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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關係 第四章 作者:阿誇
    歡迎新一屆學生的紅標幅高高地懸在校園門口,下面湧動著一張張缺乏興奮,甚至有些厭惡表情的青春臉龐,無憂無慮的暑假過後,等待他們的是壓力不小的高中生活,沒有可以結識的新同學,都是直升上來的舊面容,分班的變化也沒有迎來什麼新鮮感,他們對這個學校已經熟悉到足以在初中新生面前趾高氣揚地撐著學長學姐地位。

    雖然是可以稱得上青年的模樣,但在家長們的眼裡,這些小姐小少爺們終究只是孩子而已,需要陪著他們來幫助處理一些瑣碎的開學手續。

    高中生江節也不例外,他沒有父母相陪,但身邊這個盡職的監護人李沐雨,和那些嘮叨的父母比起來毫不遜色,從生活用品的購買到對他新一輪學習開端,毫不厭倦的叮囑,已經使大少爺面露憎意,一臉的不耐煩了。

    「好啦好啦,你煩不煩啦,說上一百遍了,我都知道下啦!」他咬牙切齒地對著身邊替他提著許多行李包、累得滿頭大汗的人直叫嚷。

    九月的天氣,暑氣正盛,面對離別的時候,就格外能使人心情焦躁。

    「好好好,那你把我的要求說一遍。」李沐雨抹著汗,累得直喘氣,好久不運動的下場,止他感覺自己的確是老了,雖然也才三十多歲的人,竟這麼不禁力。

    江節看不過去,趁他放鬆搶過幾個包後,背書似地大聲念叨:「不許打牌,不許抽煙,不許上課睡覺,不許每天看小說超過三個小時,不許每天打遊戲超過兩小時。要按時回寢室不許逃夜,錢卡的密碼要記牢不許寫在紙上,還有你的手機號碼是……要牢記,在你回家探親的兩個月裡,更少一個星期得打一次報告生活,不許偷懶,對不對啊,李老頭?!」

    「嗯,不錯,不過還少一條。」李沐雨認真地提醒他。

    江節帥氣的臉上立即呈現一副要抓狂的兇惡模樣,賭氣一甩,把手裡的袋子全扔在地上。

    「還有不許和女友在公開場合摟摟抱抱,不管在什麼地方都應該保持人身距離,是不是啊?李老頭,你管得還真寬耶?!」

    李沐雨朝他頭上揚了一巴掌:「現在管你緊是為你好,將來你就知道了,別不知好歹!把袋子給我撿起來!」

    江節橫了快要發怒的人一眼,無奈地彎下腰去撿包。

    「江節!」身後傳來一聲悅耳的女聲。穿著紅色短裙的陳艷微笑著從校門口向他們奔過來。

    江節心裡在歎息,臉上適度地向她擠出傭懶的笑容來打招呼:」你也到啦?」

    「真是的,早叫你隨我爸的車一起來不就得了,不用扛東西啦,我爸有司機會幫忙的,幹嘛還累伯父替你拿啊。」陳艷快人快語地數落了江節一通,讓李沐雨聽得挺順耳。

    「瞧人家陳艷多懂事啊,真是個好孩子。」李沐雨打量著女孩子好模好樣,青春銀麗,想江節雖然放棄了何薇薇,但認定的這個也是不差的,他不由笑逐顏開。

    「沒事沒事,不必煩勞你爸的,我們倆就拿完了,東西不多嘛。你以後要多多幫助江節,不要讓他皮哦。」忙跟人家女孩子客氣,李沐雨有跟未來的自家兒媳說話的熱呼勁。

    陳艷笑嘻嘻,挽住江節的手臂。

    「伯父,你還是和我第一次見你的那樣的帥哦。」她知道這個年輕的伯父在江節心裡的地位非同一般,適當地討好他應該也能取悅江節,出身官家的她頗瞭解一點交際手段。

    李沐雨樂壞了,摸著頭呵呵直笑:「是嘛,老了老了,瞧江節都這麼大了。」

    站在一旁的江節聽兩人一唱一合,火氣就在心頭暗湧:你真當自己是我爸吶,老你個頭啊?!看見女孩子就笑得跟花癡似的,真讓人不爽。

    「你爸等你呢,快去吧,完事後我去找你。」江節指著停在不遠處的車,抽開被挽著的手。

    「哦對,我爸還等著呢。」陳艷訕笑,吐了吐舌頭,放開江節,「那我先走了啊,待會兒見!」她邊跑邊向他們揮手告別。

    「嘿,這女孩子長得漂亮人又好,死小子,你有福氣啊。」李沐雨目送著她的背影,不由稱讚上了,以一個父親的口吻。

    江節心頭的無名火快噴了出來,他知道自己沒有發火的理由,但聽到李沐雨的話就要忍耐不住地想發瘋。「喜歡嗎?!讓給你得了。」他冷冷地回他。

    李沐雨聽著這話彆扭,玩笑話說得也太冷了吧?

    「咦,小子你又發什麼火,我又沒什麼其他意思啊?!」

    江節明白,他也知道自己在故意扭曲事實罷了,可心中火燒火燎的悶著,不鬧騰一下,他怕自己會焦掉。並不想老惹李沐雨生氣的,一點也不想,可是……他怎麼能再回到初見他時的那個小孩子的坦蕩呢,現在的自己一點也不快樂,成長竟是如此讓人煩惱的事,真是意料不到。

    「算了,不要怪我……」他歎口氣,拎起包,「走吧,待會兒有好多人報名呢,擠都擠不進。」

    兩人繼續往江節分配到的寢室樓走。

    「小子,你是不是有什麼事不高興啊?」沉默地定一段路後,在進寢室樓寸,李沐雨突然低聲問他。

    江節心頭一跳,連忙搖頭乾笑著:「沒事啊,怎麼了?」

    李沐雨上前一步,手搭上和自己差不多同等高度的肩膀,語重心長:「總感覺你越大就越沒有以前開朗了,我知道有些事你年紀大了就不願對我說,但是見你老闆著個臉,我覺得心疼啊。」

    一句「心疼」差點讓江節滿腔的酸意直衝眼眶,他別過頭提高著聲音,盡量讓它聽上去輕鬆而隨意:「沒什麼啦,李老頭你別亂想好不好,你真是越來越老頭了!」

    李沐雨無奈地笑「然嘍,你越大我就越老嘛,操心的事就多一點,但都是為了你不要有什麼事,最好還能開心一點啊。」

    江節忍住酸澀也跟著笑了,清亮的眼裡狂野的柔情乍現:「老頭,你果然越來越羅索了……」他三步並兩步地提著包直往前衝去。「李沐雨,你快點啊,還要去繳學費呢!」

    李沐雨在輕快的腳步後慢慢跟隨,望著前面修長的身軀,不可思議的感覺再一次重現,他竟和這個毫無關係的男孩子維持如此久的生活時間,一點點的親密累積,像根越來越抽緊的繩索,讓人無法後退,他已經認命了,不再去想是不是吃虧或者有沒有必要,江節的一個笑容可以使所有的犧牲變得不是犧牲,而是一種享受。

    養兒初成,是不是所有的父親都像自己一樣,會感慨萬千並焦急地期待他長大再長大,即使知道長大的結果可能意味著分開。

    他不老,但他現在覺得自己好像等江節的長大等了萬年之久,辛苦而欣喜的等候,這種感覺和江節在一起的時候特別強烈,以至於他快忘了自己為人兒時是什麼樣子。

    除了寄錢回家,打電話時的問候都草草帶過,感覺這東西要到了事在眼前才會特別清晰。

    李沐雨算算自從收養了江節後,自己已經有數年沒有回家采親了,工作是一個原因,最主要的還是江節,他不知道怎麼跟父母談起自己會有「兒子」的經歷,有點羞愧也有點隱秘的害怕,或許兩老會理解他的做法,但江節始終是個奇特的身份,在他的生活中沒有存在的理由,惶恐地害怕失去他的心情連自己都無法理清楚。

    在李沐雨心情複雜地進行兩個月的探親時,高中生江節的生活進人另一段過程。

    他第一天看到人學的初中新生時,不禁有點沾沾自喜,想起自己當初被李沐雨押進校門時,吵鬧的囂張程度令所有人都刮目相看,哪能和這些抽抽嗒嗒的小鬼相比。

    每年初中新生人學,總有幾個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的小傢伙,會害怕地哼哪著流幾滴沒出息的眼淚,江節不清楚他們傷心的原因是不是和自己當初的一樣。

    現在想來,當初的吵鬧已經是別有涵義了,可惜那個手裡捏著鹹蛋超人貼紙的小傢伙,怎麼會明白自己的不高興只由於不想離開親近的人,而如今江節還是希望他最好永遠都不知道。

    可惜人會長大的,有些東西會毫不留情的甦醒,讓他疲於應付。

    就算每天在肚子裡罵一萬遍的「李沐雨,你是個大笨瓜」,是毫無用處的,李沐雨不笨,只是善良,給他的感情充盈而溫暖,一如當初從不改變,只是接受的人開始不滿足這種翠純的施予,又不敢索取更多,於是越來越痛苦。

    就算每天在肚子裡罵二禺遍的「江節,你這個大變態」,同樣沒有效果,心中那種從朦朧到清晰再到深刻的感情,蛻變起來根本無法左右,讓他為難。

    不過除去這個最大的困擾,江節高中生活開始得和預料中的一樣波瀾不驚並豐富多采。至於李沐雨臨走前給他的那一堆禁令,沒到一個星期他都犯了個遍,而且心安理得,反正那個傢伙遠在幾千公里之外……令人傷神的距離。

    不喜歡兩人相隔這麼遠,但他清楚李沐雨為他犧牲了很多,回去是應該的,李沐雨跟他解釋過很多次,所以現在靜下心來細想,江節也覺得聽到李沐雨要回家時,自己的發脾氣有點不像話,雖然對方沒有生氣。

    江節有時很恨知道自己不像話,還努力遷就的李沐雨,覺得造成今天自己這副德性的原因,他也有很大的責任,可怎麼才能讓他知道,他應該為自己的感情負起這個責任呢?

    江節在解高中日漸複雜的習題間隙來思考這個問題,常腦不從心,除了無法停止的想念,他稚嫩的理智基本是罷工的。

    對李沐雨無法言喻的種種,使江節在任何小說裡看到「愛情」這個詞都覺得心驚肉跳,因為他能讀到的所有小說裡,愛情只發生在男女之間,其他的都不能稱之為「愛情」,而是變態。

    他明白,作為成人的李沐雨怎麼會不明白?江節在百般無聊時,總是想像自己有一天向李沭雨告白,會不會把人給嚇傻了?

    不過他大多時候部往好的一面去想,甚至會照著小說情節幻想著李沐雨吻自己的情景,覺得美好而驚心動魄,可是真實的李沐雨在面前了,他又無法控制地回到了小孩子的地位,那激動人心一剎那問遙不可及到令人灰心,就算兩人近在咫尺,其實和相距數千里的差別並不大。

    當然,高中生江節對叫痛苦的玩意兒感觸還不深,緣於他的幻想還停留在浪漫的朦朧狀態,所以李沐雨不在面前,反而能給他隨時自娛一下的想像空間。

    譬如他在想念李沐雨的時候,就覺李沐雨一定也在想念他。

    還好這點是可以肯定的,因為他在一一違反的禁條裡包括了給李沐雨打報告,所以一個週末的晚上,就在寢室裡接到了李沐雨氣急敗壞的長途電話。

    兩人按平時的談話方式,一個不耐煩,一個事無鉅細全數過問的模式聊了幾句,要掛電話了,江節壓在心頭的思念控制不住全湧上了喉嚨,雖然到嘴裡也只是問了一句:「李沐雨,我想你,你想我嗎?」

    李沐雨在電話那頭笑呵呵:「你這不聽話的小崽子,我才不要想呢。」

    江節就算知道對方是玩笑話也覺得委屈,直想扔電話:「不想我就不要來電話!」

    李沐雨頓了頓,歎氣:「你怎麼又生氣了,我開玩笑的嘛。不想的話,怎麼會要讓你每個星期按時打電話給我呢,如果不願意的話,我來打好了,只怕你又嫌我囉唆而已。」

    聽這話,江節又捨不得放電話了,哼哼唧唧開始說孩子話:「李沐雨,你快回來吧,不要兩個月了,我真的很想你,想死你了,我都快死了,都是想你想的。」

    李沐雨靜默頃刻後又笑了:「你真是越大越像個孩子,這部是什麼胡話啊?不要鬧,每個星期打電話不要忘哦,別害我整天心神不定地惦著你。」電話掛了。

    江節心情好起來,他覺得李沐雨還是很在意自己的。是啊,想想李沐雨除了他江節還能有誰可在意的?於是,江節一臉幸福地繼續去違背李沐雨的禁令,到隔壁寢室去打牌,殺他個天昏地暗,以彌補自己為李沐雨鬱悶的心情。

    高中緊張的學習生活,也不阻礙身心逐漸成熟的少年少女們,繼續在校園裡演繹屬於他們的情感故事。

    初長成的小帥哥江節臉上若隱若現的憂鬱,成了他又一大傾倒眾生的閃亮之處,這點讓他哭笑不得,收到諸如「讓我的熱情掃去你臉上的陰雲」之類的情書時,他常念上幾遍,然後幻想這是李沐雨寫的。

    他知道自己挺孩子氣的,但想像不出李沐雨會怎麼表達愛情的,因為他沒有看見過,一次任性的大吵大鬧讓李沐雨再也不敢往家裡帶女人,直罵他是混世小魔王。

    那還是初三臨近會考時的事。

    一天晚上,李沐雨帶一個女人回家,兩人坐在客廳裡正聊得高興,也不礙著江節什麼事,可就是讓關在小房間做題目做到煩躁的小少爺冒了火,他衝出來就向兩個茫然無措的大人亂吼:「你們煩死啦,給我滾出去!」接著莫名其妙地把人家連著帶給他的禮物一起趕出了門。

    這種不講理的瘋狂,差點又讓李沐雨把他給揍了一頓,最後看在他要考試有心理壓力的分上,沒多計較。

    江節逃過皮肉之苦時,很明白自己在發什麼瘋,他只想告訴李沐雨:別讓我看見你泡女人。他知道自己有時像個嫉妒的小潑婦,比陳艷還糟糕。

    陳艷對他收到的那些情書根本不放心上,在其他女孩子面前,她可以理所當然地扮演起江節女朋友的角色,以自己的美麗和聰明,大大方方地摒退競爭者們的覬覦,而江節面對李沐雨遲早要來的愛情或婚姻束手無策,除了披著孩子的外貌來發瘋外。

    他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天真地告訴李沐雨:不要結婚,你是屬於我的。何況現在覺得江節已經長大了的李沐雨,連個擁抱都吝嗇給予了。

    江節的高中生活在外人眼裡過得挺滋潤的,學習沒有帶給他太多壓力,可使他繼續輕鬆地在足球場上盡情奔馳,而且常有漂亮的女朋友出入陪伴,讓其他男生眼紅到恨不得抽他兩巴掌,誰也沒覺得失去父母的江節比別人差在哪兒,他自己也不覺得,小時候的苦惱已經在心中完全淡去,這一切的改變他都毫不客氣地歸功於李沐雨。

    就像小時候常想的,李沐雨大概是老天派來幫助他的鹹蛋超人,可就是沒有想到,老天會讓他對這個鹹蛋超人的感情產生古怪的變化,而他更記得所有的鹹蛋超人幫助完人後就會離開,他就不知道他的鹹蛋超人會幾時離開……

    兩個月後,江節去火車站接李沐雨的時候,突如其來地得到了答案,或者說,答案離他不遠了。

    人潮湧動的火車站,他本想著見到李沐雨的那一刻就要飛撲到他身上,讓他知道自己有多想他,誰知從火車上下來的不只是李沐雨一個人,還有一個溫婉得有些土氣的女人,披著直直的頭髮,皮膚白皙,一副小鳥依人似的模樣,站在替她拎行李的李沐雨旁邊。

    江節一時愣住了,直到兩個人站到他面前才醒悟過來。

    「江節,你好。」女人微笑著打量著站在眼前的帥小伙子,溫柔地撫摸了一下他的頭。

    李沐雨笑著向沉默的江節介紹:「這是我的遠房表妹,我帶她來找工作的。快叫張阿姨。」

    江節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張阿姨。」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不只是李沐雨的「遠房表妹」,從李沐雨對她輕鬆親切的態度上可以得出這個結論。

    張阿姨連忙應著:「乖,真是個好孩子。」

    孩子?對,他只是個孩子。

    江節前所未有地痛恨這個稱呼,兩個月來積壓在心裡的思念,本想在見到李沭雨時向他傾訴,而現在他只能活生生地把它們吞回肚子裡去了,李沐雨笑呵呵的臉不再只朝向他,而定向著這個女人。

    江節在短短的數分鐘裡,突然嘗到什麼叫失去的滋味,讓他腦袋一片空白。這次他無法像前幾次一樣,有足夠的理由讓這個女人離開李沐雨,事實擺明了也是不可能的。

    「張阿姨要和我們一起住段時間。」李沐雨笑著說,懇求似的看著江節。

    江節怔默半晌後點頭,沒有理由拒絕,雖然肚子裡已經「死木魚,爛木魚」地開始罵上了,但他知道就算李沐雨對他說「張阿姨要和我結婚」時,自己除了點頭還能怎麼樣?

    現在他才發現自己和李沐雨實在離得太遠了……他有種絕望的無可奈何……太難受了……

    「江節,你怎麼了?」

    「江節?」

    「江節,你怎麼哭了?」

    他聽見兩個大人緊張地放下手裡的行李,手足無措地圍著自己,他卻無法看清他們焦急的臉,眼前一片模糊,然後液體熟熱地爬滿了臉。

    他放任自己重重地撲向熟悉的人,緊緊地摟著他:「李沐雨,我……想你。」讓心鈍痛的委屈等到湧出口卻只能是這麼簡單的一句,死命地抱著被自己弄得分不清方向的人,真想叫出聲來,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可惜,隔著肚子李沐雨怎麼會知道他的心思,他只是好笑又感動地輕拍著在懷裡哭泣的男孩的背:「不要哭,江節,我不是回來了嗎?你在學校裡受委屈啦?還是怎麼了,不要哭啊?江節乖,這麼大的人了,多難看啊,別哭哇,讓張阿姨笑話了,乖……」

    江節怎麼能不傷心?他拚命想念的結局竟是如此下場,幻想的美好破滅起來如此毫不留情。

    「回家吧,傻小子。」真是一個孩子啊,雖然已經這麼大了。「讓張阿姨給我們燒好吃的,我們爺倆都好久沒聚在一塊兒了。」

    江節紅著臉點頭,現在他才開始為剛才的行為害羞了,過路的人都會紛紛回頭看一眼這個哭鼻子的小帥哥,帶著善意的笑容。

    「真是個可愛的孩子。」他聽見張阿姨笑著說。

    「沒有你我會更可愛!」江節憤憤不平地在心裡嘀咕。

    帶點憤怒的委屈一直維持到晚上。

    臨睡時,李沐雨拿著枕頭敲開江節的房間,因為他的床讓給張莉麗睡,說好了和江節擠一擠的,這小少爺卻在他又累又困的檔兒鬧騰上了。

    「去去去,睡沙發去。」江節霸在自己的床當中不肯讓步。

    李沐雨不知道他又在犯什麼勁,摸著腦袋苦笑:「不是說想我嘛,今晚我們爺倆可以好好熱呼熱呼了,你趕我做什麼?」

    「才不想你這個爛木魚呢,」江節擦起腰,惱火地直瞪眼,「要不你和那個張阿姨睡一塊兒去!」

    李沐雨嚇壞了,連忙去捂江節的嘴:「你又說什麼胡話,讓人家張阿姨聽見可不好,你這小子真是欠揍啊?!」

    無理取鬧的小少爺抬起腿就踹人:「你把人家帶回來不就是打這個主意嘛,你這個大色鬼!」

    李沐雨閃邊上去,失笑:「我色不色你管不著,你又不是大姑娘,幹嘛不讓我睡啊?」

    江節頓時啞然,臉皮要泛紅,他掩飾似的大叫起來:「我看你不爽,行不行啊?廠

    「那在車站裡抱著我大哭,說想我的人是誰啊?」

    江節真的火了,臉漲得像紅燒蝦,張牙舞爪地從床上跳起來要和李沐雨拚命,李沐雨眼疾手快地把枕頭往床上一扔,人立即往床上趴,任那小少爺咬牙切齒地推搡就是閉起眼不理。

    「李沐雨,你欺負我。」江節無奈地挨著牆壁躺下,嘀嘀咕咕。

    李沐雨樂了,轉過身來伸出雙臂把他拉近摟在懷裡,揉他後腦勺的頭髮:「到底誰在欺負誰啊?一直在鬧騰的人是誰啊?,,

    江節不能回答,他在溫暖的懷抱裡失去了思想,也失去語言的能力,只聽見自己的心跳開始失去規律,在胸膛裡興奮而雜亂地躍動著。

    「睡吧。」他聽見李沐雨低聲說了一句,燈就被按滅。

    沉沉的鼻息撓著江節的神經讓他無法安寧地人睡,他在黑暗中盯著近在眼前李沐雨的臉和嘴唇,它們散發著讓人無法忽略的誘惑力。

    親一下吧,他不知道的。江節聽憑心深處慾望的叫囂而無法抗拒,他也不知道親吻意味著什麼和會得到什麼結果,只是躺在這懷裡,就是無法克制的慾望煉獄。想親近他,想……

    「李沐雨,你說我該怎麼辦?」

    「李沐雨,你要負責……」

    「李沐雨,我可不可以親你?」

    「李沐雨,我真的要親你了?」

    「李沐雨,你不做聲的話,我當你默許了哦?」

    他在心裡呢喃著,緩緩地把臉湊近,伸出舌尖輕拭了一下那雙嘴唇,像帶電,吸住了,連著自己的靈魂貼上去的剎那,時間停止前進,呼息都沒有了……

    江節不知道自己在享受偷來的甜蜜時犯了一個大錯。禁忌是一種很脆弱的東西,不去碰觸它,可以在心裡留個安全的防守維持永恆,一旦碰了,慾望就會趁機不停地把它一點點地擊碎,直聖把它的承受範圍無限地擴大成一個黑洞,吞噬一切的理性。

    有了擁抱,就想要親吻,有了親吻,會嚮往撫摸,隨著生理的覺醒,把單純的沒有具體舉動的擁有,變成實質上的需求,來滿足感情的空白。嘴唇碰觸李沐雨的剎間,江節讓自己找到了一個新世界,只可惜他還不知道這個世界裡沒有他想要的人。

    他小心地吻又小心地收回,然後躲在李沐雨懷裡咬著舌頭偷笑,還是像個惡作劇的孩子,沒有想到自己這個舉動意味著什麼。

    李沐雨睡得沉,全然不知道身邊的「兒子」已經擅自用自己的行動重新定義了兩人的關係。

    對於他來說,明天早上的陽光和平時沒有什麼區別,只是告訴他生活的又一天開始了。他還得為生計奔波,因為有了這個拿胳膊摟著自己脖子的「兒子」,生活過早地進入了責任階段,每寸每刻得準備為小傢伙操心這操心那,耐心地等候他長大。

    對於隔壁房中睡在自己床上的那個遠房表妹,其實江節的直覺沒有錯。

    李沐雨本是沒有想到,回去還能碰到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叫張莉麗的表妹,以為自己出去這麼多年,對方肯定已經成家了,沒想到也是個單身的大齡青年。

    李沐雨談了關於江節的事,沒想到她竟是同情起來,對他的態度也很溫和,讓他心裡暗喜,畢竟年紀大了,找一個能接受江節的好姑娘不容易,當即表示好感,兩人進展得很快。

    這次同行是在情理之中,張莉麗表示可以和他一起照顧江節,共同組成家庭。

    張莉麗的到來,讓李沐雨的生活一下圓滿起來,他覺得江節應該也會慢慢習慣,並喜歡這個家庭的成立,雖然它來得有點遲。

    「兩個懶傢伙,起來吃早飯了。」張莉麗輕輕敲了敲門,溫柔地招呼他們。

    李沐雨連忙應著,覺得十分幸福,自己恍若是個結了婚的男子,有老婆有兒子,完全是一個美滿的家庭。

    「喂喂,江節,起來吃早飯嘍。」他搖著又準備睡懶覺的「兒子」。

    「不要……」江節翻個身繼續埋頭大睡。

    「快起來啦,張阿姨燒了好吃的早飯哦,不要讓她等我們嘛,快起來,乖——」李沐雨又拖又搖又晃,總算讓小少爺的眼睛瞇開一條縫,沒過幾秒又要重新閉上。

    李沐雨湊近他耳朵哈氣搔他癢癢,讓他完全清醒過來,叫江節起床向來用這個法子最靈。

    今天的江節有些怪異,眼睜睜地看著李沐雨在他耳邊吹氣,表情呆滯地愣了半晌,突然「唰」地紅了臉,甚至連耳根子都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他慌忙把頭塞進鬆軟的枕頭下面,悶聲大叫起來:「爛木魚,你幹嘛,討厭啦!」

    李沐雨一臉莫名其妙,不明白自己又做錯什麼:「怎麼啦?不就叫你起來嘛,張阿姨做好飯了,別讓她等著啊?」

    江節咬著嘴唇想到昨夜的事,臉上的紅色就退不下來,又不好意思讓李沐雨看到,不禁窘得要撞牆,撒上脾氣伸腿去趕人。「你快出去,快出去,我要換衣服啦,快滾!」

    「嘿,這死小子,一大早又吃錯什麼藥了?!」李沐雨見他怪裡怪氣的,不過也沒多追究,

    罵一句就摸著腦袋下床去了衛生間。

    江節聽見開門關門人不在了,連忙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一邊穿T恤換內褲套牛仔褲,一邊嘰嘰咕咕地在嘴裡罵著:「死木魚、爛木魚、臭老頭子,我吃錯藥都是你害的,你將來敢不理我,我就我就……」罵著罵著就接下不去,兀自笑了,赤著腳走向窗口,對著外面的陽光深深吐氣,又深深地吸氣。

    「李沐雨,你知不知道啊……」承著陽光溫熱的少年一臉的迷茫,淡淡的苦澀在唇舌間氾濫,昨夜的甜蜜過去後的空虛競擁有相反的味道。「如果你一直不知道的話,我該怎麼辦……」

    陽光柔和地撫摸著他焦躁的臉,卻永遠不會給他答案。

    「知道什麼?:

    身後的聲音讓江節差點跳了起來。

    「死木魚,你幹嘛又偷偷地進來啊?!」

    李沐雨瞪他:「偷什麼偷啊?!你磨磨蹭蹭地在這裡看什麼風景啊,大半天都沒見人出來,

    你就不能給張阿姨一個好印象嘛,就知道一天到晚要孩子脾氣。」

    江節在他的責備聲中,嘴角泛起一個淺笑,笑容裡帶著溢出唇的苦澀,深沉成熟地讓李沐雨一怔:這小子在鬼笑個什麼呢?

    「快去洗臉刷牙,待會兒我們還要出去呢。」他推了推江節。

    「抱抱我,李沐雨。」江節突然拉住他的手不放,類似於撒嬌地要求著。

    李沐雨奇怪:「你怎麼了?生病啦?」

    江節繃起臉,立馬放手轉身就走。

    李沐雨笑了:「你這傻小子。」他攬住江節的肩抱了抱,感覺懷裡的身體輕微地顫抖了一下。早上起來冷嗎?他用點力抱緊他。「你怎麼越來越像個孩子?」

    不是責備的責備讓江節不能回嘴,事實上他什麼都無法說出口,如果能,他願意回到與他初見面時的那個小學生江節,無憂無慮可以任意案求。

    「李沐雨,我好害怕……」江節低聲地念了一句,把頭靠在寬闊的肩上。

    「嗯?」李沐雨哼了個疑問的鼻音,懷裡孩子略帶憂傷的話讓他有些擔心。

    江節卻不回答,掙開他的懷抱,側頭給他一個沒有什麼內容的單純笑容。

    「我餓了,李沐雨,咱們去吃飯。」他放開他,搶先一步匆匆向客廳走去,那裡正飄浮著飯菜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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