他追求金湘蝶,他要失戀;我們從中作梗,讓他追求不成,他也要失戀,但這二者是有差距的。至少,有了我們插手,他受到的傷害能降到最低,否則任他一個人對金湘蝶掏心挖肺,做出毫無限度的付出,而沒人加以阻止,那他的下場會更不堪、更慘烈的。」

    孫夫人點點頭,倒沒感染女兒一心作怪的興奮,只說:「嗯,那你們就去試試吧,不過要記得適可而止,不可干涉過頭了。」

    「媽媽,那最佳男主角的事怎麼辦?」盈盈問。

    「妳到底要找誰來當最佳男主角,妳直說算了。」孫夫人相信女兒心裡有譜。

    「嘻嘻……」她擠眉弄眼,阿諛笑說:「媽,弄個牛郎來幫我。」

    「牛郎?」孫夫人驚呼出聲。她瞪著女兒,裝模作樣回答:「什麼牛郎,我又不是織女,我不認識。」

    「媽呀,哈哈哈!」盈盈差點被這麼蹩腳的謊言笑死掉。

    望著媽媽瞬息轉為正經八百的表情,盈盈一把摟住媽媽,大笑不止地往她懷裡鑽去,邊鑽邊說:

    「媽!妳少來了啦,每次錢太太找妳作伴去光顧牛郎店的時候,妳還不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跟人家去。這又沒有什麼,就『好玩』嘛!

    「本來出去外面走走,增廣見聞也無可厚非呀,我知道妳是很有分寸的,沒有玩過火,也沒有發太多小費,所以妳也不必瞞我。快嘛,快想想要挑誰來當最佳男主角啦……」

    「妳這丫頭!」孫夫人用力捏著她的粉頰,咬牙笑說:「妳真欠撾,媽的小秘密妳也敢當面揭穿,幸好妳一張伶牙俐嘴還粉飾得頗為中聽,要不然我就打妳屁股!」

    「媽媽……」盈盈把聲調拖得柔柔、長長的,親密地說:「我們都是女人,我對牛郎這種動物,也有相同的好奇心嘛,這個秘密還是秘密呀,只是從妳私藏的秘密晉級為我們母女共有的秘密而已,我又不會去跟別人說。妳看,我們母女能夠共享秘密,這樣不是更貼心了嗎?」

    盈盈暗自發誓,絕對不能讓媽媽發現其實紀蔚宇也知道這個秘密了!

    孫夫人笑著,非常滿意地點著頭:「說的也是,那好吧,我盡量替妳物色一個優秀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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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已經濛濛亮了,金湘蝶踏出EXCITED酒吧,走向那個苦候了自己一整個夜的男人……

    她靠近他,想看看他會有什麼表情?想聽聽他會說什麼?

    如果他的臉上透出一絲不悅,那她立刻掉頭就走,再也不理他!

    如果他的口中洩出一字抱怨或責怪,那她也要馬上把他淘汰!

    她心頭緊張了起來,期待的意味更深更濃,然後,她看見他笑咧了嘴,說:

    「哈,妳終於忙完了,我們約會去。」

    她佩服紀蔚寰,真的,但那還不夠。

    只是讓他等了一夜,就算他沒發火,就算他沒離去,就算他使她有點喜悅和感動,但那仍不夠,不夠她去確認自己所要的男人是不是他。

    不夠歸不夠,但幫助仍然很大。因為,她承認自己對紀蔚寰的好感,已經提高到最高的飽和境界。

    金湘蝶笑態可掬,因為期待成真,笑容裡還掠過一絲如釋重負的輕快。

    「你想上哪去約會?」她笑問。

    「我好餓,」紀蔚寰撫著咕咕叫的肚子,一派天真地問:「我們可不可以先到早餐店約會?」

    她又忍不住要笑……

    呵呵!他連肚子餓想吃東西,都會先徵詢她是不是願意屈身到早餐店約會呢,怕她不高興似的,那麼如果她說「不可以」,他會怎麼樣?

    因為想知道,所以她殘忍地說:「不可以,我不喜歡在早餐店約會的感覺。」

    「喔,這樣喔。」紀蔚寰失望地應著,又緊接著追問:「那妳喜歡在哪裡約會的感覺?」

    「你呢?」金湘蝶反問他。

    「我啊,哈哈……」紀蔚寰抓著頭笑起來:「我在今天以前沒有約會過,所以沒什麼概念,不過我有幻想過,如果去玩『高空彈跳』應該很不錯。」

    「嘖嘖……」金湘蝶笑著搖搖頭,又點點頭:「是很不錯,這種約會刺激到了有謀殺嫌疑。很好,我會陪你去玩一次,畢竟人生在世,總要勇於嘗試對嗎?」

    「嗯嗯,對。」他點頭如搗蒜。

    「但不是現在,」她望住他,眸心映著他的形影。「要改天……」

    「好。」紀蔚寰當然無條件同意。

    雖然只是口頭上預先的約定,但這樣也足夠他樂歪了。他笑得嘻嘻哈哈:「那我們現在呢?」

    「跟我來吧……」金湘蝶說著,轉過身走在他前面。

    紀蔚寰追了上去,非常自然地走在她左側。

    金湘蝶瞥來驚艷的一眼,他竟然知道要走在她左側?

    再看他一臉楞笑的樣子,認為事情或許是巧合,紀蔚寰本身不能居功,便把驚艷之感給資源回收了。

    上了金湘蝶的車,紀蔚寰不知她的目的在何方?但他很快樂,對生命中第一次約會,充滿期待。

    「妳累不累?」他突然問。

    「累不累又怎樣?」她專心駕車,雙眼注視前方,不望向他:「如果我累,你會放過我,讓我回家休息,不必和你約會嗎?」

    「我會。」他立刻接口:「如果妳累了,妳不要硬撐著陪我,我寧願妳回家好好睡一覺,我們今天晚上可以再見面。妳想回家嗎?」他小心翼翼地問。「假如妳想回家,我現在就下車,妳不必介意我啦,真的。」

    金湘蝶對他的體貼入微,再一次的不信任了,迷惑了,被驚動了。

    男人不都很自私?

    紀蔚寰苦等了她一夜,常理來說,他會認為自己的付出理當得到回報,而回報的方式就是她今天必須與他約會。怎麼?莫非他不要這個應得的報償嗎?

    在迷惑驚動之餘,金湘蝶不禁想起簡大成。

    不論她有多忙碌,有多疲倦,簡大成這個男人對她總是死賴活纏,就算他明明知道她已經累到精神委靡,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他仍不放過她,硬要黏在她身邊,繼續轟炸她直到她翻臉為止。

    世間癡男怨女,愛來愛去,吵吵鬧鬧……每一個置身愛情當中的男人都會告訴女人:「不管我為妳做了什麼,不管我付出了多少,都是自己心甘情願的,妳完全可以不必同等回報,因為我只要能為妳付出就是極大的幸福了!」

    然而,說「心甘情願」,就真的能「心甘情願」嗎?

    若是真的能,那麼夫妻間、情侶間為什麼還會爭執不休,為什麼還會反目成仇?不就是因為心有不甘嗎?

    她金湘蝶老早以前就識破這種伎倆。這叫作花言巧語,根本不能當真,更不需感動的。

    可是,可恨的紀蔚寰!他不知道第幾次的又喚起她靈魂深處那一道「感動」的感覺。

    「嘿,你幹什麼?」她驚嚷。

    坐在旁座的紀蔚寰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鬆開安全帶,不顧車子正在行進之中,打開了車門,一副準備跳車的架式。

    「妳不回答我,所以我想下車啊!」他回頭答道。

    「你神經病!不許動。」金湘蝶不敢置信地罵著,一邊猛踩煞車,連忙方向盤一轉,將車子往馬路旁邊停靠。

    停好車子,她驚魂未定,話已經衝出喉嚨:

    「你瘋了你,你想下車就給我跳車嗎?你沒想到這樣很危險會出人命的嗎?你……你真是混蛋兼白癡,你想把我嚇死還是氣死?」

    紀蔚寰敏感而多情的神經,當下被罵得既狼狽又悲傷。

    見他不語,金湘蝶加倍生氣:「你幹嘛呢?為什麼不說話?你還不給我為你的低能行為作出一個解釋來!」

    他低著頭:「我只是想下車,讓妳能早點回家休息。」

    「你莫名其妙,我說過我要回家休息嗎?」

    「我知道妳沒有那樣說,但是妳暗示得很明顯,我看得懂。」

    金湘蝶真會氣到吐血!

    她失去了一貫維持絕佳的美女形象,朝紀蔚寰失聲咆哮:

    「你眼睛有毛病呀,你用哪一隻眼睛看見我在暗示你?還是你有妄想症?人家不說話,你硬要自己無中生有一番;還是你嫌人生乏味,活不下去?」

    他抬頭問:「沒有嗎?」

    「智障!」她破口罵。

    他睜亮雙眼:「那是我誤會嘍……」

    「天哪!」她望天興歎,竟然對他束手無策。「你,唉……」

    「哈哈哈!」紀蔚寰陡然開懷大笑起來。

    「你又笑什麼?」她瞠目問。

    奇怪?她一向在男女天秤中都屬強勢姿態,而且也一向習慣控制大局,怎麼一碰上紀蔚寰,她就開始失算,開始意外連連,幾乎要被他反制?

    他止不住笑聲地說:「因為……哈哈,妳放我在酒吧門外等了一夜,所以,哈哈哈,我還擔心妳是討厭我、排斥我,不願意和我約會,哈哈……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妳……哈哈,妳終於出來見我,我心裡就想:『還好還好,妳對我並不討厭。』哈哈,後來妳又暗示妳想回家,因此我絕望了,以為妳果然是嫌惡我的,只是妳不願當面說明白,哈哈,所以哈哈……我很難過,決定下車,不再騷擾妳,讓妳為難……哈哈……哈哈……」

    他愈笑愈瘋狂,抱著肚子把臉都笑紅了,也把眼淚都笑出眼眶。

    金湘蝶聽著他,望著他,自己整個人完全怔住,動彈不得。

    她明瞭他誇張的笑,是因為過度緊張與緊繃之後的放鬆,原來昨天一個晚上,讓他等待得那麼苦澀,那麼戰戰兢兢。

    心,酸了。她堆出笑容說:「沒有,我沒有不想和你約會……」

    「蝴蝶!」他叫了一聲。

    撲上她,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那個擁抱的溫暖直接注入金湘蝶的血液中,她昏眩了,忘了抵擋他進駐她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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