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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元錢的愛 第六章 作者:於佳
    西辭忽然從睡夢中驚醒,天色已經透亮。她模糊了幾秒鐘,目光看到地上那些一元錢的硬幣和摔碎的儲蓄罐,她猛然間想起昨夜和晉自懌的爭吵。

    她的身下是沙發,她整夜都睡在沙發上的嗎?那她身上的被子是誰為她蓋上的?晉自懌……

    她跳下沙發滿屋子尋找晉自懌的身影,不在!他不在臥室,洗浴間是空的,廚房也沒有人,陽台上什麼也沒有,他根本就不在家。這麼一會兒的工夫,西辭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他去哪兒了?這麼早還沒到出車的時間呢!他會去哪兒?以前他們也有過幾次小的爭吵,不管吵成什麼樣,他都會當好她的「柴可夫司機」。將她送到公司,她下車的時候說上一聲「路上注意安全」,他們之間所有的矛盾、隔閡都不存在了。

    現在他一個人離開,將她獨自丟在家中,難道說他再也不想同她和好了嗎?這是不是意味著她對愛情的投資已經全面破產?

    西辭神情恍惚地坐上公車去了公司,有些心細的同事沒看到她的「柴可夫司機」送她來,紛紛問東問西的,她微笑著找了個借口,心裡卻更是緊張。

    就這樣捱過了一整天,臨到下班的時候西辭的手心裡直冒冷汗。他到了嗎?他在公司的樓下等著接她回家嗎?還是……還是他根本沒到,此後也再不打算來接她?

    工作結束時間一到,西辭懷著萬般掙扎的心情衝出了公司大樓。樓前的停車場空蕩蕩的,他沒來,他不在,他再也不會出現在她的面前。

    腿一軟,西辭差點跌倒在地上。她失去他了嗎?她早就知道總有一天他會離她而去,只是沒想到這離別的一天竟然這麼早,他甚至尚未飛黃騰達就已經離開了她。她對愛情的投資失敗了,連心都賠了出去,她成了真正一無所有的人。

    西辭不死心地想再等等,她總盼望著下一秒鐘,他會開著車駛向她,然後一邊剎車一邊滿臉抱歉地衝她點頭——

    「對不起,我來晚了,真是抱歉啊!」

    她等了又等,他卻始終沒有出現。夕陽的餘輝漸漸被抹去,她知道該是離開的時候了。又或許……又或許他在路上遇到了什麼事,等她回家後做好晚飯抱著飯菜站在樓下等著,很快就能看到他了。

    打定主意,她坐上回家的那班公車。車上沒有多少乘客,司機無聊地打開了收音機,正在播出的是一檔點歌欄目。

    西辭哪有心思聽廣播,身體中的血液隨著公車加速度運轉,她的臉對著窗戶,滿心所憂的都是不知道能不能再見到面的晉自懌。

    廣播節目中導播接進一路電話,主持人親切的聲音隨著背景音樂流淌而出:「這位聽眾您好,您想點歌嗎?」

    「是。」

    那聲音低沉卻飽含激情,西辭的眼睛一亮,心中漲滿了說不出的情愫,是他嗎?是他的聲音嗎?是他打進的電話嗎?

    司機隨手將聲音擰大了一些,寥寥幾人的公車裡很安靜,每個人都豎起耳朵聆聽這個聲音。

    「您想為誰點歌,可以在電波裡說說嗎?」

    「西辭——我想為西辭點首歌。」

    是他!是晉自懌,他在為她點歌。西辭的手緊握著前面座位的扶手,她怕自己會因為心跳過快而倒下。她不能倒下,就算要倒也要聽完他所點的歌,聽完他藉著電波對她說的話再倒。

    面對電話那頭的沉默,主持人引導性地說著:「您不想對她說點什麼嗎?」

    「昨天是她的生日,本來想帶她出去慶祝的,可是因為一些事耽誤了。」電波裡的聲音很不平靜,像是鼓起了很大勇氣才能說出這段話,「我不知道她能不能聽到我為她點歌,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聽到我下面要說的話,」是激動還是害羞,他的話有點語無倫次。主持人交接了幾句對白,讓他能有喘息的機會。

    只聽他深吸一口氣,快速而認真地說道:「我想告訴她的是——對不起……老婆……我愛你。」

    「哇!」公車裡有兩個十七八歲的小女生坐在西辭的後面,她們聽到廣播後紛紛驚歎出聲,「做他的老婆一定很幸福。」

    幸福?她的確很幸福,一元錢的硬幣一天天地儲存終於存到了她想要的愛。

    西辭的臉依舊對著車窗,上揚的唇角迎接著兩行向下流淌的熱淚——

    愛與幸福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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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您乘坐我的車,請走好。」

    送走了乘客,晉自懌挪了挪放在副駕駛座前的出租車司機證,他要讓它以最端正的姿態對著每一個接受他服務的乘客。他要告訴全天下的人——他晉自懌能屈能伸,結束了CEO生涯,斷送了「懌網天下」的夢想,即便是做出租車司機,他也是最棒的。

    「加油啊,晉自懌!」他為自己打氣,勇氣滿位,心頭環繞的煙霧卻揮之不去。

    今天沒做西辭的「柴可夫司機」,因為他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面對她。下午打了通點歌熱線,他也不知道西辭有沒有聽到。他做這件事,只是因為對她的愛已經積累得太滿太滿,就快要溢出來了,他需要一個傾瀉的窗口。矜持的男人自尊讓他不好意思當著她的面將愛說出口,他只有通過電波傳遞給她。

    眼看著就快七點了,每天的這個時候西辭都會捧著飯菜站在樓下等她,如果他不來,她會一直站在那裡等,等到他來為止。無論是打雷下雨,還是風雪交加,即使站到腳都沒了感覺,她還是會站在那裡等他,一直一直地等下去。

    衝著這一點,晉自懌硬著頭皮也要回去面對西辭。開著車他向家的方向駛去,遠遠地就看到了她等待的身影。剛開始的時候他就是為了有一個人能夠這樣等著他,才決定娶她,現在他卻情願她不要等他,他是捨不得啊!

    他停下車,西辭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將他的飯菜、餐具遞過去,她一聲不吭地吃著自己手中的那份。

    她是故意在報復他的傷害嗎?為什麼所有的菜完全沒有味道?她是不是想讓他掌握「食之無味」的標準定義?

    一口一口地吃著完全沒有味道的萊,晉自懌還時不時地拿眼睛膘她,想揣測她現在的心情,好掌握後面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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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我接受你的道歉,還有,」她偏過頭緊盯著他那雙深邃得有些迷惘的眼,「我也愛你,老公。」

    呃?晉自擇傻愣愣地瞅著她,半晌才反應過來,「你……你聽到廣播了?」他的臉迅速燒了起來,比他碗裡的番茄還紅。他滿心以為她絕不可能聽到他打進的那個點歌電話,這世上的事怎麼會那麼巧呢?

    你以為你臉紅這關就過去了嗎?把自己從煽情的邊緣拯救回來,西辭冷著臉對著他,「道歉總該有道歉禮物的吧!你以為一聲『對不起』就完事了嗎?」

    這女人今天有點「恰北北」,他剛說了愛她,她就翹起尾巴來了,都說女人是不能寵的吧!想歸想,他做起事來卻是完全相反。從一旁內嵌在車中的箱子裡拿出一個長方形的盒子,他裝作漫不經心地遞給她,「給!這是道歉的禮物。」

    她接過來這就要拆開,晉自懌趕忙攔住她,「哪有當著送禮物人的面就把禮物拆開的?這不符合外交禮節,你等我走了以後回家再拆不好嗎?」

    「不好!我們倆不是外交關係,我偏要當著你的面把禮物拆開,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可以把你那紅彤彤的害羞模樣轉過去,不讓我看到不就行了嘛!」

    他咬牙切齒地還她一句:「牙尖嘴利的女人。」

    她衝他擠眉弄眼,硬是當著他的面拆開了禮物的包裝盒——是儲蓄罐,一套十二生肖的儲蓄罐,跟她原先擁有的那套一模一樣。他跑了一整天,跑遍了全市所有的商場、精品店這才買到的。

    「喜歡嗎?」小心翼翼的問句。

    看在他如此用心的分上,就施捨一句誇獎吧!「還不錯。」

    她一副老大不滿的樣子,惹得晉自懌忍不住捏住了她的鼻子,「說你喜歡……說喜歡啊!」

    西辭招架不住地扒著手腳,「我喜歡……你。」

    手臂一緊,他將她抱在懷中,「對不起,昨天不該說那些話,更不該對你發火。我向你道歉,你能原諒我嗎?」

    「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都別趕我走,我想待在你身邊,在最靠近你的地方過完我的一生還有……別說結束,別說不該活著,別說死了的好……這些這些統統別說。我要你活著,不僅僅是為了你自己,更是為了我。」

    她能承受他不愛她,但她無法承受失去他。只要能每天看著他,看著他活在她目光所及的世界裡,無論發生什麼事,她都有勇氣去面對。所以——

    「活著,我們一起走完這條最艱難的道路。沒有你,即使我擁有再多的一元錢硬幣,依然無法獲得相攜此生的幸福。你知道的,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還有我,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要為我好好地活下去。」

    沒想到自己一時的喪氣話會給她帶來這麼多的恐懼,他發誓再也不會讓她擔心了。無聲的擁抱讓彼此的心跳聲靠得更近,他用左手托起她無名指上的銀色戒指,他手上那枚被重新修復的戒指閃動著耀眼的光華。

    只要他們倆彼此倚靠,永遠在一起,所有的問題都不稱之為問題。只要他們在一起!

    「晉自懌……」

    「嗯?」

    「我過生日,你為我準備的禮物呢?」

    她倒是挺精明,趁這個含情脈脈的時刻向他討要生日禮物,存心不給他拒絕的機會。他認命地歎了口氣,「說吧!說你想要什麼。」

    「陪我去遊樂場玩上一整天,不!半天就好,這個週末陪我出去玩玩吧!」

    索要生日禮物是假,為他著想是真。從當上出租車司機至今,他從未休息過。昨晚經歷了被搶劫犯搶劫,她希望他能有半天的時間調整一下工作心態和疲憊的身體。

    對她提出的要求他根本無力拒絕,只要是能讓她快樂的事,他一向在所不惜,「好吧!這個週六我就當你的專屬司機,帶著你去遊樂場玩玩轉轉。但是,你總得給我這個司機一點小費吧!就是贈送禮物的人也會得到一些諸如讚揚或是生日蛋糕之類的回饋,你拿什麼獎賞我呢?」

    看著他色迷迷的表情,西辭就知道他沒想好事,抬起臉她在他的臉頰上印下一吻,沒等她抽回自己的身體,他已經狠狠吻住了她的唇。整整一天沒有感受到她的氣息,他快被慾望逼瘋了。

    只要這樣抱著她,只要這樣抱著她……直到天荒地老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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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自懌很遵守約定,說好了週六帶西辭去遊樂場玩,他就真騰出半天的時間開著乍帶她去了遊樂場。

    自從大專畢業走上社會以後,西辭就再也沒去過遊樂場。頭兩年是為了工作打拼,現在他們的生活又很拮据,根本沒有多餘的閒錢用在這上頭。今天好不容易來到遊樂場,西辭發現每個玩的名頭都很花錢,她有點後悔選擇來這裡。早知道應該說想去公園的,只要買了門票,進去後就沒什麼消費了。

    「咱們去玩蹺蹺板吧!」

    晉自懌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請問小朋友,你今年幾歲?」

    「比哥哥你小五歲。」她回答得倒是很巧妙。揚著笑奔向有蹺蹺板、鞦韆的場所,這種小孩子的玩意是不用花錢的,西辭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拉著晉自懌往那邊跑。

    等走進去後,他們立刻感到了格格不入的氣氛。在玩蹺蹺板的小朋友全部抬起頭來盯著他們,像是看到了兩個外星人。

    「我覺得咱們是闖入者。」晉自懌不自在地縮起了肩膀。他身高一百八十二厘米,今年二十九歲,眼看都是奔向三十的人了,居然跟四五歲的小孩子搶玩具,真是丟臉啊!

    「偶爾當當闖入者也不錯啊!有種成就感和征服感。」西辭坐上一架鞦韆,還愉快地向晉自懌招了招手,「來啊來啊!快來推我啊!」

    他無奈地看著被自己寵壞的小妻子,緊趕著幾步走上前,慢慢地將她推向高處。鞦韆越蕩越高,她飛在半空中再回到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一次次飛起,一次次降落,最終她總會回到他的身旁,像她所付出的愛。

    她玩得盡興,喘著氣從鞦韆上跳了下來,「好久沒有這麼玩了,真的很過癮哦!」

    他從她的包裡拿出面紙為她擦著汗,有時候她像個孩子,需要人照顧。有時候她又像個女鬥士,為自己想要的一切戰鬥,無論是什麼樣子的西辭都是他所愛的老婆。

    「累了嗎?我去買瓶飲料回來。」不給她拒絕的機會,他轉身去買飲品。拿著飲料跑回來的時候,他看到西辭正坐在一旁的涼椅上看著玩耍的小孩。她的臉上堆著滿滿的笑容,那笑中蘊藏著無限的母性色彩。

    當他還是「YI」信息網絡公司CEO的時候,他就不想要小孩,即使結婚也不想生小孩。總覺得哭哭啼啼的小嬰兒煩死了,他一心撲在事業上,身邊的女朋友沒有任何一個讓他有種想讓她做他孩子的媽的打算,加之他又年輕,根本沒想過要個孩子纏住自己的腳步。

    他和西辭結婚以後,她主動提出暫時不要孩子。理由很簡單:沒錢,沒多餘的精力、時間去養活寶寶。對她的提議,他沒有任何異議。同她結婚是想要個可以陪他走過艱難,擺脫寂寞、孤獨的伴侶,他沒有信心養小孩,這條路也不需要小傢伙的插足。

    可是慢慢愛上西辭,她對他的意義已經不再是旅途中的夥伴這麼簡單,再看到今天她迸發著母性光芒的笑容,他開始覺得生個小孩或許是個不錯的打算。

    當然,這只是個念頭,還沒有正式上升到近一年的計劃當中,他沒有信心擔任好父親的角色,他連兒子都做得不夠格。

    前幾天打電話給父母,聽到他們的嘮叨聲他不自覺地掛斷了電話,引來西辭一陣教訓。說什麼父母養大他不容易,他該學會體諒父母的心情等等。緊接著她打電話給她的爸媽,才被西爸爸罵了兩句,她也按捺不住性子掛上了電話。兩個人對視了一陣同時笑了起來,笑容中多多少少夾雜著幾許苦澀。或許真的像外界說的那樣,只有他們自己當了爸媽才能理解父母的苦心吧!

    晉自懌走向西辭,拿著飲料在她面前晃了晃,「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沒什麼!沒什麼!」她揮揮手不想出賣自己的心情。

    從包裡拿出食盒,裡面有她帶來的午飯——紫菜飯卷。這是西辭從電視上看來的一道不算萊也不算飯的吃食,為此她還煞費了一番工夫。先拿竹扦子綁成一扇竹簾,取一張紫菜鋪好,再將蒸好的大米飯配上調料鋪在紫菜上。電視上說要放火腿絲,他們沒有多餘的錢買這種奢侈的東西,將就著放上煮好的胡蘿蔔條、黃瓜條,如此用力一卷,再切成一段段的,就成了這道很像日本壽司的東西。

    晉自懌依稀記著從前在韓國菜館吃過這道菜,可能是味道不怎麼樣,他印象不深。今天看到她做得鬆鬆垮垮,都快散掉還沒什麼味道的紫菜飯卷,他倒是吃著香甜。

    吃著飯卷,他還不忘照顧她。將飲料打開,他伸手遞了過去,「玩了大半天你也累了,喝點水吧!」

    她的確很口渴,可是沒喝兩口她又將飲料遞給他,「我不想喝了,你喝吧!」只買了這麼一瓶飲料,他一定也渴了,還是省下給他喝吧!能省幾塊錢就省幾塊錢,只有這樣他們才能早日卸下一千五百萬的債款負擔,只有這樣他才能重新找回失去的信心。

    晉自懌拿著飲料咕嚕咕嚕猛灌起來,玩了一上午他的確口渴了。以前無論和他有多麼親密關係的人,他從不喝別人喝過的東西,總覺得沽上口水髒兮兮的。這條原則即使對那些跟他同居的女人也同樣適用,可是面對西辭就完全走了樣。應該說他所有的原則在她的面前都不起作用,所以他的心才會敗給她。

    三元錢的飲料兩個人分著喝,味道果然與眾不同。

    「下午要出車嗎?」西辭夾起一塊紫菜飯卷邊吃邊問。

    「嗯。將你送回家,然後我就出車。」

    現在賺錢是他惟一的目的,他已經漸漸習慣了這種忙碌又低層次的工作,他甚至開始享受這種生活所帶來的平靜。

    沒有酒宴,沒有應酬,沒有媒體的干預,沒有同行之間的勾心鬥角,沒有刻意要製造給女伴的浪漫。他不需要在意自己哪句話說得不夠完善,不需要擔心得罪了哪些業界的朋友,不需要煩惱自己新換的女朋友是不是又在媒體前給他捅婁子,也不需要考慮自己的信息網絡公司怎麼樣才能永遠地立於不敗境地。

    什麼納斯達克,什麼股市興衰,什麼投資人、銀行家,所有的一切他都不需要再用心思考。西辭成了他惟一用心的對象,這種小國寡民的思想開始盤踞在他的腦中。他輕易就能被滿足,很安逸地活在這種滿足之中。雖然這只是經歷了破產、倒閉這一系列動盪後的極左極右思潮,可他依然不想扭轉個中乾坤。

    可惜,他自欺欺人地想一直這樣下去,西辭卻不允許他不思進取地活著。

    「你準備干多久?」

    她的口氣不太對,他停下進食的動作,皺著眉頭看向她,「什麼?」

    「我是問你,出租車司機的工作你準備干多久?」西辭凝望著他,想從他的神情中找到蛛絲馬跡。可他輕易避開了她的目光,既然如此,就讓她來揭開這層紗霧掩蓋的偽裝吧!

    「你不可能一輩子做個出租車司機,對嗎?你是網絡界難得一見的天才,你被稱作中國的比爾·蓋茨。之前做出租車司機,一方面是為了在這座城市先穩住腳步,另一方面也為了累積信心,咱們重新再來。現在你已經做了大半年的出租車司機,無論是信心,還是經濟實力咱們都有了一些,該是結束這一切重新開始的時候了。」

    她說得簡單,一個身陷泥潭的人好不容易爬出來,才洗盡身上的污泥,你又讓他去蹚這片沼澤,談何容易?

    晉自懌大口大口地咀嚼著紫菜飯團,試圖掩飾自己逃避的情緒,「我覺得出租車司機這個工作不錯,雖然累點,但收入不少,又不用看老闆臉色,我打算就這樣幹下去。」

    「你開什麼玩笑?」

    西辭拿過他手邊的食盒,逼著他認真面對她的問題,「你為了『YI』奮鬥了八年,難道你就這樣看著它倒掉,再也不管了嗎?你的願望不是要建立一個適合中國人的網絡天下,讓每個人都在網絡中找到自己的身份、自己駐足的領地、自己喜歡的家園……不過是經歷了公司破產、倒閉這一系列的挫折,難道你要永遠地沉寂下去,再也不回歸網絡界嗎?這太不像你晉自懌了。」

    「你說什麼才像我?」他的聲音跟著提了上去,右手不自在地撫著左手無名指上的銀色戒指,每次他心情起伏不定的時候他都會撫著它,它取代了香煙對他的作用。

    今天說好了是為了彌補欠她的生日禮物才出來玩的,他不想鬧得不歡而散,還是在爭吵之前彼此分開吧!

    「我送你回家,這個話題咱們以後再談。」

    他收拾好東西向遊樂場外面走去,西辭不緊不慢地跟著他,回家的路上彼此間沉默無語,都知道此時的開口意味著他們都不想要的戰爭。

    晉自懌適時地收住話音,也將內心的恐懼無意中展現給了西辭。經過這大半年的調整,她以為他已經能夠接受當初的「YI」倒閉、他本人破產的打擊;她以為他完全可以站起身再戰網絡界。看來還是她太著急了一些,他還需要更多的時間。

    每次開車經過路上的網吧,他都會不經意地偏過頭,刻意忽略這些跟網絡,跟信息產業有關的東西。之所以會這樣在意地撤開這些東西,是因為對他的網絡天下,對他的信息產業,他還有太多太多的理想和放不下、割捨不了的情感。他的心中有扇因為破損而變形的門,這扇門壞了,打不開了,西辭想幫他推開它。只有找回網絡天下的晉自懌才是真正的晉自懌,她愛……就愛全部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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