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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蠻遊戲 第4章(1) 作者:何錚
    事情似乎是突然之間就發生了,吳沁娟居然開始轉移目標,熱烈地追起高中部的林睿濤來了。

    「林睿濤,你回家嗎?送我!」

    「林睿濤,你要去取腳踏車嗎?我陪你一起!」

    「林睿濤林睿濤林睿濤……」

    她像只麻雀似的,整天圍在他身旁嘰嘰喳喳個不停,令人煩不勝煩,更慘的是還因此被班上同學笑他「桃花旺盛」。

    真是夠了!他招誰惹誰?

    林睿濤鐵青著臉,連拒絕都懶得了。他不善於和女生打交道,一直都是如此,以前只要有女生和他走近一點,寧夏立馬就會跳出來擋在他面前,輪不到他來發揮。

    上課中,一邊聽著老師千篇一律的和尚唸經,雖然那些他早都看過了。他一手拿著筆,在掌中無意識地旋轉著,側過臉看向窗外,神情淡淡的,卻又有種莫名的情緒在遊蕩。

    寧夏,已經有好幾天沒來找他了。

    放學後也沒有等他,沒有來看他打球,沒有突然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突然發現,十幾年來總覺得他們的距離那麼靠近,其實是他一廂情願的感覺。一旦她避開他,兩個人原來就像最普通的陌路。

    那天晚上,那個下午的吻,那個說著「我喜歡你」的聲音,彷彿不曾發生過,像是假的一樣。

    下課後,他代替各組長收好了作業本,往樓下李老師的辦公室送過去。

    經過三年六班時,他有意地放慢腳步,往教室裡看去。以往這個時候,寧夏總是第一個衝出來,笑著叫著地鬧他,或者是屁顛屁顛地跟著他一起進教職員室,然後就是被李老師大罵一頓。

    可這一次,她卻沒有。

    寧夏靠在走廊的扶手上,站在一干女生堆裡,她低著頭,失去神采的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

    林睿濤停下了腳步,定定地看著她,反常地向她走去,在她身前站定,「你在鬧什麼脾氣?」不理他,不和他說話,退在這麼遠的地方,她是想幹什麼?

    她眼眶一紅,轉身就要走,卻被他抓住。他一手鬆開了作業本,霎時本子散落了一地,可他握住她的力道卻沒有半點的鬆懈。

    對身邊的一切視若無睹,他不管不顧地執意拉著她,他的眼中只看得到她。

    「我和她,什麼也沒有。」語調竟是從未有過的低聲下氣,像是對她解釋,想求得她的原諒。

    上課鈴響了,走廊上的學生被這奇異的一幕吸引住,連教室都忘了要進,匆匆趕來的李老師更是吃驚地瞪大了眼,張開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林睿濤不僅是年級的榜首,更是公認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從來沒有做過什麼違反常理的事情,老師們平時對他也只有表揚,現在面對這種情形,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出口責備他了。

    寧夏將自己的手掙脫出來,轉身要走,他忽然上前一步,用力地一手撐在她身前的牆壁上,堅定地擋住她。他目光灼然地看著她,無比的認真,低沉的語調裡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寧夏,你相信我。」

    寧夏忽然小臉一癟,一副又委屈又要哭的模樣,卻只是淚光閃閃地瞪著他,正要開口,卻被又一名趕到的老師打斷。

    「上課了!沒聽到鈴聲啊?還不趕快進教室去!」

    林睿濤抬頭淡淡地看了那個老師一眼,又低頭對她輕聲說:「放學後在車棚等我,我有話和你說。」

    寧夏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就這麼直直地站著,直到林睿濤離去。

    「寧夏!」李老師這才回過神來地扯開了嗓子,看來教訓寧夏要讓她熟能生巧得多,「你又幹了什麼好事?」

    反常地沒有和老師嬉皮笑臉,寧夏一轉身,默然地走進教室。

    放學後的校園裡,慢慢地寂靜起來。停放腳踏車的車棚內,也漸漸地空了。

    一道挺拔的身影背靠著牆壁,他的身邊放著網球袋,今天他卻沒有打球,下午一下課就站在了這裡,已經兩個小時了。

    她沒有來。

    他仰起頭來,抬手搭在酸澀的眼眶上,頭皮向後貼著冰冷的牆壁,有種自虐的感覺。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等到他出校門的時候,天已經接近全黑了。

    「林睿濤,你怎麼這時候才出來,害人家等你等這麼久!說,要怎麼補償人家?讓你送我回家好了!」吳沁娟從校門口神出鬼沒地躥出來,堅忍不拔地纏著他。

    「滾開!」猛然抽回自己的手,林睿濤一把推開她,一貫冰冷有禮的形象被打破,他難以抑止地將所有的憤怒都發洩在她身上,「再敢糾纏我,別怪我不客氣!」

    一股腦地吼完,他頭也不回地騎車行遠。

    該死!

    吳沁娟氣惱地一腳踹上一旁的垃圾桶,垃圾散了一地。

    難道她就注定比不上寧夏?喜歡的東西全都被她搶走。她好不甘!

    可不甘心又能怎麼樣?她總不能去殺人放火吧?

    咬了咬牙,她喪氣地準備離開。

    「喂喂喂!那邊的女生,損壞公物,亂扔垃圾,要抓你罰款啦!別跑!」巡邏的阿伯揮著手中的教鞭向她俯衝而來。×的!不會這麼衰吧?

    吳沁娟拔腿就跑,一張臉直接長成苦瓜。

    誰來救命啊!

    林家——

    桌上的飯菜涼了又熱,已經好幾道了。林母面帶焦急地頻頻看著門口。

    終於聽到門響,她立即驚喜地上前迎接。

    「睿濤,怎麼這麼晚回來……」林母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自己兒子一手提著網球袋,直接繞過母親,一言不發地徑直往樓上走去。

    「要不要先吃點晚飯?」林母跟在他身後,滿是擔心地問。

    腳步停了一下,他搖了搖頭,繼續上樓。

    林母雖然不放心,卻按捺著沒有去煩他。這孩子從小就有自己的主張,自己的問題總是能處理得很好,他們做父母的不懂他的心思,就只能選擇相信他。從以前到現在,事實證明他確是值得他們相信的。

    只是……

    看了一眼滿桌的飯菜,林母不由得歎了口氣。

    回到自己的房間,隨手將球袋放在一個角落裡,他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般,失重地往床上倒去。

    夜色,已然深濃。

    皎潔的月光透過明亮的窗戶流瀉進來,房間裡的一切都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響,安靜得可怕。

    放在角落的鋼琴,一整面牆的書架上堆得滿滿的書籍,窗前的書桌上削了半截的鉛筆,深陷在單人床上一動不動的身影……

    他的世界,一片死寂。

    忽然覺得快要崩潰,像是有一隻冰冷銳利的手,穿透他的身體,將他最重要的東西挖起,掏空,鮮血淋漓。

    寧夏,你為什麼沒有來?

    是已經不想見到他?不想再聽他說話了?還是,厭倦了?

    得到之後就丟棄,是寧夏的風格。

    他仰躺著,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想笑,嘴角卻生硬得擠不出一點弧度。

    他不想要這樣,他好不容易才剛剛將自己的心房撕了一個洞,讓她進來。就因為這種理由,因為這種無聊的理由……開什麼玩笑?

    很輕的一聲,但是他卻聽到了。是小石子敲著窗戶的聲音。

    心臟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他猛然從床上爬起,一個箭步就衝到窗口,打開窗戶。

    黑燈瞎火的樓下,站著正仰頭看他的寧夏。她手上還拿著石子,像是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快就開窗了,動作停頓了一下,還是把那粒石子投了上來,往他臉上打去。

    他任由小石子砸中自己的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夜色中,她光潔柔潤的臉顯得有些晦暗不明,還是那樣紮著很有精神的馬尾,棉質T恤下是一條及膝短裙,赤著腳,像是偷偷從家裡跑出來,連鞋子也沒來得及穿。她臉上沒有表情,少見的黯然,只是一直地看著他。

    「……寧夏!」他有些急切地叫她。

    「噓。」她比了跟手指在嘴唇上,示意他噤聲。他的房間在二樓,林家父母住三樓,雖然平時在房間裡發出點動靜是聽不到,但打開窗戶在外面說話就難說了。

    「喂,我要上去。」她輕聲說著,就開始爬起牆角的通水管道,寧夏的身體之靈活,全都在這種事上體現出精髓來了。

    他無聲地看著她爬上二樓的窗台,伸出一隻手去拉她。寧夏停下了動作,用一種還跪在窗上的姿勢看著他的臉。忽然,她伸出雙臂抱住了他,像是委屈,又像不捨。

    他的回抱是比她的力道還要緊,像是一放手就怕她會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他把臉深深地埋在她的髮絲裡,呼吸漸漸地粗重渾濁,似乎在極力地壓抑著什麼。

    「我沒有……」他沙啞的聲音在她的脖頸深處響起,發洩似的狠狠勒抱著她,他喃喃地發誓似的說,「我和她什麼也沒有,寧夏,你信我。」

    「騙人……」她的嗓子也啞了,說不出的委屈,「明明就抱了她。」

    「我沒有。」他的眉頭開始皺了起來。

    「嗚……你還親她……」已經混雜了哭音。

    「我沒有!」他的語氣激動起來,拉開她的身體,直直地看著他,「怎麼可能?!」

    「嗚……你騙人……她說和你在小樹林裡……嗚嗚嗚……在小樹林裡……」她眼睛紅得像隻兔子,巴巴地看著他眼淚就啪嗒地掉,哭得話都說不清了,「你有……」

    「都說了沒有了!」他忍不住低吼。這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空穴來風?難道她就是因為這樣才不理他的?害得他,害得他還……提心吊膽地以為她不要他了。

    「真的?」她停止了哭,眼眶中含著兩泡淚地看著他。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你也沒有覺得她胸部比我大,身材比我好?」

    「……沒有。」他的面部開始冒出黑線,她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

    「那你都不覺得她跟我很像?」

    「怎麼會?」在他看來她們完全不同好不好!哪一點像了?

    寧夏突然長長地舒了口氣,臉上又恢復了光彩,她拍了拍胸脯道:「好險,我還以為你終於決定要突破少年時代的瓶頸,琵琶別抱、棄暗投明了。」

    「是嗎?」他狠狠地瞪著她,口氣說不出的陰森,「你就因為這種事不理我?幾天都不和我說話?」

    她只是低著頭,不說話。

    「有什麼你就問我、找我說清楚啊!為什麼看也不看我一眼?你就這麼想我和別人在一起?」他咬著下唇說。

    「我才沒有!我只是,我心裡難受……」癟了癟嘴巴,她說著腦袋又耷拉了下去。半晌,她抬起手來,摸了摸他剛才被小石子打到的地方,心疼地問:「痛不痛?」

    他看著她,心裡柔軟的部分被觸及,緩緩地搖了搖頭,「……不疼了。」

    夜風微涼,衣著單薄的她感覺到有些冷地瑟縮了一下。他伸手抱住她,手臂一緊,將她拉進房間,「進來。」

    一路上光著腳跑過來,寧夏的腳底被街道的路面劃開了幾道口子,還好不算很深。

    收拾整齊的房間體現著主人的性情,一盞桔色的床頭燈照亮了屋內一角。林睿濤蹲在地上,身邊放置著備用的醫藥箱,他一手握著寧夏的一隻腳,動作輕柔地給她上藥。

    經久練舞,寧夏的腳卻是長得異常的優美漂亮,其實她的全身上下都可以說是上帝的傑作,是天生就適合站在舞台上的人。

    「濤濤,」她坐在床沿,低頭看著他,「你真的真的不喜歡她嗎?」

    「不喜歡。」他的臉繃得死緊,頭也不抬地說。

    「那你喜歡誰?」她執拗地問。

    「我不是說過嗎?」他沒好氣地道。只對她,從來只對她說過這幾個字,她心裡不是清楚得很?

    「濤濤……」她軟了唇角,低下身體緊緊地抱住他,「我喜歡你,全世界最喜歡最喜歡你了。我們兩個人永遠都要在一起,好不好?」

    他忽然沉默了下來,任由她抱住,完成了手上的最後一點包紮,過了很久他才開口,「……今天下午,你為什麼沒有來?」

    他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學校再也沒有一個人,卻還是沒有看見她的身影。那是種漫長而煎熬的痛苦,逼得他快要窒息。

    「有個舞蹈比賽,媽媽來學校接我……」她頓了頓,「剛剛等她睡了我才溜出來的。」

    「是這樣嗎?我還以為……」他低下頭,無力地將額頭抵著她的膝蓋,聲音低沉如水。

    「以為什麼?以為我拋棄你了?還是我移情別戀投奔別人去了?」寧夏說著就想笑,卻看到他滿臉快要崩潰的神情,她話音忽然一縮,「你不是真的這樣以為吧?」

    他翻了個身,背靠著床坐在地上,陰沉地別開了臉。

    「怎麼可能?」她突然怪叫一聲,也不顧腳上的傷,在床上一跳而起,「我才不會!這輩子我是纏定你了,不管你去哪裡我都要和你在一起,永遠都不可能放棄你啦!」

    他眼眸亮了亮,直直地看著她。

    寧夏忽然就開心了。被他的眼睛看得胸口漲得滿滿的都是快樂,她突然就在床上跳來跳去,「濤濤喜歡我!啊——」剛要大叫,就被他極有先見地摀住了嘴巴。

    「噓!爸媽他們會聽到。」他將她按在床上,用身體壓住她,生怕她又鬧出什麼嚇死人的動靜。

    兩人睜著眼睛互看了一陣,只聽得整棟樓上下寂靜無聲。

    瞪著他嚴肅的表情,寧夏不禁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笑什麼?笑什麼?瘋丫頭!」他的眼神變得柔軟。兩手還不住地哈她的癢,更是讓她笑得樂不可支,前俯後仰,不住地在他身下扭動躲閃。

    「哈哈……瘋丫頭,你也……喜歡……瘋丫頭我也可、可愛……」她尖笑著斷斷續續地嚷著。

    他卻驀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單手撐在她體側,看著她的眼神變得深沉而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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