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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你不留餘地 第十章 作者:任易虹
    「無恩大哥,總算讓我找到你了。」亞馨的聲音遠遠的自古宅大廳外傳來,風塵僕僕的亞馨一跳下車子,立刻直奔屋來。

    「亞馨,這麼晚了,你怎麼忽然跑來這裡?你難道不知道這邊山區晚上很危險,不適合車子夜行?」

    「人家哪會知道,我一曉得你打電話給爸爸之後,我就迫不及待跟他要了這邊的地址,於是就立刻跑過來啦。」她的嘴角漾著年輕的天真笑容,她已從父親那邊得知他答應與她結婚的消息,此時此刻她快樂的如在夢中。

    「我打算明天下山離開這裡,你這樣莽撞跑來,明天你不就又要跟著我下山。

    真是傻蛋一個!」他責備地望她一眼,心疼地摸摸她的頭。要不是她對他太過迷戀,就是她太過年輕,擁有年輕人發洩不完的精力和體力。

    「只要能夠見到無恩大哥,我才不會覺得辛苦呢,雖然我恨死了那段崎嶇不平的山路,剛才坐到一半,我還因為暈車差點吐出來。」她環著他的腰,甜蜜地抱怨著。

    「既然如此,你就早點休息吧,我會吩咐管家幫你準備房間。」任無恩傍晚才跟元祈喝個大醉,元祈早已醉得不省人事,而酒量好的他雖沒醉倒,卻也感到不支。亞馨出現之前,他正準備回房休息。

    「我才不要,好不容易才見到你,就算再累我也睡不著。況且現在才晚上九點而已,人家哪有睡意,你陪人家聊天嘛,我有好多話想對你說喔。」亞馨環抱著他的腰,任性的撒嬌道。她聞得出也感覺出今天他喝了許多酒,對於平時不喜碰酒的他,的確相當令人訝異。他……為了什麼原因而喝得半醉呢?她等會兒得找機會問問元祈。

    「明天再說吧,我今天很累,想早點休息。」他親吻了下她的額,鬆開她緊環的雙手,獨自穿過大廳往臥房方向走去。

    「無恩大哥,讓人家陪你嘛。」亞馨不願被冷落,她跟著他一起走到他暫棲的房間。

    「亞馨,你最好不要跟進房裡,我們雖已快結婚,但還是不可以落人口實,知道嗎?」他帶著滿身的酒意在房門口擋她下來。

    「我只是想幫你弄好一切,看著你上床,我沒有其它的意思啊。」她圓睜著漂亮的眼睛,急忙解釋。她只想待在他身邊久一點;永永遠遠……

    任無恩一聽,搖頭笑了笑,隨後旋身走進房裡。

    亞馨跟著走了進去。「無恩大哥,我幫你把西裝外套脫下。」她體貼的幫他脫下外套,細心的將它掛進衣櫥。

    「你……實在是個仔女孩。」任無恩頂著醉亂不清的腦袋,任意找了個地方躺下來。

    東川家的老宅全是日式建築,純榻榻米式的房間。

    「等一下再睡嘛,我還沒幫你鋪床呢。」亞馨急急忙忙從壁櫥中取出寢具,天曉得她幾百年沒睡過這種和室房間了,會不會鋪床還是個問題呢,這種工作大多由下人來做才是。東川家難道窮到連一個下人也請不起嗎?

    她邊在心底抱怨邊把床鋪胡亂鋪好。

    「好啦,你可以睡上來啦。」她來到他身邊,幫他把解了一半的領帶解下,喝醉酒的他,頭一沾枕便不省人事,於是她半拖半拉的將他推到床鋪上。

    「無恩大哥,我比較喜歡這時候的你。」她依偎在床邊,低望他酣然入睡的模樣。這可是她第一次如此接近他的人、他的心,之前她可是不敢奢求想像這所有的一切。再過幾天,她就是他的新娘、他的小妻子了。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亞馨滿是幸福的偎在他的身邊,忍不住的主動在他唇上親了下。看來她之前的顧慮是多餘的,就算左櫻是東川家的唯一繼承者,那又如何呢?該是她的,誰也搶不走,等一下她就去會會那個身世複雜的老女人,給她一點下馬威,要她從此離任無恩遠遠的,佔有慾極強的她當下下了決定。

    她完全不知道當她此刻和任無恩同處一室,左櫻如幽魂般的佇立在門外,他們兩人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被有心窺探的左櫻盡收眼底、耳底。

    此時左櫻的心情,像是失去某種重要東西般的難過,失落感毫不留情地吞噬她的芳心……

    她不該再留戀他的溫柔、他的關心,她不該對他們兩人之間的僵局甚至感情有任何期盼;此時此刻,她似乎能感受到白荷當初對死神的心繫了,如此痛、如此緊揪人心……

    忘了吧……忘了吧……死神和白荷的行蹤,又豈是她能過問的?放了白荷,也放了自己吧!

    該是她離開他,結束一切的時候了……左櫻虛弱地倚靠在臥房門邊,熱淚如雨滴般落下。

    「無恩!無恩!」元祈急促的叫喚聲隨著他的腳步闖進任無恩的房間,當他一拉開房門,撞見任無恩和亞馨同睡在床上時,整個人幾乎傻了眼。

    他不過因為喝醉而不省人事整個晚上,怎麼一睜開眼睛,所有事情全變了樣。

    亞馨什麼時候來到東川家,而左櫻又是什麼時候離開東川家?他真是恨透自己的沒酒量。

    「元祈?」任無恩被元祈的大嗓門驚醒,他撫著些微頭痛的腦袋瓜,緩緩睜開了半瞇的眼。

    「我有話跟你報告,我在外面等你。」他瞄了睡在一旁的亞馨一眼,很有風度的退出房外。亞馨仍睡得香甜,沒被吵醒。

    「有話現在說就行了,何必還要到書房……」他的話還沒說完,視線便被身邊的可人兒驚懾住。「亞馨?」他驚望躺在身邊、穿著性感睡衣的她,什麼時候他和她竟同睡一張床上?

    「什麼事……無恩大哥……」亞馨被他的喚聲驚醒,她揉揉惺忪的眼,半睡半醒地問。

    「你怎麼會和我同睡一起?」他驚望自己半裸的身軀,以及她身上那若隱若現的美妙身材,那薄薄的衣衫下有著如雲般的肌膚及專屬女孩子的香水和體香味。

    「昨天晚上人家看著你睡覺,看著看著自己也就睡著了。」她滿臉無辜的解釋。為何他的反應如此大驚小怪?他和她即將成為夫妻,兩人就算同床而眠,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亞馨,我有沒有對你做了什麼不應該的事!」他趕緊穿上睡衣,邊問。

    「應該沒有啊。」她對他的過度反應感到生氣。昨晚他沒對她做什麼,倒是她偷偷吻了他好幾下。

    「什麼叫應該沒有,我要你確定這個答案。」他頭疼的努力回想,如果兩人之間真的沒有事情發生,為何他卻覺得好似在夢中和女人親吻、愛撫。

    「真的沒有嘛。」她搖頭。就算有,也沒有關係啊。她嘀咕著,還順便把暴露的睡衣弄得更低露。

    「沒有就好,我可不希望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傷了你。」他不疑她的話,隨手把她低露的衣服拉好,並拿了件外套讓他披上。

    「沒有關係,如果對象是無恩大哥的話……」她有些害羞地抬起頭,天真地望著他。

    「你還小,不明白這種事情的嚴重性。」他搖頭,拿取外出的衣服準備換穿。

    「我已經不小,都已經二十歲了,我很清楚自己做了些什麼、說過些什麼話。」她來到他面前,深覺他傷害了她。如果他真是愛她的,他不該會有現在這種反應,他對她真的連一絲一毫的男女情感都沒有嗎?若真如此,他為何願意娶她呢?

    「如果你真的清楚自己正在在做什麼,你昨天晚上就不該進我的房間,天知道一個喝醉酒的男人會對一個女孩子做出什麼事來。記得,不要有下次!」他謹慎的吩咐她。在屏風內換穿好衣服後、,他準備前往書房。

    「無恩大哥……」依然跪坐在床上的亞馨輕聲喚住他。

    「如果睡飽了,就先吃中飯吧,等我處理完事情,我們再一起下山。」他不待她開口,體貼的交代。

    「我不要!」她突然大叫一聲。

    「亞馨!?」正準備離去的他被她的吼聲嚇了一跳。

    「無恩大哥,你是在玩弄我的感情嗎?」她起身,來到他面前,以既嚴肅又悲傷的神情問他。

    「好好的,怎麼忽然生氣了?」他不明白的反問。

    「如果你真是愛我,那麼現在就吻我!」她閉上眼睛,激動的提出這個要求。

    「亞馨,別胡鬧!」他微皺眉頭,輕輕地推開她。

    「如果你真愛我,真的願意娶我為妻,為何連個吻都不肯給我?」她主動抱住他,並逮住他的心虛之處,猛搓猛揉。

    「因為你還小,而且現在不是時候。」他耐著性子哄她,他無法告訴她實情,要他跟她上床,甚至僅止於接吻,他心底都會產生一股罪惡感,那種感覺就像是和自己的妹妹做愛般,讓人無法認同接受。

    「我不管現在是不是時候,我要你現在愛我。」她脫下披覆的外套,激動地褪去身上的睡衣。呈現在他眼前的,是僅僅穿一件下著的她。

    「亞馨,你這是在做什麼?快把衣服穿上。」任無恩被她的大膽示愛震懾住,他沒有想到她的反應會是如此激烈,她到底想從他身上印證什麼。

    「你不要敷衍我了,你根本不愛我對不對?」她伸手擋住他為她覆衣的舉動,熱淚盈眶的逼問。

    「亞馨……」他的動作僵停下來。

    「如果你不愛我,又為什麼答應娶我?依你的個性,你絕對不會因為爸爸和任爺爺的壓力而屈服,是不是?」她含著淚咄咄逼問。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如果你覺得我的誠意或理由不充分,我向你道歉。」他耐著性子替她穿好睡衣。她終究是發覺了,即使她的年紀尚小,他這種自欺欺人的作法到底也騙不了他人。

    「我不要你道歉,我要知道是誰讓你下了這個決定?」她咬著唇,眼底充滿悲傷和不甘心。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如果你真的愛我,想和我廝守一輩子,就不要知道太多。」任無恩給她一個很殘酷的答案,他逼她逼到無從選擇的地步。

    「這就是我愛戀你多年之後所得的結果?」她無法相信他待她的態度竟會淪落到這個田地,在他心中,她真的連一個小小的位置都擠不上,他竟也對她擺起對待外面女人的恐怖面孔了。

    「我對你的態度和心意自始至終不曾改變,我喜歡你,但永遠不可能愛上你。

    如果你可以接受這樣的不公平條件,我願意娶你為妻,並且一輩子照顧你疼愛你。

    如果你無法接受,你可以解除婚約。」他向她坦白,他不願她在毫無覺悟的情況下踏進紅毯那端。

    「是東川櫻,對不對?」她忽然瞭解,那個在他眼底的影子就是那個陰陽怪氣的女人。

    「亞馨,你不要把我們兩人的事情牽扯進其它人。」他皺著眉表示。難道他的態度真的那麼明顯,不然為何每個人都知道他刻意隱藏的秘密?

    「那個女人有什麼好?即使她是東川家的唯一繼承人,她還是洗刷不了那航髒不堪的過去,那種被許多男人玩過的女人,你竟然也要……」

    「啪」地一聲,她激動的話還沒完,一股火辣辣的刺痛便襲上臉頰。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驚愕的她僵直著身子,難以置信他竟然為了袒護一個認識不到幾天的女人而動手打她。這近二十年來,他不曾對她動粗,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你不可以如此污辱左櫻!你以為她遭受過的那些種種痛苦是她自願的嗎?如果換成是你,你也無從選擇自己的過去。」他被她輕蔑的言語激怒,如此傷人無情的話她竟然說得出口,他真是錯看她了。

    「你現在迷戀著那個女人,你當然幫她說話,好啊,既然她悲慘的遭遇值得你如此同情袒護,我就讓你們兩人在一起,誰稀罕和一個下等貨搶男人,我才不屑。」她忍著莫大的心慟與悲憤,毫不留情的斷然決定。她對他真是灰心到極點,再也沒有多餘的勇氣和他玩躲貓貓的愛情遊戲。她累了,且受夠了他的冷漠,她要離開他,再也不要見到他了……

    「亞馨!」見她奪門而出,他本想追上前去,然而他的腳步怎麼也跨不出去。

    今天這種場面、結局不是他所樂見的,然而潛意識中他卻渴望有一天可以讓亞馨對他死心,他辦到了,他也失去了一個如至親般的妹妹。

    「你終究還是跟她攤牌了。」元祈的聲音插了進來。他站在門緣邊,且目睹剛才所發生的一切。

    「遲早的事。」他略帶悲傷的面孔僅止於一瞬間。「有什麼事要跟我報告?」

    他恢復面無表情的冷漠。

    「左櫻已經離開了。」元祈深怕他承受不住這雙重打擊。

    「果然。」被他意料中了。

    「你早就知道她會選擇今早離開?」他的異常冷靜讓元祈更加憂心。

    「她願意乖乖留在東川家服喪三天,我已經很感激了。」他無奈的苦笑一聲。

    「她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

    「有,一張字條。」元祈從口袋中取出。「你想看嗎?」

    他搖頭,「上面寫些什麼?」

    「她不願繼承任何有關東川家的財產,包括名字和過往。」元祈簡單地覆誦一遍。

    「很像她的作風。」他沉笑一聲。

    「東川家的財產總值數以億計,她當真毫不眷戀。」元祈打從心底佩服她。

    「白荷對她來說才是最重要的財產。那些有形的權勢比不上她的主子對她的一言一語。」他有些挫敗的低歎一聲。堂堂一個大男人竟比不過一個小女人的重要性,該死的是,左櫻自己還是個女孩子。

    「左櫻對你是有感情的,不是嗎?」元祈感覺得出來他們兩人之間的微妙關係。如果她不愛他,這三天來,她的視線不會總是若有似無的跟著任無恩。

    「她無法坦然面對自己的感情,我也是。」他的話中充滿無力感。兩個對自己真實感情無法坦率的人,怎麼可能會有結局呢。就像是兩條極近的並行線,也永遠不會有交集。

    「你打算放棄這段感情?」元祈間。

    「我還能怎麼做呢?感情不是一個人就可以談得成的。」他搖搖頭,無奈的苦笑佈滿整個臉龐。心力交瘁的他感到自己這幾天老了好幾歲,好幾歲……

    「既然如此,我們還是按照原來的計劃行事,今天晚上關西商會的週年晚宴你一定得出席參加。」

    「嗯。」他輕應一聲,漫不經心。

    也是該忘掉這段萍水情感,重新投入之前忙碌不堪的商場生活了。

    「左櫻,怎麼忽然跑回來,也不事先告知一聲?剛剛在電話中聽到你的聲音,我還以為我在作夢。這些日子你到底跑去哪裡,我擔心死你了。」右樨邊念邊走進京都車站,人來人往的車站中,左櫻那全身黑的勁裝及高佻的身材依然惹人矚目。

    「我有話得當面對你說。」左櫻冷冷地掃右樨一眼,戴著墨鏡的臉,顯得更加冷酷。

    「我也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對你說,之前我試圖打電話和你聯絡,都一直聯絡不上。你到底躲去哪裡?」才一見面,右樨便劈啪地向左櫻抱怨。左櫻不在的這段日子,右樨感覺自己好像少了一隻手,做什麼事情都不對勁。

    「我跑了很多地方,遇到了許多人。」見到久違的生死之交,左櫻竟然有種想哭的衝動。她覺得好累,好想躺在右樨懷中好好睡一覺。

    「你的臉色很不好,整個人也變得更瘦了。」右樨敏感地察覺到她的異樣。

    「我還是找不到荷的消息。」她不想告訴右樨有關三神組的事,那無濟於事。

    「我有荷的下落。」右樨一語驚人。

    「你說什麼?」左櫻一聽,眼睛都亮了起來。

    「幾天前,荷寄了一張明信片回來,上面還留有地址。」剛剛匆匆出門,右樨忘了順手帶過來。

    「她現在人在哪裡?」左櫻激動地抓著右樨問。

    「台灣。」能夠讓她如此激動的也只有主子了。

    「你去找過她嗎?」

    「沒有。」右樨搖頭。

    「為什麼?」左櫻無法相信右樨竟然耐得住性子。

    「我覺得沒有這種必要,荷她願意把地址透露給我們,這表示她相信我們兩人,她好不容易才和死神有個平靜的生活,你忍心去打擾他們?」右樨可以明白此刻左櫻的心情,畢竟白荷曾是她生活的所有重心。

    「給我她的地址,我要去找她。」左櫻抓著右樨的肩,激動不已。

    「櫻,你冷靜一點。你這樣子我怎麼可能放心給你荷的地址!」右樨為她擔心,她的反應比右樨所想的還要糟糕。

    被右樨這麼一提醒,左櫻忽然冷靜下來,她想到之前和三神組的約定。

    「你說得對,我……最好不要知道荷的現址,那只會替她和死神帶來更多的麻煩。」說完,她整個人感到虛脫無力,下落明明已經唾手可得,卻無法碰觸它,這是多麼的殘忍。

    「櫻!」見她整個人都快倒下,右樨眼明手快的扶持住她。「櫻,你到底怎麼了?若有什麼問題你可以找我商量,不要一個人悶著。」她知道事情並非如此單純,左櫻必定有事隱瞞著。

    「我……愛上了一個男人……我不知該如何是好,我覺得好痛苦、好痛苦,好似心被分割成碎片……」左櫻在說這句話後昏了過去,不省人事。

    「愛上一個男人!?」右樨抱著昏厥的左櫻,明瞭事情的嚴重性。

    前幾天,東川老爺逝世加上尋獲東川家唯一繼承人,以及任無恩代盡子職處理後事等新聞都被媒體大肆報導,聽說左櫻被任無恩保護得相當周延因而沒有被媒體曝光,當初她看到這幾則報導時便已覺不對勁,左櫻不是那種喜歡躲在別人背後接受保護的個性,難不成她愛上的男人就是……

    「任無恩!」她的腦海閃過今天報紙的一則新聞,任家和莊家在昨天正式解除婚約,而且要求還是由女方所提出的。難不成這兩大家族做不成親家,是因為左櫻的關係?

    右樨望著懷中昏去的左櫻,思緒如人潮洶湧的車站般混亂。

    要讓自我保護色彩濃厚的左櫻愛上一個男人,可不是簡單的一件事,既然櫻妹妹為情所困,她這個做姊姊的怎可袖手旁觀,如果她沒幫上忙,白荷事後一定會責怪她。

    靈機一動,她忽然有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左櫻因為這些日子的過度奔波、壓力過大加上舊疾尚未完全康復,因此才會在見到右樨之後昏倒。見到可以信任的人,讓她一直緊繃的神經忽然鬆懈,整個人才會不支倒地。

    待醫生診治過,確定並無大礙之後,右樨懸蕩的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住在白荷老家的這幾天,左櫻不曾再開口提及有關白荷及任無恩的事情。她又變得沉默孤僻,整個人安靜到讓人誤以為她已消失蒸發於空氣中。

    這天晚上,是和三神組約定的期限。左櫻一個人離開了白荷老家,帶著那張自右樨手中偷來的明信片來到京都鴨川。

    她自信不需要告知地點,三神組必有本事找上她。

    果然,午夜一周,寂靜的鴨川河畔倏然出現三道黑影。

    「可真準時!」她悶哼一聲,挺直的站在河畔。

    「聽說你得到消息了。」「惡神」婁鬼首先發言。

    「是啊,繞了半圈,結果還是我家主子寫了張附有住址的明信片來。」她拿出手中的明信片,在三人面前故意晃啊晃的。

    「交出來吧,這張明信片值你這條小命。」

    「我是好想交給你們,但是我這條小命我自己已經不想要了。」她邊說邊解下右手腕的那條白手巾,任它飄揚在寒冷的夜風中。

    「什麼意思?」婁鬼皺眉。

    「我的意思就是……你們休想去破壞打擾白荷和死神的平靜生活,這個資料我是死也不會交到你們手中的。」她將白手巾捆綁在明信片上,堅硬的死結代表她的決心。

    「你想以死要脅?」三人已做出迎戰的姿態。

    「我沒那麼偉大,我只是想好好教訓你們三人,有本事你們就來搶信啊。」左櫻豁出去了,她將信件咬在嘴上,整個人陷入備戰狀態。

    自從白荷離去後,好久沒有大幹一場,這就當作是她離開這世界的最終戰吧。

    三神組眼見自己被耍,當然不會輕易放過她,正當三人準備出手時,一個低沈的聲音適時插入阻止……

    「夠了!誰都不許亂來!」任無恩不知何時出現在四人面前。

    「你來這裡做什麼?」左櫻一見到他,堅決的神情慌了大半。這個笨蛋,他根本不曉得三神組是得罪不起的異類。

    「我來帶你回家。」他的回答讓她當場楞住,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的命是我們三神組的,休想帶她離開。」「惡神」婁鬼陰狠地看著他。

    「如果我沒有萬全準備,你以為我為何膽敢單槍匹馬來到這裡?」他無畏地望著行為詭異約三人。「死神是你們三人之前的主子,死神和白荷私奔後,你們三人的心情和左櫻是一樣的,同樣身為兩人的貼身保鑣和影子,左櫻和你們都想再見到主子一面。姑且不論你們見到主子後的任務為何,你們三人對於死神還是有感情的,不是嗎?」

    「你究竟想說什麼?」「邪神」氐女竟然開口。

    「昨天我已經和死神聯絡上,他說他願意見你們三人一面。」這個消息當場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你……說的是真的?」左櫻同樣大吃一驚。

    「嗯,死神不願意見你一直被三人糾纏,萬一你因三人而受到傷害,白荷鐵定會出面討公道,他不樂見如此。因為你和三神組分別是白荷和死神最忠誠的部屬,他們兩人當然不能袖手旁觀。」

    「這麼說,你和他們兩人見過面嘍?」她抓著他,激動地問。

    「沒有,只是在電話中交談。」他搖頭,見她對他不再那麼有距離感,他寬心許多。和死神通話一事是他透過任無怨才得以如願。而左櫻現在的下落以及她和三神組在今晚碰面一事,當然是右樨私下通知他的。

    「既然我們家主子願意露面,我們三人也沒有必要得知他的下落,我們會回妻女山靜待主人。任無恩,希望你今晚所說的一切都是實話,我們三神組可是不容許任何欺騙。」婁鬼發出警告後,「咻」地一聲,和其它兩人消失在黑暗中。

    左櫻呆望著已無人煙的河畔,不敢相信三人組就這麼乖乖離開,虧她剛剛還抱著必死的決心決一死戰。

    「你啊,總是一個人獨自背負這麼多的沉重負擔,要學著把負擔分給我,這樣你才不會承受不住。」任無恩來到她身旁,望著平靜的河面說。

    「你……為什麼要解除婚約……是因為我的關係嗎?」她垂下眼簾,視線同樣落在眼前的河面上。夜風襲人,她的心卻是溫暖的。

    「當我聽說你身陷危機,單獨和三神組周旋時,我的整顆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之後,我無時無刻都掛念著你、替你憂心,當時我才猛然明白,我是逃避不了心中對你的那分情感了。誰叫我不愛則已,愛上了你,就毫不留餘地。」他牽起她的手,娓娓訴情。

    「我……不值得你愛。」她迴避他的眼光及深情。

    「你是這世上唯一值得我付出真心去疼愛的女人,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任無恩用唇堵住她那毫無自信的言語。他已下定決心,他會好好珍惜她,掏心掏肺,不留餘地。

    終曲台北陽明山在一棟白色歐式建築花園前,左櫻和任無恩兩人佇立其外,靜靜觀看著。

    「你確定只要站在屋外看看,不去跟他們兩人打聲招呼?」任無恩擁著她的肩問道。

    在炎炎夏日的盛暑季節,他陪她一起從日本飛來台灣。

    「嗯,只要知道死神和荷現在很平安、快樂,這就夠了。」左櫻站在有著圍欄的美麗花園外,安靜的注視這屋子的一切。美觀大方的白色小屋、精心栽種的花園、寧靜便利、與世無爭的居住環境,眼前的一切便是死神和白荷的理想家園。如此簡單、樸實的幸福,兩人必定相當珍惜,小心翼翼地維護。

    「你的反應遠比我想像的冷靜,我以為你會不顧一切的想見她一面。」任無恩見她沒見到白荷一面就打算離開,他著實感到意外。

    「能夠來到這裡,我就已經很滿足了。」左櫻解下右手那條細長的白手巾,輕輕地將它綁在花園圍欄上。隨著夏日微風,白絲巾不停的隨風飄揚……

    「這代表什麼意思?」他問。

    「代表我的問候及承諾的結束。」她望著解開束縛,重新得到自由的手腕,心情也跟著解放。

    「哪一種承諾?」

    「荷願意一輩子照顧我的諾言,我已不需要它了。」她邁開腳步,緩步離開那居所,不曾回頭。

    「我會代她照顧你一輩子,不,是好幾輩子。」任無恩因她的舉止而深受感動,他追上前,緊摟她的腰。雖然她遲遲尚未答應他的求婚,但她願意放棄那條白手中,這就表示她願意相信他,也已經完全相信他了。

    「還有肚子裡的小孩,你也得一起照顧。」她握起他的手,壓按在她平坦的肚子上。

    「你是說……」任無恩停下腳步,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我們結婚吧,我可不希望小孩子一出生沒有爸爸。」她笑了笑,笑得既開心又幸福。今生今世,她還能夠遇到如此真心相愛的男人,老天爺算是夠厚愛她了。

    幸福滿溢的兩人手牽著手,在夏日傭懶陽光的簇擁下,攜手奔向甜蜜幸福的未來。

    《全書完》

    編註:關於死神和白荷的愛情故事,敬請參閱《花蝶系列》85死神戀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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