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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下) 第三十九章 作者:風弄
    獨坐無趣,倒不如去聽聽王妃和小王爺說話。

    我溜下樹,又躲到前廳廊下,豎起耳朵偷聽。

    前廳了除了王妃和小王爺,還有一干侍候的人。王妃坐在正中央的椅上,正在數落小王爺。

    「為了個這麼樣的人,就開罪你二哥,這要我怎麼說?」王妃每說一句話,頭上的珠釵就叮噹作響:「你也不小,該懂事了。額娘好不容易盼你平安長大,就只等著看你成家立業。」

    小王爺一直恭恭敬敬站在一旁聽,還不時端茶給王妃解渴。

    王妃低頭啜一口茶,又繼續說:「那個賀玉郎,我看也不怎麼好模樣,就一定非他不可?世間哪裡有這麼沒有輕緩大局的王爺?將來要叫你帶兵打仗,或是管理一方,你也這麼顧著美色?我看你是雜書看多了,什麼愛美人不愛江山,都昏頭了。笙兒,聽額娘一句話,上門給你二哥道歉,兄弟和好。那個賀玉郎,打發出去也好,送人也好,反正不要再放在王府裡。」

    真混帳,居然說得我像破棉襖似的,送也好扔也好。

    我豎眉。

    小王爺躬身道:「皇額娘,玉郎其實頂討人喜歡,你親近一番就知道了。再說,全京城都知道出了什麼事,這個時候把玉郎送人,笙兒怎麼出去見人?」

    「說了半天,你還是不願意把他送出去?」王妃豎起眉毛:「用不著托詞,我知道,你是被他迷昏頭了。你若為他好,也該把他送出去,留在這裡惹惱你二哥,以後他能有什麼好下場?早點送過去,寵上一陣子,將來再說。他是個男人,難不成還要保住貞操不成?」

    「額娘教訓的是。」小王爺拖長音調回答:「為了個男人鬧得兄弟不合,本來是不該。可額娘想,我是真心實意對玉郎的,二哥明知道,卻為著一聲有趣跟我要人。俗話說君子不奪人所愛,二哥這麼做,到底對是不對?請額娘幫我評理。」

    王妃沒有料到小王爺說出這番話,臉色微變,放下手中的茶碗,沉吟不語。

    我暗想小王爺也算聰明,知道動之以情理,爭取宮裡的支持。

    不料王妃低頭半晌,忽然揮退左右。

    侍候的人紛紛退下,前廳頓時安靜下來。我更是把耳朵豎得高高。

    「我料你也動了真心,不然也不會和你二哥硬碰。」王妃軟聲道:「我也知道你二哥是見人起意,到手不過耍上幾日,不會有長久打算。就算他不對,可你能和他硬碰麼?雖說你們是兄弟,他在你皇阿瑪心裡頭的位置,你不是不知道的。」

    「笙兒一向對二哥恭敬,從來不曾冒犯。不過這次…」

    「不過這次就不行了?傻孩子,你一人牽動多少人?我在宮裡,老來就倚靠你了,你難道忍心為了個男人讓額娘臨老孤苦?就算你不為自己,不為額娘,也為他想想。你二哥眼看會登位,天下哪個人得罪了皇上能有好日子過?對付你還要顧忌幾分害弟的名聲,對付他又有何顧忌?」

    小王爺垂頭,濃眉越擰越緊。

    王妃看著小王爺的反應,接著道:「你這會貪圖兩人在一起的快活,往後的苦卻要他一個人吃,心裡何忍?不如好言勸他,要他暫且為你們委屈幾天,等你二哥氣消了,好日子在後頭。等這事過去,立即幫你娶個福晉。那個賀玉郎,做王府裡的清客陪著你,我親自作主,沒有人敢說閒話。如何?」

    乖乖不得了,王妃居然對小王爺步步反攻。我看她說到「往後的苦卻要他一個人吃,心裡何忍?」時,小王爺眉角微微一跳,暗叫不妙。

    說時遲那時快,我主意立定,直起身子,闖進前廳。

    「不必說了。」我大聲道。

    廳裡兩人都嚇了一跳。王妃見進來的是我,臉色更難看幾分。

    「玉郎?」

    「不好意思,我又偷聽呢。」我對小王爺嘿嘿一笑,又說:「你們的話,我都聽見了。笙兒,王妃的話,其實也有道理。」

    「什麼?」

    「什麼?」

    兩人同時驚叫出來。小王爺是不敢相信,王妃是又驚又喜。

    我走到小王爺面前,掏出懷裡的信,遞給他道:「你看看,我娘的意思。」

    小王爺一下把信看完,抬眼看著我。

    我問:「如何?」

    「身為人母,也不能怪她。」

    「這就對了。」我全然不顧王妃在旁,拍掌道:「這和王妃是一個想頭的,都要自己兒子平安就好。她們哪裡知道我們的事兒?老娘的話我根本理也不理,你又何必理王妃?」

    我們對視的眼睛頓時齊齊一亮,滿是心意相通之喜。

    王妃在一旁氣得乾瞪眼,直發抖。

    小王爺見我做鬼臉,忍著一肚子的悶笑,對王妃正經一行禮,恭道:「皇額娘對笙兒的心意,笙兒是知道的。請皇額娘放心,笙兒自然有法子處置。」

    「你有法子處置?你有什麼法子?天家無骨肉,你要有什麼事,叫額娘和誰哭去?」

    「額娘,」小王爺一手拉著我,深深看著王妃,滿是哀求之色:「若額娘還疼笙兒,就求額娘放我和玉郎一條路。人人都逼我,難道額娘也忍心逼我?」

    「笙兒….」

    「額娘…」

    王妃到底是王妃,氣了半天,臉色緩和下來。靜靜瞅了我半天,又凝視小王爺,歎道:「我算是知道你的脾氣了,居然比你親娘還倔。你雖不聽話,我總不能不顧著你。待我回宮,為你在皇上面前說點好話,先放你出王府,再派你一點差使。這些天我一直在下功夫,已經有點眉目了,你就等著候旨吧。你可要用心做,為我掙點臉面,也為你自己掙點臉面。等你二哥知道你這個弟弟的本事,也不會為個男人為難你。還有你….」她又轉臉對我吩咐:「不要到處跑,也不要惹禍。你若是為笙兒著想,就好好呆在王府裡,不要出去招搖。」

    說完,王妃款款站起來,略帶倦容。

    我低頭,沒想到她對小王爺確實不錯。若是我如此氣我老娘,只怕已經被我老娘關起門來痛打了。

    「我要回宮去了。真真可憐天下父母心,兒女怎麼不聽話,還是要操碎了這顆心才足。」她又歎一聲,朝前廳門外走去。

    小王爺心裡不忍,連忙趕上去雙手攙扶著,一邊用好話寬慰。

    我知道王妃其實不喜歡我,為了表示我對她的敬意,只好留在前廳離她遠一點,眼看著守候在外的侍女們擁上來侍奉王妃穿披風回宮。

    小王爺送王妃出門送了很久,想來王妃臨行前又叮囑不少。待他回到前廳,居然過了大半個時辰。

    「玉郎,」他一跨進門,就滿面紅光的一把抱緊我,親道:「還是親親寶貝玉郎能幹,居然把我皇額娘說動了心,天下再沒有比你更讓我喜歡的了。」

    「哈哈,那當然。」

    「既然皇額娘肯為我在皇阿瑪面前求情,看來恩旨很快就到。我們這兩天且好好樂一樂。」

    「好,」我提議道:「趁這幾天你還不用出門,再讓我上…」

    「休想!」小王爺一口回絕,眼珠一轉:「我另有好玩意。」

    「好玩意?」

    他神秘兮兮將我拉到書房,從暗櫃裡取了個書卷,眨眼道:「這是高手繪的春宮圖,栩栩如生,花樣百出,乃房中秘樂之極。這些天興致缺缺,不曾動用。我們今夜就試如何?」

    「你這幾天哪裡興致缺缺?我看你倒龍馬精神。」

    我翻看書卷,果然精彩,立即「興致勃勃」起來。

    當晚帳下,不待細言,自是春色滿床,兩人俱歡。

    奴才第四十章

    我們將那春宮圖翻來覆去研究個透徹,幾天下來,縱然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這一天,連小王爺也沒有早起練弓射,和我互相摟著躲在被窩裡。

    「主子,主子…」陳伯搓著凍僵的手,貓著腰過來輕聲說:「主子,快醒醒。」

    「嗯?」小王爺迷迷糊糊睜開眼,他抱著我的手一鬆,我也被弄醒了,在一旁揉揉眼睛。

    「主子,起床了。宮裡來人了,傳您進去呢。」陳伯滿臉喜色,跪下打個千兒道:「恭喜主子了,過來的王公公說,是喜訊。」

    小王爺聽個明白,猛然從床上紮起來,精神一震:「真的?」

    「真的,王公公還在前廳等著主子打賞呢。」

    小王爺一邊趕著起來著衣,一邊笑道:「好,賞!你去帳房,取上等的賞賜給他。」

    「是!」陳伯熟練地唱喏一聲,邁著伶俐的腳步出去了。

    「要進宮?」我也醒了三分,轉頭看外面的天,才濛濛亮,從窗戶的縫出去,居然有一點點白色的東西不斷往下飄。「哇,下雪了。」

    「下了一個晚上,你睡得死,這會才知道。」小王爺穿好衣裳,過來幫我把被子掖一掖。「我要進宮去,皇額娘說的事總算有影兒了。你好好躺著,不要沒有穿好衣服到處跑,小心著涼。」

    「知道了,還怕我凍死不成?」我又有點擔心:「不知道二王爺會不會趁機在宮裡害你。我還是陪你一道去的好。」

    「皇宮可以隨你進去麼?笨東西。」小王爺拍我腦袋重重一下,把我的手重新塞回被中,站起身:「我去了。」

    我看著他出去,感歎總算雨過天晴,又鑽回被窩睡了。

    正好夢重溫,外面忽然傳來喧嘩。

    一陣腳步聲到了門前。

    砰一聲巨響,房門被人大腳踢開。

    「綁起來!」

    耳聽得一聲大喝,我還沒有瞭解怎麼回事,就睡眼惺忪地五花大綁起來,被幾個大漢押到大廳處。

    屋外正在下雪,我從被窩中被拖出來。一路到了大廳,已經冷得嘴唇發紫。

    大廳中不見侍女,倒是站了兩排威風凜凜的宮中侍衛。

    「到底還是見面了。玉郎,別來無恙?」

    我抬頭一眼,二王爺笑吟吟站在面前。

    大事不妙。二王爺調開小王爺那隻小老虎,然後出山來抓我這兔子來了。

    「你這個卑鄙無恥下作無聊人!你憑什麼把我捆起來?哼!你雖然是笙兒哥哥,也不能擅自闖入九王府抓人!」情急之下,我倒頗有急才,居然吼得有模有樣,道理十足:「你這是徇私王法!我要告你擅闖私宅,調戲良民!」

    二王爺還是那個笑臉:「捆你的不是我。我也不是擅闖九王府。呵呵,我是被人請過來的。」

    「呸!我可沒有請你!」小王爺更不可能請他。

    這個時候,忽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說起來,這個聲音第一次出現,就是在我被捆起來的危難之際。

    「是我請的。」

    我如聞雷擊,猛然轉臉。王妃被兩個侍女扶著,娉婷走到正中椅上,雍容華貴坐了下來。

    「王妃?」

    二王爺插嘴道:「不錯,是娘娘請我來的。」

    我看著王妃高高在上的模樣,茫然道:「你不是說要幫笙兒嗎?你騙他?」

    「我自然比誰都疼愛他,自然知道如何對笙兒最好。他今天入宮,我就要好好幫他清理門戶。」

    我望著她端麗的臉,忽然痛心不已。

    「你騙笙兒!他愛你敬你,你居然騙他!」我勃然大怒,像自己被深愛的人欺騙一樣:「你這個老虔婆!你這個惡毒的……」

    罵到一半,嘴巴就被破布堵了滿口。

    我忿忿不平,只能口中嗚嗚亂鳴,瞪著王妃。

    四周侍衛沒有表情,王妃臉色難看,只有二王爺覺得場面有趣,嘴角帶笑。

    王妃說:「你在王府無法無天也有些日子了,笙兒年紀尚小,被你哄騙難免。今天我來,不是要為難你。我也是心底慈善的人,只要你認個錯,答應再不狐媚笙兒,我不但不打你,還另有賞賜。不過為了防你反悔,你要答應我先到二王府上住一段日子。」

    她又轉頭對二王爺道:「還要請二王爺多多費心。」

    二王爺含笑點頭:「娘娘放心。九弟是本王愛弟,本當盡力。」說罷,轉臉用詭異的目光笑著打量我。

    我頓時打個寒戰。

    「賀玉郎,你可答應?」王妃悠悠道:「答應就點個頭。這裡的人都作證,我可沒有絲毫逼你,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改過。」

    呸!把我捆得粽子似的,威脅警告,居然還有臉說沒有逼我。

    可惜不能破口大罵,不然我一定罵得她狗血臨頭,三年不敢出來見人。

    至於答覆我當然是大搖其頭。

    嘴巴雖然塞住,頭還是可以搖的。

    王妃見我搖頭,氣不打一處來,冷笑道:「好,有骨氣。我也不打你,就讓你冷靜一會再問吧。」她長長纖指朝我一指,「來啊,讓他跪到外面吹吹風。」

    陳伯早被召過來站在一邊乾著急,見王妃要教訓我,腿腳小心地後挪,一步一步退到廳外,剛要快跑,忽然聽見王妃陰惻惻道:「老陳。」

    「在!」陳伯驚應一聲,撲通跪過來。

    「給你主子報信,是不是?」

    陳伯抹抹冷汗,連連磕頭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哼,」王妃此刻真是威風:「這裡門外門內都被我的人看住了,蒼蠅也飛不出一個。你侍候九王府這麼些年了,不要把自己耽擱進去。知道嗎?」

    「是是,奴才知道。」

    「站一邊去。」

    「是。」陳伯顫著雙膝從地上爬起來,掩飾著同情偷望我一眼,躲到角落去。

    幾個如狼似虎的侍衛轟然上前,將我拖了出去。

    一出廳門,冷風撲面而來,我立即渾身哆嗦,大歎為何睡覺的時候不多穿兩件衣服。

    早知有今日,應該把棉被也縫在身上才對。

    此時後悔也沒用。

    我被按在露天裡罰跪,天上小小的雪花直飄下來,鑽進脖子裡,化成冰水,順著領子往裡流。

    好冷!

    我緩緩呼氣,又緩緩吸氣,呵出一團一團熱氣。

    只盼小王爺快點回來救我於水火。不過王妃和二王爺聯手,小王爺回來恐怕也只有著急的份。最怕是連小王爺也被抓來罰跪,那可真成了一對同命鴛鴦。

    肆虐在冬雪中的風,開始刮在肉上的時候刀割般的疼,到後來居然漸漸麻木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王妃和二王爺來到我面前。

    二王爺身上批了件大毛領披風,穿著厚厚的羊皮靴。

    王妃手裡撫著手爐,問:「現在可知道錯了?」

    錯?

    腦袋快凍得結冰。

    我眨眨粘了霜的睫毛,用力搖頭。脖子一動,聽見「洌洌」的聲音,原來身上的單衣遇到融化的雪水,居然又結成薄冰覆蓋在身上。

    王妃一愣,似乎沒想到我還敢搖頭。她皺皺眉頭:「既然你要自己尋死,我也沒有辦法。繼續凍著吧。」

    她自施施然回大廳取暖去了。

    二王爺卻沒有走,在我身邊繞了兩三個圈子,不斷輕笑。

    我恨他恨得入骨,狠狠瞪他,可惜力道不足,連帶著眼神也不夠凌厲。

    二王爺吩咐道:「今天這雪下得巧。我就借九弟的地方賞雪吧。來人,在這裡擺起火盆。」

    二王爺一聲令下,火盆立即生起來了。熊熊暖火就在面前,可惜我只能挨凍。我一邊咬牙切齒一邊瞪著二王爺。

    「嘖嘖,雪雖好,就是天冷了點。」二王爺烤著手,抬眼盯著我。

    我罵不了打不了,索性別開眼睛顯顯個性,以免瞧著他囂張的樣子生氣。

    留一口氣暖肚子也好。

    「好,還不理我。」二王爺離開火盆,靠了過來。「冷成這個樣子,唇都變色了…」

    他粗糙的手擰著我的下巴,雖然帶來我很需要的溫暖,可是卻讓我噁心之極。我怒氣沖沖用目光示意他放手,不料招來更多麻煩。

    「冰雪紅唇,敢不憐惜?」二王爺說著,掏出我嘴裡的布,居然低頭便湊上來。

    觸碰到他的熱唇,我驟然掙扎起來。

    這算什麼?

    我氣極攻心,外加飢寒交迫,眼前猛然一黑。不過很快又清醒過來,發現二王爺的舌已經鑽了進來肆意搶掠。

    「嗚嗚!嗚嗚……」

    好不容易被他鬆開。我粗喘不已,發一百零八個誓要把他碎屍萬段。

    「凍了這麼久,挺不住了吧。若凍死了,可不好玩。你再笨,也知道天下之大,皇權唯先,何必開罪我?對你對九弟都不好。來,你說句肯跟我,前事盡去。我寵你。」

    他放開我,等我說話。

    我冷得牙齒打顫,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那裡能說話。

    「看看,何必自討苦吃。」二王爺嘖嘖兩聲,拿起暖好的酒,一瓶子往我嘴裡灌。

    我皺著眉頭痛苦不已,可惜被人按著無法反抗。小半瓶酒不容分說下了肚,二王爺才放開我。

    我咳嗽連連,可是暖和不少。

    「說吧,你一句話,立即就進二王府,比你在九王府裡好多了。」

    我瞪著二王爺,忽然想起小王爺曾對我說的許多話。

    他曾怕我有了更好的就忘了他。

    這傻瓜,天下有誰比他更好?

    我知道二王爺想聽什麼,雖然我一向膽小怕挨打,今天卻不想太勉強自己的心意。

    「我要你說。」二王爺有點不耐煩。

    「哈哈,」拜他的酒所賜,我的牙齒終於不再打顫,不由豪興大發:「好雪,真是好雪!」我仰天大笑三聲,笑聲逝去,我轉臉對二王爺淡淡道:「你還是凍死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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