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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亦有道之九龍杯(上) 第九章 作者:小謝
    「不能放他!」一個身影旋風般衝了進來。除了葉青蘿還有誰?

    鐵星霜轉身去桌邊倒了杯茶,淡淡道:「我以曼妙指將他心脈截住,如今已將近一月。他吃苦良多,料來日後也不致為害。」

    不知想到什麼,葉青蘿面色微微一動,向納蘭小七望去。納蘭小七連忙做出一副老實聽話的樣子,笑道:「就是嘛,我吃了這麼大的虧,以後一定老實。」

    葉青蘿側著腦袋瞧了他一會,也笑起來,拍了拍他的肩,柔聲道:「你說話可要算話。以後不許做壞事。」

    她笑容甜美,納蘭小七沒來由的覺得,那笑意裡藏著什麼古怪並且重要的內容。然而思來想去,也參詳不透。春水也覺察到了,看了看葉青蘿,又看了看鐵星霜。鐵星霜面色平靜,卻只是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茶。

    這一樁金牌案至此平息。葉青蘿回房休息,鐵星霜與春水共居一室,納蘭小七則點了穴道扔在鐵星霜房間的角落裡。

    睡到半夜,納蘭小七被細微的響動驚醒。聲音從床上傳來,先是細微急促的喘息,黑暗中,灰撲撲的影子在帳中扭曲翻動,喘息越來越急促,化成一片柔媚的呻吟聲,顫粟的,彷彿是無法承受的苦楚,又彷彿焦渴的熱望。早料到春水的身份,卻沒想到這兩人這麼大膽,竟在他旁邊演起活春宮來。納蘭小七不禁微微苦笑。聽了一會兒,身上躁熱起來,偏偏連手指頭尖都不能動一下,只覺心浮氣喘,急切難當。

    正難熬,聽床上傳來一聲低叫,便靜了下去。然而他們靜了下去,他這裡卻靜不下去。身子不能動,腦子裡就要多出無數想頭,鐵星霜被他壓在身下的場景一幕幕聯翩浮現。那般清冽冷麗的臉,如遇火的冰,一化就化成了水波,色上眉梢,妖異得鬼魅一般。

    正想得出神,忽覺額上一涼,突然明白那是一隻手。睜眼一看,映著月光,鐵星霜清麗絕倫的臉龐逼在近旁。納蘭小七還在發呆,鐵星霜忽然微微一笑,半跪在他面前,傾過身子吻住他。淺淺的一吻,如刺探敵情的哨兵,一擊即退。納蘭小七貪戀那柔軟的唇,想要追隨,卻動不得。正急不可耐,身子一輕,被鐵星霜提著翻出窗去。

    樓下轉過兩個彎角是大叢怒放的杜鵑花。白日鮮麗如血的紅色,在月光底下卻宛如大塊的烏紫,花葉上凝了露,閃著微弱的晶光。納蘭小七的衣服早已被扯上來,光著身子滾進了花叢深處。花香迷漫,熏人欲醉,納蘭小七卻只是覺得詭異。穴道已解,手腳仍是麻木著的,抬眼望去,一條身影迫不及待地撲了下來。納蘭小七摸不著頭腦,因此越加覺得有趣而刺激。手臂一長接住鐵星霜,就地打了兩個滾壓住他。

    鐵星霜勾住他的脖子,熱烈地吻他,熱情地彷彿一團要將人灼化的火。修長的雙腿纏上來,緊緊地絞住納蘭小七的腰。

    納蘭小七全身的血都往頭上湧去,低吼一聲吻住他,暴烈地廝咬,彷彿要將他吞下肚子去。激吻中,忽然想起有一句話要問他,一把將他的頭按到花叢裡:「你一路上都沒有跟我提金牌的事,我還以為你忘了。你怎麼知道是我拿的?」

    「能近我身的只有你,不是你是誰?」鐵星霜望著他,睫毛顫動,微笑地喘息著。

    納蘭小七忍不住問了個問題:「如果不是發現金牌丟了,你會不會回去救我?」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果然,鐵星霜毫不猶豫地說:「不會。」

    納蘭小七突然覺得自己根本就是在犯賤。早料到是這麼個答案,所以不敢問。終於忍不住問了,果然是意料中的失望。他煩躁起來,猛地一挺身,將鐵星霜貫穿。

    鐵星霜被他頂得直往後撞去,尖叫了一聲,腿上加力將他纏得更緊。納蘭小七胸中憋了一腔的郁氣,需要發瀉,無可發渲。他皺著眉頭,握住鐵星霜的腰,用力撞他,粗暴,凶狠,並且猛烈。

    鐵星霜喘息著,打開身體,以他的溫暖緊窒將納蘭小七滾燙緊硬的性器包圍,與他緊貼、磨擦。急促的喘息化成了消魂的呻吟,少年柔軟修長的身子隨著納蘭小七的律動而起伏、顫粟……他的雙腿緊緊纏在他腰上,他的手臂緊緊勾在他脖頸上,他的唇狠狠地、狂風暴雨般吻在他寬闊的胸膛上。這樣的熱烈、放蕩、妖魅……彷彿恨不得揉進納蘭小七的身體裡,與他化為一體。

    ***

    弄了一個多時辰,方才收了雲雨,兩人懶洋洋地躺在星光底下。

    「你那個小書僮可不簡單。」納蘭小七忽道。

    「嗯。」

    「你這麼待我,是做給他看的吧?」

    「你怎麼會這麼想?」

    「你愛上我了,你就承認了吧。」納蘭小七嘿嘿地笑,扳過鐵星霜的臉。鐵星霜奇怪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才說:「怎麼忽然變得這麼自信?」

    「以前你找我還有話可說,現在他在這兒,你還來找我。不是愛上我了是什麼?」

    鐵星霜想了想,抓住納蘭小七的性器捏了捏,「這東西不錯。不過為了這個就愛上一個人,愛這東西也太賤了吧。」

    納蘭小七頹然歎息,「不承認算了。何必拿這種話損我。」

    鐵星霜沉默了一會兒,問:「你怕不怕我拿到金牌之後過河拆橋。」

    「怕啊,怎麼不怕。」提起這個納蘭小七就傷心,活了這麼多年了,他什麼時候吃過這麼大的虧,「你這麼狠,我鬥狠鬥不過你,只好巴望你看在我這麼乖,服侍你這麼慇勤的份兒上放我一馬。一夜夫妻百日恩,咱們這都多少日的夫妻了。插一次算一天,這恩情也算不過來了吧……」

    初時還是人話,聽到後來,鐵星霜忍無可忍,揮手給了他一巴掌。

    納蘭小七大笑著抱住他,吻個不停,「嘖嘖,你也會生氣。小霜霜,我最愛你這個樣子了。總繃著臉有什麼意思啊,人生在世就要快快活活地,想笑就想,想哭就哭。」

    正笑得開心,忽聽鐵星霜道:「不如,我給你個了斷。」

    這話好沒來由,忽然明白話中的意思是要殺他。納蘭小七隻以為他在說笑,剛要調笑兩句,抬頭看了他一眼,忽然發現他是相當認真的。剛剛溫存過,納蘭小七唇上還留著他的暖意,此刻這些話平淡無奇地說出來,叫納蘭小七忍不住覺得荒誕,不由笑了笑。

    鐵星霜道:「我出手的話,不會叫你太難受。」

    納蘭小七頭皮一陣發麻,卻仍在笑:「你還敢說沒愛上我?」

    鐵星霜笑了,「那怎麼會?」

    納蘭小七翻了個白眼,「不愛我,你管我怎麼死,難受不難受幹什麼?」

    鐵星霜微笑道:「你長得好看,死的樣子想必也比較好看。」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他要親自出手,是要看納蘭小七的死狀。納蘭小七一腔的好心情一掃而空,只覺滿肚子的苦水,一波波地往上湧,瞪著鐵星霜看了好半天,翻個身背對著他躺下,苦悶地說:「真是小氣,口頭便宜都不給我佔。」

    「我的便宜不好占。」

    「是,我領教了,害怕了,以後只給你佔我的便宜就是了。」納蘭小七嘟嘟囔囔地說,終於忍耐不住,呼的坐起來,憤怒地盯住鐵星霜:「我就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找上我。那個什麼破爛九龍杯根本不是我偷的,你為什麼不去找正主!冤枉好人,讓正主兒逍遙法外,你們就是這麼做事的?」

    鐵星霜驚奇地看著納蘭小七,一看就知,那驚奇全是裝出來的。他擰住納蘭小七的臉,驗豬肉般左捏右扭了一番,「好人?你是好人?」

    「很痛啊,你給我放手!」納蘭小七發現自己在這個人面前完全沒有法子,風度無法保持,尊嚴無法保持,最可氣的是,有時候連生他的氣都氣不起來。把自己害到這個境地的是他,往自己頭上扣屎盆子的是他。無論怎麼看,鐵星霜都只該是自己的敵人。然而實際上呢,自己不但被這個小捕快攥在掌心玩弄,而且,自己似乎還十分地迷戀他。

    納蘭小七從來沒覺得自己的人生這麼失敗過。

    他皺著眉頭,苦著臉,幾乎快要哭出來了。

    鐵星霜似乎也覺得委屈,捏著納蘭小七的臉說:「納蘭,你知道不知道,你其實很該死。」

    「我怎麼該死了?」納蘭小七怒道。

    「遠的不說,我們說近的。去年三月,你在洞庭君山和胡夫人偷情,人家夫妻反目,你倒是兩袖清風的走了。去年九月,你和洛陽花家的大小姐私通,花小姐為了你,一刀斬斷小指,拒了到門的花轎,你呢,仍是逍遙快活。這些不是虛話吧?」

    「她們是自願的,我可不曾用強。」納蘭小七分辯。

    「還不如用強呢。你若是用強,她們痛苦的不過是一時,你偷心,她們卻要痛苦一世。」鐵星霜手掌下移,按在納蘭小七胸口。心臟堅強有力的跳動落在掌心,鐵星霜眼中寒光閃動,清冽如冰雪,「你禍亂了天下女子的心呀,納蘭小七。你一走了之,卻把她們丟在地獄裡,受那生剮活剝的罪。你是天下有名的風流子,你說人生在世就是要快活,可是納蘭,她們怎麼辦呢?你說一夜夫妻百日恩,你對她們的恩呢?你說我無情,你對她們的情份在哪兒呢?納蘭小七,你問我有心沒有,你呢?你有心麼?」

    一連串的質問狂風驟雨般落下來,打了納蘭小七一個措手不及。這些事情,他不是沒有想過,但也只是略一想就扔一邊了。

    他本來就是這樣一個男子:追花逐柳,貪圖一時快活。

    天長地久的東西,他從來不曾真正想過。

    糕餅擱久了還要變質呢,對著一個女子看久了,天仙化人也要看夠的。更何況,那燕瘦環肥,春花秋月,都等著他去看,去體會,弱水三千,他如何甘心只取其一瓢飲之。

    鐵星霜擰過納蘭小七怔忡的臉,笑得有些寂寞:「說白了,納蘭小七,你就是一個老混蛋。」

    納蘭小七剛才還振振有辭,此刻卻彷彿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半晌有氣無力地說:「我不老。」

    「那就是小混蛋。」

    「我就算不好,你冤枉我也是不對的。」納蘭小七頹然道。

    「總要有一個人被冤枉……」喃喃說著,鐵星霜眼中忽然浮現出一種奇異的神色,嘲諷、輕蔑,憤怒,並且冷酷。這句話詭異到極點,納蘭小七想細細研究鐵星霜眼神中傳達的信息時,鐵星霜已折身坐了起來,提著他向樓上掠去,「這裡露水重。回去吧。」

    「你說你愛我。」納蘭小七要求。

    鐵星霜輕哼:「傻子才會愛你。你看我像傻子嗎?」

    「不像。」

    「所以,」鐵星霜拍了拍納蘭小七的臉,「我不可能愛你的。」

    ***

    納蘭小七有時候會想,白天的鐵星霜和夜裡的鐵星霜也許根本不是一個人。鐵星霜的冷漠與熱情鮮明交織在一處,令他迷惑,他忍不住想,這世界上再沒有比這個更晦澀難解的謎了。然而這樣熱情與冷漠交織,深不可測的鐵星霜又令他迷戀。他想打開鐵星霜的外殼看看裡面究竟藏著些什麼,他平生第一次對一個人如此感興趣。鐵星霜包裝完美,身上是沒有缺口的,剩下的只有春水和葉青蘿。春水人柔如水,深也如水,相比較還是潑辣單純的葉青蘿更容易下手。

    納蘭小七的手段對付不了鐵星霜,對付葉青蘿卻綽綽有餘。他這樣的人物,逃亡的間隙裡點點滴滴的體貼功夫做出來,那一張網細細密密,任他是天仙羅剎也逃不脫的。葉青蘿初時惡生惡氣對他,三五日過去,便也平和下來。

    這日宿在荒野,鐵星霜和春水遠遠的不知在說些什麼,納蘭小七向葉青蘿悄聲道:「你可知道一個女孩子喜歡一個人,要怎樣才能抓不住他?」

    他若明說鐵星霜,葉青蘿不好意思說什麼,如此一說,倒似是在說與自己無關無礙的話,葉青蘿斜睨了納蘭小七道:「只有你這種淫蟲才鑽研這些東西。」

    「食色性也,若是心裡喜歡一個人,一輩子憋在心裡任那人與旁人情綿綿意切切,才是生不如死。」納蘭小七若有意若無意地瞟了春水一眼。

    春水在那邊不知說了什麼,鐵星霜微微一笑,清麗絕倫的臉上竟是光華流轉。

    葉青蘿咬住嘴唇,不甘地偏過頭去。

    「其實男人和女人一樣。要想抓住他,不但要知道他們心裡在想什麼,投其所好,還要知道他們心裡怕什麼,給他慰藉。」納蘭小七微笑道,「喜歡一個人是大有學問的。如果你的喜歡只能增加他的痛苦,那還不如不要喜歡他。這世上再沒有什麼比令喜歡的人痛苦更可怕的事情了。這世上也再沒有什麼比令自己喜歡的人幸福更幸福的事了。你給了他幸福,他自然會依戀你,自然也就是你的了。我最看不得那些生拉硬拖,死死糾纏在一起的戲目。兩情相悅本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偏要弄出那些難看樣子,最後都不快活。」

    葉青蘿對鐵星霜一腔深情,鐵星霜待他溫和有禮,但那溫和有禮本身就是一種拒絕,她外表嘻嘻哈哈的,卻不知傷了多少回的心,偷偷哭了多少次。納蘭小七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直說到她心坎上去了,只覺得再沒有什麼言語比這幾句話更貼心了,不由得問:「怎麼做才能教自己喜歡的人幸福?」

    「這話就又說回來了,兵法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自然要先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

    葉青蘿露出若有所思狀。

    看見鐵星霜和春水向這邊走了過來,納蘭小七知道這塊鐵要細敲,急不得。今日說到這個地步,已算是小有所成,便住了口。

    這一晚上,葉青蘿比平日安靜了許多,時而偷偷看鐵星霜一看,時而又發呆。女孩子那一種旖旎心思納蘭小七是再清楚不過的,見她這般苦惱,頗有些憐惜她,自己也茫然起來:她待鐵星霜這般,我待鐵星霜那般,鐵星霜心裡究竟在想什麼誰也不知道,還有個深淺莫測的春水攪在這兒,落難的賊與落難的捕,這紛紛擾擾的關係還真是纏夾不清。越想越悶氣,不由得輕歎了口氣。鐵星霜離他最近,一聲歎息落在耳中卻只當沒聽見,只管低著頭,臉上一慣的漠然,春水窩在他旁邊,更是無辜得彷彿是從不偷腥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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