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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關係 第七章 作者:阿誇
    時間匆忙而過,天冷起來,假期也就不遠了。

    江節很怕北方的乾冷天,常常大清早拉著阿城到操場上練球。

    兩人參加了學校足球隊,以男生為主的工學院裡的足球隊向來藏龍臥虎,跟高中的時候不能相提並論。江節雖然在中學裡有優勢,但在人才濟濟的大學裡就無法嶄露頭角了,這讓在中學裡被榮譽慣壞的他有點沮喪,無事就拿個球拚命地練。

    阿城其實並不喜歡足球,只是看著江節加入足球隊,他也跟著進去湊熱鬧,憑著從小練武的身體倒也能唬爛一下,弄個候補混混。

    他喜歡看場上的江節盡情奔馳的樣子,南方人纖瘦而不失柔弱的身體,像只麋鹿一樣在眾雄中靈活穿梭,迂迴躲閃,有武家所稱道的剛柔並濟、進退同備的韻律。

    他知道自己盯著江節的目光裡,有著外人無法瞭解的慾望,而這種慾望只有同類能發覺。

    江節是否能發覺,他沒有把握。如果無法從感情上佔有,單純擁有性的話,他也無所謂,他希望江節同樣無所謂,寂寞的人彼此用身體安慰不算是件罪惡的事,溫暖的人體永遠是世上最好的療傷良藥。他想讓江節明白,李沐雨無法給予的,他能給予。

    「你快點啊!」催促聲在人跡尚稀少的操場那頭傳來,穿破寒冷的空氣。

    晨曦籠罩著穿著黑色運動外套的男孩子,他調整著動作,把球用腳尖勾起又一腳踢出去,姿勢優美而富有力量。

    「你快追啊!」他又叫喊著,朝著在操場這頭常會走神的阿城。

    兩人堅持每天清晨的鍛煉,其實只有江節一人在熱衷。

    「哦……」阿城含糊地應了一聲,朝飛向旁邊的球追了過去。

    「啊,出界了!」臉色發紅的江節失望地叫,呼著白氣輕快地跑了過來,他額頭上有細汗,在晨光中輕柔地閃亮著。

    「休息一會兒吧?」阿城打個暫停手勢,把球從界邊踢到了一旁。

    球飛了一段距離,趺落在地上彈跳了幾下,調皮地靠著江節的腳停下。江節抓起球,朝阿城笑:「怎麼?你不行啦?」

    阿城連忙搖頭:「瞧你都一頭汗了,停一停吧。」

    江節抹了一把額汗,「嘿嘿」地傻笑,把球放在腳背上又逗弄了幾下。

    熱氣騰騰的體溫夾雜著淡淡的汗味,充斥兩人呼吸之間的空氣,悄悄地抬高著某種溫度。

    阿城看著近在咫尺的人,不由自主地嚥了一下口水。二潤汗順著江節的瞼輪廓緩緩地爬,牽引著他的視線,讓喉頭越發的乾澀。

    「江節……」他啞聲喚著。

    「嗯?」江節擺弄著手中的球,沒有看他。

    球被奪下,又飛了出去,向著操場外的樹叢。

    「你幹嘛?」江節奇怪地喊了三貿,撒腿就跟著球追過去。阿城也緊緊跟上。

    茂密地生長著柏樹和松樹交織的隔欄區域,黑白相間的球停在陰暗而乾松的枯草地上,像只小狗一樣安靜地等候著主人。江節朝它跑過去的那刻卻跌倒在地上,後面推他的人不客氣地壓上他的身體,空氣裡迴盪著沉重的呼吸聲。

    「阿城,你幹嘛?」江節掙扎,使勁推著壓住自己的人,他有些心慌。

    「別動,求你。」阿城壓抑的聲音溫柔得讓人不忍拒絕,他的動作卻充滿了強迫性,讓江節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他喜歡這個朋友,不想聽到對方口氣裡的懇求,但也不想被這樣對待。

    然後,一個吻附上。江節不陌生,他茫然地承接著也茫然地跟著回應。阿城一手扶著他的背,另一隻手鑽進了衣服裡,有點冷,讓江節直打顫。

    「不要拒絕我,不要拒絕我……」阿城絮絮叨叨地懇求著,像念定身咒驅散著江節的掙扎。他的吻從嘴唇向下移動,停在僵硬的頸邊,細細地摩挲著。手熱了,它撫摸著皮膚,戀戀不捨,急促而貪婪地揉捏,從背部移到胸膛,順著腹肌游動。

    「不……」江節忍受著奇怪的撫摸,沒有厭惡,卻又手足無措,他本能地知道阿城想做什麼,想拒絕卻又有一絲好奇,拒絕就顯得有些搖擺。

    阿城已經無法理會他是不是真的在拒絕,本被克制得緊緊的慾望像根得到釋放的彈簧勢不可擋地衝破理智。手已經觸摸到中心點,輕軟地握在手中,讓身下的人震動了一下。

    「不要!」江節真的慌了,想縮起身體卻又無法做到,被人碰觸的感覺很微妙也很不適應。

    「別怕,」阿城急切地安慰,「沒事,不要怕……」他繼續吻他,同時放在下身的手指開始小心地搓揉,感覺它的發硬壯大,異洋溢著興奮的喜悅。「江節,我來教你快樂的方法……」他咬著火熱的耳輪,吐著魔鬼的咒語,並加速手指的運動,讓手中之物燙熱顫動發抖。

    「呃……」

    寂靜中迴盪著年輕的喘息,被風聲抹平帶定,寒冷漸漸被摒退,交纏在一起的身體讓周圍陰暗的景物染上了艷麗的春色。

    阿城覺得自己有些卑鄙,可他管不了這麼多,就算得不到江節的心,能用性讓他重新認識快樂,也不算是件壞事。雖然他不知道這雙清亮的眼瞳裡,現在看到的人是自己還是那個叫李沐雨的男人。本不該考慮這麼多的,只有性的話,那該有多輕鬆……

    想法陡起,他突然做不到底了,迫切的心情一下子涼了許多,或許不該這麼著急的。

    「江節,不要再去想李沐雨了,他不會給你這些,這很重要,你明白嗎?」他喃喃地對他:「再說,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有沒有在聽。他開始聳動自己的身體,讓慾望在對方的腿間得到摩擦,草草了事,然後在松柏的陣陣風濤聲中,抱著身下的人靜靜地躺在地上,好久。

    這是一堂生動的課,讓江節豁然開朗李沐雨和阿城的區別在哪裡,很根本也最主要。

    一個在身邊隨時可以互相撫慰而解決生理上的空虛,另一個遙遠卻永遠佔領感情的全部,他們毫不矛盾地互相協調著,只因阿城從來不向他索要感情,他們的關係沒有因做過愛而顯得有所變化,就算增加一點親密,也是小心地保持心靈的距離各取所需。

    阿城依舊會嘲笑江節對李沐雨的妄想,也知道江節對李沐雨的妄想中增加了意淫的成分,他從不介意,這是他教給他的,性可以只能是性,而沒有性的情愛就是空中樓閣,江節學得很快,但他就是學不會放棄。

    學期結束前的一件事,讓江節因不知放棄的後果而惶惑不安。他在例行數自己寫給李沐雨的情書時,發現少了一封不能寄出去的信。他差點嚇昏,一個人悶聲不響地到處尋找,書裡、筆記本、末浦匡下、甚聖垃圾准裡,一無所獲。

    他瞼色慘白地在圖書館找到正在查資料的阿城,阿城二話沒說跟著跑回了寢室,兩人翻遍了所有角落,還足一無所獲。

    「完了。」江節靠著牆,灰著臉,差點軟下身體。

    阿城想了想:「有一個可能性,你把它錯寄出去了。如果是被別人撿到了的話,你早完了」。

    「不可能!」江節連忙搖頭,否認這個可能性。

    「距離上次寄信鄉長時間?如果李沐雨按時間收到了的話,你可以去問問啊?」

    江節睜大眼睛想了一會兒,臉色更白了。

    阿城提起電話,冷靜地遞給他:「打打看啊?」

    「和」江節害怕了。

    「打打看啦,又不會死人的!」阿城耐心地催促他。

    江節拚命搖頭,他不敢想像,李沐雨如果真收到那樣的信會有什麼表情。

    他知道自己矛盾無比,一方面想讓李沐雨瞭解,一方面又不敢破壞自己作為他兒子的形象,全因他無法預測李沐雨知道自己的心意後會有什麼反應。

    「你不打,我替你打!」阿城火了,他還有很多事要做呢,沒空跟這小子磨時間。

    江節搶過電話不肯放。「算了……」

    「什麼叫算了?」阿城無力。

    「你叫我怎麼問啊?」江節大聲吼了起來,「難道問他:「我給你的信收到沒?如果是情書的話,不好意思喔,是我寄錯的。」這樣嗎?!李沐雨非揍死我不可……」

    阿城瞧著漲紅的尷尬臉,不禁大笑了起來:「李沐雨常揍你嗎?」

    「那倒不是……」江節連忙搖頭。

    「你為什麼這麼怕他知道?」阿城收了笑容,正經地問。

    江節沉默地想了一會兒:「我不怕他知道,但我怕他知道後會離開我,會不要我了。」

    「可他現在的情況,和離開你有什麼區別?」阿城下依不饒地迫問。

    「可是……」

    「可是覺得有希望,對不對?」提問的人一句話捅穿了他的呵笑。

    「嗯。」江節只能點頭。他點頭的同時,驀然驚醒自己一直在害怕什麼。

    阿城同情地望著他,用望一個孩子的眼神。

    雖然他們兩個年紀相仿,心智卻差距甚遠。李沐雨的保護讓江節一直生活在類似童話般的美好幻想中,對於所謂的絕望,從來沒有真正體驗和瞭解過,他應該恨李沐雨,的確應該恨他。

    「讓我跟你回去,這個寒假。」阿城提出個奇怪的要求。

    江節不明白,疑惑地看著他。

    「我想見兒李沐雨,」阿城行點難為情地摸著頭解釋,「我……對你這個爸滿好奇的,呵呵。」

    「你不回家過年嗎?」江節問。

    阿城苦笑:「我爸媽是死要面子的那種人,自從我出事後,他們巴不得我永遠不要回去才好呢。」

    江節怔仲了一會兒,囁嚅:「我也不想回去……」

    阿城莞爾:「你準備躲他一輩子嗎?就為一封信?」

    江節的臉由白轉慘綠又泛紅,他頹然地蹲在地上,盯著牆壁直想往上撞。

    「你們什麼啊?又不一定真的是錯寄回去了,只是一個猜測而已。再說了,如果是真的,你就說開玩笑好了,總能找到理由搪塞過去的。」阿城也蹲下來,安慰地撫薺他的背,可就是憋不住嘴角的笑意,這樣煩惱著的江節有種說不出的可愛。

    江節拿黑澄澄的眼珠子瞪他:「哪有人開這種……三八玩笑的?!白癡才會信這個。」他想到在紙上寫的那些情話,不由頭皮發麻腿腳發軟,他無法想像李沐雨拿在手上會是個什麼表情。雖然曾經急切地想讓李沐雨瞭解自己的心意,可沒想到事到臨頭白己卻恐慌成這樣。

    阿城笑得嘴角快抽筋了:「好啦好啦,如果是真的,到時我替你擋怎麼樣,就說……嗯,我們幾個哥們集體開的玩笑之類的……放心啦,我阿城最會唬人了,騙你那個傻傻的老爸絕對沒問題。」

    「李沐雨不傻……」江節無法信服地唸唸有辭,「萬一……他生氣了,發火了,從此再也不想看到我了,那我該怎麼辦?」

    阿城笑不出來了。你還有我。他現在卻不能說這句話。

    在忐忑不安中,寒假來臨。除了幾個家址特遠不想把短暫期假都浪費在路途上的同學外,大部分均作鳥獸散。

    從來沒有離家這麼久,使很多大學新人類們在第一個寒假嘗到什麼叫歸心似箭,就算是心有芥蒂的江節也不例外,想見到李沐雨的心態和未知的恐慌相較量,矛盾到臨上火車還在猶豫,被不耐煩的阿城一把拖上火車。

    自失信以後,江節沒有再給李沐雨寫過隻言片語,也沒有打過一個電話,彷徨的心情讓自己也覺得可笑,鴕鳥般的迴避總有到頭的時候。

    令他更不安的是,李沐雨自那以後也沒有來信,甚至臨近寒假也沒有打過電話問他幾時返家,要不要接車之類的瑣事,雖然那一段時間內,江節故意把李沐雨給他配的手機關著,心裡卻一直期待著他會打個電話過來,呵是沒有。

    李沐雨似乎在千里之外體會到了江節惶惑的心情,而故意為難著他。

    而阿城也彷彿感染到他的緊張情緒,一路上話語不多,連嘲笑江節多愁善感的慣有玩笑也沒有,偶爾有的也只是握握江節的手,安撫著對方沉重的心事,或者兩人擠在火車狹小的臥鋪上,默默傾聽著彼此的心跳,安靜人睡。

    火車進入熟悉的城市。

    江節終於開了手機,在阿城沉靜的目光中,他按下能倒背如流的號碼。

    「李沐雨,我回來了。」電話接通那刻,他不讓對方先開口搶先說話,並且驚訝地發現,不管事先想好要用什麼口氣對電話那頭的人說話,臨到面對時,還是一如往常的孩子U吻,似乎是本能的條件反射。

    李沐雨,我回來了,你在哪裡?他從小學至高中,一直用同一種口氣,理所當然地要求著李沐雨隨時來到門己的身邊,只是今天他才驀然發覺。

    電話那頭響起熟悉的男中音:「江節,你已經到了嗎?我馬上去接你。」

    江節頓了半晌:「我就要到了。李沐雨……我那……我我還帶了一個同學回來。」

    「哦好,知道了,我現在就來接你們。」平常地應著,然後電話就掛斷了。

    江節對著手機發愣。

    「你怎麼沒問?」一直靜觀他打電話的阿城苦笑。

    江節沉默,他不敢問,不過李沐雨的話裡沒有什麼特別的跡象可尋,自己十有八九是虛驚一場了。

    「他……好像沒有收到。」

    阿城一怔,然後笑著調侃:「恭喜恭喜,小命保住了。」

    江節也笑,但他不知道自己心中複雜的滋味是慶聿還是失望。

    火車進站了。

    面對這個穿著普通,笑容慈愛,態度親切的成熟男人,阿城不知道自己該抱著怎麼樣的心情。敵意?羨慕?還是愛屋及烏?他悄悄地推了把站在身邊看著男人走近而有些恍惚的江節。

    「你想完全確認他有沒有收到信,現在就撲過去試試,如果他有一點兒的不自然,就說明他在裝糊塗。」

    江節驚訝地轉頭瞪著他,像瞪一個魔鬼。

    「去試試吧。」阿城無視他的目光,冷靜地再次催促。

    猶疑的人僵著腳步站著不動。

    「你害怕?」阿城嘴角邊泛起一絲嘲諷。

    江節咬牙,朝走近人大步奔了過去。

    阿城凝視著緊緊擁抱一起的人,男人臉上溫和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動作也沒行停頓,他自然地擁住撲上來的年輕身體,摸著江節的頭快活地笑著,像極了一個父親……不,他就是在以一個父親的舉動來擁抱自己的兒子。

    「阿城,過來啊?」江節回頭喚著阿城,臉上興奮地充盈著笑容,跟在車上陰沉的神情判若兩人。

    只因為這個男人嗎?阿城覺得自己真的不該跟來,但現在他已經無法回頭了。

    「你好,伯父。」他把伯父一詞重重地讀著,行點可笑的報復意味。

    李沐雨微笑,握住伸過來的手搖晃了一下:「你好,你就是阿城吧,江節在信中提過你,歡迎歡迎!」

    阿城回笑著,心想,你絕對不知道江節被我上過。他知道自己的嫉妒,在這個男人沒有防備卻魄力十足的笑容下,開始啃噬理性。

    終究是個血氣方剛的青年,禁不起落敗的比較,他現在已經是滿腹的沮喪。

    「來來來,我們上車吧,張阿姨買了很多好菜替你們接風哦。」李沐雨毫不知情,只顧招呼著兩個神情各異的小伙子,然後替他們拎起行李就向前走。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江節望著面前的背影,喃喃地念。

    「你失望了?」阿城的口氣裡有壓抑著的愁悶。

    「他瘦了好多……」江節答非所問,滿目的癡戀讓阿城由衷的無奈。

    「走吧,別讓你的李沐雨等。」他歎息。

    李沐雨是個好父親,一個好男人,任誰都看得出來。

    他把兩個小伙子接回家後,就馬不停蹄地幫助老婆張莉麗做飯洗菜,不厭其煩地過問江節學校裡的生活,替他整理好拿回來的行李,一個典型的頂樑柱似的男人,理所當然地照應著家裡人的一切,無法否認他的普通,也無法否認他的正常。

    阿城心中的疑惑開始動搖,或許應該說他想忽略,陰暗的動機被李沐雨所有的舉動節節擊退,一路潰敗,但轉眼看到江節從來不離人左右的目光,他就不得不硬挺著自己的堅持。

    他必須替江節解開一個結,就算不知道解開這個結的後果會怎麼樣,但如果不解開的話,江節可能會一輩子被這個情結纏住,直到扼死自己,而自己對江節的心意只能付之東流。

    即使受過傷害,但堅持所要的品性他從來沒有改變過。

    晚飯桌上,一切都很好,熱鬧美滿。

    李沐雨親切隨和,張莉麗溫柔嫻雅,江節雖然有心事,但在見到李沐雨的那一刻起,他的笑容和滿足的表情就從來沒有中斷過。

    至少如此看來,這的確是個好家庭,阿城得承認,江節遇到李沐雨實在是太幸運了。

    「快吃啊,阿城,別愣著!」李沐雨挾菜,打斷了阿城的若有所思。男人修長而乾淨的手指在眼前一晃,蒼白的膚色,他的確是個很好看的男人……

    阿城抬眼注視著李沭雨:「伯父,江節很喜歡你哦,老在寢室裡提你的事,一天到晚地給你寫信,常被我們笑話。」

    江節嚇了一大跳,差點把口中的菜全堵在喉嚨裡,他側頭驚訝地看著阿城,恨不得立即撲上去塞住他的嘴。

    李沐雨的笑容略一頓,伸出另一隻手摸著江節的頭,歎息道:「他從小就這副德性,有些戀父情結,是我不好,沒把他教育得獨立些,以後得改改,再這樣下去可真要被人笑死。」

    江節臉紅了,扭脖子甩開那手,底氣不足地嘀咕:「鬼才戀你呢……」

    「是啊,我們都覺得他戀父得特別嚴重……呵呵,很可愛的一個傢伙……」阿城含糊地笑應著,瞥了一眼江節的紅臉,心生疼。

    一旁的張莉麗也笑了:「他們爺倆的感情有時好得真讓人嫉妒哦,比親生的還要好,真是難得哦,所以說啊,這人和人之間真要講個緣分,強求不來的。」

    阿城連連點頭,卻暗自咬牙。傻女人,比親生還要好的感情有多危險,你知道嗎?!

    飯一吃完,江節就把阿城拉到自己房間裡,鎖上門後就狠狠推了他一把。

    「你到底想做什麼?!」

    阿城嘻笑:「緊張個什麼,你那李沐雨壓根兒就聽不出來,不是嗎?」

    「我一直在納悶你跟我來的原因,」江節壓低聲音,戒備地盯著阿城,「如果你敢再開這種玩笑去測試李沐雨,我就對你不客氣!」

    阿城胸悶得一塌糊塗也只能忍著,他勉強地笑:「好!不玩了,我保證,既然你這麼怕被他知道的話。」

    「我……已經不在乎他知道不知道。」聽這話江節就氣短,茫茫然地迴避自己的矛盾。

    「那你還痛苦個屁啊!」阿城冷笑。

    「我……」江節無法辯解,阿城可能是這世界唯一瞭解自己的人,有時真是瞭解得過了頭。

    「有本事就不要對著他像個花癡似地看,被他碰一下,就臉紅得跟個猴子屁股似的。」阿城惡毒地批著開始垂頭喪氣的江節,紆解一下自己的悶氣。

    江節捧著自己的頭,懊惱萬分,他知道阿城說得對,他也知道自己的反應實在不甚理想,卻是無可奈何的。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他無助地喃呢。

    看著這個在單相思裡爬不出來的傻瓜,阿城真不知道該氣還是心疼,他用力抱住他,在他耳邊近乎懇求:「你就不能把他放下嗎?你看看周圍的人行不行啊?譬如我?」

    江節詫異地看著他,阿城從來不說這種話的。阿城在他的目光中羞澀,他用吻來搪塞這驚異的目光,粗暴的親吻,啃咬著像是洩恨。

    「不行……這裡不行……」江節慌忙去推開瘋狂親吻的人,這可是在家裡啊。

    「就是要在這裡!」阿城的話聽來有些蠻橫無理,他箝制住他,把人往床上壓,然後急著要去拉他的褲子。

    江節不敢高聲抗議,又不敢有太大的動作,掙扎變得十分吃力,兩人像打架似的拳打腳踢地滾在床上,排在了一塊兒。

    門突然被敲響。所有的動作都僵滯了。

    「喂,你們兩個快出來吃水果,」李沐雨在外面喊,奇怪地「咦」了一聲,「鎖門幹嘛呢?快出來啊?」

    「知道了,就來!」阿城連忙同應,和身下的江節對峙片刻,然後一聲不吭地放開了他。

    兩人在尷尬的氣氛裡整理著各自的衣衫不整。

    「你能讓門外的男人給你這些嗎?」阿城問,用手指按住無法適應的嘴,溫柔地吻了一下。

    江節憤恨地甩開他的手,衣衫端正後就走了出去。他知道阿城的話沒有錯,但如果感情能拿對錯來衡量的話,那就什麼痛苦都不會有。

    無法把阿城和李沐雨相比,阿城不是情人,卻他能滿足性的需求,而李沭雨,在自己心日中是父親,定情人,是無法替代的全部精神世界,卻唯獨沒有性,甚至他在意淫李沐雨的時候都會產生沉重的愧疚,無法像秈阿城真槍實戰時的暢快淋漓。

    糾纏不休的感情越來越混亂,或許可以說,它從來就沒有清晰過。

    背對他站著的李沐雨正在削蘋果,桌上擺了幾個盤子,裝著蘋果、柑橘等水果,擺得整整齊齊,這是他的一貫風格。

    江節默默地注視著修長的身影,想咫尺天涯的滋味不過如此吧,人在眼前,情在心中,嘴裡卻不能吐露一個字。他應該一直都很幸福吧?從來是笑得這麼從容,事業穩定,妻兒和睦,一切都平衡到極點。

    如果此時對他說,你所謂的兒子根本沒想過要把你當父親的話,這個平衡會不會被打破?束縛住自已的不只是道德,還有他的幸福。

    他現在極不想看到李沐雨的平靜生活在自己手中被破壞。這樣的想法,讓他覺得自己果然是成熟了些,以前從未有替李沐雨思考過。可這種成熟,讓感情越發失去了出口。

    就這樣放棄吧?可是……為什麼會這麼難受啊?如果現在還是那個六年級的小男生該有多好,他不會畏縮,也不會明白什麼叫欲愛不能,什麼叫絕望,也不曾理會過什麼叫距離,他曾那麼勇敢地對李沐雨說:你是我的。

    叮現在呢?他在心裡喊了千千萬萬遍,卻惟獨不能把它說出口,哪怕洩漏一個宇。

    「咦?你愣在那兒做什麼?快來吃,有你喜歡的蘋果哦。」李沐雨轉身,看到了呆站在自己背後的江節,微笑著對他說。

    江節拉回神思,故作輕鬆地靠近他,拿起一粒蘋果就往嘴裡塞:「張阿姨呢,怎麼延你在弄啊?」

    「今天是她值晚上的班,先走了。」李沐雨把手中削好的蘋果遞給他。「阿城呢,怎麼不出來吃啊?」

    江節思忖著阿城可能在生氣,他接過蘋果放在嘴裡啃了一口,不知滋味。

    「他累了,先睡著呢。」

    李沭雨略微點頭後,沉靜地凝視著他咬蘋果的動作。

    江節的蘋果吃下下去,在李沐雨的口光中,捏蘋果的手指開始顫抖,心跳就要失控。

    「臭木魚……你幹嘛怪怪地看我啊?」他勉強笑著,伸出準頭捶向李沐雨。

    「看你……又長高了,」李沐南歎息,握住他的肩,「真的是個大人了。」

    「廢話,我都是大學生了。」江節連忙把手抽回來,否則自己的臉色又要開始進行「紅色革命」了。

    李沐雨笑,眼角瞇起:「好久沒見著了,想不想我?」

    江節心跳差點停止,他躲開他的目光,張著嘴卻怎麼也凹不出話來,最後八延堊重地點頭。

    「怎麼想的?」李沐雨又問,話語柔和得似溫水,輕滑過江節的心臟。

    李沐雨……你在問什麼扯淡問題啊?!江節的眼睛不敢拾起,他死盯著桌面,狼狽地拚命往嘴裡塞蘋果,口齒不清地回答:「很想你啊……就很想很想念……」他的心跳在這雙目光下完全失控,嘴裡的食物全擠在喉嚨裡,忘了嚼難以下嚥,乾嘔了出來。

    「慢點吃啊,不要著急。」幸好李沐雨不再逼問,他舉手輕拍著江節的背。

    「你……那個同學,很好。」他突然輕聲說。

    江節沒有作聲,他不明白李沐雨怎麼會突然這樣說。

    「他真是個不錯的小伙子。」李沐雨又說,拿起裝滿果皮的盤產準備離開。

    江節呆怔:「木魚……你……究竟想說什麼啊?」他小心翼翼地問,讓看起來有些蹣跚的背影頓滯住了。

    李沐雨一如既往平淡地笑,搖頭:「沒什麼。江節,你長大了,我真高興。」

    江節垂下目光:「我……真不想長大,李沐雨,如果人不會長大該多好……」

    「別說孩子話。」

    他得到一句輕輕的責備。

    「李沐雨,我已經……不是孩子了,你知道的。」江節反抗。

    李沐雨點頭:「我知道,你早就不是個孩子了,那就不要說孩子話。」

    江節語塞,他定到他面前,把身體靠了上去,把頭枕在他肩膀上,依舊是孩子式的撒嬌。只是這次李沐雨沒有什麼反應,既不抱他也不撫摸他,任他靠著,甚至沒有問原因。

    「李沐雨,你喜歡過一個人嗎?那種……無法克制的喜歡?」江節低聲問,把頭埋在他頸後。

    李沐雨沉默。

    「如果你喜歡一個人,會不會讓他知道?」江節又問。

    「我已經和張阿姨結婚了。」李沐雨模稜兩可地問答他。

    「那你愛張阿姨嘍?」江節拾起眼,目光炯炯地盯著李沐雨的眼睛。大家部說眼睛不會騙人的。

    「你說呢?」李沭雨反問他,面對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江節反而進退兩難無法回答,他忿恨地緊抓著李沐雨的胳膊,進行毫無意識的洩憤。李沐雨沒有動彈任他抓,痛得額上有冷汗沁出。

    「對不起……」半晌後,猛然醒悟了,江節慌忙放開李沐雨,侷促不安地向後退了一步。

    「沒關係,」李沐雨笑了笑,「江節,你肯定是累了,早點休息。」他抬手溫柔地撫摸了一下他的頭,還是一貫的疼愛動作。

    江節拚命點頭:「是的,我很累了,我要去休息……」他匆忙逃開,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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