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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花 第七章 作者:朱拾夜
    沈文竺說的沒錯,這家自助餐廳的菜色眾多,而且顧客川流不息,顯然食物美味也已口耳相傳。合理的價格與美食,讓大家均趨之若鶩,因此雖然谷貫中已提早打電話預約,但還是靠了點關係才訂到座位。

    這裡什麼都好,若真要挑缺點的話,應該就是吵了點,不過這是人多的地方便會有的通病,既然要來這種自助餐廳,就得有接受雜音進餐的心理準備。

    今晚谷貫中的心情很好,特別為兩位女士服務,一連夾了幾大盤的美食回來放在餐桌上。

    「月夕,你的臉色不好,是不是那渾小子為了不讓你走,所以對你施暴了?」趁著兒子又跑去夾菜的空檔,沈文竺傾向月夕耳邊問道。

    看看滿滿一桌子的菜,肯定他心裡有愧,所以才會以這種方式來贖罪,跟他做了二十幾年的母子,她還沒看他如此勤勞過哩。

    月夕訝異於她的想像,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沒有對我怎樣,只說喜歡我,所以不希望我走而已。」沈文竺眼睛一亮,抓住月夕的手。

    「是嗎?他真的說他喜歡你?」她興奮的問。

    太好了,她一直很喜歡月夕,雖然說已經將月夕當成了女兒,但畢竟還是無血緣關係能依靠,不過,如果她家的渾小子可以將月夕娶回家,那月夕就成了谷家的媳婦,這才能真正讓月夕留在谷家,否則要是再來一次「出走事件」,她不但會哭死,更有可能會心臟病發。

    「嗯,他一直把我當成妹妹般的喜歡。」月夕淡淡的話語,戳破了沈文竺編織的美麗夢想。

    「妹妹?!」沈文竺不禁尖叫一聲,引起鄰桌的側目,若是以前她一定會臉紅掩面,不過現在她沒那個空,「那個笨蛋怎麼會把你當妺妺呢?我把你當女兒看,可沒允許他把你當妹姀呀!那渾蛋、笨蛋!」她怎麼會生出一個那麼笨又遲鈍的兒子呢?

    「老媽,你在罵誰呀?」又端了兩個盤子回來的谷貫中,剛好聽到沈文竺在罵「渾蛋、笨蛋」的,笑咪咪的開口問道。

    沈文竺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罵人呀。」肯定又是哪個倒楣鬼惹了她。谷貫中慇懃的將盤子裡的、又夾了一些進月夕面前的盤子裡。

    「月夕,你太瘦了,多吃點。老媽,你也多吃點。」他關心的對月夕誽。

    只不過,他最後一句話像是順便,這讓沈文竺更加惱怒「就算這裡的食物再好吃,我也沒有胃口了。」她瞪著谷貫中。

    「為什麼?你不是一直想來這裡吃飯嗎?」谷貫中實在搞不懂自己的母親,她真是個善變的女人。

    「我是一直很想來這裡吃飯,只是共進晚餐的人不對。」谷貫中看著她的臉色,恍然大悟,原來那個倒楣鬼是自己。

    他聳聳肩,「老媽,我很抱歉影響到你的食慾,可是月夕不討厭我。所以我不打算離開,你還是勉為其難一下吧。」他笑嘻嘻的誽。

    「的確,月夕不討厭你,她是恨死你了!」沈文竺瞇起眼睛,咬牙道。

    正沉默的小口吃飯的月夕,聽到沈文竺的話,不解的抬起頭來。

    谷貫中聽了,也危險的瞇起眼。

    「我們好不容易才和好,你不要挑撥離間。」沈文竺也傾身向前,與兒子槓上了。她對谷貫中只將月夕當成妹妺感覺很不滿。

    「是你自己破壞跟月夕更進一步的關係的,關我什麼事?奇怪,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一個笨兒子?」她生氣的抱怨,叉了塊蝦球放進嘴裡,氣憤的情緒讓美食顯得索然無味,她更氣了。

    「谷媽媽……」月夕想當和事佬。早知道剛說的話會激起她那麼大的反應,自己就不會說了。

    「什麼更進一步的關係呀?我跟月夕現在就很好了呀,是不是月夕?」谷貫中轉向月夕,尋求她的支持。

    月夕還來不及點頭,沈文竺就抓住她的手搶先開口了。

    「你不要問她。照她的個性,就算不是她也會點頭。哼,早知道就讓月夕到阿徹那裡,如果她順利跟阿徹在一起。那我們的關係就能更密切了,雖然還是會有點小失望。」她還是希望月夕能當她的媳婦,可惜兒子不開竅。

    谷貫中當下沉下臉來。

    「我說過,除了我們家,月夕不會去別的地方,就算是谷徹家也一樣。」他的眼裡發出寒意,語氣嚴厲凝肅。

    「你幹麼呀?既然對月夕的佔有慾那麼強,幹麼不乾脆把她娶回家?」沈文竺嘲諷的嗤道。

    「谷媽媽……」月夕扯了下沈文竺的衣服。再這樣下去,晚餐就真的不用吃了。

    谷貫中眉頭一皺,故作不在乎的拿起刀叉,切割著盤子上的食物。

    「我對月夕不是那樣的感情。」他喜歡她、憐惜她,他不以為這能跟男女知情扯上關係。

    「既然如此,那月夕可以跟別的男人交往了?畢竟她也已經十八歲了。」沈文竺試探著兒子。

    「谷媽媽……」「當然可以,這是很正常的,我當然不會反對。」谷貫中連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月夕身子一僵,目光移到對面的谷貫中身上,谷貫中連看都沒看她。

    她受到傷害了,眼眸裡盛滿了震驚與痛楚。他是認真的嗎?她跟別人交往真的沒關係?既然如此,上次她與谷大哥出遊回來,他又為什麼要表現的那麼氣憤呢?

    身上拉扯的動作讓月夕回過神來,連忙垂下眼瞼掩去傷痛的情緒。

    「那好。月夕,下次有宴會的話,我帶你去,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介紹宴會上的青年才俊給你認識,他們個個都比這個不肖子來得好。」沈文竺哼了聲。

    谷貫中握緊了手中的刀叉,握得手指泛白。

    他忍無可忍了!事實上,那些話脫口而出的那一瞬間,他就後悔了,他根本就不希望月夕去認識其他狗屁男人。

    他們不瞭解月夕的過去,太粗心大意、太溫柔體貼都會讓她退縮,而且她也不習慣陌生人在她身邊,況且,誰知道那些人會跟月夕交往是抱持著什麼樣的意圖?

    總而言之。她只適合待在他看得到的範圍裡,不適合去接觸外面的世界。

    於是,他扔下刀叉,抬起頭來,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老媽,我剛才說的……」才剛要收回方纔的話,且已有了被恥笑的打算,沒想到話還沒說出口,他的手臂就被人給抱住了。

    「貫中!」是異常驚喜的女聲。

    谷貫中呆愕了兩秒,抬起頭望向不停興奮的搖晃他的手臂的女孩。

    「小紅!」他詫異的叫,站起身來,「你怎麼會在這?」真巧,自從他回公司上班後,就沒空再上小紅服務的PUB去找她談天了,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裡碰見。

    「還說呢,你一直都不來我們店裡。害我想你想得要命,還好今晚在這裡逮到你。你說,你是不是又有新歡了?」小紅紅唇一翹,媚眼朝他身後的一瞄,在月夕的身上不悅的瞄來瞄去。

    月夕也在打量著她。像是要與她的名字相呼應似的,這女孩穿著一件火紅的吊肩貼身小禮服,將她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完全襯托出來,而且臉上還化了一個高明的濃妝,好成熟的模樣。

    他喜歡這樣子的女孩嗎?

    谷貫中往後一望,正巧對上母親噴火的目光,心裡暗自叫糟。

    「呃,我跟你們介紹一下。」他的手自動的扶上小紅的腰後,「這位是我母親。這位是我……妺姀,月夕。這位是小紅,我的朋友。」他在介紹月夕時遲疑的頓了下,因為月夕的表情。雖然她的眼眸只與他對視不到一秒的時間,但他仍清楚的看到了她眸子裡的幽怨與悲傷。

    「伯母看起來好年輕喔,看起來就像貫中的姊姊,一點也不像是他的媽媽呢!月夕長得也好可愛。」小紅嘴甜的讚美道,目光仍在月夕身上多停留了些許時間,她沒忽略谷貫中介紹月少時的停頓,而且她也沒聽說谷貫中有什麼妺妹的。

    沈文竺一臉冷笑,拉著月夕站起身來。

    「哪裡,小紅小姐才是漂亮呢。既然你來了,就麻煩你陪我兒子吃個晚飯,我跟我女兒想先行離席了。」她轉向月夕,「月夕,我們走,不要留在這裡干擾別人的好事。」她拉了月夕就要走。

    「等一下!」谷貫中抓住母親的皮包,「你們要去哪裡?」他擔心的問。

    「隨便逛逛呀,反正吃也吃不下了。放心好了,我們會自己坐車回家的。」她牽著月夕,頭一扭,生氣的離開了。

    月夕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似乎歎了口氣。

    直到兩人消失在餐廳入口處,谷貫中方戀戀不捨的收回視線。

    「喂,」小紅親暱的挽住他的手,「她真的是你妹妹嗎?」谷貫中眉一皺,「幹麼這樣問?」「因為你看她的眼神,一點也不像在看妺妹,倒像是在看情人,你該不會是為了騙我,才說她是你妹妹的吧?」小紅嘟起了魟灩灩的唇。

    看情人的眼神?怎麼可能?他只是佔有慾強了點,對月夕並不是那種感情。

    他笑了笑。「你看錯了。」他說。

    一瞬間,月夕憂傷的眼眸又浮現眼前。他皺起眉頭,甩甩頭,將那惱人的明眸從腦海裡甩去。

    *****

    沈文竺與月夕漫無目標的在街上行走著。

    「今晚真是一團糟。」沈文竺餘怒未消。

    「谷媽媽,你在餐廳裡沒吃多少,要不要再找家餐館點些東西吃?」月夕想讓她心情好一點,特意讓自己語氣輕快些。

    沈文竺歎了口氣,拍拍她的手。

    「月夕,你不要以為谷媽媽看不出來,今晚你比誰都難過,尤其是後來還冒出那個叫小紅的女孩,谷媽媽只能說你喜歡錯人了,雖然我很想讓你當我家的媳婦,可惜我就只生了那渾小子這麼一個兒子,算我沒有這個褔氣。不過,你別擔心,我一定會努力幫你找個好對象,讓你下半輩子衣食無虞,不再受罪的。」真是可惡又可惜,她好不容易才找到個跟自己這麼合得來的女孩子,現在居然得就這麼將人送給別人,那渾小子,她以後再也不做飯給他吃了!「谷媽媽,你誤會了,我是喜歡谷哥哥,但就像他對我的感情一樣,我對他也只是兄妹之間的喜歡,若還有其他,那也只是感激之情。感激他將我帶回家,讓我認識你跟谷爸爸,給我溫暖和一個家,你不用幫我找對象了,像我這樣一個帶著不祥記號的人,現在的生活就已算是奢求了,我不想再要其他什麼了。」她否認自己的感情,誠摯的說道。

    沈文竺停下腳步,秀眉蹙起。

    「月夕,你怎麼還會有什麼『不祥記號』這種想法?我不是告訴過你,這完全是子虛烏有的事嗎?我們谷家不信這個的。還有,谷媽媽是過來人,你不用騙我,你對貫中明明就有了愛意,幹麼要否認?難道我這麼不能讓你信任嗎?」「谷媽媽……」不想讓她看到眼裡的淚,月夕別過臉。

    「可憐的孩子。」沈文竺心疼的將月夕摟進懷裡。為什麼這麼一個善體人意又溫順的孩子,會沒人懂得憐惜她呢?尤其是自己那個笨兒子,「放心好了,我會為你作主的,雖然我們無緣做婆媳,但我一定會幫你找個愛你、疼你的好孩子的。」沈文竺對月夕保證道。

    「谷媽媽,我真的不需要……」月夕想著該如何婉言拒絕。

    「不准說不!我已經決定了,而且,如果貫中真對你有意思,看到你跟別的男孩子在一起,他不可能不會沒有什麼行動的。」看到沈文竺興致勃勃的模樣,月夕也只有死心歎息的份了。

    一連撞見谷哥哥和兩位美女親暱的模樣。她已經不再想望會從他身上得到兄妹以外的感情了。

    在兩人重新舉步往前走時,坐在人行道內側的林富勇拿下報紙,一雙狡獪的三角眼注視打量著長高且豐潤許多的月夕。

    看她身旁一身貴氣打扮的婦人,和她身上所穿的服裝,她現在過得似乎不錯嘛,沒想到當初她母親將她趕出去,她不但沒餓死,反而還釣上了凱子了。

    他站起身來,將鴨舌帽的帽簷往下壓,隔了段距離,一跛一跛的跟蹤著她們。

    拜她那「惡鬼烙印」之賜,這一年來他事事不順,不但被人搶劫刺傷,還丟了賣魚的工作,甚至還被車了撞跛了腳,這一切全都是她帶來的穢氣害的。

    沒想到今晚會遇到她。哼,沒遇到就算了,如今遇到了,他是不可能讓她那麼好過的。不過,如果能從她那裡撈點油水的話,那也不錯,反正這都是她欠他的。

    *****

    沈文竺履行了她的承諾,自那天從自助餐廳回來後,便積極的安排出席宴會,並帶著月夕一同參加。

    且如沈文竺所料,反應非常良好,每次沈文竺和月夕都會拿回一疊青年企業家或是政商界第二、第三代的名片回來,而且每次都有人排隊等著護送她們去宴會會場,或是送她們回家。

    他們喜歡月夕的清新與安靜,就像一朵靜靜的躺在水面上的蓮花,美麗脫俗,巧笑倩兮,誰也不在意她雪白頸項上的紅色胎記,甚至認為那胎記在她的清純上,增加了些許性感的味道。

    不過,月夕仍未與任何一名追求者單獨出去過,一來她擔心谷貫中生氣,二來是她並沒有與任何人交往的慾望。

    但那一點也無法阻擋沈文竺帶她出去亮相的樂趣,像現在,沈文竺又在將月夕妝扮得標漂亮亮的,打算讓她在今晚的宴會上出盡鋒頭了。

    「月夕,你有沒有對哪一個名門子弟印象還不錯的?我們今晚可以選他來接送。」沈文竺邊幫月少將頭髮挽上時邊問。

    「谷媽媽你決定,我無所謂。」月夕柔順的說。

    沈文竺蹙起眉頭,「怎麼可以無所謂呢?人家可是衝著你來的,又不是我。不過,說的也對,要從那麼多優秀的人選裡選出一個來,還真不是件簡單的事。」她沉吟了一會兒,「我看選何守天好了,他家世不錯,人也長得帥,更重要的是他已經對你一見傾心了,你就不知道上次他在宴會上追著你跑的樣子,真是叫人感動。」其實在宴會上追著月夕跑的,不止何守天一個,只不過他的外型比其他競爭者還要出色,沈文竺便比較注意他。

    「是嗎?」月夕還是對這類話題感到興趣缺缺。

    沈文竺看她心不在焉的模樣,也不禁感到些許沮喪,自己根本就是一頭熱嘛,看樣子這孩子對貫中已經用情很深了,深到看不到其他人的好。

    她將最後一根髮夾夾進月夕挽起的髮髻上固定住。然後拉過椅子坐在月夕身邊。

    「月夕,我知道對於這件事,你興致不高,但是你想想,你現在才十八歲,還有大好的時間可以慢慢挑,就當現在是多認識些朋友,然後再慢慢培養感情,自然而然的,你就會發現這世上比我那兒子好上千百倍的男人多的是,你自然就不會執著於他一人了。」她歎口氣,撫摸著月夕黯然的臉龐。

    「當然,也許這段期間貫中會有什麼改變也說不定,不過,他從小到大的個性都是一個樣,剛愎自用,想改變也難,我們還是趁早未雨綢繆的好。」月夕望著鏡中的自己。沈文竺的一番話又在她的眸底憑添了幾許憂傷。

    「谷媽媽,我配不上他們,我沒有和他們一樣顯赫的家世,也沒有高學歷的文憑,他們現在喜歡我,憑的只是第一印象和你的緣故,等慢慢深入瞭解我後,他們就會知道我是個一無是處的不祥女孩,總有一天,我會被唾棄、鄙視……我不想讓自己陷入那樣的情境裡,我寧可待在這裡,就算過著人人不識的生活也無所謂。」她的話讓沈文竺感到痛心,又感到心疼,沒想到她居然連這些事都想到了。

    「噢,可憐的孩子。」她將月夕摟入懷裡,不弄亂她頭髮和衣服的輕拍她裸露的背。她今晚為月夕挑選了一件露出大半個雪白背部的銀色長禮服。

    「你到現在還擔心你那個胎記會帶給別人災噩嗎?在這裡那麼久了,還不能驅走你的不安嗎?你這小腦袋瓜裡為什麼就不能安安分分的享受單純的快樂呢?」沈文竺輕輕拉開她,月夕的臉上有著歉然與陰霾。

    「月夕,真正喜歡你的人是不會因為你的出身、學歷高低或是什麼荒謬的詛咒而改變自己的心意的,若真有因為你的出身或什麼而改變心意的人,那麼那種人也沒有什麼好挽留的。

    「你在谷家那麼久了,我是一天比一天更喜歡你,我簡直恨不得你是我的親生女兒,讓你從小就生長在這個環境裡,那麼你就不用被你那個村子裡的人糟蹋了,而且這一年來,我們不是相處的很好嗎?

    「雖然你會對谷媽媽的某些安排感到不滿,但谷媽媽都是為你好才那麼做的。

    不要擔心那麼多,我說過,你現在是谷家的人,就算有什麼天大的事,也有谷家在後面支撐著你,懂嗎?」她一口氣說了一堆話,接下來就要看月夕的接受程度如何了。

    月夕望著沈文竺,眼裡有著懇求。

    「谷媽媽,讓我出去找工作吧,找工作也可以交到朋友,更可以拓展我的生活經驗,我不可能一輩子待在你們的保護傘下生活的。」她想自食其力,也有能力自食其力了。

    沈文竺訝異的看著她。

    「為什麼?難道你一直都在想這件事嗎?」她想起月夕剛進谷家的第一天,也曾說過要出去找工作的事。

    月夕點點頭。

    這下沈文竺可為難了。

    「可是……你如果出去工作,那就只剩我一個人在家了,我會很無聊的,而且,貫中也一定不會同意的。」她可以瞭解月夕的心情,可是她真的很不想讓月夕離開自己的身邊。

    「我可以不找全職的,兼職的也行,我會利用工作前後的時間陪你,你不會無聊的,至於谷哥哥,反正他也在上班,我們只要不告訴他就行了。」月夕連忙說,她已經都計畫好了。

    沈文竺思考了一會兒。

    「不行,我還是不放心,萬一你在外面受到欺負怎麼辦?依照你的個性,你一定會默默忍受下來的,我還是不喜歡你出去工作的念頭,你還是安分的待在家裡,哪裡都別去。」她堅決的說;她可不想自己寶貝的月夕被外人所欺負。

    月夕還想哀求,但從房門口傳來的細微聲響讓她停了口,轉頭朝門口望去。

    谷貫中修長的身子半倚在門框上,目光陰鬱的直盯著她。

    月夕的心口「咚」的一聲,心一處,連忙別開臉。看他的臉色就知道他已經聽到了她們剛剛的談話了。

    谷貫中離開門框,踩著沉怒的步伐走進房裡。

    「如果沒發現我。你是不是就打算死纏到我老媽讓你去工作為止?月夕?」她的警覺能力太差了,以至於他已將她們的對話一字不露的聽進耳裡而不自知。一想到她竟打算瞞著他出去工作,他就怒不可遏。

    月夕只是低頭,沒答話。

    「為什麼?你不滿意這裡的環境嗎?還是家裡的人虧待你?」他冷怒的問。

    「我只是想出去工作。」月夕的聲音有些顫抖。

    沈文竺見她紅了眼眶,忍不住擁住她。

    「貫中,有話好好誽,幹麼大吼大叫的?」她白了谷貫中一眼。

    「我哪有大吼大叫,我……等一下。她幹麼穿這麼暴露的衣服?你又想帶她到哪裡去了?」他這才看清楚月夕身上穿的是什麼。

    那簡直就像塊破布遮在身上,瞧她露出整個背、脖子、手臂的,跟街上在賣的妓女有什麼兩樣?

    「你少土了,這是現在時下最流行的晚禮服了,月夕穿這樣子去參加宴會,一定會引來許多驚艷的目光的。」沈文竺得意的說。

    「驚艷的目光?我看是色情的目光還差不多!你看看這件衣服暴露成什麼樣了,我不許她穿這樣子出去。」他憤怒的咆哮。

    「奇怪了,你不是說只將月夕當成姀妺,幹麼現在又一副嫉妒心、佔有慾也強的情人模樣?」沈文竺嘲諷的問道。

    「我……」該死,這已經是第二次被人說了。什麼情人,他只不過是不喜歡男人將目光投注在她身上罷了。

    可是他為什麼又啞口無言呢?

    就在谷貫中說不出話來時,房門傳來兩聲剝啄聲,房裡的三人齊往門口望去。

    谷長風站在房門口,面容嚴肅的對沈文竺招了招手。

    原本還因將兒子逼到死角而沾沾自喜的沈文竺見到丈夫所傳遞的無言訊息,不禁臉色一變,不過旋即又恢復了自若的神色。

    「瞧我都忘了,月夕,我今晚跟你谷伯伯還有事情要辦,沒辦法陪你去參加宴會,就讓貫中陪你一起去吧。」她拍拍月夕的肩膀說道。

    「開什麼玩笑?我才不去參加什麼鬼宴會。」谷貫中一口拒絕。

    「那好,我叫何守天來接月夕,再請他送月夕回來,這樣正好可以讓他們有發展的機會。」說完,沈文竺就要去打電話。

    「等一下!」一記陰沉的悶聲從谷貫中喉嚨裡擠出,「要叫別人帶她去,不如我自己來。不過,她得先將這身衣服換下,否則我會親手將那件衣服給撕掉,丟到垃圾筒裡。」「好好好!」意料外,沈文竺居然真乾脆的打開月夕的衣櫥,從裡頭琳琅滿目的衣堆裡,挑出一件還算保守的天藍色晚禮服,「你也去換衣服吧,等我幫月夕打扮好,你們就該出發了。」她速度飛快的將谷貫中趕出房間,為月夕換起衣服來了。

    現在最重要的事是將他們兩個趕出門去。

    「谷媽媽,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月夕關心的問。

    從剛剛谷爸爸來敲門後,谷媽媽就顯得不對勁,她便直覺認為有事發生,而且還是不願意讓她和谷哥哥知道的事。

    沈文竺心裡一驚。她都忘了月夕有多敏感了。

    「沒有,只是我真的忘了今天跟谷爸爸的朋友有約,再不早點出門就真的來不及了。」她不疾不徐的找著藉口。

    她已經和丈夫有了共識,林富勇的事沒有必要讓月夕知道,更不能讓沖得像頭牛的兒子介入其中,他們兩個會好好解決這件事的。

    雖然她的藉口完美無缺,但月夕就是覺得似乎哪裡不對勁,至於哪裡不對勁,她也說不上來,只是隱約有著不祥的預感,就像以前遇到不好的事情之前會有的那種心悸感。

    「谷媽媽,真的沒事嗎?」她不放心,又問了遍。

    沈文竺歎口氣,輕拍了下她擔心的臉蛋。

    「真的沒事,你今晚就好好玩吧,記得要帶十張以上的新名片回來才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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