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摳門剋星 第三章 作者:黃翊
    「是誰授權你這麼做的?說呀,說呀!」

    「是……是……是……」

    「該死的丫頭,還敢吞吞吐吐。」

    一個巴掌毫不留情的甩了上前。

    「卡!好極了,我們換一下場景。」

    就這麼簡單,連一句話都還沒說完,湯美兒的戲分就結束了,然後,整部戲就沒有她的蹤影了。

    怎麼會有如此好打發的演員呢?站在電器行播放節目的電視機前,席武反覆思索,卻仍得不到他要的答案。

    其實古裝打扮的湯美兒,遠比那什麼爛小姐還漂亮得多,可是她為何甘於扮演這種不起眼,甚至是沒有台詞的角色呢?她家這麼有錢……

    「席武,你這個惹人嫌的傢伙,在這幹什麼?」

    是湯美兒!剛才的她還在電視機裡,這會兒卻站在他眼前,而且是一身頗為正常的打扮,原來俏麗的短鬈發才是她原來的真面目。

    「幹什麼?一臉吃驚想。」她瞥了他一眼。

    他調侃的說:「沒什麼,難得看到你正常。」

    「什麼,你才不正常哩。」

    「哈,我若不正常,天下沒有人正常了。」

    瞧他自認為是的,湯美兒決定再嚇他一嚇,「你是說這樣嗎?」她索性把假髮取下。

    「大白天的,你在幹麼啊!」

    她真的把席武給嚇得半死,而且是會讓人臉色鐵青的那種嚇法。然而,隨著假髮卸下而出現的是她隱藏的長髮,直直長長,還挑染成酒紅色的呈現在他眼前。

    「這是真的?」他不信的問。

    以為是假的,席武可是毫不客氣的抓起一把用力拉,不過,這一回可真把湯美兒給抓痛了。

    「哎呀,這是真的,別亂弄。」

    席武這才鬆手,但表情卻無任何抱歉之意,他沒好氣的說:「誰教你每天戴假髮嚇人。拜託,這些假髮遠比你的薪水超出了好幾倍,我真後悔答應你這件交易,想想看我辛苦賺的錢,全飛到你的口袋裡……」

    她打斷他說:「錯,不是我的口袋裡,是百貨公司的口袋裡,反正不管是誰的口袋,你自己說過的話不能食言。」

    是呀,他若能食言那也就算了,偏偏他不行,席武心裡暗暗罵著。還好湯美兒要的行頭只是衣服假髮之類,要是哪天要演個富家千金,那她會不會想買鑽石?不,不行,他得問清楚。

    「湯美兒,你最近有接些什麼富家千金的角色嗎?」

    「富家千金?」皺起眉頭,她想了半天,好似沒什麼印象。

    「沒有是嗎?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湯美兒沒印象,表示席武不用再破費,他心裡暗驚,好險!想想他就是捨不得買個真鑽石給簡宗禪,否則哪來這麼多事?而那些被湯美兒敲竹槓的錢……算了,還好她不太挑食,幾餐拉麵下來,也沒見她吃膩。

    「你剛才去買了什麼?」

    「我呀,哈,我又買一頂假髮了,用你的卡刷。」

    聽到這句話,席武幾乎崩潰,忍不住的問:「你到底要買幾頂?」

    她以為他想反悔,雙眼直瞪著他,「怎麼?你想食言嗎?」

    「也不是,只是……」席武真想說,他乾脆開家假髮公司算了,至少她用過後,還可以再賣。

    「走啦,別在這裡浪費時間。」

    不管走到哪裡,她好似有逛不完的街,拉著他到處替她付錢,要不是他的經濟能力尚可,誰請得起這種女秘書呀!席武感歎。

    「別老是買衣服、買假髮,逛了這麼久,你不餓嗎?」

    「嗯,我買了漢堡,走,去空地那裡啃一啃。」湯美兒拉著他。

    「啃一啃?」這又是哪部戲的對白嗎?忽然他又想到什麼似的問她,「用誰的錢?漢堡不能刷卡吧!」

    「是呀,我沒刷卡,不過……」

    當湯美兒拿出包包裡的皮夾時,席武差點沒昏倒,她手上不正是他的皮夾嗎?「湯美兒,你……」

    見他要開始發飆,湯美兒趕緊將皮夾塞還給他,「還你就是嘛,下次領多點,我花得差點不夠。」

    「你……」

    真是自找的,他能怪誰呢?只是他這個摳門大王怎麼想也想不到,會有這麼一號人物,出世來跟他作對!

    兩人走著走著,來到一個空地,只有這種免費的地方席武才不會拒絕。然後兩個人便坐在石椅子上。

    「我剛才在電器行看到你演的古裝戲了,不過,對白只有一句。」

    「是嗎?那是好幾個月前拍的,沒想到現在還看得到,咦?席文不是說你不看電視嗎?理由是,嘻嘻,浪費電。」

    「她還說什麼?」提起席文,席武知道她又告狀了。

    「沒什麼,她說你是錢鬼,每天都想賺錢,什麼都不想做。」

    「誰像她了,老是讀書讀書,要讀成老女人,然後閒在家裡什麼都不會。」

    這不是抱怨,而是不爭的事實,席武印象裡的席文幾乎都在唸書。湯美兒不愛讀書,恰跟她形成兩極,兩人卻是成了好朋友,自從湯美兒到家裡住,席文出現的頻率似乎更高了。

    「你也勸勸她,我認識的席文好像只會讀書,剩下的全是別人的事。」

    「哈,你們兄妹的語氣還真像,她說你只會摳門賺錢,剩下的全是別人的事。」

    湯美兒笑著說,又吃了口漢堡,把嘴裡塞得飽飽的,在陽光下看來十分可愛。當席武無意的注視時,卻發現她脖子上有個疤痕好深,那是他小時候送給她的「禮物」嗎?真不知他為何咬得又深又重……那個滿是血漬的畫面,又重回到他眼前……

    她搖了他一下,「喂,席武,我在跟你說話,你在發呆嗎?」

    「呃?」

    「呃什麼?人家跟你講話,你卻像個木頭一樣,一點反應也沒有。」湯美兒有些生氣。

    「是嗎?你說什麼?」席武問她。

    「我說,我請到人了,明天就來上班了。」

    他有些疑問的說:「哦,那以前的那些人……」

    求情的那些人嗎?不了,她絕對不會讓那種好吃又懶做的人與她共處一室,她寧可做死了,也不想再看見他們。

    「他們受不了我的嚴格要求,早晚都會離職,與其如此,還不如先找別人來代替。」

    「是嗎?那薪水呢?」席武最關心的就是這件事。

    她有把握的道:「噢,這個由我決定,不過你放心,我會發得合理又不失公道,剛好夠發又不損公司利益。」

    好個刁鑽的丫頭,說起話來已經不懂分寸。不過,她不就是這樣的女孩嗎?老是搞不清分寸為何,不是花錢沒節制、用水忘了關、睡著了還任由電視開個沒完,就是損壞他那套寶貝的沙發。

    不過,她脖子上的疤痕,席武心不在焉的咬著漢堡,心裡想的是該如何彌補湯美兒的事。

    其實,她的個性也不錯,雖然偶爾會發生言不由衷,專挑她所認為的「優良劇本」台詞來與他交談,不過大部分她所做的事,都是他欣賞的。

    「湯美兒。」

    「嗯?」

    「怎麼你到我那裡住了這麼久,我都沒見過你帶男朋友回家?」

    想套她。湯美兒一直恍惚的神情,這會兒全給收了回來。

    事實上,她跟席武並沒常常見面,可能他忙,她也很忙,平常在公司裡,他都不見蹤影,要不回到辦公室他也忙著接電話,哪有閒情逸致閒聊。

    不過,仔細看看這席武,他雖然不夠熱誠,而且十分小氣,但他是個長得不難看的男生,甚至有點兒……英俊。而且他縱容她去買她想要的東西,很少不答應的。這是湯美兒一直很少去注意的事,就算是打扮光鮮的男明星對她獻慇勤,她都沒像這時候這麼注意一個男人。

    「你呢?我也沒見到其他阿貓阿狗呀!」

    這小妮子……他果然沒猜錯,她是個不好對付的女人,雖然他對初見的她沒好感,但幾回相處下來,她開始有點令他有好感。

    「席文說,沒見你停過換男朋友。」

    湯美兒一笑,「嘻嘻,彼此彼此,席文也這麼說過你。」

    「哦?你打聽我嗎?」席武逗著她說。

    「當然沒有,席文那張嘴……」才說出口,湯美兒便遮口。

    「放心,我不是席文,雖然我們都同姓席。」

    「大概吧!你不像個大嘴巴。」湯美兒贊同的道。

    「謝謝。」

    「謝什麼。」

    「噢,我得講清楚,謝謝你還施捨一點心思注意我,我以為除了工作之外,你什麼都不在乎了。」他實話實說。

    湯美兒反駁,「那是你,工作狂。」

    露出一抹笑意,很難相信,她竟會在認識他這麼久之後,才對他開始有好感。這個男人在她印象裡,一點也不值得一看。

    席武又說:「同時,我也得道歉。」

    道歉?半蹙眉頭,湯美兒有點不懂。

    「那裡……」他一臉悔恨的表情,伸出手指著她的脖子。

    遠遠的,沒敢指得太明目張膽,席武對於咬人事件,第一次感到抱歉。

    「這裡?」

    指東指西,湯美兒始終沒指著自己脖子上那個疤痕,直到席武看不下去,才索性用手指一角觸,「這裡。」

    「哦,原來是這裡。這有什麼好抱歉的嗎?」

    「不知道,第一次覺得……很抱歉。」

    聳聳肩,他的樣子很有趣,但這樣的感覺讓湯美兒有點心跳加快。為了減輕他的罪惡感她說:「如果一束鮮花能讓你感覺好些。」

    「當然,你想要的話……」

    席武才說著,心裡一陣快意,但隨之卻想到兩件事。

    第一,一束鮮花要多少錢?那是個奢侈品,如果誰家有種的話……

    第二,湯美兒所說的話,他該聽進去幾句呢?

    隨後,他用著百般難以置信的神情望向湯美兒,不確定的問:「這是真的嗎?我是說……非演戲的。」

    她當然是說真的,並且有點意思想讓席武表現,不過他們才剛認識不久,而席文嘴裡的席武真的很惡劣,她不能讓自己的立場太早吃虧。

    於是,她得瞎扯胡說,「你一點都不覺得在哪兒聽過嗎?」

    席武一聽瞟了她一眼。他就知道,原以為她在回應著他暗示,原來又是一部他不曾看過的戲劇台詞!

    算了,她一直把他當成大哥,他那沒緣由的胡思亂想,不該牽扯到兩人之間兄妹般的感情才是。「走吧,我想,我們該結束這場閒聊的。」

    他想結束,湯美兒卻不想。她後悔著剛才的笨拙言詞,但這些都於事無補,兩人的首次出擊……大失敗。

    *****

    「OK,今天就到這裡。」

    挨了幾個爛角色,湯美兒終於受到了矚目,畢竟她那太容易搶走女主角風頭的外,想隱藏都不容易,「小家庭」這部熾手可熱的連續劇,風靡了整個台灣,甚至是東南亞以及美加一帶有貨人的地方,都耳熟能詳。

    湯美兒是陰錯陽差的紅起來。她本來是飾演路人甲,不過因為路人甲的台詞「只要是人,都很假」似乎打動了人們的心,觀眾紛紛在那一集後寫信贊同她的話,於是本來只有一集的角色就被觀眾們炒熱了起來,現在只要有參與「小家庭」的演出,湯美兒便會有台詞。

    今天,大家已經收工了,湯美兒所飾演的路人甲,也從這次的錄影開始有了新名字,小安,帶著這樣的新感受,她正準備回武門企業,心想都半個月了,她這個班也中蹺得有些過火。

    「嗨,小安。」突然之間,有人這麼叫著。

    湯美兒並沒發現那聲音會是喚她,所以她沒反應的繼續簡單的整理些戲服,一身輕便的緊身T恤及牛仔褲,她收拾好便準備離開。

    「不習慣別人這麼叫你嗎?」一個身影,迅速的擋住了她的去路。

    湯美兒先是遲疑了一下,跟著,她便恍然大悟的露出笑容,「你叫我?」

    點點頭,男人的笑容,很是燦爛。這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小家庭」這部喜劇片裡的男主角,翁平凡。

    「對不起,剛才沒注意太多。」她解釋著。

    應該說是不知道有人會跟她打招呼吧,連小牌都稱不上的臨時演員。他心裡鄙視的想,他很佩服自己的成就,他現在儼然成了軋戲大王,能撥點空上前與這湯美兒交談,算是她的榮幸了。

    「沒關係,想來你比我還要大牌。」

    「啊?」湯美兒對這話的含義有些摸不著邊,它究竟是褒,還是貶。只喜歡演戲的她,根本聽不太明白。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你來匆匆去匆匆,對於其他人似乎沒有什麼深交,不是嗎?」

    原來是這個,湯美兒這才收起驚惶的臉孔。面對眼前這位大牌,她並沒有特別感覺,只是覺得很怪,他怎麼會突然的叫住她呢?

    「是呀,我還有份固定工作,所以不能久待。翁先生叫住我……」

    一陣大笑,他趨上前,「對不起,我不是笑你,而是你難道連報紙都沒看嗎?我不姓翁,也不叫平凡,我其實叫志謙,蔡志謙,記得嗎?」

    「哦。」怪不得他要大笑了。湯美兒不是不看報,而是她並不在意和她對戲的人是誰。

    「不用抱歉,我只是覺得……你很特別。」

    特別?用著懷疑的神情在探究著這句話的含意。當她直盯著他那張明星臉,突然想起席文千交代萬交代的話,別忘了找他簽名。直覺的,她釋然的笑了起來,然後從包包裡找到了紙與筆。

    「我朋友席文想要你的簽名,不知道可以請你簽名嗎?」

    是嗎?不是你要的嗎?

    蔡志謙以為她不好意思說出是她要的,他的心裡仍有一股自我標榜的意識,在他的演藝生涯裡,很難遇到不對他推崇的人,所以湯美兒的要求,正好強化他那超強的優越感。

    然而當他懷抱著一顆自我陶醉的心,並將簽名遞給了湯美兒時,卻聽到,「哎呀,你搞錯了,是席文,不是小安,我朋友叫席文。」

    他一臉錯愕,「呃,這不是你要的嗎?」

    你是白癡嗎?我要你的簽名幹麼?可以賣到好價錢嗎?湯美兒真想脫口而罵。睨了他一眼,她實在很懶得再與他交談下去,不過席文的話依然在耳畔。她有必要再要一次。

    「那……」趕緊檢視包包,還好還有張白紙,這一次她可要說清楚了,「是酒席的席,文章的文,她可是你的影迷呢?」

    是嗎?難道不是你嗎?蔡志謙仍沒忘記自己的身份,盡想些有的沒有的,所以在簽第二次時,他索性簽上了湯美兒,她的名字可是他特別去向人問來的。簽完後,他開始幻想,湯美兒待會兒淚光滿盈的感動他知道她名字的神情。

    「你沒讀過書嗎?連席文都不會寫。」

    這下子,他可惹惱了湯美兒直接的性格。她真不明白這蔡志謙是不是什麼都不會?連個席文都寫不好。不由得,她的話已衝口而出。

    「我……」

    「我只剩一張白紙了,剛才說過了別寫錯,偏偏你聽不懂。」

    她狠狠的將那張白紙一撕為二,這樣的舉動把蔡志謙給嚇傻了。他可是鼎鼎有名,超人氣、大家搶著巴結的明星,而眼前的湯美兒難道不怕他運用權力,把她給封殺?

    「算了,我會跟席文說,你忙得沒空替她簽名。」她仍在生氣的喃喃自語。

    湯美兒這一招可把蔡志謙嚇了一跳,不過沒一會他大喊,「把她家的地址給我查出來,我就不信擺不平她。」

    他對著走遠的湯美兒如此道,然而在他身邊的經紀人,卻開始對湯美兒將要開始的運氣扼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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