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築 >> 古代,塞外 >> 江湖恩怨,細水長流,失而復得 >> 憐卿意,珍汝心作者:霜降 | 收藏本站
憐卿意,珍汝心 page 1 作者:霜降
    第一章塞北相遇(1)

    塞北——

    夜涼如水,寒月如鉤。

    她抬眼望下沉沉的暮色,近乎自言自語地道:「瞧來今日又錯過了宿頭,你說是吧?」

    座下白馬「嘶」的一聲,似在嘲笑主人糟糕透頂的方向感。她也察到了那嘶聲中的不屑,悠悠道:「你笑我,便罰你今夜沒有水喝。」

    語氣仍是淡淡的,並無脅迫之意,也不催促白馬趕路,它自悠閒踱步,她自仰首癡癡望天。

    薄淡月影掩抑不住滿天星子,同她來之處的星子是一樣的,便連那迎面而來吹得衣袂翻飛的勁風,也與她習慣了的氣流並無二致——除卻少了混雜其中的沙粒。

    何時,才能望見草長鶯飛的江南呢?

    白馬一聲嘶叫令她回過神來,突見平地之上點點火光,離她們竟已不遠,白馬不知何時放蹄疾奔,興奮地朝那處火光跑去。

    「……」這壞馬兒,從來都愛自作主張。

    她正想著是否該這樣縱它下去,篝火已近在眼前。此時若調頭就走反而可疑,她略略一掃,篝火週遭盡收眼裡。見是幾頂簡單帳篷,正中一個火光耀目的大火堆,旁邊或坐或站幾個男女,皆是年紀輕輕氣度不凡的人物。

    他們早該聽到馬蹄聲,卻都沒有動作,只抬了眼不動聲色地打量這貿然闖進的一騎。

    只見得一匹通體雪白的瘦馬,馬上的女子容貌清俊,眉宇之間略有風塵,神色卻是疏淡的。

    又見她外著一件寬大得辨不出男女式樣的粗袍,長髮也不像中原女子般綰起,只隨意紮了一束,留下兩綹飄在耳邊,此刻在艷橙火光映照下,襯得一張蜜金面龐幾分英氣,幾分繾倦。

    火邊一個原本在摩看佩刀的勁裝男子便開口了,他冷冷道:「有事?」

    她無事,可她的馬兒卻多事。

    白琬珠暗歎一聲,撫著不識相闖了別人地頭的白馬道:「也無他事,只不過耽於趕路錯過了宿頭,見著火光便過來尋個伴兒。」

    勁裝男子劍般目光在她臉上梭巡了下,似在揣量她這話的真實性,半晌垂下眼復去撫他的刀,「與我們待在一塊沒有好處,我等不想害你,請自便吧。」

    白琬珠早知會被拒,於是並無異議地牽馬正欲調頭,突聽一人道:「且慢。」

    那聲音溫溫淡淡,聽在耳中便如三月春水般熨人。她不由回頭,見空地上又多出一人,原先想是隱於帳篷暗影中並未留意。此刻站起身來,是一個神色沉穩的男子,五官不若其他兩名男子那般出色,只端整溫潤,眼神清明,身上既非勁裝也非錦衣,而是普普通通一襲長袍。

    她這些年見了些人事,看出這男子必是中規中矩行事方正那類人。

    「時候不早,姑娘獨身在這荒野之上不大妥當,便是留下來也不礙事的。」男子溫聲說,側頭去看那玩刀的青年,「冷兄,小弟做主,讓這位姑娘留下來可好?」

    「請便。」勁裝青年冷冷道,「只是夏兄自找的麻煩,可要自行照看。」

    夏姓男子微微一笑,沉靜的烏眸轉向白琬珠,似是邀她過去。

    白琬珠性子本就隨遇而安,原先並無意加入這群冷淡排他的陌生人中,但眼下承了這男子的好意也無不可。

    她翻身下地,放白馬自去附近尋草吃,她則慢慢走近篝火尋了一處坐下,與那幾人隔些距離。

    自行裝中取出水袋,喝了幾口後拿條帕子蘸濕了,隨意輕拭額面,方覺這一日的倦意消了些,便有餘暇細望那幾人。

    除卻把玩佩刀目光冷冷的勁裝青年與方才開口留她的夏姓男子,篝火另一頭還有一對男女靠著大石並肩倚立,身側佩劍上懸著相同穗子,顯是出自同一門派。

    方纔她來之時,又有一個綠衣女子受馬蹄聲驚動自帳篷中探出身來,此刻也在火邊坐下了。如此三男兩女一共五人,那兩名女子身上衣物一桃紅一淺綠,料子輕綃,不似她一路來見慣的北地女子裝扮。

    白琬珠不由多看幾眼,沒料目光與紅衣女子撞上,被對方狠剜幾記。她心下莞爾,撇開眼自行裝中取出乾糧,聽那紅衣女子在篝火邊開口,顯是繼續被她打斷的話題:「這麼說少林了空大師也中了暗算啦?」

    「師妹!」她身邊神色傲然的錦衣男子便喝住她。

    「怕什麼?瞧她也不似江湖中人,就算被聽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紅衣女子說道,卻仍是放低了聲音。

    「是,我們的芙衣小姐天不怕地不怕,想那剎血魔君到了你面前也要走避三捨!」青衣女子笑她。

    溫芙衣卻難得老實地道:「柳姐姐莫取笑我,連少林了空大師與武當的虛真道長都在那人手下遇害,我身手與這兩人差了幾番不止,若不是與你們一道,我一人是萬萬不敢來的。」

    「哦?當初在傲骨天堡提議出堡追查那人時,又是誰最先叫好的?」撫刀的勁裝男子頭也不抬地堵她。

    「你還不是想擒那人?等我們四大家與那群和尚牛鼻商討出結果來,那人怕已一統江湖了,還不如咱們自己來。」

    他們談的是數年前平空現出江湖的一個高手,自稱剎血魔君,不知從哪得了一門吸人內力的邪門功夫,原本在江湖上也沒得多少注意,這一年卻連接犯案,終因數月前殺害兩位武林名宿而名聲大噪。

    眾人都知這兩人是獨當一面的高手,若那剎血魔君真如傳聞得了兩人功力,江湖中怕便無人能擋他。一時之間正邪兩道皆人心惶惶,正道怕的是江湖再起血腥,邪道幾個大門派的首腦卻擔心位置不保。

    剎血魔君卻一連數月都不見消息,有癡心妄想的說他是吸了了空大師的內力,卻也被大師的佛心教化了,大徹大悟退出了江湖。又有人說他只是在閉關修煉,再出現時必會改寫江湖面貌。

    且不管怎般,各名門正派在了空大師與虛真道長遇害後便群集商討對策,只是將各派聚齊卻已耗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原來當今江湖上少林武當幾個門派雖是武林泰斗,但鮮少理事,真正統率江湖的卻是四大家——傲天堡,楓晚山莊,望月莊與過雁樓。

    這四家平分勢力,交情雖好卻也在暗中較勁,因此真正出了關係整個江湖的大事時,動作往往比平時慢上許多,便似一條巨龍長了四個首,就不知該往哪兒看了。

    這幾名年輕人都是四大家的小輩,平日裡常有來往,在傲天堡中看著各門派來來往往的老頭子氣悶,不知是誰提議,便結伴溜出來探查這剎血魔君,一路上也順道行俠儀義收拾些不入流的小賊。

    白琬珠對中原武林並不熟悉,也不知這幾人都是身世顯赫之輩,半邊耳朵聽了他們的低聲談論,仍是自顧自地掏出她的乾糧來吃。

    饃餅上長了些許青斑,她不在意,拂去那霉跡正要入口,突聽一人道:「這兒仍剩幾塊烤兔肉,姑娘若不嫌棄,不妨嘗些。」

    她頓住,回頭看仍是那音如煦日的男子,淡笑著遞過幾塊葉片包的烤肉來。

    他原本坐得離她最近,不知何時又能移近了些,並不參與同伴的談論。

    白琬珠性子爽快,不多說便接過兔肉,也不計較油膩,伸指拈起便吃。

    男子見她不遮不掩落落大方,吃相雖隨意卻不難看,反有些雲淡風輕的洒然。他心下生些好感,「在下夏煦,姑娘怎麼稱呼?」

    「白琬珠。」

    他一怔,有些意外。

    中原多繁禮,好人家的女子閨名不輕易讓人知,江湖上女子要大方些,但這般爽快地將名諱告知初識之人的仍是少見,他原意……也不過是問她的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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