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築 >> 古代,塞外 >> 江湖恩怨,細水長流,失而復得 >> 憐卿意,珍汝心作者:霜降 | 收藏本站
憐卿意,珍汝心 page 19 作者:霜降
    「白姑娘,」他眼仍盯著雲飛,口中慢慢說道,「一會我阻住他,你趁機下山。」

    白琬珠一怔,「不成!」

    「是我信錯人,又一時心軟讓你跟了來,」夏煦歎一口氣,「莫讓我死了還後悔累你身涉險境……」

    他待還要說,雲飛又攻了上來,他反手一掌推開白琬珠又與雲飛斗在一塊。

    是聽他的,還是留下來?

    白琬珠心念急轉,她並非不明事理,若一人逃出,尚可讓江湖得知真相,可是這樣一來,夏煦必然活不成……

    一想至此,她的腳便怎麼也挪不開。

    另一頭形勢卻已凶險,夏煦決意保白琬珠,便不再閃避貼近雲飛,指間點切,幾勢變化,竟將雲飛逼了幾步,他也險險避了一掌。

    一抹煞氣掠過雲飛眉間,他倏地反手抽了背上朴刀,朝夏煦當頭劈下!

    卻被對方反應極快地空手接了白刃,便再使力,夏煦腳下驀地陷了三寸!

    卻莫忘了,雲飛還有一掌——

    這一掌,卻被生生穿了個血洞。

    白琬珠右臂的箭閘已被雲飛扣住,那一箭只發了一半,卻也將他手掌釘穿。

    她睜了眼望著雲飛近在咫尺的扭曲面龐,只覺這張臉已不似人,卻像一頭嗜血的凶獸。這頭獸一手刀劈夏煦,一手扣了她脈門,卻又誰是獵人,誰才是獸?

    她只覺體內力道從腕上與雲飛掌心相觸的地方緩緩地、緩緩地洩了出去,不久必再無與他相持之力,他便可騰出手去對付夏煦。

    她望了那張彌上青氣的臉,慢慢道:「你這樣,卻叫芙衣怎辦?」

    雲飛一震,傷臂上青筋突地漲了起來,便在此時,白琬珠反手拍上箭尾,生生透了他掌,刺上他腹。

    耳邊只暴一聲吼叫,她腹上也挨掌飛了出去。夏煦大驚,不假思索地握了刀刃使力一轉。

    卻沒想到會得手。

    他怔怔望著插入雲飛腹間的刀刃,雲飛也望他。

    他半晌才叫了聲:「大哥……」

    第七章登峰頂(2)

    那浴了血的漢子一怔,和著血笑出聲來,「卻都忘了,咱倆還是結拜兄弟,你此時叫這一聲……真諷刺。」

    便大笑著倒了地。

    夏煦木然立在花海之中,他的素袍也沾了血,有他的,有雲飛的,滴在一地黃燦上甚是艷麗,他心裡卻是陰的。

    半晌,這才想到白琬珠,回頭一看,她卻不知何時立在了他身後,也是一身狼藉。

    夏煦強笑一下,「你沒事吧?」

    「還好,他手受了傷,勁道不強。」白琬珠忍了腹中隱疼,靜靜答道。

    兩人再無語,便就這般站在雲飛屍身前,直至落日西沉。

    這些不喜日光的花兒,卻在天暉消去剎那,突地萎了。

    今夜沒有星子,白琬珠在剩下那間草屋裡找到幾個火石,一截殘燭,她堆些枯草在近山石一處平地上生起火來。

    火光搖曳,映出坡上一個新墳以及負手立在墳前那個男子。

    先前夏煦安葬雲飛屍身,她不知是否該插手幫忙,終是只在旁靜靜瞧了,見夏煦在立在墳前的木樁上,刻的是「義兄雲飛」。

    想來不是不難受的,卻從夏煦平靜的面上瞧不出端倪來。

    這男子心事藏得好,若非親眼所見,她怎麼也想不到他先前已在懷疑雲飛。

    卻還跟了人家上山來。

    這男子不笨,只是心軟。

    偏生又什麼都忍著,讓旁人替他難受。

    察到火光,夏煦轉過身來,也到她身邊坐下了,「夜黑山路不好走,忍過今夜,明早才下山吧。」

    白琬珠不經心地點點頭,看他一眼,卻不知他心裡是否真像表面一樣收拾妥當了呢。

    一看之下卻見到那兩手血污,她道:「夏兄手上的傷也包紮一下吧。」

    「不礙事。」

    白琬珠不與他多話,爽利地自寬袍上撕下一塊來,拉過夏煦的手幫他包紮。

    他指間的傷是握住刀刃時留下的,方才立墳之時卻又扯深了,留下幾個暗褐的口子。白琬珠心裡替這雙白淨修長的手可惜,口中道:「夏兄練的是指上的功夫,好歹要留心莫傷了手。」

    說著紮好一個結,抬臉時夏煦的一雙眸子就在近前,她不由一呆。

    他面容端整,眉目柔和,看人時偶爾放柔了眼波,當真會溺死人。只是他也守禮得很,這般看人的時候卻是不多。

    此刻他卻不閃不避地看她。

    白琬珠心微震,尚不知要做何反應,夏煦的手卻滑下她腕,把住了脈門。

    她直覺掙一下,隨即明白他此舉,便任他握住。

    那雙黑眸中便有光影波動,端整的眉間也起了褶,半晌他才出聲,聲音瘖啞:「我本不該讓你跟著來的。」

    白琬珠若無其事地收回手,笑道:「我又無心行走江湖,剩這兩三成功力,足以自保便成。」

    她不願看他自責神色,撇了臉佯裝檢查臂上箭閘,一面隨口道:「再說了,我失內力總比夏兄失內力要好罷,你日後卻要做莊主管著一片江湖的,功夫不好怎行?」

    夏煦默了半晌,低聲道:「經此一事,我卻累得很。」

    白琬珠聞言望他,知他終於吐了心裡話。夏煦並不想她安慰,轉臉又去看那土墳。

    她也跟著看去,片刻才道:「他對芙衣,卻是有幾分真心的。」心下便又多些沉重,不知該如何同那紅衣小姑娘交待。

    「是,我那一刀本不會得手。」

    「是他自己殺了自己。」

    夏煦默然,突又道:「白姑娘,我求你一事可好。」

    白琬珠回目看他,眼神交接間已明瞭他要說些什麼,只淡淡一笑,「我知,雲飛仍是你的義兄,仗義豪爽的塞北大俠,那剎血魔君卻與他同歸於盡,墜崖死啦。」

    「多謝。」

    夏煦還待說些什麼,火光中卻覺她笑容有些古怪,仔細看時,竟見一滴汗珠從她額角滑了下來,他不禁生起驚疑,「白姑娘?」

    「嗯?」白琬珠仍是掛著笑,那笑卻略顯僵硬,此刻側過臉來,額上更是晶亮,不知何時已蒙了一層薄汗。

    「很熱嗎,你面上卻都是汗?」

    白琬珠聞言伸手一抹臉面,果真抹下一手濕來,她道:「夏兄,我老實同你說吧。」

    「嗯?」

    「我此刻胸腹中卻是燒得很。」

    夏煦大驚,急又探她脈門,卻與方才一樣,除脈相薄弱內力無多外並無異狀,她的五指卻是冰涼冰涼的。

    抬眼看她卻還是強撐著笑,只是眼神已飄忽,身子也有些搖晃,他便不多想,移近了壓她靠上自己肩頭,探袖將那滿臉濕汗擦去,指上觸及的肌膚也是慘涼的。

    夏煦知她必是受了隱傷,只雲飛功夫邪門,他卻不敢貿然輸內力到白琬珠體內,不由心下大悔,只恨沒學些醫術,眼下又不能下山,該如何是好?

    白琬珠見這男子默然無語,猜到他心中焦灼,便撐了餘力出聲安慰:「莫擔心,這痛……一陣一陣的,卻還能忍,一會……興許便好了。」

    夏煦不說話,只不停擦她額上急汗,攬著她的手又緊了些。

    白琬珠恍惚一陣,突又恢復神志,見自己半身都已靠在了夏煦懷中,火堆餘燼的微光中,他卻偏著臉怔忡望她。

    「夏兄?」

    夏煦身一震,低低應了一聲。

    「我方才怎麼啦?」

    「……睡過去了。」

    只是睡過去?他卻為何用那種表情瞧她?

    耳邊便有一聲低歎,那男子慢慢將頭埋在她頸間,似乎自言自語地低喃:「我方才探了幾次鼻息。」

    白琬珠心一暖,知他必是擔心至極,便不多想他此時的逾矩舉動,只安慰道:「我現下覺得好多啦!」

    夏煦並不答話,仍是伏在她頸間,半晌才道:「莫睡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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